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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论斤卖-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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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修远端详了半晌,垂眸低声问:“为何当时不说?”

“说什么?问皇后为何不注明是与帝后的嫡子女联姻?臣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她会怎么回答。她一定会说,展落墨,你怎么知道本宫一定会有子女?若是没有你岂不是亏了?”

姬修远不得不承认,展落墨确实比他了解顾锦年。看着皇后亲笔所书的那份契约,再联想到她与付欣翰的眉来眼去,心中又添几分沉重与气闷。“咱们刻意设此连环计,却不想她竟能给朕来这么个计中计。皇后啊,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展落墨淡笑不语,闷头喝茶。什么叫有其父必有其女,他此刻算是明白透了。心中也由衷的佩服起顾瑀。回想起前几日自己得知皇帝已经查自己真实身份时的惶恐,他不禁暗自庆幸。幸好他去向顾海楼求救,也幸好顾海楼将他带到了顾瑀的面前。顾瑀先是要自己主动向皇帝坦陈身世,后又借皇后之力计中有计,不仅要到了与皇家联姻的保障更彻底取得了皇帝的信任和倾力助其复辟的承诺,而且如此一来,顾瑀也就更有理由逼着帝后生儿育女了。他现在都算不清顾老爷子这是一箭几雕了。偷偷瞄了一眼皇帝,展落墨的同情心疯狂滋生了,皇帝到现在都还以为是自己算计了皇后,殊不知那是人家父女俩早就定好的计,扒衣服?哼,自己早在十年前就被小年整个扒光过,她连自己身上长了几个痦子都知道,会不知道自己胸口有什么?真难为她刚刚装得那么像,还惊呼!

在心中感叹完毕,却又忍不住幽幽叹息了一声,展落墨很想过去拍拍皇帝的肩,告诉他,“摊上这样的老婆和老丈人,你就节哀顺变吧。”

不过,想起皇后在契约上的刻意所为,展落墨的嘴角越咧越大,顾家这一窝狐狸果然是一个更比一个精。不知道此事被老爷子知道后又会生出怎样的事端来。想到此,展落墨觉得自己实在不能再耽搁了,狐狸窝里的内斗,这样精彩的戏码他可等不及要看呢。

展落墨匆忙起身行礼,准备出宫离去。姬修远送他至御书房门口,道:“朕在沁香阁对皇后所说的话皆是发自肺腑,绝非做戏。”

“匕首都给你了,臣焉有不信之理。”展落墨笑着挥挥手,“皇上倒是要仔细思量一下,怎样才能让皇后娘娘也这般相信你。”

顾家啊顾家,自己还未能调查清楚,当年顾瑀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让先皇写下的那封密信。这些年舅舅一直在不遗余力地清除异己,但是顾瑀和他的儿子却仍旧把持着户部和吏部,Qī。shū。ωǎng。这是大齐皇朝最为重要的两部——钱财和人才。他们父子是如何做到与洛元帅相安无事的?还是早已与他同流合污了呢?

姬修远坐在龙椅上,将头深深埋进了双手手掌中。他确实很纠结也很惆怅,要是没有顾锦年,所有的问题就都不会是问题。可是,偏偏就有一个顾锦年。

半个时辰后,姬修远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传了丈进宫议事。”

顾瑀的笑容充分说明,皇帝的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展落墨这小子做得不错,果然不错,这些年在自己家混吃混喝的也算没白喂他。就在接到入宫议事的旨意前半个时辰,展落墨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告诉给他,自然重点说的是皇后耍的那点小聪明。顾老爷子很生气,当即就表示,“鄙人不是不会生气,而是不会生一般的气,可要是真生气那就不一般了。”

顾瑀现在就很生气,所以他现在笑得格外和蔼可亲。皇后若是看到自己的爹又显露出这种比弥勒佛更加无害的笑容,一定会想要逃到天涯海角或者找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可惜,皇后此刻正坐在凤栖宫里毫无压力的吃鸭梨。

“就不能让女人活得太没有压力,竞争才能搞活。有了危机才会去珍惜。”顾瑀笑眯眯地对皇帝说着这样的话。

姬修远听得一头雾水,觉得自己这位老丈人,不仅话说得讳莫如深,就连笑容也透着那么一股子莫名的诡异……

第四十章 翁婿君臣间的内情

“了丈,皇后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呀,你竟然建议朕宠幸其他宫妃,这……似乎于情于理都讲不通啊。”

“老臣一向舍己为人。”

“了丈言重了。”

顾瑀满面忧愤,重重叹息,道:“老臣何尝不想要自己的女儿独宠椒房,但是老臣始终记得自己是大齐的臣子,老臣甘愿为了先皇、为了皇上、为了大齐,抛头颅洒狗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更何况一个女儿得宠与否乎。”

姬修远闭眼,“了丈洒狗血的能力有目共睹。”

“因此,老臣恳请皇上以大齐的万年基业为重,使后宫雨露均沾,早日立储。”

“朕早日立储与了丈又有何好处?”

“老臣所能得到的好处就是大齐的皇位后继有人。”

“了丈……你果然是我大齐的忠臣。只是朕想问,了丈当初是如何说服先皇的?莫不是同一套说辞?”

“说服先皇什么?”

对于顾瑀的拽着明白装糊涂,姬修远再熟悉不过了。以往他乐得也装糊涂,在抓不到人家任何把柄之前,过早地暴露自己的实力无异于自取灭亡。但是现在不同,现在有了顾锦年。如果不能阻止自己动心,那么就在动心的最初弄清楚一切吧,之后,或划清界限或一往情深。不论是哪一种,都好过如现在这般一边猜忌一边陷落,内耗到精疲力竭。

自从十岁登基那日起,他就告诉自己,姬修远首先是一个帝王,其次才是一个男人。他做不到抛却家了天下去成就一段爱情,能做的唯有在此刻开门见山直面真相。所以,他问:“先皇的两道遗旨拟得莫名其妙,究竟是何原因先皇愿意让顾家如此占尽便宜?”

“皇上如此可就难为老臣了,先皇的想法老臣如何能够得知。”

“密信在你的手中被隐藏了这么多年,既然是先皇的旨意,为何你迟迟不呈于朕?若是打算一直隐瞒下去,却又为何在前年拿出来交与太后?”

“这个,老臣原只想将遗旨做个纪念的,可是,哎,女儿大了却嫁不出去,怎一个愁字了得!皇上要体谅老臣家有剩女的苦处啊。”

姬修远紧蹙双眉,“了丈,你我既是君臣又是翁婿,今日你我坐在一处只因我们中间有一个女子相牵连,对于顾家、顾家那突如其来的财富以及其他,嗯,很多其他……”

“哎呦,哎呦,皇上,老臣,老臣忽觉腹痛难忍,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望皇上恩准老臣告假,哎呦……”顾瑀猫腰捂着肚子,整张脸拧成了包子褶。

姬修远无动于衷,“这些话,朕只说一次,错过今日,朕不会再给你机会说。”

顾瑀收敛神情,坐直身子,“皇上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些?”

姬修远扭头望向窗外,缓缓说道:“若是你做过什么有悖人臣本分的事,那么今日说出来便是给皇后留了一条生路,若是确然另有隐情,那么……”

顾瑀笑道,“皇上可是答应过永不废后的,已经立书为证,莫非皇上要反悔?”

“永不废后,朕不会反悔。”姬修远看着顾瑀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容,“皇后自然永远都是皇后,不管她是活着还是死后。”

顾瑀的笑容凝结在脸上。

君臣在沉默中对峙着……

日暮时分,御书房中的光亮有一些淡淡的灰,阴郁了一老一少两个男人的面容。顾瑀微低着头,仿似在对着空气说:“皇上当真不会顾念一下和皇后的情意?当真不会顾念长公主对顾海楼的心思?当真不会在意太后娘娘是否伤心?”

没有一刻的犹豫,不带一丝动摇,姬修远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坚定,“不会。与大齐的万载江山相较,与天下的苍生安乐相较,这些不过是朕一家的愁苦忧思,何足道哉。”

顾瑀冷笑连连,“听到皇上如此说,洛元帅应该会相当高兴,目前朝中能够与他相抗衡的就唯有顾家,若是皇上将顾家处置了,皇上的帝位亦是危矣,莫要忘了唇亡齿寒。”

姬修远面沉似水,“这么说,了丈是承认做了有悖臣子本分的事了?”

“就算是吧。”

明明心中早有准备,可是姬修远仍旧感觉到了自己双手在一瞬间冰冷僵硬。闭了闭眼睛,他沉声道:“朕知道了。了丈请回吧。”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顾家?如何对待皇后?”

姬修远冰冷的手指覆上前额,许久才说,“先告诉朕你做了什么。”

顾瑀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老臣也算是命犯欺君了,还请皇上法外开恩,呜呜呜……”

姬修远沉默半日,起身亲自将所有门窗都掩上,背对着顾瑀站直身体,说:“朕,明日会安排皇后到慈云庵斋戒半月,后面的事要怎么做,朕想,了丈至少能有数十种方法来将皇后妥当安置。朕只知道日后这世上再不会有顾锦年这个人了。”

顾瑀的哭声窒住。

姬修远继续说:“做完这件事之后,你,自行了断吧。顾海楼如何,就看他自己了。”

顾瑀的哭声比刚才来得更加猛烈了,姬修远闭上眼睛,脑中一片空白,心里却仿佛亟不可待地要奔到凤栖宫。

奔去做什么?他问自己。

只为了多看一眼吧,他这样回答自己。

顾瑀的哭声继续不间断地传入耳中,间歇吐出断断续续的话,“先皇啊,老、老臣……错了,老臣……确实错了,……老臣奉旨拿了了库的银子去做生意,又将赚来的钱存入自家的银号里吃利息,老臣……错了,不该贪那点财,虽然银号是用顾家自己的银子开的,虽然利息也没多少,可是,呜呜呜,老臣确实欺君了……”

姬修远猛然转身,逼近两步,“你说什么?”

顾瑀用一只衣袖遮着脸,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用蜜蜡封口的小金筒,一根手指粗细,一掌长短。姬修远揭开蜜蜡,由里面抽出一块澄黄的绢布,这样的绢布他很熟悉,那是每一次他颁布圣旨时所用的。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数十言,正是先皇亲笔且有玉玺为印。“先皇让你那了库的银两去做生意?”

顾瑀依旧用宽大的衣袖遮挡着脸,“是命臣似吞了库银两去做生意,私吞。”

对于顾瑀如此刻意强调“私吞”二字,姬修远表示很不能理解。

顾瑀又说,“不私吞怎么能够让洛元帅放松警惕,得以在他的监视下生存下去?不私吞又怎么能够和洛元帅做交易,让他以为顾家不过就是贪财之徒?”

想起去岁自己生病之时,与皇后对话的那个场景,快速的加官进爵与突然的暴富,其时正值先皇病卧不起,随后便是顾家生意越做越大,与洛元帅和平共处,安然无事十年之久。所有的这一切原来都是先皇早就布好的一个局?疑惑的眼神再次看向顾瑀,“先皇为何要这样做?如若了库充盈,那朕……”话音中断,半晌后,他才缓缓道:“那朕也就活不到今日了。”

“可不说的就是。先皇英明就英明在此。”顾瑀双掌相击,露出一脸得意的笑。

看着了丈那张干净得找不到半点泪痕的脸,姬修远忽然觉得很庆幸,庆幸这人是忠于先皇忠于大齐的,否则……他笑笑,不敢再想下去。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问题,“为何此事了丈又是藏着掖着不早些说?”

顾瑀摇头苦笑,“先皇有旨,皇上若是不能做一个真正的帝王该做的抉择和行为,这笔钱拿着也不过就是更快亡了罢了。”

“那么,朕通过了刚刚的测试?”

“哎,”顾瑀重重叹了口气,样子很遗憾,“其实,老臣原本是特意为皇上设计了一个名为‘天龙闯天关’的测试,分别分为:笔试、口试、实操演练、综合评定以及论文答辩。现在看来,竟然不能都用上。”

“不能都用上?朕一个都不用。”

“可怜老臣呕心沥血设计的这个测试啊,以为能不负先皇所托,可是,皇上竟然不允,老臣死后都不敢见先皇了,有愧啊!即便见了也是要如实说的,说了先皇只怕要怪罪皇上不孝,皇上若是……”

“行了,行了行了,朕懂了,了丈,你要什么你直说吧。”

顾瑀呵呵一乐,“关于立储什么的,呵呵……”用手肘撞撞姬修远,“皇上,你懂的。”

点头,姬修远笑道:“朕懂的。”亲自俯身扶起坐在地上的了丈,姬修远命人给了丈端茶送水,为了丈捶腰捏背,同时又吩咐人去拿上了丈给的钥匙取账册来。

对于皇帝如此急不可耐地要看账册,顾瑀认为这是穷人乍福的一种表现形式,这些原本就该是皇家的钱对于穷了十来年的皇帝来说,无异于是天上掉下的大馅饼。顾瑀觉得,就算是皇帝待会儿抱着那些账册流着口水傻乐上一整天他都不会感到惊讶的。

见到满满两大箱账册的时候,皇帝真的乐了,抱着几本四指厚的账册翻看了一会儿他也确实傻乐了,但是,只过了片刻,顾瑀竟然惊讶了,惊讶得喷茶了。因为他听到皇帝问了一个问题,那个问题是——这么多年顾家到底得了多少银子的利息?

顾瑀咳嗽了半晌,见皇帝依然眼神烁烁放光地盯着他不放,他只得敷衍道:“哪有多少,那有多少,小钱啊小钱,都是不值得提的小钱。”

抖着手中的账册,姬修远眯了眯眼睛,笑道:“了丈,小钱啊?”

顾瑀低头喝茶。

继续抖账册,姬修远乜斜着眼睛,“欺君之罪啊?”

顾瑀啃点心。

姬修远将账册摔倒桌面上,“那就按之前朕说的办吧。皇后消失掉,你给朕自行了断,顾海楼,哼哼……”

顾瑀使劲吞下嘴里的点心,“皇上,你想要什么你也直说。”

姬修远走到顾瑀身侧坐下,贴近他的身侧轻声说:“告诉朕皇后的过往,所有的过往。”

“要不老臣还是继续说说关于论女人不能没有压力、没有竞争这件事吧。”

“了丈……”

“皇上,过往都过了,还提它作甚?”

“了丈如果不想说,就算了。反正立储什么的,哎,你也懂的。”

顾瑀点头,“懂,很懂。不过,呃……”沉吟半晌,顾瑀还是同意了,夫妻之间曾近了解也是好的,难道皇帝有心。不想,才答应了这个条件,姬修远的另一个条件就又提出来了,帮他赢得顾锦年的心。

对于这个条件,顾瑀不大认同,“皇上,心不心的都是浮云,快速生出个太子才是要紧。”

姬修远又笑了,“了丈,上了年纪的人记性真的是不好啊。”指了指那两大箱账册,“利息……”

顾瑀准备运用他生意人的精明头脑进行对抗,“皇上,虽说是老臣存了皇家的银子在自家的银号里是不对,可是那些……”

姬修远借口道:“那些存进去的银子都是有利息的,那些利息照例也是属于朕的。了丈,两条路你选,要么,拿了朕的给朕送回来,吃了朕的给朕吐出来;要么,告诉朕如何收服皇后的心。”

顾瑀的眼珠在眼眶中骨碌碌地转了几圈,要从他口袋里把银子往外掏,这么让他心疼又肉疼的事他可不干,望着那两箱子账本叹气,让他一下子掏出那么多银子,他一定会疼痛而死的。所以,了丈最终的决定是,保存他最根本的生命力——银子,女儿么,就由她去吧。

于是,顾瑀微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一并送上了他的计策,“话说,女人就不能没有压力,人无压力轻飘飘,女人尤甚。没有失去过,人也不会知道自己拥有的是多么美好的东西,女人尤甚。人若没有竞争就不会产生‘一定要’的动力,没有这个动力就不会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女人尤甚。”

“了丈……”姬修远隐忍地低声提醒。

“哦,咳咳,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请皇上自由地宠幸其他嫔妃吧,让皇后的嫉妒之火燃烧吧,让后宫的狂风骤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了丈,你刚刚对朕那番测试莫非真的只是为了完成先皇的嘱托,而不是为了探明朕对皇后的心意?朕还以为你有多么宝贝你这个女儿,竟然是朕会错意了吗?”姬修远实在是无法理解自己这老丈人异于常人的说法。

顾瑀嘿嘿一笑,“皇上,咱做笔生意再立个协约吧。”

虽然今日皇帝的表现让顾瑀有些惊讶,但是顾老爷子再一次用自己的行为应证了那句颠覆不破的真理——姜还是老的辣!

协约的内容是由顾瑀口述,皇帝笔录下来的。顾瑀是这么说的:“第一条,皇帝陛下只能与各宫嫔妃做戏玩乐,括弧,做戏玩乐的标准不包括任何肢体接触,也不包括夜间娱乐项目。括弧结束。”

看了看姬修远没有做出反对的表达,顾瑀接着说:“第二条,若有违法其中任何一点,皇家的生意根据按皇帝违规程度进行比例分割,顾瑀将得到分割后的比例。”

“诶,这……”

“皇上,老臣知道皇上是不会违规的,因此这条还不是形同虚设吗,皇上何必紧张。继续,咱们继续。”他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第三条,本协约解释权归属顾瑀所有。第四条,若双方在执行过程中产生异议,请参照第三条。第五条,双方不得违反第四条。”

姬修远扔下笔,“朕只知道一条——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了丈你是想逼着朕……”

“不想。”顾瑀这话倒是说得斩钉截铁。

“那就告诉朕该怎么做。”

“呵呵,这有何难,皇上只管尽情想了就是了,皇后啊,断则五日,长不出半月,一定会在后宫搅起腥风血雨。”

姬修远错愕,顾瑀连忙解释,“老臣只是在运用夸张这个修辞形式,皇上莫惊。”

“可是了丈为何能如此笃定?”

顾瑀搓着下巴上那一撮被他修建得格外有型的小胡子,神秘兮兮地道:“这就要说道皇后的过往了,容老臣慢慢道来……”

四十一章 再也无法淡定的人

离着大老远,就能听见恭妃刻意张扬的笑声。香茗直撇嘴,“春花烂漫美人笑,真是一幅大好风光。”

顾锦年拿着剪刀小心地将一大团开得正艳的球根海棠剪下放进香茗挎着的竹编花篮里,随后又走到几步以外的榆叶梅前,挑了两枝含苞带蕾的折下来,回身笑问:“这两种花摆在一起会不会太过浓艳?”仰首远望,“唔……可惜玉兰树那么高,不然待会儿让哪个小太监爬上去摘两枝开得好的,母后见了一定喜欢。”

香茗任由她自说自话,双脚定在原地,眼角的余光一直瞟着假山方向,一张脸涩得要人命。顾锦年用指头戳了戳她,“听见我说话了吗?”

顾锦年感到香茗眼角的余光“咻”的一下打到了自己脸上,对着自己冷冷道:“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愣了愣,顾锦年淡淡回答,“你那么栩栩如生的站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是个真人呢。”

香茗把整个头转正,直视着顾锦年,“听见他们说话了吗?假山那边的。”

顾锦年点头。

“那听见他们笑了吗?”

顾锦年再次点头。

“那你还有闲心管怎么插花好看?”

顾锦年垂头笑问:“那我该管什么?”

“人家都快要把你从中宫挤走了,你说你该管什么呢?”

“怎么可能,中宫可是我买下来的。”

香茗蹙眉,“皇上这么着可有好些日子了,不是和这个妃子笑闹就是和那个妃子厮混,近日里更是格外宠信恭妃,宠得她走路都横着迈步子了,能跑马车的宫道给她走都显得窄。”

“原来你是看不惯人家得宠啊,何必。”

香茗急道:“我可是为了娘娘你,皇上都快一个月没来咱们宫里头了,你就真那么淡定安然?”

顾锦年呵呵笑着,问:“不然呢,难道要我抓他过来吗?”

香茗窒住,跺脚道:“我真是闲的,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吧。便是老死不相往来又和我有一文钱的关系吗。”

见香茗真的生气,顾锦年拽着她的胳膊摇晃,撒娇道:“好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听进去了。不过,有的东西虽然很想要却不能靠心机争夺,否则即便是争抢到,也是变了味道的。”

“那你就任由着皇上……”

推着香茗循原路回去,顾锦年笑道:“不会任由着他无止境这样下去的,我知道,知道。”口中说话应付着香茗,顾锦年心里却是酸涩的,偷偷回头望向那欢愉笑声的来处,暗自叹息,想起情深不寿的洛可心,她的眼睛竟有些潮湿,那么爱他的一个女子,为他付出了所有,甚至冒着不孝的罪名背叛自己的父亲,最终所得到的不过是一个十二字的谥号和一个格外隆重的葬礼,连前两个月姬修远的郁郁寡欢在如今看来都显得那么轻淡。

顾锦年再一次肯定了自己前些日子对姬修远所做出的评价,此人果真是生性凉薄、心冷情寡。

三日后的深夜,了丈顾瑀出现在了皇帝的寝宫。看着姬修远在自己面前愤懑地来回走动,时不时停下脚步对着自己抱怨两句吼几嗓子,顾瑀觉得这孩子真可爱,活像一只被抢了肉骨头的小狗。

瞪着顾瑀笑眯了的眼睛,姬修远不禁气结,一屁股坐到床头,耷拉着脑袋说:“朕不淡定了。”

“皇后啊,打小就能忍人所不能忍,老臣不是和皇上讲过她小时候的事么,一个人料理了她娘和弟弟的后事,自己咬牙过了大半年才等到了我和她大哥,可是见到我们时,她愣是一声没哭,还一个劲地安慰我们。”顾瑀揣着手凑近皇帝,“所以说啊,这才哪到哪啊,你急?她可淡定着呢。”

那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是不是表示她对我无感无爱无情无意?姬修远捂着自己那颗拔凉拔凉的心无声哀嚎着。

顾瑀捻着小胡子,“没有明显反应就证明刺激的力度还不够,要加强。”

“加强?怎么加强?”

顾瑀嘿嘿一笑,“皇上,这个还需要老臣明说吗?”

姬修远与顾瑀对视半晌,一整神情,严肃问道:“你真的是她亲爹?”再次望着顾瑀的笑脸,姬修远知道,顾瑀是不是皇后的亲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

翌日,下了早朝,姬修远连朝服都没换便着急忙慌地带着常宁直奔凤栖宫。

看了看常宁手中捧着的那本宫妃侍寝的册子,顾锦年淡然道:“臣妾知道了,今日午后,臣妾便会将宫妃侍寝的次序和日期安排好,若是皇上看到哪里有不满意或不合心意的,臣妾再修改。”

姬修远将手中的茶碗重重放到桌上,冷着脸道:“皇后真是贤德。”

“皇上谬赞了,这本就是臣妾的分内事。劳烦皇上亲自来吩咐本就已是臣妾的失职。”

“失职该当重罚啊,皇后。”

“是,请皇上降罪责罚。”

姬修远觉得自己胸中有一团火气直冲头顶,想都没想冲口说出,“禁足、禁足一辈子!禁足期间剥夺所有权利。”看见顾锦年抬头,他又补上一句,“包括话语权。”

顾锦年重新低头,无声的跪地叩首。

姬修远见她如此更是气上加气,一跺脚走了。

当日申时未至,一份安排得合理、妥当的宫妃侍寝册被放在了姬修远的御案上。姬修远抬手将那册子扫出很远,险些打到侍立在一旁的小太监胸口。

常宁看得脸颊上的肉抖了几抖,舔了舔嘴唇,“那什么,皇上,以奴婢看,了丈的话不能全信啊。”

姬修远回眸,想了想,又将头转回,“接着说。”

“打从娘娘入宫直到现在,奴婢记得,了丈与娘娘斗法仿似从未赢过吧。”常宁这就叫一语点醒梦中人,姬修远一拍桌子,“你的意思是,皇后早就看出来这是个计谋?”

看着皇帝兴奋得发光的双眼,常宁觉得自己的嗓子眼干涩,使劲咳了几声,“那什么,奴婢觉着,皇后娘娘未必看出来了,只是、只是……”常宁现在很想猛抽自己两个大嘴巴,真恨自己多嘴说话。再次舔着嘴唇,常宁抓耳挠腮地想着该如何措辞,半晌后他听姬修远说道:“只是皇后对朕做什么是无所谓的,对吗?”

常宁讪讪地笑着,又听见姬修远自言自语般的说:“其实,以皇后的心计,朕还真猜不透,不如……咱们去向她问问清楚如何?”常宁继续保持着僵硬的笑容,眼神飘向地面,皇上啊,你心里头怎么会越来越存不住事了?

姬修远从皇后口中得到的答案让他怔愣了良久,“中宫的后位是臣妾花钱买来的,这座凤栖宫不过就是臣妾的另一个栖身之所罢了。皇上喜欢谁、宠幸谁那是皇上的事,臣妾就是个看热闹的。皇上为何会因臣妾不吃醋而奇怪?”她刚刚如是说。

“你从未动过心吗?哪怕瞬间都不曾吗?”他艰难开口,放下自尊与骄傲,他只想知道真相。

她静静微笑,“皇上,臣妾只是执掌内廷的皇后,就像是执掌各部的尚书一般,一个称谓而已。”

静默片刻,他木然开口,“朕知道了。”

凤栖宫厚重的朱红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姬修远步履沉重地负手走在宫道上,头顶清冷的月光将他的身影斜斜地拖成瘦长的一条。

其后的数十个日夜,姬修远再未踏入凤栖宫一步。

秋风乍起时,姬修远顾锦年她相遇在慈宁宫的大殿。她屈膝行礼,他淡然而笑。他起身,她相送。

晚秋斜阳下,他与她携手走下祭坛,刚刚完成的祭天大典上,帝后的表现被朝中的鱼鱼臣工交口称赞,她笑颜如花,以为他们终于找到了让双方舒服的相处之道,他却只道:“如你所愿,朕终于学会了与你做一对寻常的帝后。”那一刻,他的笑容如风中落叶般萧瑟。那笑容猛的撞进她的心里,顿时酸胀一片。

严冬时节,落雪纷飞,由于大雪封城,出行艰难,皇帝宣布罢朝一日,却在漫天风雪中将顾锦年由凤栖宫中拖出,策马奔向街市。行至一处府邸前,姬修远拉紧缰绳,棕红的烈马在墨绿色的府门前停住,摆头打着响鼻。

“这是……”顾锦年看着门楣上高悬着的素绫怔怔地问。

“这里是付欣翰的家。他的夫人上个月过世了。”

顾锦年心中一惊,回首讶异地看着姬修远,“皇上为何带臣妾来这里?”

姬修远扯唇一笑,“吊唁。”率先下马,伸手将她抱下马,稳稳地放她站在雪地中,“皇后与付夫人不是曾经相交甚笃吗。”

顾锦年硬着头皮随他进入,付欣翰惊慌失措地跪在雪中迎驾。顾锦年小心翼翼地行走、讲话,生怕一步行差踏错便露出马脚,被皇帝怀疑。半个时辰中,她已如芒刺在背,付欣翰那两道肆无忌惮紧追着她的目光刺得她周身难受,烦躁不安。拽了拽姬修远的衣袖,她垂首轻声道:“皇上,时辰不早,该回宫了。”

姬修远轻笑,“还早得很啊,皇后不想多坐一会儿?”

连连摇头,她竟然心虚得发慌。

回宫的路上,那匹万里选一的千里马竟然踱起四方步,慢慢悠悠地摔着长长马尾行走在清冷的街道上。马背上的两人一直沉默不语,顾锦年只感觉得到紧贴在自己背上的那片宽阔胸膛中有力的心跳。姬修远的双臂一直紧紧地环着她的腰,此刻更是愈发收紧了,有温热的气息喷散在耳畔,随后传来姬修远轻轻的声音,“今日是你的生辰。”

她侧目,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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