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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荣光-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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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中月径直上楼; 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房里原本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桌子柜子被人翻了翻,其他地方倒是没怎么动。
  池中月站在书柜前,看了两眼。她早就不读书了,这书柜里的书都是她小学到高中的课本,一直懒得清理,就留到了现在。
  她走到书柜前,蹲了下来,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有她小学的作业本,纸张泛黄卷曲,铅笔留下的字迹几乎已经看不见,只有老师和家长批阅的钢笔字还清晰如常。
  池中月随便拿了一本,走了出去,进了阮玲香的房间。
  她把阮玲香梳妆台抽屉里的一个木盒子拿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把木梳子。
  收好东西,她下了楼,离开了这栋即将充公的房子。
  下了山,池中月直接开往当地监狱。
  今天是池荣贵执行注射死刑的日子。
  秦唯平在大厅里等着池中月,见她来了,二话不说,带着她往里面走。
  监狱的气氛并没有池中月想象中那么沉重,正在活动的犯人有说有笑地,有的还和狱警开玩笑。要不是他们穿着狱服,根本没人看得出来这是一群犯人。
  池荣贵关在最顶楼的监狱里,不过这栋楼一共也就三层,没安装电梯,池中月和秦唯平走上去的。
  穿过悠长明亮的走廊,池中月终于开口说话了。
  “听说他最近常犯心绞痛?”
  秦唯平点头,“昨晚才又犯了一次。”
  池中月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到了走廊尽头,秦唯平推开一道厚重的铁门,吱吱呀呀的,特殊的金属味道扑面而来。
  这一刻,池中月才感觉到监狱的气氛,原来刚才看到的,都是假象。
  会谈室里,灯光开得很暗。
  池中月坐在凳子上,随意地翻着自己的作业本。
  几分钟后,隔着玻璃的房间里,狱警带着池荣贵进来了。
  池中月没抬头看他,只去听他的脚步声。
  沉重,拖沓,伴随着脚镣的摩擦声。
  想必他老了很多吧。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池中月一抬头还是惊住了。
  池荣贵瘦的不成人形,原本富态的脸上颧骨竟然突了出来,两腮的肉松松垮垮地垂着,双眼浑浊,没有焦距,眼珠转都不转一下,被狱警扶着才找到了凳子坐了下来。
  他和池中月面对面坐着,只隔着一层玻璃,可他不知道池中月在哪里,听见右边有声音,头就朝右边偏着。
  他才五十岁,却如同耄耋之年的老人。
  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最后狱警咳了一声,说:“有话快说,是有时间限制的,只有十分钟啊。”
  这时,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池荣贵对着右边的空气说:“你妈呢?”
  池中月说:“她很好。”
  两人憋了五分钟,就憋出了这么两句话,又陷入沉默。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会话式里安静地只听得见他们的呼吸声。
  还有最后两分钟了,池荣贵说:“为什么?”
  池中月的手指停留在作业本上的一页,她仔细看了看,才从褪色的铅笔字迹中辨别出内容来。
  “今天,数学考试,我和刘佳宇坐在一起考试,他抄我的答案,后来却说我抄他的答案,因为我们的答案是一样的。我很生气,数学老师说一定是我抄的,因为刘佳宇是中队长……”
  池中月把这一段念完了,然后目光移到蓝色钢笔字迹上,“老师教育得好,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小孩子应该好好反思。”
  她抬起头,说:“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可是,你自己都没有分清对错,却想要教我分辨对错。”
  “滴”得一声,时针指向整点。
  狱警架着池荣贵站起来,带着他离开。
  踏出门的那一刻,池中月听见池荣贵一声沉重的叹息,门一关,他的声音彻底消失。
  *
  三天后,温度骤降。
  池中月穿上大衣,裹了一条围巾,把头发披下来,坐在公安局会议大厅里。
  此刻,公安局正在举行“1123特大毒品案”表彰仪式。
  没有媒体,没有记者,更遑论任何新闻报道。
  主持人是秦唯平,他拿着话筒,和有关人员站在台上,任清野站在正中央。
  “立警为公,执政为民,争做人民满意公务员应是每一名公安干警的不懈追求。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严格遵守职业道德规范要求,争做公安干警道德模范我局今年的一项重要工作。在本次“1123特大毒品案”的过程中涌现了一批英勇个人和事迹。毒品科的任清野同志和钟峥同志就是先进个人的杰出代表。经局党组研究决定,对任清野和钟峥同志给予通报表扬,授予一等功勋,希望任清野同志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发扬成绩、不断进步。全局干警要以任清野和钟峥同志为学习榜样,踏实做人、勤奋工作、克己奉公、服务人民。”
  他停顿了一下,放下稿子,望着台下坐得整整齐齐的警察们,说道:“泱泱大国,天灾人祸没毁了它,八国联军没吞了它,却因为鸦片差点亡国,岌岌可危。同志们,希望你们能一直明白,我们所做的一切,甚至用生命去维护的东西,意义到底在哪里。”
  底下沉默一片。
  任清野转身,将钟峥的衣冠冢摆到前方的桌子上,然后展开一面国旗,郑重地铺在上面。
  秦唯平清了清嗓子,说:“现在,全体起立,为钟峥同志,降半旗,默哀。”
  狭窄的会议厅里,一面小小的国旗降了下来。
  池中月低着头,垂眸看着地面。
  礼毕,她抬起头,看到任清野站在她面前。
  一身制服,挺拔利落。胸前挂着一枚金灿灿的勋章,中间镶嵌着红色的党徽。
  “真好看。”池中月说,“没想到你穿制服竟然这么好看,可惜以后看不到你穿了。”
  这是他的表彰仪式,也是退役仪式。
  任清野笑了笑,说:“你手里拿的什么?”
  池中月摊开手,是那把从阮玲香房间里拿的梳子。
  “我妈说,她当初出嫁的时候什么嫁妆都没有,就只有这一把梳子,现在给我了。”
  任清野取下胸前的功勋章,放到池中月手里。
  “我也只有这个。”
  池中月握住,冰凉的勋章被手心捂热。
  “足够了。”
  寒冬的风刺骨,阳光也却一点也不吝啬地洒了下来,照亮这座边缘城市的阴暗处。
  于池中月,任清野是突然照进生命里的光芒。
  于任清野,在他的荣光里,池中月是最温暖的一束。
  全文完。
  翘摇,2017年11月3日。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啦,谢谢大家一路支持,接下来还会再更新一章番外。
  全文不长,故事也很简单,但如果你一路追下来了,请远离毒品,珍爱生命。
  比心。


第48章 番外
  七八月; 泰国正值雨季。
  卡塔海岸的沙滩上,一群当地的小男孩穿着裤衩在树下堆沙子玩。
  任图之堆了一架坦克,回头一看; 其他小孩子堆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那个说要堆城堡的; 你是堆了个陕西城堡——土窑洞?
  还要那个说堆一座喜马拉雅山脉的,这个馒头一样的东西是什么鬼?
  任图之抄着手; 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
  只有他,用沙子; 堆了一把□□。
  跟他一起的有一个小孩叫奥克斯; 他抬头看到任图之的成品; 再看看自己那土坳,气得一脚踢翻了任图之的作品。
  “干恩!干恩!”
  干恩,在泰语里是傻大个的意思。
  任图之是这群孩子里各自最高的; 手长腿长,长得好看,格外出挑。
  但同样有好胜心的奥克斯却不太喜欢他,因为任图之凡事都要挣个第一,偏偏每次还都被他争得到。
  丛林里的绳索; 他滑得最快;海上摩托艇; 他能造起两三米高的浪。
  性格又野; 常常跟这些小毛孩子打起来。
  眼看着; 又要迎来一场大战了。
  任图之也一脚踢翻奥克斯的作品; 两人立马就扭打在一起。
  只是还没打畅快,任图之就被一直强壮的手臂给拎了起来。
  任清野拉开两个孩子; 对着任图之说:“又打架?上回罚站还不够?”
  任图之还使劲挥打着手臂,小小的脸上努力露出狰狞地表情恐吓对方,可惜在任清野看来,这模样就像小野猫在发狠。
  他干脆把任图之扛肩上,大步迈了出去。
  “回家,爸爸带你去看泰拳。”
  父子俩刚走出去两步,不服输的奥克斯扯着嗓子喊:“昆胡鲁阿!昆胡鲁阿!”
  昆胡鲁阿——聋子。
  任图之是个一点即燃的性格,特别是听不得别人说他爸爸,于是他用了全力挣脱任清野的手臂,摔到地上,站都还没站稳就扑过去和奥克斯扭打在一起。
  任清野无奈地叹气,再次走过去把任图之拎走。
  上了岸,任清野那矿泉水把任图之脚上的沙子冲洗干净,然后把他拎上车,给他系好安全带。
  这时候,任图之一双大眼睛里已经憋满了泪水。
  “哭什么哭?”任清野捏着他下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知道吗?”
  任图之猛地转开,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
  任清野轻笑,开车回家。
  沿着盘山公路开了一阵,进入普吉岛市区。
  穿过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街道,任清野把车停到了一栋小区楼下,然后带着任图之走到街道上。
  这里三步一家按摩店,五步一家纹身店,池中月的纹身店,就在这条街的中间位置,不算好也不算坏。
  任清野和任图之脱了鞋走进去的时候,池中月正在和一个客人选图纸。
  她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什么都没说,又转过去和客人继续交流。
  她的店里,挂满了纹身图纸,大的小的,黑白的彩色的,满目琳琅。可她这个老板娘身上,却干干净净,没有一处纹身。
  客人选了半天,还是没拿定主意,说下次交朋友来一起选。
  池中月送走了客人,才回来搭理坐在沙发上的父子俩。
  “哭过?”池中月蹲下来,看着任图之的脸,不仅眼眶是红的,脸颊也有抓痕,“和人打架了?还被打哭了?”
  池中月瞪了任清野一眼,“你就这么看着你儿子被打哭?”
  任清野一脸无辜,“关我什么事?”
  池中月气不打一处来,给了他一个眼刀,然后问任图之:“谁打的?”
  任图之说:“我不是被打哭的!”
  池中月问:“那你哭什么?”
  任图之:“他说爸爸是聋子!”
  池中月一窒。
  愣了片刻,说:“你就为这个哭?”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任图之又满肚子委屈,眼眶一下子又红了。
  “妈妈,爸爸为什么听不见?”
  池中月摸了一下任图之的后脑勺,说:“你爸爸是英雄。”
  “为什么英雄会听不见?”
  “因为成为英雄,总要用某些东西去交换的。”
  池中月不想,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告诉任图之他们的过往。
  那段过往,是荣耀,可对于池中月来说,也是一端不愿意提起的往事。
  “好了。”池中月说,“不要哭了,先吃饭。”
  任图之背转过身,小肩膀气得发抖。
  池中月叹了口气,说:“要是气不过,下次让你爸别拦着你,打到他服气。”
  任图之就是在等这句话,他立马换了副表情,转过去,对着任清野说:“爸,听到了吗?”
  任清野耸肩,“随你。”
  你要是跑得出我的手掌心,算我输。
  任图之这小皇帝的情绪终于好转,蹦跶着出门去迎接阮玲香。
  “外婆!你今天做了什么菜啊?”阮玲香还没进门,就被小土匪给截住了,“有没有排骨啊?”
  说着,他就去扒开阮玲香手里的袋子,里面放了几个饭盒。
  “别急别急,今天有糖醋排骨和干煸排骨,你吃个够。”阮玲香手臂上挂着饭盒,饭盒上挂着任图之,祖孙俩就这么走了进来。
  任清野已经把桌子摆开,阮玲香把菜摆上去,说:“今天早上卡尔那里的虾都被抢完了,其他的卖相不好,我就没买,明天早上我再早点儿起来去抢。”
  任清野叼了块儿排骨,叽里咕噜说了句什么,阮玲香没听清,说:“你说什么?”
  池中月盛好饭,走过来说:“管他说什么,妈你别惯他,看他现在跟个皇帝老子似的。”
  阮玲香坐下来,分出四个碗,盛汤,“我就是想给你们做最好的。”
  “不用麻烦。”任清野说,“我觉得阿戴珊的螃蟹也不错。”
  阮玲香立马点头,“那我明天去买螃蟹。”
  池中月气得翻了个白眼,任清野哈哈笑了出来,搂住她脖子,说:“你不是最喜欢吃螃蟹吗?”
  池中月说:“我就是见不得我妈把你惯得……死样子。”
  “没关系的。”阮玲香说,“反正我每天闲着没事。”
  池中月:“……”
  妈,我求求你别惯他了。
  午后,任清野带着任图之去街上闲逛。
  每天吃完饭任图之都要去小摊处打枪,一百泰铢五颗子弹,打下来的玩偶已经堆满了整个房间。
  所以摊主不是很乐意看到这父子俩。
  今天,任图之又收获一只灰色布偶熊。
  他抱着熊,正准备走的时候,老板叫住了这父子俩。
  “嘿!”老板是个泰欧混血儿,长得很好看,但常年穿着一身发黄的衬衫,大大拉低了他的颜值,“你们为什么这么厉害?”
  任图之骄傲地扬起下巴,说:“因为我爸爸以前是警察!拿枪的那种!”
  那老板立刻对任清野肃然起敬,“警察?真的吗?”
  任清野笑着点了点头,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但老板突然来了兴趣,“那么你为什么来了泰国?”
  任图之一怔。
  对诶,他居然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爸爸才三十几岁就不当警察了,居家搬迁到泰国。
  任图之问:“爸爸,为什么啊?”
  任清野抱起任图之,一面给老板挥手道别,一面说:“爸爸当不了警察了。”
  “为什么……”
  问完这个,任图之就后悔了。
  爸爸耳朵听不见,靠助听器也仅仅只能听到一点声音,要是说话小声了,他就听不到了。
  那爸爸肯定是因为这个才不当警察的。
  “爸爸,因为耳朵吗?”任图之问。
  “嗯。”
  任图之沉默很久,被任清野抱着走过了两条街后,才说:“爸爸,那以后我当你的耳朵,你到哪儿我都跟着你。”
  任清野笑着说:“这句话,你妈妈以前说过。”
  “那我以后挣钱,给你找医生。”
  “好。”
  闷热的天气,突然下起了小雨,父子俩一点儿没在意,就淋着雨当散凉。
  突然,任清野怀中的任图之挣开他的手臂,跳到地上,往前面跑去。
  “妈妈!”
  池中月冷着脸,左手拿着两把伞,一大一小,右手撑着伞。
  “明知道今天要下雨,都不知道带伞出门?”
  任图之立马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爸爸说了,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我有大头!”
  池中月:“……”
  “任清野你过来!”
  任清野抄着手,一动不动。
  池中月说:“你再说我儿子头大,我宰了你!”
  任清野:“你试试看,我让你一只手。”
  任图之:“……”
  又来了,爸爸妈妈又要吵起来了。
  但是他已经习惯了。
  妈妈脾气不好,爸爸脾气也不好,两人经常吵架,但吵着吵着就吵到房间里,没了动静。
  第二天又总能和好如初。
  任图之叹了口气,抱着自己的熊往家里走。
  蒙蒙细雨中,小男孩昂首阔步。
  他想,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什么时候才能像爸爸那样什么都会?
  想到这里,他干脆拔腿开跑,回家推开爸爸房间的门,把那套挂在衣柜里的警服和抽屉里的勋章拿了出来。
  花了好长时间,任图之才穿上。
  又宽又大的警服穿在他身上像个麻袋似的。
  任图之小心翼翼地把勋章带上,然后再盖上帽子。
  他拖着裤腿走到镜子前,煞有其事地将右手握拳举在太阳穴边,念起了那段爸爸只说过一次他就记住的誓言:“我宣誓:我志愿成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我保证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法律;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严守纪律,保守秘密;秉公执法,清正廉洁;恪尽职守,不怕牺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愿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为实现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奋斗!”
  每当他偷穿爸爸的制服,对着镜子念这段话的时候,他总感觉自己真的是一名小警察,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荣誉感。
  每当看到电视里的警察出现时,他也会立马站起来敬礼。
  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爸爸做警察的时候是什么样,但他总觉得,一定很帅,就像他现在一样。
  至于这段誓言到底代表什么,爸爸到底为这段誓言付出了什么,他从来没有想过。
  因为爸爸说,天堂还有一位叔叔,用生命捍卫着誓言。
  能让人用生命捍卫的东西,一定比超人还厉害。
  任图之想,他早晚也能成为穿着警服的超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每当大家有危险的时候,他就从天而降,和怪兽大战三百回合,拯救世界!【 http://。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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