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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挂墙头的女杀手(龙门)-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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笆虏患牵坏廊蘸蟆!�
那般温柔荡漾在珠箔细雨中,一种含蓄的威胁,谢阿弱扬脸看他一眼,眉目清朗,她心底清明,但对他没有火气,淡然承受了,而旁观的魏冉却以为情人私语,他更添无限酸楚,眼巴巴望着齐晏撑伞与谢阿弱牵手而去,两人的背影像一幅画,哪怕衬托的是残枝枯叶,一片狼藉,也掩不住他俩携手并肩时渲染泼泄的色彩,比油纸伞上的风景还艳丽。
兰若阁,一箱又一箱堆积的卷宗被抬进东阁,齐晏忙着览阅案情,照杀手们的值守录,书写命书。委派杀手最要紧是权衡轻重,以卒攻帅、覆没折损的事,从来不是公子的棋路,他喜爱拿捏微妙的胜负,如同从井里舀一瓢水,不多不少,刚好盛满一壶即可。
此时书案前,谢阿弱坐在从前一直坐的那把黑漆交椅,一面懒散翻着经文,一面等那无毒和尚,她偶尔抬头看一眼公子,他低头专注,心无旁骛,自然格外隽逸动人。似是不经意察觉谢阿弱在望他,公子嘴角浅浅笑起。她凝望他的笑意,没有什么比这更加绚烂,哪怕满天交辉的星光,湖水相映的璀璨,都不如这一刻心上喜悦,毫无保留地浪掷挥霍,真是情到浓时!
却听得门吱呀推开的声响,青衣小侍已领了无毒和尚进来,无毒满身狼狈,衣冠不整,形容憔悴,不成体统。尤其他身上的僧袍已有好几处被烧破,染上焦臭味,甚是难闻。这与谢阿弱在浮梁城码头别过的无毒和尚截然不同。
话说昨日雾阵外,无毒被公子派来的小侍领进魏园,最后顺其自然地领到了一处机关地牢,等他回过神来,那冰冷的铁栅门已迅雷不及掩耳地在他身后落下,他哀哉一声大叫,却见那铁栏外的小侍,皮笑肉不笑道:“高僧佛法无边,这地牢尽头有位背信弃义之人,若高僧渡得此人,我家主人自会放你出来。”
无毒和尚这才晓得是魏园主人故意设局试炼他,他只得静心持定,握着佛珠迈进幽暗安静的地牢,那铁条小窗筛漏的日光映在地上,像一阶一阶的经文纸,任他迈步走过,唱念禅佛要义。
他不是没有尽过力,只是那位施主迷途甚深,贪恋权势,一心一意要扳倒这魏园主人,自命天下第一,满口污言秽语,连这和尚也不忍卒听,只好端坐一旁昼夜讲经,从尘世庸人、颠倒梦想,说到忉利天宫、涅槃至乐……
无毒和尚诚心说法,口舌无歇,那凤无臣却不为所动,冷笑不已,不知何时端起一炉炭灰,径到无毒和尚身后,将灰朝他头上扣了下去,转瞬的事无毒万不曾料到,他不由一怔,顿时呆若木鸡,细腻的白灰撒入眼睛鼻孔,晕头转向!无毒登时站起身来,两手拨舞将滚炭的灰扫去,可全身都是,如何都掸不尽!那凤无臣却愈发狂态不止,放声大笑道:“和尚,这就是我的涅槃至乐,多谢你成全呀!哈哈哈!”
无毒和尚皱起眉心,却没有发作,大致拂净了尘埃,便静坐在角落,静思己过,尘世果然不如他所思所想的那般简单,并非他有心澄清一池水就能将浮尘滤过,原是他愈加费心晃荡,那池水就愈加混浊不堪!
夜时,齐三公子已派人将和尚请出地牢,那凤无臣跟着也想扑出牢狱,却被小侍们用力拖行,强拽回原来的幽暗深处,不久传来鞭笞惨叫,如同被沉回孽海苦沼的怨魂一般。
无毒和尚则被请进了一处客舍,这客舍精简得连一张床、一张桌、一张椅都没有,空荡荡的地面倒是擦得一尘不染,领路的青衣小侍不久捧过红漆剔红匣来,端然递到他面前。
无毒接过匣子,打开一瞧,原是一本《地藏经》梵文册页,纸质发黄,墨色苦淡。他才看一眼就晓得是罕见稀有的前朝孤本,和尚喜出望外,端坐冷石地板,听了一夜的风雨,亦揣摩了一夜此经,咬文嚼字,两眼放光。直到清早,又用了些粥菜,是山间难得的美味酱菜,连白粥都清香极了。如是肉身与精神的款待,饿了不知几日几夜的和尚整个人已无比餍足,他想用心报答,青衣小侍亦很给他机会,笑道:“即刻,我便领高僧去见我家主人并谢姑娘,劳烦高僧给谢姑娘教授梵文,讲解经义。”
无毒和尚没想到这般快就能见着魏园主人,真是我佛慈悲!至于谢姑娘又是哪位?他诚心发问,青衣小侍道:“我们魏园除了公子,就是谢姑娘了,她是不能得罪的人,和尚小心些,有你的好处。”
无毒和尚想着自己一心从善,哪里会得罪人?尤其得罪一个姑娘,阿弥陀佛,他一介出家人,还没有那个能耐。可惜呀,和尚不晓得他早就得罪了谢姑娘,岂止得罪了她,和尚在船上大放厥词,说要渡化魏园几百号大奸大恶之徒时,早就将整个园子的杀手都一网打尽了!
细雨霏霏,一无所知的和尚穿着露出脚趾的麻鞋,亦步亦趋,跟着青衣小侍走到了兰若阁,阁中一股熟悉香气,与供佛檀香何等相近,却又微妙不同,但无毒和尚很是受用,猛嗅几口,心情愈发光明,只觉得这魏园主人也不是那般不近禅佛哩!
正当他低着头嗅闻兰若阁内的白檀香气,静听着耳边青衣小侍开口禀报,无毒和尚方才抬起头,一定晴,望见端坐在书案旁拈笔行字的齐三公子。
恍若晴天霹雳!无毒再看书案下首,斜身倚坐的谢姑娘,明眸轻笑,打量着他像打量一出好戏,神情顽劣极了。无毒顿时大窘起来,脸色通红,仿佛背地里说了什么人是非,却被正主撞见一般!
他吱吱唔唔,半天只有一笑解百窘,道:“原来是二位呀,真是雨点落香头,真巧呀!”
齐三公子并未停笔,淡然抬眼,道:“是挺巧。”
满满揶揄,不给人台阶下,正是公子的本性,无毒和尚强作镇静,没话儿找话道:“十年修得同船渡,原来小僧与魏园如此有缘,不可不说是佛祖早就定下的因缘际会!”
齐三公子此时已缓缓搁笔,淡然反问道:“敢问佛祖可曾与高僧说过,以佛门弟子的肉身,深入虎穴会是什么下场?”
公子气势,不怒自威,目空一切,无毒和尚又怎会是他的对手,才头一仗就输得彻底哩!谢阿弱忍俊不禁,枕腮笑道:“佛说有好生之德,像无毒师傅这样自投罗网的,自轻性命的,佛祖就不必挂怀了罢?”
无毒和尚见这两人一搭一唱,比妖魔鬼怪还厉害,他不由喃喃道:“难怪师傅说尘世遍生恐怖,今儿遇着这两个阿修罗,真是要吃人一般心惊肉跳哩!”
岂料这阿修罗还知书达理起来!但见那齐三公子起身,向他趋近,和尚有些张惶,像是三公子每一步都夹着刀尖,踩刺在他心上哩!无毒强忍着没退缩,却见公子停了步,缓缓抬手握着谢姑娘的手,已是收了戾气,春风含笑道:“有劳高僧教授梵文,拜师之礼,不可儿戏。”
谢阿弱倒是很识相,笑吟吟的,敛衽福身,无毒和尚受她这么一下礼数,如芒在背,齐三公子打量着无毒,似乎瞧清他的局促,兴致愈高,又道:“既是拜师,自该奉上束脩,我此处有藏经三百余本,朝代各不相同,无毒师傅挑着喜爱的尽可拿去,不必客套。”
无毒和尚愈发迷惑不解了,这魏园端的与外界所传大不相同,但看这两人,皆是绮年玉貌,温文尔雅,依他俩的相貌雕塑佛像,绝不见凡俗,万般想不到他俩是手染血污、刀剑夺命的魔头,真是人不可貌相!
作者有话要说:1、深圳饲主是只母的,听说作者没出息地到处流浪,然后欢乐地出场了。
深饲:打你电话也不通,居然敢把我拉黑,你吃了豹子胆了?呜呜,我好伤心,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害我在那贱人XX面前超没面子的。(这个贱人XX是福州一个公饲主,也邀请作者去留宿,意图不轨的口吻,说一起玩呀一起玩呀,我在外面泡妹纸,你在我家住,互相不打扰……)
作者:这是误会,我没那个胆量。
深饲:什么时候过来,怎么也该轮到我了吧?我一个人在深圳,举目无亲,快点,你坐飞机还是高铁?
作者:我以前没发现自己这么受欢迎啊。
深饲:你是居家旅行必备!!!会做饭,会打扫卫生,还能陪我逛街,陪我聊天,陪我吃饭,陪我睡觉,你过来就好啦!!!我好无聊的,找不到人说话,唾沫横飞说了半天好玩的,都没人陪我笑,好像我说的是火星语一样!!!我们这群火星人就该呆在一块!!!
作者:我忙着在帝都修理回火星的飞船,没那么快过去啦。
饲主:别给老娘扯有的没的!呜呜呜……伦家好可怜,快来啦,伦家给你小说画插画啦(终极诱惑,深饲在某设计院工作,人格分裂症超严重)
2、
帝饲:你最近在看什么书?(其实帝饲大人一点也不关心,只是找个话题增进感情交流,这厮忙着玩手机研究新应用,比如升级版碾死蚂蚁……)
作者:自己不会看?
帝饲瞥一眼:哦,春梦影……好书好书……
作者连争辩的耐心也没有了,原书叫幽梦影,其实是清朝某个爱旅行、爱读书、爱扯淡、最后老的时候特别潦倒的一个家伙的随笔集……
VIP章节 118妖魔难驯
兰若阁;佛堂设座;薰香袅袅。
无毒和尚端坐蒲团;口若悬河;滔滔说法,谢阿弱耐着性子细听;她倒是记挂着佛堂门外,东阁览阅案宗的齐晏;凡她有心逃学,必被他捉个正着,真是苦闷,不若园中挥剑;哪怕昼夜不歇;也没有此时被收监一般地难熬。
谢阿弱防着无毒公子跟前告状;是而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淡然自若、绝无杂念的虔诚模样,但她脑中已细细揣磨起冷泉剑法来,公子剑艺较她出众,她虽爱慕,亦不肯相差太远,一招一式,凡有滞碍,正好静心钻研。
无毒和尚浑然不觉,将《地藏经》要义脉络说了一遍,意图用精深高妙佛法激发谢阿弱向学之心,尔后介入正题,从悉昙梵文四十七字讲起,音韵笔画,直若山雀鸟语,恍如蝌蚪天书。
谢阿弱却仍是虚心受教,无毒甚是满意,但自己也觉得未免太枯燥乏味,有意褒奖阿弱,说起了地藏菩萨前世、婆罗门女光目的修佛故事,以添一点趣味。
谢阿弱神游天外,飘渺收心,诘问道:“这光目救母,佛感念其诚心,助其修成正果,这倒是无可厚非,但问一句,光目之母生前喜好食啖鱼鳖之属,所食鱼鳖,多食其子,或炒或煮,恣情食啖,计其命数,千万复倍!何以光目如此厚颜,竟为其母悦帝利佛前求情?而佛祖又何其不公,令悦帝利不过受些许苦头,即转世修得解脱菩萨之金身,真是怪事呀。”
谢阿弱问得刁钻,无毒不言,沉思半晌,方才从容道:“种孽因得孽果,但佛普济众生,法源苦海,回头是岸。”
谢阿弱淡笑道:“鬼王执掌阎浮业海,孽因孽果之,数以万计,遭夜叉驱赶,为恶兽所食,为何偏是悦帝利脱离苦海?难道菩萨也讲究广开亲疏门路,一得道,鸡犬升天?”
无毒和尚道:“孽果有数,光目为其母赎得此数,方才解脱,魏园上下虽杀孽深重,亦可超脱。”
谢阿弱听着这番话似正理又似歪理,好整以暇道:“弟子有一事相求?不知无毒师傅可否答允?”
无毒见这谢阿弱终没有再偏门缠话,终于放下心来,道:“但说无妨。”
谢阿弱忍不住唇角勾笑,道:“既然己罪可由他赎回,那等杀孽,就有劳无毒师傅赎回了,想必即使罪过深重,积怨如海,依师傅的无上佛法,亦可轻易化解罢?”
无毒听了一怔,若不能化解,是他佛理不通、佛法浅薄,若替她化解了,她却是事不关己、金蝉脱壳呀!无毒师傅无奈之际,只好又如老僧入定般,唱念阿弥陀佛……谢阿弱见自己小有成就,微笑起身来,步出佛堂。
谢阿弱望向齐晏,自然是满心欢喜,炽热的恋情不顾一切地燃烧,哪里管化成灰烬那一天?也除非灰烬后,才晓得这般肆意凝望公子,是此时,亦是将来的当时,寻常而难得的片刻。
齐三公子搁笔,小侍正端来新沏的凤凰单枞,叶尖似鹪嘴,是年底返春的芝兰香,正是从南陵城途中采买回来的,不过图个新鲜,但公子举瓷杯细饮一口,眉眼间适意,难得没有挑剔。
他望见阿弱,问道:“怎么出来了?歇课了?”
谢阿弱道:“师傅被佛经奥义所困,正潜心入定,不好扰断,不如出来同公子闲话。”
齐三公子姑且信了她,谢阿弱走近了,仍是坐她爱坐的椅子,亦饮一杯茶,但看木隔窗外轻雨,雨细如丝,几乎无声,乌黑瓦檐上一点点汇聚水珠,缓缓坠落,落廊下石板上倒是几声嘀嗒落索,清晰可闻。她不晓得,心有灵犀的,连饮茶的姿势都不自觉相似,仿佛天与地,挑选他与她。
正这时,林月浮牵着五岁的宝儿进门来了,这个宝儿脸上虽然迷惑无辜,却很晓得这屋子里最有权势的是谁,最该巴结谁,小手小脚似乎还奔得不稳,将要跌撞般,已险险绕过书案,转眼不见了,却不晓得他正往公子坐的椅子上费力地爬,不一会就钻进了齐晏的怀里,探出头来。
他得了靠山,望向书案下垂手而立的青衣小侍们,一种近乎睥睨的眼神,一股霸道占有的气势,并谢阿弱也不大放入眼中呢!
齐晏微微一笑,任由这宝儿触碰书案上各式把件,甚至由他握笔涂鸦,都是含着赞赏,原本以为自个儿受宠非常的谢阿弱觉得被结结实实打败,原来公子如此喜爱幼儿,谁令他们往往纯真无邪,如未曾蒙尘的前世,怎不惹来珍爱?尤其公子素有洁癖,踏入浊世,这幼童他眼中想必格外可爱罢?
齐三公子正专注同那宝儿指点文房四宝,不经意抬头,却见椅子空了,谢阿弱已不知何时溜之大吉,他不由微微皱起眉心,林月浮见公子不悦,道:“看谢姑娘提着剑出去了,想必是去练剑罢。”
齐晏一边握着宝儿的手,助他抓起细毫笔,一边问道:“下雨天去哪儿练剑?”
林月浮道:“大概是去杉林那罢,密密挨挨的,这点小雨倒挡得住,看魏公子就那苦练剑法。”
齐晏听了,并不作声,只是抽出一张塞北边疆的卷宗,哄那宝儿道:“宝儿这么乖巧,教写字罢,既身魏园,先从魏字写起。”
说着齐三公子握着宝儿稚嫩的手,往那命书杀手名姓一栏,一笔一划,缓缓写了个“魏”字,写完公子不满意,皱起眉道:“魏园上下,姓魏的杀手,似乎只有他一个,这也没办法了,宝儿乖,再教写个‘冉’字。”
稚童哪晓得公子机心,只是回头看看公子,俊美无双,又低头看看纸上落墨,横像断峰,竖像绝壁,金勾铁画,他虽是不辨美丑、不辨优劣的年纪,却也晓得赏心悦目,莹光笑意。
林月浮自觉失言,连累这魏冉被派去北疆。齐三公子却理所当然,规矩方圆之内,他平原跑马,收放自由,谁又敢置喙呢?
春雨绵绵,园中诸位杀手领了命书,挑选下山的日子,纷纷离去。魏冉亦被派下山,好男儿志四方,他终究要浩淼江湖中争得一席之位,此番下山正是大好机遇,即使他对谢阿弱有些不舍,但她终究忘了从前。——从前彼此都有救命之恩的日子,即便不相恋,亦有无形牵绊,如今二之间真是空空荡荡,无以维系呀!魏冉从来百折不挠,此番下山时却不由得有些沉重,一把剑,一匹马,消失雾气中,只有那宁晓蝶、阮娘与他有些浅薄交情,取了坛好酒,洒来送他,祝他此去北疆,如乘青云,一举成名!
魏冉走后,谢阿弱不以为意,山中日子却漫长,除了练剑,即是听经,她渐渐觉得这无毒和尚有一股难得的天真,耍弄他渐渐也有些趣味,师徒的情谊也日益深厚。
齐三公子除忙于案牍,即是同谢阿弱过寻常日子,这等日日消磨流逝,也并非一事无成。
谢阿弱的剑法渐渐透出一股连公子也看不懂的意味,像是藏着不羁的野心,某些微妙的时刻,不自知地崭露头角。终究是困不住的罢?齐晏偶尔也会清醒,但转瞬即抛却了,他从来都是霸道的,对所爱的像置于掌心,不过束缚之时,又对阿弱十分怜爱,如晴日下吹寒风,举头望见的是一望无际湛蓝的暖,身上却又有些冷意透骨。
相安无事,足有一个月之后,时值惊蛰,天色阴沉,雷声萌动,白日浑如暮时天气,无毒和尚点起一枝烛火,搁于陶案,正襟端坐,如常讲经。
谢阿弱已渐渐听得懂,依稀似迈进一处通道,和尚前头秉烛领路,光满四壁,彩画绚丽,各方神佛端坐碧色莲座,一池还有一池的清光法焰,沿途绽放,令目不暇接。可惜,她并没有被感化,相反,因着这般强烈的对照,谢阿弱发现她永世都成不了善男信女之流,每日对着无毒这面镜子,她愈照出自个儿本相,不过是个蠢蠢欲动的嗜血妖魔罢了。
而和尚是万万想不到他倾心讲经,竟促使阿弱有了这等觉悟。
这日若是这般寻常过了也就罢了,偏偏无毒毫无征兆道:“凤施主日夜受苦,已枯槁不成形,听闻谢姑娘与他从前有些交情,不知可否向齐三公子说情,饶他一命?”
谢阿弱淡淡笑道:“与他无亲无故,为何要赎他的劫数?”
无毒和尚自作主张,劝道:“这正是谢姑娘向善的第一道功课呀。”
谢阿弱听了一笑,她没有那等宽宏大量,她更盼望这凤无臣早一日死了,笑意愈深道:“师傅不忍看他受苦,不如刺他一剑,送他早日堕入轮回如何?”
无毒和尚听了惊诧不已,半晌无话可说,已闭上了嘴。
晚间,换了新裁的柔软春裳的谢阿弱坐于妆台前,缓缓对镜梳发,青丝如瀑,渐渐听见公子步近的声响,他的气息相闻,谢阿弱仰头看他,眼中闪着一点光彩,凝望时没有稍移,方才沐浴,她的衣襟前略敞开一些,无意地,雪白的颈项露出来,细致线条,低洼锁骨,委婉纤巧。
电光火石间,齐晏已抱起她坐怀里,扯她衣裳,将衣裳往上掀。
作者有话要说:1、 福饲(福州饲主):依你们女的看法,什么样的妹纸比较可爱?我现在有点苦恼,家里催着要结婚,我还不知道和谁结?
作者:你找老婆还是要找宽容的吧。(不找宽容的,多情福饲的日子也过不下去。)
福饲:我还是喜欢漂亮的。
作者:你自己有答案,为什么还问我?
福饲:我比较想听到你说,“你找老婆要找我这样的”。
作者:早说嘛……你今天打了多少个妹纸的电话了?
福饲:一、二、三、四、五……
作者挂断了电话,贱人就是矫情……
2、 上周末去国博,经过青铜展厅,作者觉得气味有一种墓地的感觉,吐嘈:历史的尘埃原来是这个味啊。
帝饲:你好文艺哦。
今天,帝饲因为天气变热,取下自己挂着的羽绒服,若无其事地叹气:我的羽绒服也该收进箱子,变成历史的尘埃了。
作者吐血,尼玛一件羽绒装什么逼?能跟人家数千年的青铜神器比?
VIP章节 119爱恨风雨
双鹤衔芝;铜镜光面,像水纹一样荡漾,影影绰绰里;四唇相接,凉凉的又甜又腻;齐晏并未使什么风流手段,就和阿弱这么温柔的碰触着,片刻后退,微黏着她湿濡的唇瓣;依依不舍分了开来。齐三公子低声问道:“头发干了罢?小心捐风。”
她并不作答,只是微微一笑;笑意有时比言语更动。一时,她被他抱得有点痒;微微侧着身子,衣裳被他搬到腰间以上,纠缠成结,半遮半露。阿弱无意看见镜中的自己,终究有些羞意,漫成红腮,再低头歪他肩上,哪怕不曾对望,眼底亦满是恋慕情怀,思之念之起,到无穷无尽。
齐晏衣底轻揉她的身子,阿弱心神恍惚,吟哦漫出,星眸光彩,明艳无俦。公子忍不住抱着她,放落锦被,衣衫尽褪,从她纤薄肩膀落吻,每一寸红晕,都诱惑,齐晏终于忍不住,咄咄逼地入侵,阿弱轻骞眉梢,手儿握皱了罗帏绣帐,像是要抓着什么东西持定一般,但终究没有什么用处,她睁大眼睛凝望,他的眉目之间,总是隐藏着霸道,难怪寻常对着他,总有被玩弄于股掌的寒意哩。
谢阿弱却难以忍受他像操纵儡傀一样对她,忽地一翻身,直将忘情的公子扑身下,床帐吱呀一声响动,他措手不及!她嘴角却漾了笑意,朱唇凑上去,轻轻软软地吻着齐晏,伏下细腰身段缓动,尽情厮磨着,像是长久被他压抑了,当下从他的身体讨要。齐三公子强作镇静望着阿弱,她的眼底满是顾盼自豪,系不住的难驯,他不动声色,却五内起伏。
但也只是短短一刻,情身子交缠时,散乱的微妙情绪都无法顾及了,喘息相闻,迎凑磨弄,那般炙热驱散了春日的轻寒,摇曳的烛火被一阵透窗的凉风吹熄,散开轻烟,黑暗中谢阿弱愈发肆无忌惮,柔软头发,腰肢摆弄,一波一波的轻颤里尽情霸占公子的身体。
他沉迷的情动,她撩拨的战果,仿佛修炼日久的妖精故意要吸尽书生的精元,用以宣示她的道行更高明一般。
公子又怎会一意纵容她的自负?趁她身子一霎娇软,他已坐起身,将她抱缠腰上,再转眼已把她温热的身体按倒锦被上,白檀香气染上她的薄汗,滑腻腻如露,他她耳际温柔问道:“想什么?”
他的手抚她柔软发心,缎子似的,怀拥之间,她又落了下乘,抿着唇,撇清道:“换个花样而矣,晏郎何必大惊小怪?”
齐晏听她娇唤,不由一怔,良久,低头亲吻她唇儿,道:“再叫一遍来听。”
谢阿弱偏不愿再喊了,愈娇宠,愈拿捏,她霎时想起从前薄娘子养的一只猫来。饶是一只猫,被娇惯了亦是目中无,眯着眼儿娇媚如丝,爬进薄娘子怀里,挑三拣四,作威作福。但一个,终归比一只猫高明一些,不过这高明也仅仅是怀着戒备,清醒地看着自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谁能抗拒心上的爱意呢?当然是愈多愈好,如聚宝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齐三公子见她忤逆,索性下力折磨她,耸弄得愈猛烈,她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发颤,却偏要伸了手死死抓着他的肩,令他觉得一些疼痛她才满意,却又心甘情愿随着他消黯燃烧。
鸳鸯帐底,长夜未央,长夜无尽。
五更天时,谢阿弱似乎听着什么响动,从床上懒懒欠身而起,凝神细听,索性穿鞋下床,衣裳轻薄,推门而出,此时雨已停了,雷声隐隐,幽暗之中,谢阿弱瞧见外间书案上拜匣不曾扣紧,她一手托捧起来,推开盖儿,看见齐晏的银板流苏令牌还里头,她不由细细眯起眼儿。是谁动过,又悄悄还回来的罢?却是何时偷了呢?难道是她和公子床上,难分难解之时?
此时透窗一声惊雷,一道霹雳,谢阿弱疑云忽而开散,脸色骤白,定神半晌,斟酌未稳,已迈出门,朝那无毒住的客舍去了。
绿竹客舍,无毒和尚端坐观音画像前,秉烛夜览经书,清静脸庞,无辜心思。
谢阿弱吱呀一声推开门,逆光看来,不喜不怒,冰冷冷的,无毒和尚终究有些心虚,谢阿弱没有迈进门槛,倚着门淡淡笑道:“师傅,尝过男欢女爱的滋味么?”
话里没有一丝勾引的意味,更像是讨论佛理一类,格物致知,无毒和尚脸色微红,半夜前他潜入兰若阁,不经意从门缝里隐隐窥得床帐里那等妖艳景象,如同佛图里里青面撩牙的大暗黑天!无毒自小佛堂长大,修为清纯,不通男女之事,自然受惊不浅。但他耽于正事,急忙盗了令牌,尔后又急急还回来,他屏息间,听得房内再无销魂声响,心中竟有些空落落的,如同窥井水深,却暗无一物的落寞。
阿弥陀佛,无毒和尚心愈难静,是而一回房内就忙念起经来,压惊镇神。
谢阿弱笑意愈深,道:“师傅,果然暗中窥探,出家如此不守本份,难道不怕惹祸上身么?”
无毒和尚南无阿弥陀佛地低声唱谒,谢阿弱回头望一眼长空,暗夜云动,缓缓明幽,轻轻叹口气道:
“师傅,偷公子令牌做什么呢?”
无毒和尚一语被揭破,翻经的手指顿了一顿,他偷令牌自然是放那凤无臣下山!那匹快马驮着那奄奄一息的凤施主想必已经走远了!
此时谢阿弱踏夜前来,却不像兴师问罪,仿佛闲聊一般,心照不宣。听得她缓缓道:“师傅当初就不该上魏园来,身为弟子,眼看着死公子手上,终究有些不忍。师傅说从善第一道功课,想来明日便能给交卷了。”
无毒和尚忽而听懂了谢阿弱的好意,终于捻着佛珠,站起身来,袈裟随卷进门的夜风振振作响,道:
“小僧既要救苦海,总不免舍身饲虎,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谢阿弱笑道:“这会他也该醒了,以公子多疑禀性,师傅就算全揽上身,公子也未必肯信。所谓师徒串谋,暗盗令牌,里应外合,开释旧爱。真是严丝合缝的一段故事呢!”
无毒和尚听了一怔,谢阿弱却像是耽搁得差不多了,转身而去,她薄衣身段,茜影拂窗,若有若无的香气,一步一步地飘散,和尚眼前不禁浮现她与齐三公子床上的绮丽光景,何等扰心神?和尚急急坐下,双唇开阖不休地念经,不动如磐石,庄严如佛光,苦苦抵挡邪魔歪道的入侵。但只消一念动,即是心飘远,他终究阻碍不过,仿佛赤焰焚身,一霎走火入魔,无毒已满头大汗,昏倒蒲团之上。
次日,阴云天气,令怀想朝霞繁华、练丽散下的光景。
谢阿弱对镜梳妆,一下抬起木梳一下滑落,慵懒无比地等待。
等待小侍前来禀报昨夜无毒持着公子令牌放走凤无臣,等待齐三公子勃然大怒,她恃宠而骄,有股淡然的自负,但终究也没有期待太多。
从来情爱,不是赔尽,就是全赢。
外间,齐晏身穿月华常服于书案前练字,他自然疑心阿弱为何半夜离去,但她不说缘由,也不必强逼。公子此时尽是想着那一声晏郎,唤得何等情深意浓?令他嘴角笑意轻浅,舒适难言。
才练了半张字,小侍就循例递来魏园每日的值守散录,齐三公子寻常看一眼,刺目地瞧见凤无臣三个字,顿时皱起眉来,提笔往那三个字上,用力一勾,新的墨迹几乎要将旧的墨迹给淹没,小侍心一惊,已听公子冷冷问道:“谁放他下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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