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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泊之咒(周德东)-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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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早回来之后,找到我,主动提出,他给大家站岗。

    我说:“你不怕吗?”

    魏早半开玩笑地说:“在那份死亡名单上,你在我前头,你不死,我就不会有事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枪,颠了颠,问他:“会用吗?”

    魏早十分清楚,在这个恐怖环境里,这把枪是多么的重要。他神态庄严地接过去,说:“周老大,你别忘了我们是战友。”

    我点点头,把枪递给了他:“我们不确定凶手是什么东西,我只想对你说,尽可能不要四处走动,最好背靠一个物体,这样就减少了一半危险空间,一旦发现他在你的正面出现,立即射击。”

    魏早说:“周老大,你放心吧。”

    然后,大家都不敢睡了,在帐篷里点着应急灯,七嘴八舌地谈论着。

    死神就在我们身边,只是荒漠一片黑暗,我们根本不知道它的方位。

    我和浆汁儿回到帐篷,我一眼就发现,淖尔那个睡袋瘪了。

    我说:“他呢?”

    浆汁儿低头看了看,愣住了,她蹲下去摸了摸淖尔的睡袋,说:“他不见了!”

    说完,她转身朝外跑去。

    我说:“你去干什么?”

    她说:“看看他是不是跑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

    我说:“找到了吗?”

    她说:“所有的帐篷里都没有!”

    我说:“上次他就是这么失踪的,你不可能找得着。”

    她想了想说:“警察不会是他杀的吧?”

    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停了停,浆汁儿说:“太诡异了,如果下次他再出现,我可不敢接近他了……”

    接着,她把门帘牢牢地拴住了。

    躺下之后,她说:“第4个不是你吗?”

    我说:“是张回。”

    浆汁儿说:“接下来呢?”

    我说:“接下来就是我了。”

    浆汁儿突然说:“让他把咱俩一起杀了吧!”

    我说:“行,等他到了,我跟他商量一下。”

    浆汁儿说:“我是认真的!”

    我说:“我也是认真的,反正我死完了就是你,还不如一起走了,到那个世界还睡一个帐篷。”

    浆汁儿说:“那就是夫妻了!”

    我说:“是兄妹。”

    是的,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我突然不那么害怕了,甚至挺放松。

    睡觉的时候,我手里拿着一只手电筒,而不是刀子。

    在那个东西杀死我之前,我只想看看他的长相。

    熄灯之后,一片漆黑,风声又起,隐隐传来大家说话的声音。

    我再次想起了浆汁儿所说的“双鱼玉佩”事件。

    罗布泊有太多灵异的传说,比如复制人,比如外星人遗址,比如不可思议的地下黑洞,比如地下古城不死僵尸,比如原子弹爆炸事件……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双鱼玉佩”事件,使得罗布泊疑云重重。

    该事件最早起源于一个帖子,作者自称是驻守新疆的“老兵”,接着被媒体转发,称其为建国以来最神秘的绝密事件。

    那个“老兵”是这么说的:

    最早,罗布泊曾经有个牧人报告,天空突然发生异常,地表环境发生重大变化,随即又会恢复原状。

    他说,我们所熟知的那位科学家,其实并不是去勘探地质,而是去调查灵异事件,结果,在罗布泊发现了一个保存完整的基地,基地内有大量无法识别的设备。考察队选出个别设备带回去,其中就有一个双鱼玉佩。

    双鱼,暗合了太极双鱼之意。

    研究人员在鉴定该物品的时候,它突然启动,把一条鱼变成了两条鱼。那么,这两条鱼之间是什么关系?研究人员认定,两条鱼其实是同一条鱼,只是它们之间存在时间差。

    罗布泊的那个基地,很可能是个超人类文明的机器,或者可以理解为佛教的神足通的功能,即可以自由地在多个物质空间之间进行传输。甚至认为,那个基地应该是两个平行宇宙的交错点。

    那位科学家并不是失踪了,而是因为被双鱼玉佩复制成了两个(所谓的镜像人),于是只能对外宣称失踪。

    上世纪五十年代至六十年代,罗布泊出现了很多镜像人,或叫复制人。

    于是,1964年10月16日,罗布泊上空爆炸了第一颗原子弹,就是为了消灭这些复制人……

    我一直认为,“老兵”是在胡编乱造,哗众取宠。

    目前让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我们挖出的“SOS”,一夜之间变成了“OSO”——也就是太极图案呢?

    越想越不解。

    也许真的存在“双鱼玉佩”,只是跟那个帖子写的并不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6个男的——我,周志丹,鲁三国,魏早,马然而,吴珉,简单吃了点早餐,然后开上三辆车,带着7把工兵铲,出发了。我们去和神灵下棋。

    当时我并不知道,昨天周志丹突发癫痫,那其实是某种力量给我们的一个警告。

    天还没亮,我们摸黑就走了。

    周志丹驾车在前面带路,我驾车走在中间,鲁三国驾车跟在后头。

    前面的车拐弯,我也跟着拐弯。左转,我打开左转灯;右转,我打开右转灯……

    每次打开转向灯,我的心里都涌上一阵悲凉。现在,我们已经置身茫茫死亡区,除了我们,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辆车,根本无需打转向灯,我的动作完全是习惯性的……

    三个多钟头之后,天渐渐亮了,我们终于看到了那片雅丹地貌。

    下车之后,鲁三国笑着说:“周先生,你在逗我们笑吗?”

    我说:“我没懂。”

    鲁三国说:“左转的时候你打右转向灯,右转的时候你打左转向灯。”

    我一愣:“我有吗?”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把手伸到车里,打开了左转向灯,然后走到车前去看,右转向灯亮着,一闪一闪眨着眼睛。

    这个地方太离奇了,左右颠倒,阴阳混淆。

    我勉强笑了笑,说:“可能是电线接错了。”

    我关掉转向灯,朝那些土台看去,不多不少,正好10个土台。当然,附近还有几个矮小的,零散的,没把它们计算在内。

    我看了看西边5个土台,就像高大的柱子,根本无法攀登。

    我又走到东边5个土台前看了看,都可以爬上去。我爬上了正中那个土台,大约三层楼那么高。

    我朝10个土台的顶部望了望,正像周志丹说的那样,上面有深沟,很像被太阳晒裂的,宽1尺,深不详。这时候,我竟然不再害怕,倒觉得有点可爱,这些深沟正像我们扶乩的时候,沙子上出现的那些笔划,你说它像字,它还真是字。你说它不是字,它就不是字。如果冥冥中真的有个神秘灵物,我觉得它很萌,竟然要跟我们下棋……

    对面5个土台上,可以看成是:金木土水火。

    我脚下的5个土台上,可以看成是:木土水火金。

    现在,我们需要把我们的土台改成:火金木土水。

    我从中间的土台下来,带着大家一起爬上了第1个土台,然后,我对鲁三国开玩笑说:“鲁总,多久没干过体力活了?”

    鲁三国笑了笑,说:“我有块地,种菜,种粮,经常干啊。”

    我对大家说:“我们把这个土台上的‘木’改成‘火’,试一下。来,我们先把这些深沟铲平。”

    吴珉说:“我觉得不可行。”

    我说:“你有更好的办法?”

    他很自信地说:“肯定有,只是现在还没有想出来。”

    我说:“那就照我说的做。”

    于是,大家就干起来。

    太阳炙热,没什么风,除了地面上的盐壳蠢蠢欲动,发出爆裂声,整个世界非常平静。

    我们用了10多分钟就把那些深沟铲平了,然后开始重新挖字。挖着挖着,“火”字刚刚成形,突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呼啸声,大家直起身来,朝西边望去,那5个土台静默矗立,就像5个没有面孔的人,它们背后的地平线上,推来了一道巨大的黑色屏障,顶天立地地扑过来!

    一转眼,太阳就被遮蔽了,天地之间黑咕隆咚。我们好像惹怒了什么,沙尘暴来了!

 第73章 有人追杀郭美

    沙尘暴毫无征兆地扑过来了!

    我们站在高处,非常非常危险,就算不被沙尘暴卷走,也肯定被吹下土台,摔死摔残。

    周志丹第一个喊起来:“快下去!藏在土台避风的一面!”

    我们慌乱地把工兵铲扔下土台,然后一个个空手爬下去,分别躲在了土台的东边,蹲下去,紧紧贴着土台,双手抱住了脑袋。

    沙尘暴过来了,砸得车辆“噼里啪啦”山响,我的身体被吹得一阵阵摇晃,满耳朵都是恐怖的风声,风沙冲进鼻孔,几乎无法呼吸。当时的能见度几乎为零。

    不过我知道,我没有被吹走。

    沙尘暴肆虐了半个多钟头,终于离开了。

    我晃了晃脑袋,沙子哗啦啦地掉下来。我扶着土台直起身子,把两只脚从没了脚踝的沙子中拔出来,使劲跺了跺,四下看看,这时候才发现,魏早和我躲在一起。

    沙尘暴越来越远了,天又亮起来。

    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我看了看周志丹和鲁三国,说:“我们肯定冒犯了什么。”

    周志丹点了点头:“昨天就警告过我了……”

    鲁三国说:“那我们怎么办?”

    我说:“对方胜我们,我们被困。我们胜对方,立即就招来报复——还能怎么办!”

    吴珉说:“我早说过不行的。我们在对付神灵,必须动用超越人类的智商!”

    我说:“真遗憾,我们都是人。回。”

    鲁三国说:“回?”

    我说:“昨天,我和季风、浆汁儿、令狐山去找丧胆坡,结果我看到了一片水。”

    另外6个人都看我,他们显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周志丹说:“周先生,你没……发烧吧?”

    我说:“我说的是真的。我们一路上留了标记,今天,我们拔掉营地,集体去看看,如果真的找到水,我们就在水边扎营。”

    周志丹也说:“如果你没发烧,那就是蜃景!”

    鲁三国突然说:“我相信。”

    周志丹把脸转向他:“为什么?”

    鲁三国抬头看了看西边那5个土台,说:“我怀疑,我们来的地方,我们看到的一切,其实都是蜃景……”

    我们又回到了营地,这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营地的帐篷安然无恙。

    我们下了车,季风和浆汁儿走过来。我问她们:“你们看见沙尘暴了吗?”

    季风说:“没有啊,一直阳光灿烂的。”

    我看了看周志丹和鲁三国,他俩也满脸不解。

    虽然我们走了三个钟头,但是那个“棋盘”和我们营地之间顶多60公里,而沙尘暴的覆盖范围应该在数百公里,他们竟然没看到!难道,那场沙尘暴只是冲我们“下棋”的人来的?

    季风问:“你们遇到了?”

    我说:“可能是我们的幻觉。”

    浆汁儿问:“改成了吗?”

    我说:“没有。”

    季风疑惑地问:“为什么?”

    我说:“我们刚刚一动土,老天就变脸了,满世界飞沙走石,很吓人,我们就撤回来了。”

    季风说:“那怎么办?”

    浆汁儿突然大声说:“我有预感了!”

    季风还不太了解她的风格,被吓了一跳。

    我说:“说,什么预感。”

    浆汁儿闭上眼睛,一张可爱的小嘴蠕动着,又睁开了眼睛,说:“想赢这盘棋,其实有个很巧妙的办法,只是你们还没有想到而已。”

    我说:“什么办法?”

    浆汁儿说:“我不知道哇。”

    我说:“你这也叫预感?你这是在给我们下任务!”

    这时候,大家都知道了淖尔失踪的事儿。听季风说,除了郭美一惊一乍,大家都没有说什么,似乎他的出现和离开都是正常的。

    布布已经开始张罗午餐了。

    季风说:“周老大,你们休息一下吧,我和浆汁儿去帮帮布布。”

    我说:“好。”

    蒋梦溪在帮布布了,布布正和她很亲近地聊着天。我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很会跟人打交道。

    没看见郭美。

    我朝她的帐篷里看了看,她和黄夕每人拿着一筒韩国饮料,正在说话。

    正巧孟小帅走了过来,我喊住了她:“孟小帅。”

    她走过来,说:“周老大,你们回来了?”

    我说:“你和郭美处得怎么样?”

    孟小帅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哪个女孩都处不来啊?”

    我说:“你多心了。”然后我小声说:“在这些人里,我觉得最迷人的女孩就是你。”

    孟小帅笑了,眨巴着眼睛审视我:“真的假的?”

    我说:“我想了解一下郭美。”

    孟小帅说:“原形毕露了。”

    我说:“不是那个意思。我不信任陌生人。”

    孟小帅说:“昨天我和她聊了半宿呢。”

    我说:“她是干什么的?一个人来罗布泊干什么?”

    孟小帅说:“她好像拍过两个微电影,做过相亲节目女嘉宾。没听她说她有什么正式工作。你知道吗?她来罗布泊,是因为她惹事了……”

    果然如我所料,来罗布泊的人,都是有秘密的。

    郭美不是个普通女孩,她经常混迹于官场,先后跟几个有权有势的老头子滚过床单,每次都偷偷录下视频,事后勒索钱财,频频得手,住别墅,开香车,日子十分滋润。

    不过,她的胃口也越来越大。

    3个月前,她傍上了一个官员,故伎重演,逼迫对方给她的男友批一个项目,被拒绝。她让男友冒充记者,给那个官员打电话,继续要钱,并威胁对方,如果不答应,就把视频曝光。

    对方的态度很强硬,依然拒绝。

    郭美决定收手了,她怀疑,对方可能没有那么大权限,于是,她打算换个目标。

    没想到,那个狼心狗肺的男友恼羞成怒,真的把视频交给了一个记者,很快就被传到了网上,在网民中引起轩然大波……

    偶尔有一天,郭美发现有人想杀她,这时候,她才明白对方的狠毒。她给男友打电话,男友说他已经出国。再打,男友就永久关机了。

    郭美只能四处躲藏,可是,她一直甩不掉那个跟踪者,几次跟死神擦肩而过。

    最后,她就跑进了罗布泊……

    郭美才22岁,没想到她竟然有这般惊心动魄的经历。

    这个女孩也够没心没肺了,刚刚和孟小帅认识才两天,就竹筒倒豆子,把这些都对孟小帅讲出来了。

    如果她城府很深,也不会被那个所谓的男友当枪使了,以致床戏被公开天下。

    那么,第二个团队里的人,有没有那个尾随她的杀手呢?

    季风是来找我的,排除。

    周志丹?他刚刚从南美洲赶来,不会是杀手。那么大肚子,也当不了一个称职的杀手。

    鲁三国?鲁三国不可能是杀手,他只可能是雇佣杀手的人。是这样吗?我依然保持警惕。我们身陷罗布泊,无法去他的公司实地考察,谁又能证明他是个大生意人?一个高明的杀手,看上去很可能是个农民工,或者是个商界大腕。

    黄夕?他最早是加入我们团队的,只不过中途退出了……

    但是,说不定他那时候就知道郭美要逃往罗布泊了,于是追了来,加入我们团队之后,他没发现郭美的影子,于是又编了个谎言退出了,继续等待郭美。我们进入罗布泊之后,时间发生了某种错乱,实际上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这么长时间,他怎么一直没有离开西北?

    他遇到郭美之后,两个人一起等待穿越罗布泊的旅伴,他有很多机会杀死郭美,为什么没动手?也许他得到了雇主的命令,进入无人区再下手,不留后遗症……

    吴珉?他是来寻找孟小帅的,排除。

    张回?他是警察,本身就被害了,排除。

    蒋梦溪?她是白欣欣的前女友,排除。

    令狐山?他是来寻找父亲尸骨的,他拿着我父亲的记事本。排除。

    马然而?他是号外的朋友,排除。

    老丁?他说他是科考队的,他和那起遥远的权色纠纷应该没关系,就算他是另一个“郑太原”,那也是来杀我们的……排除。

    郭美?

    郭美怎么可能自己杀自己……我发现我的脑袋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孟小帅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掌:“你在想什么?”

    我说:“我在想,你会不会是来杀郭美的那个杀手。”

    孟小帅说:“日,我要是杀手,我先把那个白欣欣给剁了。”

    我说:“然后是蒋梦溪,浆汁儿,吴珉?”

    孟小帅说:“跟蒋梦溪没关系,跟浆汁儿也没关系。那个吴珉只是有点讨厌,用不着杀他,用刀背砸他几下就行了。”

    我说:“你不是杀手,我相信了。”

    孟小帅说:“哎,你说昨天那个警察是谁杀的?”

    我说:“跟号外和徐尔戈一样,都是那群人干的,我不知道该叫他们僵尸还是沙民。”

    孟小帅说:“能不能是我们内部人呢?”

    我说:“为什么这么说?”

    孟小帅说:“如果是,我们还有希望查出来,跟他商量一下,别再杀了。要是那群人的话,他们在暗处,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一个接一个等死!”

    我说:“每次死了人,尸体旁边都出现一朵沙子雕成的花,一碰就碎,不像我们的人干的。”

    孟小帅说:“看来我得写遗书了……”

    我小声说:“你最恨的那个人,他会死在你前头。”

    孟小帅说:“那我倒不希望他死了。”

    我说:“平常应对吧,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我们都会有人站岗的。”

    跟孟小帅聊完,有个东西在我大脑里开始挥之不去了,它是警察尸体旁那朵沙子雕成的花。我踢了它一脚,它为什么没有碎?

    我忽然想到,我的车上有一只塑料桶,装着2公斤水玻璃。

    刚刚进入罗布泊的时候,章回坐在我的车上,我让他帮我拿个工具,他看见了那桶水玻璃,曾经问我,带它干什么。

    我跟他解释了一下,那是个笑话——我车上的玻璃水用光了,那天我脑子进水,派了一个脑袋进水的兄弟去买,结果他搞错了,买回来一桶水玻璃!

    我随手把它放在了车上,一直没扔掉。

    水玻璃正是沙子最好的粘结剂!

    我跑到车上,打开储物箱看了看——那桶水玻璃不见了!

 第74章 千真万确,我们在死亡之地找到了水源

    章回。

    章回有重大嫌疑。

    他偷走了我的水玻璃,仿制了那朵沙子雕成的花!这家伙曾经干过建筑!

    那么,他都做了什么呢?

    首先,半夜的时候,他趁警察熟睡,悄悄离开,去到我的车上,偷来了水玻璃——我已经忘了昨天夜里有没有锁车门。

    也许,那个警察并没有搜他的身,那把刀一直藏在他的身上。他制作出了那个死亡标志,回到帐篷,一刀就捅进了警察的心脏,又连续扎了几刀,然后,他把那个死亡标志摆在了警察身旁,他知道大家肯定会看到的,又把刀塞进了警察的睡袋里,确定警察已经死了,开始拼命喊叫……

    昨天晚上,我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细节——四眼没有叫。

    别说有陌生人走进帐篷,就算是接近营地,四眼都会叫的。

    这时候,浆汁儿跑过来:“亲爱的大叔,吃饭啦!”

    中午煮挂面,茶叶蛋,金枪鱼罐头。

    吃饭的时候,老丁问我:“周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开拔啊?”

    我说:“吃完饭就走。”

    季风问:“去哪儿?”

    我说:“去找童话。”

    这个女孩是四川人,喜欢厨艺,喜欢洗洗涮涮。这么多天没洗澡,我估计她都快疯了。

    接着我对她说:“假如现在有一堆高档首饰,让你随便选,还有个浴室,你可以舒舒服服洗个澡,你选哪个?”

    季风说:“我会拿走所有的首饰。”

    我惊讶地看了看她:“不像你啊!”

    她笑了,说:“因为我知道,这里不可能有地方洗澡。”

    我说:“你要那么多首饰干什么?在这个地方,它们都比不上一顶遮阳帽。”

    她说:“出去之后可以卖钱哪。”

    我说:“真是狮子座,现实,自信。”

    浆汁儿说:“我选择洗澡。就算把那堆首饰换成我老爸,我也选择洗澡。”

    我说:“运气好的话,下午我们就能洗澡了。”

    白欣欣说:“周作家,我真带游泳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瞬间石化。

    吃完中饭,我们拔掉帐篷,然后出发。

    临走的时候,我们垒起了一堆石头做标记,我们从这里更容易找到那个巨大“棋盘”。

    现在,我们总共12辆车了。

    我和浆汁儿开着我的越野车走在前头。

    特别要说说,鲁三国那哥们开的是一辆深蓝色路虎揽胜,280万左右。

    回头看去,12辆车绵延两公里那么长,卷起沙土,遮天蔽日。

    我们沿着昨天的标记朝前走,终于看到了那个巨大的丧胆坡。

    它太高了,开车根本爬不上去,我与它平行,顺着朝前开,驶出大约七八公里,坡度终于渐渐平缓了,我开车爬上去,朝着那片水的方向望了望,一片莽莽黄沙,根本不见那片水,也不见绿色植物的影子。

    浆汁儿说:“我也选择首饰吧……”

    我说:“我们继续朝前开,就算是海市蜃楼,我也一定要找到它,至少让你看一看。”

    后面的车陆续开上来了。只有白欣欣的房车有点弱,几次爬不上来,鲁三国的路虎揽胜用牵引绳把它拽上来。

    我接着朝前走了。

    浆汁儿举着望远镜帮我看。

    老实说,接近这个大坡我就开始紧张了,我怕大家突然就像得了癔症,互相残杀。

    浆汁儿突然说:“要是我想嫁给你,你会嫌我小吗?”

    我说:“会。”

    她说:“切,我还嫌你大呢。”

    我说:“你多大?”

    她说:“再过8个月就25了。”

    我说:“你不是巨蟹座吗?”

    她说:“是啊,7月21日出生的。”

    我说:“再过8个月你就25了?”

    她说:“没错啊。”

    我说:“宝贝,不急哈,要不,咱们再算算?”

    她说:“噢……”

    过了会儿,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好像算错了……”

    我说:“看,太急了吧。”

    她说:“要不,我出去,你留在罗布泊吧。”

    我说:“什么意思?”

    她说:“我们进来10天,外面已经过了一个月,时间相差3倍。那么我来算算,多少年之后我来找你,我们的年龄就变成一样了……”

    她真的认真算起来。

    我说:“现在刚到5月,你说离7月还有8个月,就你这算术水平,估计永远算不出来。”

    她不理我,小嘴儿嘟囔着,还在计算:“再过5年,我29,你60……”

    我说:“哎哎哎,怎么越算我越老了?”

    她赶紧说:“错了错了,我长的快,你长的慢,我算反了……”

    我说:“不管多少年,过去那么久了,你还会来罗布泊找我?”

    她很严肃地点了点头:“我会。”

    我说:“好吧……你怎么把望远镜放下了,继续看。”

    她赶紧举起了望远镜,看了看之后,她突然叫起来:“天!我看到水了!”

    实际上我也看到了,天蓝地黄的分界线之间,出现了一抹朦朦胧胧的绿色。

    我的心顿时狂跳起来,加大油门冲过去。

    浆汁儿半天没说话,我转头看了看她,她呆呆地看着前方,流泪了。

    我说:“你怎么哭了?”

    她说:“就算它们是海市蜃楼,你能带我来看,我也心满意足了……”

    我说:“我没那么浪漫。我是带大家来找水源的。”

    我们逼近了那片水,我越来越感到它是真实存在的,打开车窗,我甚至在无边的燥热中闻到了一股湿气。

    我紧紧盯着那片蓝汪汪的颜色,好像要把它钉住,生怕一转眼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会错了,它就是真的!

    它的四周生长着高高矮矮的植物,呈现着墨绿和苍青色,我甚至在水边看到了一条用胡杨木挖成的独木舟,一半插在沙土中,一半露在外头,已经腐烂,不知道废弃多少年了。

    我把车停下来。

    后面的车先后赶到,都停了下来。大家下车,纷纷跑向水边。冲在最前面的竟然是两个女孩子——孟小帅和浆汁儿。

    这个湖大约3平方公里,不知深浅。我捧起一捧,尝了一口,竟然是淡的!

    我想起出发前,看过一个资料,中国的土壤地理专家,曾经在罗布泊干涸的湖盆挖掘了14个土壤剖面,发现1米至1。3米深的地方,有灰黑色淤泥层,那是五千年至六千年前有机物质的沉积,证明了那时候的罗布泊是一个淡水湖。

    这个湖是怎么回事?

    暴雨形成的?

    我想起了俄国的普尔热瓦尔斯基,他1883至1885年,从恰克图出发,取道库伦到达西宁,1884年离开西宁,经过柴达木,越过阿尔金山,来到罗布泊。他走访了湖滨各个村落,这样记述:……他们不从事农业生产,也不经营畜牧业,祖祖辈辈以打渔为生,把捞到的鱼拿到库尔勒卖掉。他们用天鹅的羽毛做大衣,用罗布麻织布……

    重要的是,普尔热瓦尔斯基说,罗布泊是个淡水湖。

    后来,其他学者纷纷反驳,认为他看到的不是真正的罗布泊,而是塔里木河下游水系的另一个湖泊……

    难道,我们面前的是另一个湖泊?

    我们团队中没有地质专家,无法搞清楚。

    在一切生命绝迹的罗布泊,发现了水,这是震惊世界的奇迹。而我们发现的又是一个淡水湖,这就更神奇了。

    孟小帅捧起湖里的水,朝浆汁儿身上泼,闹成一团。四眼已经冲进去了,它竟然游得很好。

    很多人都拿出了废弃多日的手机,啪啦啪啦拍照。

    也许,我们走出罗布泊之后,再也找不到这个地方了,也没人会相信我们真的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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