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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泊之咒(周德东)-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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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兆也瞪大眼睛看,他说:“不会是我掉的备胎吧!”

    那东西离我们二三百米,我加大油门开过去。

    后面的车不知道我去干什么,都跟了上来。

    我们开到这只轮胎前,停下来,我和李兆下车看了看,果然是他掉下去的备胎,他在不远处的沙土里还找到了断裂的固定架。

    我在沙土上看到了辙印,一辆车的辙印,我没有声张。

    李兆把固定架扔出去,恨恨地说:“这东西害死我了!”

    我把备胎装到了我的车上,然后我来到布布的车前,说:“你把望远镜给我用用。”

    布布找到望远镜,递给了我:“这是什么地方啊?”

    我说:“目前还不确定。”

    然后,我跑到高点的地方,举着望远镜四下看了一圈,并没看到什么遗址。

    我对大家说:“估计这里离土垠不远了,我们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

    布布支起锅灶,跟衣舞做了一锅西红柿鸡蛋疙瘩汤,每人一块烤馕。

    吃完之后,我对布布说:“你带大家午休,我开车在附近转转,试试能不能看到土垠的影子。”

    布布说:“没有对讲机,你一个人离开,太危险了。”

    我说:“整个车队一起找,耗费太大。我带着望远镜,不会走出太远。刚才我看到了辙印,今天没风,我顺着它走,找不到就回来,应该没问题。”

    魏早说:“周老大,我跟你去吧。”

    我说:“行。”

    安顿好大家,我和魏早开着我的路虎卫士离开了车队,来到刚才备胎掉落的地方,然后沿着辙印慢慢朝前开。

    没想到,这次真的有收获,我们离开营地,顺着辙印走了大约半个钟头,看到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普拉多!我们开到它跟前,下车查看,它的一只轮胎爆了,车尾残留着备胎固定架。

    毫无疑问,这正是李兆的车。

    车牌是粤S。

    我困惑了。

    李兆弃车之后,走了三天,我不确定他走出了多远,但是他说过,他离开土垠十几公里就爆了胎,而我们就是从十几公里之外驶来的,并没有看到土垠!

    我举起望远镜继续搜索。

    土垠遗址是一个长条状土台上,保留着残存的墙基和木桩,有仓库遗址,衙署和士兵屯驻遗址,还有壕沟。

    可是,我的视野内没有任何凸起物。

    我收起望远镜,打开黑色的丰田普拉多的车门,大概检查了一下。

    里面有行李箱,笔记本电脑,一些食物,几瓶矿泉水。看来,三天内没人从此经过。

    我打开工具箱查看,看到了一个行驶证和一个驾驶证。打开看了看,正是李兆的,有他的照片和姓名。他真的叫李兆。只是发证单位并不是濮阳,而是河北保定。

    我没找到录像机。

    李兆说过,他带了录像机。

    我和魏早从我的车上卸下那只备胎,换上了。我们要把他开回去。

    在浩瀚的无人区,我们神奇地找到了两样失散的东西,又让它们破镜重圆,组装成一个整体,很有成就感。

    魏早说:“我们回去吧!”

    我说:“等一下。”

    我拎下李兆的箱子看了看,锁着。密码是4位数的。

    我说:“给我点时间。”

    魏早说:“你要干什么?”

    我说:“我要把这只箱子打开看看。”

    魏早说:“为什么?”

    我说:“我要了解一下这个李兆的根底。”

    魏早想了想说:“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说:“特殊时期,特殊地方,顾不上那么多了。”

    魏早说:“没有密码你怎么开?”

    我说:“从0000到9999。”

    魏早脸上露出某种笑意:“需要多长时间?”

    我说:“快了1秒钟,慢了不超过1个钟头。”

    魏早说:“那还是我来吧。”

    我说:“你会开锁?”

    魏早说:“我试试。”

    我把箱子交给他,他对着阳光,一边慢慢转动着转轮,一边从缝隙仔细查看,观察了几分钟之后,他似乎窥视到了密码,把箱子放在沙土上,拧了几下,“啪”一声,开了!

    我很惊奇:“你怎么做到的?”

    他说:“我在部队的时候,排长教我的小窍门——慢慢转动转轮,从缝隙可以看到转轮上有两个豁口,把大的那个豁口加5,就是这个转轮的密码。他这个箱子,4个转轮的大豁口分别在2240上面,它的密码就是7795。”

    我说:“太神奇了,回头我拿你的箱子试试。”

    我打开李兆的箱子,首先在顶层网兜内看到了三张身份证,我把它们拿出来看了看,目瞪口呆——照片都是李兆,名字却各不相同,其中一个名字正是:李桦。

 第41章 砒霜杀夫案

    毫无疑问,他就是录像中那个拍摄的人。

    也许,李桦才是他的真名。

    也许,李兆才是他的真名,他对那三个同伴使用了假名。

    也许,李桦和李兆都不是他的真名,另一个身份证上的“钱立民”才是他的真名。

    也许,这三个名字统统是假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究竟叫什么。

    我又翻了翻箱子,里面除了衣物,一些现金,再没有其他的了。

    魏早看到了三张身份证,他已经明白我为什么要打开这只箱子了。

    从他的行驶证和驾驶证上看,他应该是保定人,他却编出了濮阳,编出了华龙区;他明明跟三个人进入罗布泊的,可是,他却编造出了一个16人的团队,一个叫小果的女孩;他明明是个骗子,却编出了饲料油加工厂,还300多口锅,还一拖二一拖三……

    这个人太可怕了。

    我给录像机充电的时候,他看着那个属于他的东西,就像没事人。

    不知道录像中的那个米豆是不是假名,不管怎么说,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是叫她米豆的,而我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毫无反应。

    还有,我问他知不知道李桦的时候,他那么诚恳地反问我:是明星吗?

    我突然感到,我斗不过这个人。

    魏早在沙土上坐下来,小声说:“这家伙怎么回事啊?”

    我对他讲了那只录像机的事儿。

    魏早说:“这么说他被人害了?”

    我说:“反正后来的录像里就没有他了。”

    魏早说:“那他是人是鬼啊?”

    我说:“在我眼里,这家伙不人不鬼。”

    魏早说:“如果他是受害者,为什么不对咱们说明实情呢?”

    我说:“他们的秘密肯定太深了。”

    魏早说:“我们怎么办?”

    我说:“回去跟他当面问清楚。”

    魏早说:“他会说实话吗?”

    我说:“撬也要撬开他的嘴。”

    我们把箱子放在丰田普拉多上,魏早开路虎卫士,我开丰田普拉多,返回了营地。

    这时候是下午三点多钟,大家竟然支起了帐篷。看来,他们不想走了。

    听见我们的车回来了,大家纷纷走出帐篷。

    李兆迎上来,激动地喊起来:“哇哈,你们找到我的车了?”

    我下车,把车钥匙扔给他,说:“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的车队。”

    他接过车钥匙,连声说:“谢谢谢谢!”

    我跟大家聊了下情况,我问李兆:“你确定你爆胎的时候,离土垠只有十几公里?”

    他点头:“我肯定。”

    我说:“如果是那样,我们现在的位置就是土垠,根本没有。”

    他困惑地想了一会儿,突然很怀疑地看了看他的车,说:“那是我的车吗?”

    我说:“你去看看。”

    他上车检查了一下,说:“没错啊。”

    我说:“行了,明天我们以你爆胎的地方为中心,分四个方向找找。大家睡会吧。”

    当大家回到帐篷的时候,我对李兆说:“我和你单独谈谈。”

    他说:“好。”

    于是,我跟他来到我的车里,关上了车门。

    帕万没睡,他坐在帐篷门口抽烟。迷路之后,他的脸色极差,他留给我的印象就是一直在抽烟,不知道他的烟还能挺多久。我一点不责怪他,反而觉得是我们把他带进了某种噩运里。

    我坐在驾驶位置上,李兆坐在副驾上,我的手****口袋里,那里面装着七七式手枪。我不知道紧急时刻,它能不能打响,不过这东西能镇住人。狼都怕。

    我看着前方的荒漠,说:“你叫什么?”

    他愣了愣说:“李兆哇。”

    我说:“我问的是真名。”

    他说:“你不信任我吗?”

    我说:“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来历,我都不关心,我只关心你会不会危及这个团队的安全。我再问你,你叫什么?不要告诉我,你叫李桦,或者钱立民。”

    他静静地注视着我,突然说:“我保证,我没有任何害人之心,我请求你,不要问我的真名了,结伴离开罗布泊,我们谁都不认识谁,好吗?”

    我说:“为什么?”

    他说:“你既然都知道了,那我告诉你,我不是一个正经人,我靠诈骗生活。”

    我说:“米豆和大物跟你什么关系?”

    他静默了一会儿,反问我:“你是警察?”

    我说:“我们团队的张回才是警察,我不是。”

    他说:“你怎么知道米豆和大物?”

    我说:“我捡到了你们的录像机。”

    他恍然大悟,皱着眉头在想什么,也许在追忆他们都录了什么内容。

    我不给他机会,催促道:“说话。”

    他叹口气,说:“说起来很丢人,不过都这样了,我就全对你说了吧!米豆是我老婆,勺子是她的朋友。”

    我说:“谁是勺子?”

    他说:“那个光头。说是朋友,其实我知道他们之间有一腿。10天前,我老婆非拽着我,要来新疆自驾游,还约上了勺子。到了新疆之后,他们又说要来罗布泊。进入这片戈壁滩之后,我就感觉事情有点不妙了……”

    我说:“那个大物是谁?”

    李兆说:“他是勺子的司机。”

    我说:“你是说,他们三个合伙要弄死你?”

    李兆说:“嗯。主要是我老婆和勺子要弄死我,大物只是个打手。”

    我说:“你怎么发现的?”

    李兆说:“我发现我老婆带着砒霜,我并没有声张。我们在罗布泊走了两天,我很警惕,一直喝自己开瓶的水。第二天晚上,她的表现很异常,吃饭的时候,她举着半瓶矿泉水,不停地说,桦子桦子,你嘴唇都干了,要多喝水啊!”

    他很自然地带出了一个信息,她老婆都叫他桦子,那么我应该认定,他的真名就叫李桦。我还是不相信他。

    由于不确定他的真实名字,我们就继续称他叫李兆吧。

    他继续说:“她催促我喝那半瓶矿泉水的时候,她那个情人,还有那个司机,他们低着头吃饭,其实都在严密地观察着我,看我会不会喝。我知道,如果我不喝,他们可能就要动硬的了。我对我老婆说,等下,我去把车灯打开,太暗了。然后我就去了大物的车上,打开灯,同时把车钥匙拔下来,装进了口袋。我又去了我的车上,突然打着火,朝着来时的方向一路狂奔。没想到,我迷路了……”

    我说:“你不是在土垠离开他们的?”

    李兆说:“不是。”

    停了停,我说:“那个勺子是干什么的?”

    李兆说:“他才是开饲料油加工厂的,其实生产的都是地沟油。”

    我说:“既然他们想弄死你,都到了罗布泊了,为什么要下毒?”

    李兆说:“我想过,他们除掉我之后,肯定会说我在罗布泊失踪了。那么,如果他们用别的办法杀我,比如刀子,石头,很可能会在骨头上留下创痕。万一警察不相信,找到我进行尸检,他们就露馅了。把我毒死就不存在这个风险,在这种地方,肉很快就会烂掉,只剩下骨头。胃没了,怎么化验?”

    我说:“毒死之后骨头不会变黑吗?武松就是因为武大郎的骨头变黑,才杀了潘金莲的。”

    他说:“那是传闻,其实那不科学。”

    我说:“你的人生真是个悲剧。”

    他说:“我承认。”

    就算聊了这么多,我依然不信任这个李兆。

    他说他开饲料油加工厂的时候,和现在一样逼真而诚恳,我拿什么相信他?

    四眼汪汪汪地叫了几声。

    我四下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人。

    李兆转过脸来看着我,又说:“你是做什么的?”

    我说:“作家。”

    他说:“我很想跟你说点心里话,可以吗?”

    我说:“你说吧。”

    他说:“反正离开罗布泊之后,我们谁都不认识谁,我告诉你,我离不开我老婆,怎么办?”

    我说:“现在?”

    他点点头:“现在。”

    他说“在”的时候,声音颤了一下,眼泪就从眼里涌了出来。他的眼神一下变得那么软弱,渴望着帮助。

    也许,他是个骗子,但是,这一刻我终于相信,他对他老婆的情感是真的了。

    不过,他老婆要跟情敌合伙干掉他,他怎么还在如此留恋她?

    我最怕解决这种问题了,淡淡地说:“你让她杀了你,你就离得开她了。”

    他把脑袋转向了车窗外,使劲擦了下眼睛,说:“我知道我没出息。”

    停了停他又说:“其实,我早就知道她劈腿了,越是这样我越害怕失去她。我们争吵了很多次,我曾经威胁她,如果她敢离开我,我就杀了她……”

    我说:“离开罗布泊之后,你还会再联系她吗?”

    他说:“我会等着她联系我。”

    我说:“你会怎么做?”

    他说:“如果她答应回到我身边,我肯定原谅她。然后我带着她,躲开那个叫勺子的王八蛋,远走高飞。”

    我说:“哪个地方都有勺子。关键在于你老婆。”

    他赞同地点点头,说:“我相信,终于有一天我会感化她。”

    半个钟头之后,我们离开了我的车。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营地里总共搭了5顶帐篷,看来,他们都不愿意跟这个李兆睡在一起。

    我走向帐篷的时候,再次四下看了看。刚才四眼叫什么?

    我已经对四眼的脾气有些了解了,如果没有什么异常,它不会那么叫。

    房车下似乎有个东西。

    我蹲下来看了看,那不是块石头,它闪着某种工业烤漆的光。

    我慢慢走过去,仔细看,终于看清——那是衣舞的录像机。

    我的心里空空,却突然想笑。

    衣舞带了录像机,却一直没怎么用,始终放在房车上。我们在上一个营地的时候,这只录像机丢了,然后,我们走了小一天,现在来到了新的营地,这只录像机竟然在房车底下出现了!

    我把录像机拿起来,打开,看到了很多视频文件。我一个个打开,全身的寒毛一次次竖起来……

 第42章 录像机里记录了我不知道的一切

    第一个视频:

    看得出来,这是衣舞原来的录像。

    她自拍的。

    背景应该是她的房间,墙上有很多储物格,摆着大大小小的礼物包,约莫有几十个,都系着彩带,五颜六色,非常鲜艳。

    衣舞坐在礼物中间,身上也系着彩带,脸上透着喜悦,很有圣诞节的气氛。

    见面之后,她给我的感觉很沉闷,就像个书呆子,我甚至想不起来她正眼看过我。可是镜头里的衣舞却不同,她的表情非常明媚,她对着录像机说:“今天是个最重要的日子,我就要把我嫁出去啦!”

    然后,她转头看窗外,说:“天气真好,祝福我一路顺畅吧!”

    很巧,一只很小的礼物包掉下来,她受惊了一样,赶紧把它拿起来,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看了看,确定没摔坏,这才小心的放回储物架上,接着,她轻轻地拍了拍那些礼物包,就像在拍自己的小孩:“宝贝们,从此你们就没有主人了,不过别担心,早晚有一天会有人走进这个房间,把你们统统拿走,礼物是可以记取哒!”显然,她说的是自取。

    说完,她又把脸转向了镜头:“哥哥,你早晚会看到这段录丧,那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是谁了。礼物包装盒早就给你了,是不是一直给我留着呢?嗯,我相信你会的。”录丧是录像。

    接着,她把手伸过来,准备关掉录像机了,整个镜头里都是她的脸,她看着镜头,最后重重地说了一句:“拜拜了!”然后,“哗啦”一下视频就没了。

    看日期,2013年4月18日,正是她出发的那天。

    礼物,礼物,礼物……

    哥哥……

    她在录像里看我的那种眼神……

    我忽然觉得这个衣舞跟我有着某种深层的关系,想着想着脑袋就大了,难道她才是那个甜××××?

    很有可能!

    她在贵阳读书,礼物寄自贵州凯里……

    可是,她在录像中说的几段话,好像并不在一条线上,总觉得疙疙瘩瘩的,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呢?

    我又回放了一遍这个视频文件,终于找到了症结——

    她说的不是“我就要把我嫁出去啦”,而是“我就要把我寄出去啦”!

    她说的不是“祝福我一路顺畅吧”,而是“祝福我邮路顺畅吧”!

    她把自己当成礼物,寄到了我的跟前,我却一直不知道她是谁!

    我最后曾经对她说:你去死吧!

    结果,我收到了她寄来的一个空箱子,里面都是纸屑。

    那就是她的包装盒?

    她打算死在我的面前?

    看她的录像,那就是与人世诀别的最后留言啊!她身后放着那么多礼物,可能都是准备寄给我的,由于我一次次冷酷地拒绝,她不敢再寄了,都憋在了她的居室中。假如,她死了,肯定有人会打开她的房间,清理遗物,这些东西被拿走之后,也就算有了新的主人……

    我想起了她的那瓶安眠药,看来那就是她自杀用的。值得庆幸的是,在她还没有采取行动的时候,那瓶药神不知鬼不觉地丢了,不然,一切都晚了……

    我拿着录像机足足呆愣了有10分钟。

    她早就知道我是谁?

    她怎么把周老大和周德东挂上钩的?

    她怎么知道我要来罗布泊?

    她究竟想干什么?

    我要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儿,然后严密观察她,一旦她有自杀迹象,立即制止。

    这孩子的心理肯定有点病态,也许,我应该趁此机会,帮她矫正一下。说教?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催眠?

    我从来没试过,但是我坚信我可以深层催眠任何人。

    除了这个李兆,我有点没把握。

    下面还有几个视频文件,她还说了什么?

    我打开了下面的录像,镜头里已经不是衣舞了,而变成了布布。

    衣舞为什么偷拍布布?

    看时间,2013年4月26日1点55分,正是罗布泊最黑暗的时刻。夜视模式,黑白色。

    录像机远远地对准了魏早和帕万那个帐篷。

    旷野黑糊糊的,大家都睡熟了,只有呼呼的风声。

    过了很长时间,帐篷门帘被无声地掀开了,一个人影闪出来。录像机躲了躲,被车轮挡住了。看来,衣舞藏在车底下。

    虽然夜视状态下,人脸花里胡哨的,我依然看得出,出来那个人是布布,她一个人慢慢走出了营地。

    衣舞轻轻移动,从车底下走出来,跟随着布布的背影。

    从拍摄角度看,位置很低,我怀疑衣舞一直在蹲着走。终于,录像机躲在了一个帐篷背后,继续偷拍布布。布布好像举起了她的夜视望远镜,然后在荒漠上四下眺望。

    那一幕非常恕�

    难道这个布布梦游吗?

    过了很长时间,布布终于收回望远镜,慢慢地走回来。

    录像机躲闪,然后视频没了。

    我打开了下一个视频文件——

    这次录像中不是布布了,而是浆汁儿。拍摄角度很低,衣舞应该还是藏在房车下。日期还是2013年4月26日,时间却变成了3点08分。

    这个衣舞整夜整夜不睡觉吗?

    噢,她说过,她有失眠症。

    依然是夜视模式,不然什么都拍不到。浆汁儿无声地溜出了帐篷,她的手里隐隐约约握着一个东西,很像刀,她来到一个帐篷前,趴在了门帘上。那是徐尔戈和孟小帅的帐篷。听了一会儿,浆汁儿绕到那顶帐篷背后,不见了。几分钟过去了,浆汁儿的身影一直没有再露出来,说明她一直在帐篷背后躲着。帐篷在风中“啪啦啪啦”地抖着。

    她在等帐篷里哪个人出来解手吗?

    也许是怕费电,录像关闭了。

    我赶紧打开下一个视频文件,镜头里依然是徐尔戈和孟小帅的帐篷,时间变成了2013年4月26日4点45分。

    浆汁儿正在离开那顶帐篷,慢慢走回我们的帐篷。

    就是说,长达一个半钟头,浆汁儿一直埋伏在徐尔戈和孟小帅的帐篷之后。衣舞看到她露头,才赶紧打开录像机的。

    我的心里越来越冷了,难道每天在我熟睡之后,浆汁儿都会离开帐篷?

    她和布布都梦游?

    是不是这个穿越罗布泊的团队成员,心理都有问题?

    先说我,难道我只是心脏有问题,心理没问题吗?

    我又打开了下一个视频文件——

    衣舞竟然在镜头里出现了!

    错了错了错了,录像不是衣舞拍的!

    那是谁?

    我想着想着,脑袋“轰隆”一声炸响了……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次的拍摄角度都那么低?不是衣舞蹲着,而是那个小孩在拍!

    他是4月25日被我带回营地的,当天夜里,过了午夜零点,正是26日,前面的录像都是26日的!

    我看了看这个视频文件的时间,2013年4月27日3点12分,这是第二天拍的了。

    录像机在营地附近,几乎收进了营地的全景。

    衣舞轻轻从房车走出来,她竟然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看起来轻飘飘的。她慢慢地走向了我的帐篷。

    录像机在一米的高度敏捷地移动,绕着营地,很快就躲在了房车下。

    衣舞面朝我的帐篷坐下来,这时候,她跟我只隔一层帆布。镜头对着她的背影。她轻轻嘀咕着什么,听不清,不过语气似乎很开心。

    几分钟之后,传来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浆汁儿正从徐尔戈和孟小帅那顶帐篷的方向走回来。

    衣舞赶紧站起来,赶紧走回房车。

    录像机躲了躲,镜头一大半都是房车的轮子,只露出一条缝隙,可以看到浆汁儿和衣舞的部分身体。

    浆汁儿说话了:“衣舞,你在干什么?”

    衣舞非常不自然地说:“解手,你怎么也没塞(睡)?”

    浆汁儿说:“我也解手。”

    衣舞说:“你手里拿着什么?”

    浆汁儿说:“刀子,防狼的。”

    衣舞说:“噢,我们都塞(睡)吧。”

    浆汁儿没说话。

    然后,衣舞回了房车,浆汁儿也回了帐篷。

    录像没了。

    浆汁儿的刀子是从哪来的?

    难道浆汁儿和孟小帅也有过节?她想杀她?

    这一路风风雨雨,我倒挺喜欢浆汁儿这个女孩的。除了她管布布叫阿姨。

    下面的录像更是让我吃惊了。

    时间依然是2013年4月27日,时间是4点28分。这个时间,不管是夜游的人,还是不夜游的人,都睡得最死。

    镜头中出现了我的脸,灰蒙蒙的,很亮,四周黑糊糊的。

    我第一次看到我的睡态,脑袋被睡袋团团裹住,只露一张脸,被录像机的光晃得皱着眉头,嘴巴被挤得变了形,撅着,嘴角有一滴口水。

    录像机就那样静静地录着我,长达两分钟。

    接着就停了。

    下一个视频是浆汁儿,她背对着我,也睡熟了。录像机拍下了她的侧面,眼眶、鼻梁、嘴巴的曲线不是很明显,一只耳朵小巧、圆润。时间是2013年4月27日4点36分。

    她好像受不了任何光亮,扭动了几下身子,变成仰躺了,录像机立即关掉了。

    下一个视频出现了布布的脸,时间是2013年4月27日4点57分。

    布布的睡态最安详,似乎正在做美梦,露出一丝笑。又好像没睡着,就像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享受阳光一样,感受着录像机的光亮。旁边不知道谁在打呼噜,很响。时间为2013年4月27日5点08分。

    下一个视频是魏早的睡态,他的枕头移到了脖颈下,仰着脑袋,下巴朝天,正是他在打呼噜。也许他的呼噜声让录像者感到很安全,拍摄的时间很长。魏早始终没有换姿势。时间是2013年4月27日5点14分。

    下一个视频是帕万的睡态,那张脸把我吓了一跳——他瞪着眼睛,一点不怕光,嘴巴张得很大,就像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时间是2013年4月27日5点23分。

    下一个视频是徐尔戈的睡态,所有人中他最不安详,他侧身躺着,他的脸应该朝着孟小帅,他紧锁眉头,似乎在费力思考着什么,嘴里十分清晰地嘀咕着梦话:“我要说这是误会……他不是我……你可以说我是他……我不是说这是误会吗……”时间是2013年4月27日5点27分。

    下一个视频是孟小帅的睡态。孟小帅醒着的时候是个美女,这毋庸置疑,但是她躺下来之后,五官有点不像她,没那么好看了。她仰面躺着,无声无息。时间是2013年4月27日5点31分。

    下一个视频是白欣欣的睡态。其实看不到他的睡态,他趴在床上,脸朝下,一直在磨牙,听起来十分凶狠。时间是2013年4月27日5点45分。

    下一个视频是张回的睡态。他的脸朝上,很安静,眼睛眯缝着,隐约能看见瞳孔里的光,很难确定他是睡着还是醒着。录像机大约拍了他一分钟,他烦躁地把胳膊甩过来,似乎要赶走这束讨厌的光。录像机就关了。时间是2013年4月27日5点54分。

    下一个视频是衣舞的睡态。衣舞侧身躺着,又黑又长的头发垂下来,把脸都挡住了,录像机在她脑袋上不停变换角度,一直找不到她的五官和表情,就对着那堆头发拍了一会儿,终于关掉了。时间是2013年4月27日5点57分。

    没有视频了。

    那个小孩只在我们营地呆了两夜。

    那两晚,号外还没回来。

    那个小孩用了一个半钟头,窜入各个帐篷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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