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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33天,鬼后倾天下-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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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想干什么?”
凤夙目色阴郁,并未说话,虽然事出突然,但好在之前她跟燕箫长谈过这个话题,楮墨两面三刀,很有可能会背信弃义,横生枝节,如今这样是他们之前便设想好的局势之一,处境最为艰难的处境之一。
凤夙扯了扯唇,这场天下之争终于开始了吗?
看向梅花点点,凤夙开口问刘嬷嬷:“箫儿怎么说?”
“打仗出六分力便好,没必要太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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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开元三年,春。
燕国御书房,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床榻方向传来,凤夙坐在床沿,一边轻拍燕箫的背,一边看向燕子墨。
“六哥,您身体要紧,臣弟晚些时候再跟您禀告……”燕子墨担忧不已,眼睛里都是血丝。
燕箫挥手,气息虚弱:“无妨……咳咳……接着说。”
“这……”燕子墨看向凤夙,凤夙先是示意李恪倒了一杯热茶过来,接在手里,这才对燕子墨说道:“老八,听你六哥便是,说吧!”
将杯中茶凑到燕箫颜色淡淡的唇边,轻声道:“喝一口润润喉。”
燕箫眸光看向她,笑了笑,她也在笑,唇边自始至终都带着笑意。
燕子墨继续之前的话题:“楚国三十万大军,宛如猛虎之势连破大燕三郡,燕国现如今士气低落,民间怨言不止。”燕子墨神情忧虑:“六哥一直静而不动,只守不攻,若不是有什么打算?”
燕萧喝了几口茶,推了推茶沿,没有再喝的意思,咳嗽了几声,对燕子墨说道:“只是三郡而已,大燕城池众多,何须惧他?这城池……咳咳……大燕还送的起。”
燕子墨因为燕箫的话,大吃一惊,不敢置信道:“六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可是我大燕的国土,怎么能心甘情愿就送给他人呢?”燕子墨甚至担心燕箫是不是病糊涂了,要不然怎么会从他嘴里说出这种话来,还有凤夙……
“六嫂,你不劝劝六哥吗?”燕箫病糊涂了,难道一向精明睿智的凤夙也糊涂了吗?
凤夙端着茶盏站起身,脸上平静无波,淡淡的看着燕子墨:“你六哥说什么,便是什么,回去吧!他这几日身体不好,像这种小事情,就不要再拿来惹他烦心了。”
燕子墨脸上铁青,先是看了看已经躺下休息的燕箫,再看向一脸无谓的凤夙,脸色越来越寒,恨铁不成钢的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凤夙看着燕子墨的背影,无奈笑了笑,这个老八啊!
“走了?”燕箫问的自然是燕子墨。
凤夙走到床前,对上他漆黑的眸子,握住他的手:“走了。老八这次气的不轻。”
“老八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直,易冲动,这性子还需磨磨才好,遇事他需多动脑,多沉淀,要不然我怎么能安心把阿筠交给他。”
凤夙心口一阵紧缩,握紧他的手:“别说这种丧气话,我不爱听。”
燕箫微微含笑,虽然被病痛折磨,但却清美无双:“好,你不爱听,我便不说了……就怕我苦的时候,你比我更苦。”
“能伴你身侧,风肆途遥,绝无怨言。”燕萧看着她,眼眸含情,如澜灿之火,反手握紧凤夙的手,置于掌心,爱意涌现,如火如荼。
“是时候开始准备应战了,要不然老八只怕也要急出病来。”顿了顿,燕箫对凤夙说道:“夫子,你出面把秋寒月给办了吧!”
凤夙开玩笑道:“你舍得吗?”
“傻话,我最舍不得的那个人是你。”他宠溺的看着她,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沉沉的闭上了双眸……
***************
燕子墨怒气冲冲的走出宫门,内侍宫婢见了,纷纷退避三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燕子墨的怒气,但也有不怕死的,比如说……他们的太子爷。
“八叔,你这是怎么了?”阿筠腿短,追不上燕子墨,只得一路快跑疾奔,尾随在他身后。
“问你爹娘去,身为一国帝后,却这般不负责任,置万民于不顾,气的我差点血溅三尺。”燕子墨声音愤愤的,走路也是越来越快。
“有那么夸张吗?”阿筠因为奔跑,气喘吁吁的:“要我说,这气,八叔生的好没必要。”
“什么意思?”燕子墨回头看了阿筠一眼,继续走。
阿筠唉声叹气道:“你先停下,我一个小孩追在你身后,也不想想我有多累。”
燕子墨倒是停了下来,双手负后,看着阿筠,面无表情道:“你把话给我说明白。”
“我爹娘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了解,难道八叔还不了解吗?”阿筠平复呼吸,慢悠悠的走到燕子墨面前,意有所指:“他们是无能贪生之辈吗?”
燕子墨皱眉,迟疑道:“你的意思是……这是他们的计谋?”
“或许他们只是在等有效战机,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阿筠耸耸肩,话语有些漫不经心。
“也对……”燕子墨忽然豁然开朗,愁云散去,忍不住笑道:“我就说嘛,就算六哥病糊涂了,六嫂也不至于是非不分吧!敢情我这气白气了。”
阿筠嘿嘿笑了两声,正色道:“倒也没有白气,难得看到八叔生气的模样,还别说,挺可爱的。”
燕子墨挑眉,“好你个臭小子,敢戏弄你八叔,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伸手朝阿筠抓去。
“啊——救命啊!”阿筠拔腿就跑。
一大一小在宫苑里追逐着,笑声不绝于耳,周围有人看了,会心一笑的同时,忍不住感慨万千,适逢乱世,也不知这笑声还能维系多久。
亡国,两军对峙
燕箫后宫有妃,赐封梅妃,名唤秋寒月,实为吴国细作,被吴皇调派大燕多年,表面相安无事,暗中却打探军情,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件事情,当初守宫精~液害人,真正的幕后凶手其实就是秋寒月,借机陷害假顾红妆,燕箫必定袒护,白芷身为当家女主人,出于嫉妒亦或是秉公处理,都不会轻饶顾红妆,届时燕箫后院起火,就算是看戏,也自是精彩绝伦。爱睍莼璩
练武之人,掌心有难以掩饰的薄茧,这便是秋寒月潜藏失败最大的败笔。
凤夙和燕箫早就知道秋寒月的身份,之所以一直秘而不宣,自有他们的道理。与其当时杀了秋寒月,吴国又派细作过来,还不如密切监视秋寒月,知道敌人在什么位置,每天都在做些什么事情,总比他们胡乱猜测要好。
吴国主动求和楚国联合攻打燕国,并非是空穴来风,燕箫久病不愈,对朝政渐渐有心无力,而凤夙因为燕箫身体,每天忧思如焚,对别的事情难免有些不上心。
对于吴国皇帝来说,无疑这是一个好机会,燕箫病重,燕军没有主心骨,吴国定当无往不利。与其有一天楚国和燕国结盟率先攻打吴国,吴国不如说服楚国,两国合力先行灭燕,然后再瓜分天下辂。
大燕,开元三年,一月末。
梅妃秋寒月因为恶寒成疾,多日来昏迷不醒,于二月初,无治,亡。
那是一个多事之春骝。
燕国多座城池被攻陷,百姓饱受颠沛流离之苦。
楚、吴两国合力攻打大燕,连破十余郡。两国将士士气不断攀升,有一举灭燕之势,然而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一直节节败退的燕国~军队,在一个深夜忽然夜袭楚国驻军据点。
数十万楚军措手不及,死伤惨重,浩劫难阻,楚军军力大损,经此一役,楚国损失三万将士之多。
同一时间,燕军伏诛吴军四万轻骑兵,吴国嚣张气焰经此战,这才开始有所收敛。
然而这样的短暂停兵,并没有维持太久,楚国和吴国改变战术,实行前后夹击战术,不过短短两月而已,就已大肆吞并燕国一半疆土,燕国将士仓惶之下,纷纷退守国都,一时间,整个燕国浩荡难平,如水中浮萍,令人堪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燕国在劫难逃,大势已去时,燕国皇帝燕萧早已暗下密令,六万轻骑兵悄无声息的潜入空城吴国,一举拿下吴国国都,速度之快,天下哗然。
楚国帝君褚墨在得知燕萧的惊人举动后,竟不见惊惶,反倒嘴角含笑,再次做出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来。
楮墨迅速下令全军撤出燕国疆土,同时将之前侵吞燕国的八郡城池弃之不顾,杀伐决断间透着丝丝缕缕的诡异。
燕子墨把消息禀报给燕箫时,燕箫轻轻含笑,意味不明道:“这出戏,楮墨演的倒是精湛。”
三日后,天下臣民才获知,楚国大军撤出燕国疆土之时,已经有八万事先准备就绪的将士杀进了吴国,而之前攻打燕国的军队,这时候作为后援军赶去支援,正是时候。
摄政王惊怒之下,这才恍然大悟,燕国和楚国暗中合演了一出大戏,不惜损兵折将,目的就是为了他们把主力军队投放到这场战事里,届时偌大的一个吴国变成一个空城。
吴军上当了。
摄政王连忙率兵快马赶回吴国,试图营救吴国帝君。
四月中旬,楚军占领吴国将近一半疆土。
在楚军还未抵达吴国之前,燕国六万轻骑兵已经将齐国控制大半,只因楚国大军来袭,燕国~军队便信守之前和楮墨的约定退出四郡。
吴国君主盘踞仅存在手的六郡城池,手下兵马不过五万而已,至于奔波赶回的吴国大军在摄政王的带领下,被楚国大军堵截在外,致使两方救援失败,回天无数。
楚、吴两军厮杀,碧水手持微澜剑纵马诛杀吴国摄政王,成功砍下他的头颅,事后抛于吴国君主驻守城楼之上。
听闻吴国君主得见,抱着摄政王头颅失声大哭,悲痛欲绝道:“吴国亡矣——”
吴国有两王,一王是吴国君主,另一王自然是吴国摄政王,如今吴国被团团包围,摄政王已死,自此吴国命数似乎在眨眼间就走到了尽头。
四月末,吴,亡国。
吴国君主被楚军大将射死在城楼之上,燕国和楚国同时对逃窜在外的吴国大军进行清剿追击。
五月初,向来以兵强马壮著称的吴国大军,过半阵亡,余下部将成为燕、楚俘虏。
自此,乱世天下之有燕、楚之争,百姓除了关注自身命运之外,也开始议论起吴国归属问题。
这一次,众人再次大吃一惊,燕军撤出吴国疆土,楚国紧随其后也开始撤兵,短短几日,偌大的吴国竟成了无主疆域。
正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楚国休养生息一月有余,在六月中旬,调集四十万大军发兵大燕。
短短五日而已,楚军便已欺身燕国浮生桥。
燕国百姓大乱,浮生桥事关两国存亡大战,不仅是百姓,就连将士们心也悬在半空,每日战战兢兢。
这一战,燕萧原本不应亲自出战,他最近时睡时醒,凤夙担心他身体吃不消。但他还是来了,只因浮生桥将是楚、燕两国胜败关键。
浮生桥,乃是燕国要塞,颇具盛名。
浮生桥位于万丈悬崖之上,桥身长达二百七十多米,上面被藤蔓覆盖,时值盛夏,藤蔓群花盛开,彩蝶飞舞,袅袅白雾中宛若仙境。
有传言说,此桥是两株藤蔓,却身居悬崖两侧,只因相思相守,所以历经万年之久,才相互缠绕,此生不弃。
也有传言称,有缘人若登此桥,心善可登天,心不诚将堕入宿命轮回,此乃双生路,相辅相成。
浮生桥恰似一道天堑,楚国大军声势浩大,燕子墨定眼朝对面望去,倒抽一口凉气。
楚军兵将多达五十万,训练有素,为首兵将乃十万骑兵,身着青铜战甲,头戴青钢战盔,手持铁枪,一个个肃穆庄重,纹丝不动,凝滞的空气里偶尔传来几道战马嘶鸣声,为骑士大军增添了几分骇人之气。
十万骑兵之后,是三十万战士呈方形排列,分别有五万弓箭手居于两侧,五十万大军屏息以待,融为一体。若是从上空俯视,会发现楚军排列成锥形,无疑这是进攻之状,若是战争开始,这样的队伍可以像长矛一样,迅猛刺入敌军后方。
楚国之势,大有一举灭燕,吞并燕国的霸气。
浮生桥另一头,燕国大军驻足而望,隐隐约约间,苍穹雾气中不知不觉间竟充斥着阵阵杀伐之气,明明是盛夏天,却让人肌体生疼。
楚国帝君楮墨坐在轮椅上,立身浮生桥前,望着彩蝶迷雾中缠绕嬉戏,隐隐失神。
“楮哥哥——”身后响起一道清灵声。
他侧眸看去,就看到了绾绾,自从孩子滑胎夭折后,她消瘦了许多,还是像原来一样爱笑,只不过笑容始终都淡淡的。
楮墨眸色渐深,两人成婚后,他和她表面是夫妻,实则心却渐行渐远,他以前对她无非只有兄妹之情,哪里有儿女私情,不可能成婚后因为她肚子里孕育着他的孩子,就对她突生爱意。
他承认对她疏于照顾,但她一点也不介意,他来她欢喜,他不来,她亦不会现身烦他,那天她站在他身后,话语娇羞轻柔:“楮哥哥,不管多久,我都会一直等着你。”
说完这句话不过短短半月,孩子就没了,那天她险些现出鲛身,脸上一片死灰色,看着已经成型的孩子,失声痛哭。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流泪,见他匆匆赶来,她挣扎着爬下床,抱着他没有感觉的双腿,凄厉悲伤:“楮哥哥,我对不起你,我把我们的孩子给弄丢了……”
滑胎一事事出突然,杀的楮墨措手不及,更何况是绾绾了。
他那时候才觉得亏欠这个女子太多,她本是鲛人,无关尘世纷争,却为了他历经尘世,姑且不说他和她之间的夫妻缘分,单凭少时他在无名湖落水,她救他,并告诉他续命之法,他就不能对她像对别的女子那般视若无睹。
滑胎之后,她身体一直很虚弱,如今他本来不让她跟过来的,但他走的时候,她却一直流泪,抓着他的衣袖,像个孩子,问她原因,她也不说。
无奈之下,他只能让她跟随其后,倒不是担心有人能伤害她,她是鲛人,法术高强,旁人近她身都难,试问有谁敢害她?唯一担心的是,天气这么热,她的身体怕是吃不消。
帝后,万军见证
浮生桥地势极高,所以尽管是盛夏,却凉风袭面,倘若不是行军打仗的话,在此避暑,倒是惬意之举。爱睍莼璩
楮墨眸光望着浮生桥,薄唇轻启:“怎么来了?”不是让她在驻扎营帐处休息吗?
“闲着无事,就来看看。”绾绾走在他身旁,同他一起看向浮生桥,白雾缭绕,模模糊糊间倒也能看到浮生桥那端的燕国大军,但因为距离太远,看的并不十分清楚。
绾绾微微皱了眉,心思浮动,姐姐来了吗?
此战关乎燕、楚存亡,楚国可谓全军出动,燕国可想而知了攴。
天下……天下就那么重要吗?她曾问过楮墨,燕、楚两国难道不能和平共处吗?
楮墨说,世人多有***,走到今天这一步,夺天下,已经不仅仅是他的意愿,自从先帝被燕箫斩首之后,楚国和燕国之间就积怨颇深,此等深仇大恨,犹如奇耻大辱,不能不报。
积怨太深,便想找寻时机,一雪前耻。此次浮生桥大战,避之不得屐。
绾绾不再说话了,她自小在深湖长大,不曾接触太多尘世纷扰,万事在她眼中都是一样的,善就是善,恶就是恶,没有绝对的好,但也没有绝对的坏。她很想阻止这场战争,但这样的结果,并不是楮墨要的,他说他一直想跟燕箫决一高下,像这样的机会世间少有,而以后怕是也不会有了。
绾绾知道,楮墨指的是燕箫身体,倘若楮墨有心的话,大可趁着燕箫驾崩之后再趁机出兵,但楮墨没有选择这么做,他要的是一个对手,而不是一个死人。
有一句话藏在绾绾心里,她很想问楮墨,倘若败了呢?倘若楚国败了,他又该如何?
她没有问,她知道,一旦问出口,楮墨的回答不外乎有一种,他也许会说:“成王败寇,虽死犹荣。”
她听不得“死”字,她没有什么大志向,只希望她在乎的人都能好好的活着,但她知道这一切将是一场永远都不会实现的奢望。
“你身体不好,没事不要乱跑。”楮墨说话了,虽然语气淡淡的,但绾绾听了却是心里一暖,他对她总归是有几分情义的,尽管很淡,却足以她铭记在心,感念一生了。
她问出心中疑惑:“楮哥哥,大军跋涉来此,为何停滞不前?”大军已经在此滞留两日之久,迟迟不动,至今还没有跨桥迎战的打算,怎不令人心生诧异。
楮墨声音渐沉:“此行太过顺畅了。”
难怪褚墨多疑,燕、楚交战几十年,像这样举兵接近燕国帝都还是第一次。
况且楚国大军这一路走来,一直畅行无阻,难免会让楮墨心存诸多顾虑,不仅是他,就连行军谋臣也是顾虑重重,担心燕国使诈。
绾绾敛眸,起先不语,过了一会儿方才道:“你是不是担心,大军行至浮生桥中断,燕军会在浮生桥另一头斩断铁索,让楚军损失惨重。”
楮墨笑了笑,绾绾虽说天真,但却极为聪慧,很多事情往往一点就通:“未战就损兵折将,伤亡惨重,确实让我很顾虑。”
“……箫哥哥应该不会这么做。”话虽如此,但绾绾自己都觉得话语有多牵强。
“如果燕国大军率先行至浮生桥中断,我定当命人砍断铁索。”楮墨看着脸色复杂的绾绾,开口叹道:“绾绾,这就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稍有迟疑,后果不堪设想,也许等待你的将是惹火烧身。”
绾绾看了一眼身后楚国大军,对楮墨道:“总不能一直停滞不前,总要有人先行迈过浮生桥才行。”
楮墨犹豫片刻,并不打算隐瞒绾绾:“先帝曾经告诉我,燕国要塞浮生桥乃是龙运汇集之地,倘若有一日我行军至浮生桥,若不成霸业,必定身落黄泉。”
婉婉闻言,脸色陡然一变,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褚墨。
很久之后,才对楮墨说道:“这话没有依据,想必不作实。”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楮墨望着浮生桥,眸光幽深,视野里一片雾气缭绕,此刻燕箫可曾立身对岸,与他遥遥相望?
******************
相较于楮墨的五十万大军,燕国此次只出兵三十万。
十五万精兵,十万骑兵,五万弓箭手。
自帝都经历厉鬼作乱之后,燕萧就开始亲自执掌兵权,军队整编自此成为了机密。
现如今燕国大军看似只有三十万,但具体数目有多少,想必只有燕箫、燕子墨等人才知道。
燕箫也来了,立身浮生桥对岸,一袭黑色长袍,身姿修长挺拔,没有束腰带,墨发披散,越发衬得脸色苍白,眼神中透出杀伐之气,但因长相清美,所以看似半仙半魔,身上透出一股奇异的矛盾魅惑力,只那么静静的站着,就足以众人把视线全都投落在他的身上。
但这个男子却在凉风中撕心裂肺的咳嗽着,声声传递到众将士耳中,均是担忧不已。
帝君身体似乎每况愈下,前些日子听说时常呕血,如今……
燕箫背对着众人,众人看不到他的神情,但却能看到凤夙的。
面对帝君那么狼狈的咳嗽着,皇后神情如常,站在帝君身旁,双手背负身后,那串常年不离身的佛珠此刻在她手指间轻轻的转动着,倘若众人细心的话,凤夙虽然无动于衷,但随着帝君咳嗽声加急,佛珠转动的速度就会越来越快……
凤夙没有帮燕箫,只因他有他的骄傲。
“你不该来。”凤夙开口,语声无奈,声息忧虑。
“咳咳……怕我死在这里吗?”他竟笑了,看着凤夙,眼中浮起柔情。
凤夙脸色一变,眼睛瞬间红了,“休提那个字。”死字,她厌之,怕之……他明知,却偏要惹她伤心。
燕箫止了笑,叹了一口气,发凉的手指握住凤夙的手,察觉她挣了挣,握的更紧了,苦笑道:“别气,你不喜,我以后就不说了。”话虽如此,心里却是一阵剧痛袭来,以后?他的身体可以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他自己,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思至,竟是丹田一痛,一口鲜血转瞬涌至喉间,却见凤夙眸光如水,拼命压制,尽管如此,还是有鲜血溢出了唇角,看起来触目惊心。于是,凤夙眸中泪光闪闪,却始终都没有落下来,凑近燕箫,当着三十万大军的面,伸出手臂环住了燕箫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声音悲凉:“在我面前还要忍着吗?”
“……”燕箫嘴角笑意浅淡,眸光亦是薄雾笼罩,只余鲜血沿着坚毅的下巴蜿蜒留下,透着凄惶。
“你吐血多日,你以为你瞒着我,我就不知道吗?”她笑中带泪,声音凝滞:“别忍着,我不难过……”
鲜血终于夺口而出,她支撑着他的身体,忍着喉间忽然上涌的哽咽声,咬着唇,有甜腥味开始在唇齿间肆意流溢。
耳边响起一道清润温柔的声音来:“我一直奉楮墨为对手,此战我期待已久,夫子你该为我感到高兴才是。”
男子用双臂环着她的身体,安抚的拍着她的背,垂眸看她,眼眸缱绻如水。
她环着他颈项,无声点头,见他唇角血迹,抡起衣袖为他擦拭干净。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就静静的看着她,宛如池中清莲,美好的令人睁不开视线。
今天她穿了一袭白色长衫,清绝立世,眸光流动间韶华韵光,散尽尘世繁华,只余天地敛光。
他握着她为他擦拭鲜血的纤手,“夫子,我要你永远都记得此时此刻。”见她眸光温柔的看着他,他微微含笑:“倘若有一天我走了,你也不要难过,因为我对你的爱将在黄泉碧落中永久长存。”
怀中女子眼眸盈盈如水,燕箫线条完美的唇已经沾着血迹吻在了她的唇上……
凤夙先是一愣,但仅仅是一瞬,抬起手搂着他,回应他的吻。
紧拥的身体,痴缠的唇,万军瞬间脸庞微红,悉数有意识低垂着头,似乎就连无处安放的沉凝肃杀之气也在无形中消散了许多。
一阵风吹来,雾气被暂时吹散,浮生桥尽头,楚国大军看到了对岸缱绻拥吻的帝后,纷纷脸色微变。
楮墨目光紧紧的盯着,犹如漫天凉意,在悄无声息中席卷了全身,他开始在盛夏天感到了寒冷。
有温暖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他睫毛颤动了一下,侧眸望去,眸光跌落进一双温暖的眼眸中,春水潋滟……
姐妹,碧落黄泉
凤夙曾经设想过这一天,如果她和绾绾迫于双方身份,成为敌人的话,她该如何取舍。爱睍莼璩如果不自欺欺人的话,答案只会有一种:兵戎相见,生死各安天命。
走到今天这一步,凤夙不会心存妇人之仁,对绾绾手下留情,而绾绾为了楮墨,一定不会袖手旁观。这么看来的话,这场大战似乎避无可避。
在燕、楚对峙的第五日,凤夙率先踏上了浮生桥,随她一同踏上浮生桥的那人还有绾绾。
藤蔓缠绕,彩蝶嬉戏,白雾萦绕,两名女子立身其上,一黑一白,黑衣女子不理世俗偏见,一头青丝尽数披散,没有任何发簪装饰,就连那身宽大的黑色衣袍,也没有用束腰带固住婀娜身姿,手持佛珠,气质倒是和燕箫相差无二,半魔半佛,眉眼间透着丝丝缕缕的悲悯之气。
绾绾穿着一袭白衣,飘逸若仙,青丝用红色发带束在胸前,看向凤夙时,眼中隐隐有水汽弥漫,唇张了张,终是向凤夙轻声唤了一声:“姐姐——攴”
凤夙表情平静,看着绾绾,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看来,你心中已经有了决定。”猜测到,但真当她和绾绾走到今天这一步时,凤夙还是会心生感伤。
绾绾双眼微红,一滴泪转瞬砸落:“时至今日,我从未想过要跟你对峙,但我又不能弃楮哥哥生死于不顾,你别怪我。”
目睹绾绾神情悲痛,凤夙抿唇不语,过了一会儿方才道:“你是鲛人,得天庇护,实在不该闯入这乱世纷争之中。孱”
绾绾对楮墨,犹如她对燕箫,燕箫身体每况愈下,她又怎能让他在有生之年成为亡国帝?
“楚国出兵前,我曾试图窥探楮哥哥和箫哥哥的命运,却什么都看不到……”绾绾见凤夙脸色微变,嘴里溢满了苦涩:“姐姐,我不想箫哥哥出事,更不想楮哥哥出事,倘若浮生桥之战,两帝必有一死的话,我只能二选一。”
“既然如此,还犹豫什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任楚军踏桥而过,你我既然都是身不由己,无需顾念旧情,若是死劫难逃,无怨;若是你我不死,大战之后,惟愿一笑泯恩仇。”凤夙伸出持珠右手,那是邀战的手势。
绾绾咬唇,迟迟不忍下手,终是狠下心:“姐姐是活佛弟子,绾绾不才,姑且试试你的身手。”
绾绾很清楚,活佛根本就不是无欢,更不是凤简,而是三界天帝化身而来,她曾问过长老,长老反常的沉默,只让她保守秘密,要不然天帝震怒,后果将会不堪设想。她曾试图看出凤夙的前世今生,但看到的却是一片混沌不明,好比楮墨和燕箫,这三人的命运仿佛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笼罩住一般,让人窥探不得。
凤夙师承天帝,遇凡人对战,武功高强;遇鬼怪异类,自是法力精深。更何况天帝什么都教她,五行八卦,布阵对敌,凤夙是个中翘楚。
如今,凤夙长袖轻拂,虚空布阵,刹那间一股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事已至此,再说无益,身处乱世,注定将是乱世棋子,被无尽的世俗枷锁层层缠绕着,摆脱不得。
凤夙阵法超绝,以浮生桥藤蔓为引,筑囚笼,欲将绾绾封困其中。
绾绾广袖浮动,身体周围瞬间出现了一层水幕,将囚笼阻挡在外。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长剑,长剑竟是由水幻化而成,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凤夙见状,手上莲指变动,只见原本藤蔓化成的囚笼迅速分离,彼此缠绕,形成一把长剑,刺向绾绾身畔护身水幕。
绾绾手中长剑挥动,白色光芒划出一道炫丽的弧线,美不可言。
绾绾手中长剑与凤夙用藤蔓幻化而出的长剑连连碰撞,竟有铮铮之声,如金属相击,令人惊叹。
凤夙手指移动间,长剑如疾驰之电,快速刺向水幕中的绾绾。
绾绾长剑离手,两把剑竟在空中,隔空相击,浮生桥两畔众将士看的目瞪口呆,明明是盛夏天,却有一阵阵寒风铺面而来,无不骇然。
他们何曾见过这么精深的法力,藤蔓编织而成的长剑,竟然能够和由水幻化成的长剑虚空相击,大出众人意料之外。
只见藤蔓长剑速度越来越快,伴随一道“呲啦——”的破碎声响起,绾绾周围水幕瞬间支离破碎,在空中化为虚无。
绾绾并不气馁,长剑回到手中,奋力一挥,猛打在藤蔓长剑上,只见藤蔓长剑断裂,无数长短不一的藤蔓枝条从半空中散落而下。
绾绾气势变了,原本她衣袂翩翩,宛如不食烟火的仙子,但下一刻周身气势陡然大变,只见她腾空而起,飞身向凤夙刺去。
凤夙眸色微眯,气势如虹,飞身而上,身体蓦然出现无量佛光,气势越来越胜,似要将天撕裂一般。
浮生桥随着漫天佛光,竟是霞光暴涨,触目望去竟有一缕缕日月精气从天垂落,以浮生桥为介,沐浴凤夙己身。
浮生桥刹那间似乎接通了天地,桥身耀眼夺目,隐隐间可以看到,桥上藤蔓游动,像是有生命一般,肆意在悬崖上空浮动着。
众人目睹此情此景,俱是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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