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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33天,鬼后倾天下-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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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我,终究是下不了狠手。”绿芜声音里竟然有些凄惶。

凤夙微微抿唇,过了一会儿才说:“绿芜,我从不手刃亲人,哪怕这位亲人曾经陪伴我,次次预置我于死地。”

绿芜心口处竟传来细碎的疼痛,转移话锋道:“你应该很清楚,像燕箫那样的人,他那样的身体,你爱的越深,将来就会痛的越深,没有人可以治好他,没有人……”

凤夙却笑了:“我欠他太多,这次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松开他的手。”绿芜皱眉:“即便他爱上了别的女人,即便他新宠怀孕了?”

凤夙语声无谓:“别人不了解他,我还不了解吗?他的心很小,小的只能容下一个人,八年傻傻痴守,小心掩饰,足以说明一切。绾绾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真的,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有生之年,我理应抓着他的手,陪他一起走过生死,而不是任由他一人青丝变白发……”

“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你爱他吗?”绿芜自嘲一笑。凤夙不爱燕箫的时候,她斗不过凤夙,现如今凤夙爱上燕箫,她又怎么能够斗得过?

凤夙直言不讳:“对,我爱他,也许我爱他,仅仅是因为他是我学生;也许是因为我现如今的皇后身份;我无从辨别,也无需辨别。我之前不愿爱,不敢爱,蹉跎了他的深情,但愿现如今还不算太晚,一切还来得及。”

绿芜打击她:“他怕是不会再走回头路了,那么坚定,摆明了想和你情爱尽逝。”

“那是他的事,他放弃,我执拗,无非是将八年来我和他的身份位置重新倒置,他若恨我,埋怨我以前对他太狠,大可对我爱理不理八年,我绝不心生不悦,谁让我欠了他呢?”

“你变了。”绿芜复杂的看着凤夙,心生感慨。

凤夙扯了扯唇角:“每个人都在改变,只要还能认识彼此,不至于那么面目全非,一切还在掌控之中就好。”

绿芜把凤夙的话里有话听在心里,呢喃问道:“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凤夙拿着一根树枝在地面上漫不经心的勾画着图案:“也许有很多话不吐不快,也许今夜陵墓太静,很适合聊天,也许……我只是太无聊,正好你在这里,所以就说了。”

移开视线,绿芜站起身,咬了咬唇,方才说道:“……凤夙,我从未喜欢过你。”

“我知道。”

绿芜语气轻松道:“你手中拿着万年佛珠,只要你挥打在我身上,我和你的恩怨也便彻底结束了,我今后再也祸害不了你。”

“你走吧!我说了不伤你。”就算她要魂飞魄散,也不该由她出手。

“为了杜绝下一世再碰到你,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绿芜低低的笑,伴随着她的笑容,有泪砸落在地面上。

只因凤夙在地上不知不觉间写了两个字:“好走。”

绿芜这才意识到,这世上唯有凤夙最了解她。

了解她的骄傲,了解她的尊严,所以凤夙蹲下身体,低着头,没有直视她的狼狈。

绿芜身体在一点点的消失,很快她就要魂飞魄散了。

风中响起绿芜和凤夙的声音。

绿芜说:“我不想欠你。”不能再欠了,那么沉,她累了……

“从此以后,你我互不相欠。”

“……对不起。”

“没关系。”

“……”

陵园沉寂,绿芜早已消失在天地间,凤夙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个人蹲在那里,有泪无声滑落。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深宫,帝后陌路

多年前,凤夙曾经告诉绿芜:“浮屠一梦何处是,与世一罢两逍遥。爱睍莼璩”

奈何,绿芜执念红尘,走到今时今日,全属她个人修为。

凤夙离开陵园的时候,身后金光乍现,佛光幻影,一个个宝相庄严,诵读经文,雷音足可撼动三界。

但当凤夙行走几步,回过神时,身后却是一派阴森之象,淡淡转眸离去,佛光再次映照,诸佛眼眸慈悲,静静目送凤夙渐行渐远。

这一夜,高墙宫苑里,没有人知道凤夙刚刚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熟然安睡,万物沉寂塍。

阿筠睡着了,凤夙坐在他床前,看着爱子,嘴角笑容浅淡,此刻她至少还能微笑相待,这样很好。

他的五官轮廓跟燕箫越发相像,有时候看到他,总会不期然想起燕箫。

阿筠比燕箫活的要自在,因为他命运尚佳,但燕箫却命运多舛莉。

她一直觉得如果燕箫不是身在帝王家的话,他其实很适合成为一个杀手,一个凄美绝伦的杀手,平时不杀人的时候,如诗如画,宛如温文儒雅的书生,一旦杀手,那他便是这世上最冷峻无情的杀手。

但他生在帝王家,于是那些如果,注定只能成为如果。

夏末晚风,有女子在庭院中寂寞行走,这是一个无眠的夜晚,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床榻之上,她肤色苍白,眉眼太过冷清,少了女子该有的妩媚,甚至尽显戾气。

燕箫坐在床沿,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就连薄唇都泛着淡淡的白,带着病容。

他不知鼓足多大的勇气,才能冲破世俗偏见,握住了她的手,一向冷静的他,声音里竟然有着淡淡的颤意:“夫子,学生喜欢你。”

他在紧张,期待和恐惧着她的反应和答案,她当时不喜不怒,静静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抽出手,他握的不紧,她一挣,手就出来了。

她说:“我和你永无可能,所以……”她对上他惨白的脸色,冷冷开口:“像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多年后的今天,凤夙行走在宫苑里,微风吹动她的衣袂,她缓缓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摸了摸,那里竟有了湿意。

她这是要哭了吗?

有句话叫自作孽不可活,当时的她又怎么会想到,有一天她会因为之前的话语后悔不已。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御书房,她想告诉燕箫,这么多年来,她受佛音影响,对男女情爱之事看的很淡,以为不爱,殊不知早已将他放在了心上,尽管现如今仍然分不清她对他究竟是师生情多一些,还是男女情多一些,但若他肯给她时间,她想尝试着跟他走下去。

但她遇到了李恪,他坐在门榄上打盹,睡了一个多时辰,凤夙也便站了一个多时辰。

曾经,一扇门,何以阻拦她的脚步,但现如今,她想她这样冒冒然的闯进去,至少要经过燕箫的同意。

他的脾气不太好。

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心里竟然一暖……

心,暖了吗?

凤夙身体一僵,抬手缓缓摸向胸口,那里依然平静如初,没有心跳,刚才的温暖,似乎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她是活死人,哪里来的心跳?

就这样守着吧,风水轮流转,以前他也这样痴痴的守在她的窗外,像个傻瓜一样,那时候的他,何曾不是现如今的她。

李恪睡得太沉,脑袋摇晃着,东倒西歪,狠狠的朝一旁的门柱上栽去。

“砰”的一声,只闻其声就知道他磕的有多疼。

呲牙咧嘴间,李恪睁开了眸子,一边揉着头,一边用睡意惺忪的眸子扫向四周。

当他看到立在庭院中的女子时,立马夸张的叫了一声,不过声音不大,但在暗夜里也不轻。

就是这小小的举动,足以惊醒书房内殿中的燕箫。

“怎么了?”声音冷清,孤傲,从内殿中缓缓传出来。

“……”李恪抿了唇,左右为难,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怎么告诉燕箫呢?

凤夙会来到这里,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么晚了,皇上也早早歇下了,凤夙这时候来……一声也不吭,她究竟在这里站了多久?如果他不醒的话,她是否要一直站下去。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阴霾无情女终于开始转性了吗?

说实话,李恪是真心不愿意燕箫和凤夙在一起,燕箫现如今身体会这么差,有一大半是因为凤夙,如果不是她有事没事就气燕箫,燕箫又怎会郁结丛生,身体状况一年不如一年?

忧思过度,动情伤身,最重要的是燕箫痴守凤夙八年,一直为她辛苦,为她忙,偏偏此女无心无情,多年来为了摆脱燕箫,为了添置了一个又一个女子。

她倒是落得身心无挂,可曾想过燕箫?当他接受她安排的那些女子时,燕箫心里是否早就泥泞成灾了。

多年前,燕箫醉酒,月光下,眼角有了浅淡的湿润之色,他轻轻的笑,苦涩令人生悲。

李恪当时忍不住去想,一个人的心究竟要怎么伤,才能有了最终的遍体鳞伤,无力再爱。

如今,燕箫抗拒凤夙,李恪从心里由衷的感到高兴,但高兴地同时,他却会心生悲凉。

燕箫越来越爱发呆了,有时候批阅奏折间隙,李恪会看到燕箫拿着笔盯着奏折失神漫漫,等他轻声唤燕箫的时候,燕箫会如梦初醒,眼眸闪烁间,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沉……

李恪知道,燕箫想要忘记凤夙,不是不可行,只不过他和她的孽缘注定要在今世纠缠不清。

“李恪……”燕箫久不见李恪回话,声音沉了几分。

李恪醒神,深深的看了凤夙一眼,见她目光浅淡,连忙开口对内殿的燕箫说道:“皇上,是皇后来了。”

“……”内殿里良久无声,似乎瞬间陷入了沉寂。

燕箫不说话,李恪也不敢再说话,看向凤夙,凤夙身着一袭单薄的白衣,在夜色宫灯下显得如梦似幻。

她的表情不知为何在今夜看来有了几分令人心酸的悲戚感,也许是李恪自己的错觉,无情女也会有伤心的时候吗?

“箫儿,我来看看你。”凤夙开口,声音开口竟然有些沙哑。

“……”回应凤夙的依然是沉寂。

“我们说说话可好?”她竟笑了,李恪一直觉得凤夙微笑的时候,惊艳绝伦,但今天晚上,他竟觉得凤夙微笑起来真的很难看,比哭还要难看。

“……”还是沉默。

凤夙看着长廊垂挂宫灯,对于燕箫的反应不显悲怒,她缓缓说道:“绿芜死了,跟三娘下场一样,我明明该恨她的,可她消失的那一瞬间,我却发现我很难过……”顿了顿,凤夙笑中带泪:“绿芜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经历了很多,虽然伤我最深的那个人是她,但给我温暖最多的那个人也是她,我……”

“夫子……”寒冷之声响起,生生断了她的话,她抿了抿唇,看着里面透出朦胧光晕的内殿,有冷漠之声缓缓传了出来。

“我和绾绾已经睡下了,你回去吧!”毫无温度的声音,除了漠然,还夹杂着无尽的疏离。

月光从枝杈中照射下来,照在凤夙的脸上,隐晦难测。

曾经每天都要见她一面才心安的男人,如今竟然连一面都不想再见她了吗?

在李恪眼中,凤夙的脸从未那么白过,她默默无言,默默伫立了良久,终是一言不发的的转身离去。

李恪皱眉看着凤夙的背影,如果是曾经,看到这样挫败的凤夙,他绝对会心里乐开了花,但现如今,李恪心事渐沉。

不知过了多久,燕箫略显疲惫压抑的声音缓缓响起:“走了吗?”

“……走了。”李恪走到门榄旁,一屁股坐在了上面,守着宫门,看着深夜庭院,眸色婉转……

入了夜的深宫,怎么会这么空旷?

内殿之中,有浅浅的咳嗽声传来,绾绾坐在床榻上,看着燕箫,迟疑着是否该上前帮帮他,他看起来似乎咳得很严重。

燕箫宿在软榻上,离床榻有一段距离,得知凤夙走了之后,他抬起手臂挡在了额头上,遮住了眼睛,咳嗽声压抑……

情绪受了牵引,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燕箫蓦然撑着床榻,一口鲜血瞬时夺口而出,看的绾绾心思胆颤。

“箫哥哥……”绾绾赤脚跳下床,奔到燕箫面前,连忙轻拍他的背。

燕箫失神看着地上的污血,眸色悲凉,微不可闻的笑了笑,然后笑声流溢,说不出的凄楚绝望……

后妃,繁华尽逝

有人说,红颜柔情留不住帝君的心。爱睍莼璩

又有人说,深宫之中,皇帝与发妻的分量,终究要比其她宫娥妃嫔要重。

深宫女鬼重多,其中不乏为情抱憾而终的妃嫔,她们在夜间出没,凄迷哭诉,均是无法忍受皇上多情,正因为帝君多情,造就了她们一生的噩梦和爱恨交织。

凤夙从御书房回去的途中,有女鬼怯怯的跟随在她的身后,似是极为畏惧凤夙手中的佛珠,但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你是哪朝的妃嫔?”最先开口的是凤夙,女鬼穿着一袭水绿长袍,长相倒是挺美丽,就是脸色苍白了一些塍。

女鬼听凤夙开口,眉眼间有了喜色,飘到凤夙身边,但和凤夙适时的保持了一些距离。

女鬼小心翼翼的看了凤夙一眼,开口说道:“公主,我是前朝凤国后妃,祥嫔娘娘。”

“凤简,还是凤晔?”凤夙语声淡漠,性情如此,倒也不至于让人觉得难堪莉。

“这……”祥嫔迟疑道:“直呼先帝名讳怕是不好。”

凤夙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死前风光,死后众生平等,娘娘难道还看不透吗?”

祥嫔听了,失笑道:“……公主说的是,我原是凤晔后妃。”

“父皇?”凤夙这才侧眸认真打量了一眼祥嫔,眸色半敛:“我怎小时候没有见过你?”

祥嫔听了,忍不住轻轻一笑,嘴角笑容温和柔婉:“公主还不到两岁,我便患重病去世了,公主自是没有见过我。”

“难怪。”

寂静行走,宫路蜿蜒,短暂沉默后,祥嫔问道:“公主有心事?”

凤夙垂眸看着路面,话语轻漫:“无心之人,哪来的心事?”

“……”祥嫔观察凤夙神色,见她神情如常,一时也不敢吭声。

如此又过了好一会儿,凤夙忽然开口说道:“你说,一个人的心怎么能说变就变呢?毫无征兆,杀的人措手不及……”

祥嫔感慨道:“有时候,爱情抵不过权利,皇朝盛大往往很容易就吞噬掉一个人的尊严。在皇宫里,爱不是救赎,如果太看重它,只会成为将得不得的束缚。一切自有定数,公主现如今所谓的失去,又何尝不是一种得到呢?”

凤夙微不可闻的笑了笑:“也许是我做错了,我以为这世上唯有权利最重要,如果一个人手握权利,那他将注定无所不能,就连爱情亦是,如果他喜欢,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利,肆意购买爱情。”

祥嫔劝道:“公主并没有什么错,只是……用一颗破碎的心去守护另一颗伤痕累累的心,本身就是一件很吃力、很绝望的事情。”

凤夙因为祥嫔的话陷入沉思之中,迟疑片刻,说道:“我一直觉得箫儿有事情瞒着我,当一个人决定隐瞒另一个人的时候,难免会借用谎言来掩饰,如果出发点是好的,一切都可以理解,只不过我今天晚上才发现,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试图捍卫过往,得到的只会是无尽的嘲讽。”

“公主,你看……”祥嫔忽然指了指高墙宫苑,眸色深幽迷离,低声说道:“深宫夜幕低垂,万物俱寂,对爱失望,选择放手,或是选择逆水而上对深宫女人来说,都是很稀松平常的小事。只要你心思欢喜,无愧此生尘世走一遭,不管你做什么,在不伤人伤己的前提下,都能令人理解。”

“原本以为可以在乱世中守得一片清净,无情无欲,走一遭,乱世落定之后,再悄无声息的归隐,只不过我总是学不乖,最终还是一头扎进了阡陌红尘。在这场爱和不爱的角逐里,我总是千般不舍,也终究输给了他一句不想再爱。”顿了顿,凤夙问祥嫔:“祥嫔,我是一个让人觉得难以呼吸的人吗?”

祥嫔温柔的笑了:“公主只是拥有男子的勇气,习惯用暴风雨来对抗逆流,这在乱世天下本没有错。你或许不如别的女子那般心思柔婉,但你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凤夙扯了扯唇角,呢喃道:“这么说来,还是令人难以呼吸了。”

祥嫔咬着唇,犹豫良久,终是说道:“公主刚出生的时候,前方战场频频得胜告捷,所有人都说你是凤国福星,给凤国带来了安宁,我曾经去看过你,你躺在襁褓里,虽然还很稚嫩,但尊贵的容颜与生俱来就是受人敬仰的。那时候我就想,公主若为男儿,定当睥睨苍生。虽然为女儿身,但你心怀天下,才气不输男儿,这样一个你,人人敬之,爱之,又怎会跟你在一起无法呼吸呢?”

凤夙宛然一笑:“我总是会想起儿时的凤国帝宫,朝阳似乎能够在不经意就照亮我的眼角眉梢,钟鼓馔玉,华灯初上,那时候所经历的一切,都显得很美好。”

“后来不好了吗?”祥嫔声音很柔。

“后来,凤国灭亡,我在尘世颠簸,流离多时,见多了世情冷暖……”凤夙似是想到了什么,叹道:“好比燕箫和我,爱恨皆有错,说不出道不明。”

“如果没有公主,帝君不会登上皇位,如今这一切的荣宠,本该是你的。”祥嫔声音温柔沙哑。

凤夙眼眸如水,“深宫里每天都在失意的人难道还少吗?罢了,荣华富贵之于我,不过是过往云烟,随它去吧。”

祥嫔叹道:“不爱也好,我死后,每天晚上出来都会沿着宫里的每一条宫道行走,每条路和巷子都那么长,那么深,有歌舞升平的时候,也有血腥满地的时候。都说深宫玉盘珍馐,胜似人间无数,但在我看来,不过是过眼繁花,转瞬即逝。”

“千年帝都,万年梦。”凤夙轻声说道。

“公主说的是。”祥嫔恍惚的笑了笑:“自我死后,虽说游荡的时候多,睡觉的时候少,但每次入睡后,都会梦回前朝。梦里面,燕国没有遭遇灭国之祸,帝后没有殉国,所有人都还好好的活着,以前为妃时,和有些后妃难免有磕磕绊绊的时候,当时生气的时候,恨不得她们死了,但当凤国灭亡,她们真的死了之后,我们在黄泉路上相见,那种复杂是无以言喻的。那时候我才意识到,比起死,我更希望她们能够好好的活着。”

“……你很善良。”这一次,凤夙面向祥嫔,笑容真切了许多。祥嫔笑了:“公主,在宫里,越是善良,越是死的越快。”

“这倒也是。”宫苑在即,凤夙对祥嫔说道:“跟你聊天很愉快。”

“公主在御书房外面对帝君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知道你因为绿芜的死,心里不好受,你和绿芜小时候在一起玩耍,我曾看在眼里,知道你重感情,所以就想出面陪你说说话。”说着,祥嫔低下头,复杂开口:“今天晚上我也很开心,因为我已经有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

“你是我父皇后妃,今后若没事,可随时过来找我说说话。”这深宫,太大,所以也很容易就让人感到寂寞。

“……好。”祥嫔低头,眼角似乎有碎光闪烁。

凤夙适时转眸,关于别人偶尔的脆弱,她还是不要目睹比较好。

每个人都需要尊重,哪怕出现脆弱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鬼。

*************************************************

清晨,后园一角,一身黑袍的清雅男子拿起药蛊,把里面的药汁倒进瓷碗里,白烟袅袅升起,笼罩在男子脸上,增添了几分氤氲之气,显得如梦似幻。

拿起一旁的湿帕擦了擦手,他对一旁静默欲言又止的李恪说道:“把药给夫子端去。”说着,扶着廊柱,低低的咳嗽起来。

李恪连忙上前轻拍他的背:“这种事情让奴才做就好,您非要自己亲自动手……”

推开李恪,示意自己没事,对李恪道:“还有五日,一定要亲眼看到夫子喝完药,你才能离开。”

“……”李恪忽然不说话了。

燕箫察觉出了异常:“怎么了?”

“刚才刘嬷嬷来过了,皇后说了,从此以后不用皇上熬药端过去……”李恪声音越来越弱,只因燕箫的脸色霎时寒了起来。

对,不是发白,而是发寒。

“……给她端过去,她若不喝,我便再熬……”这药她必须喝。

嬷嬷,瓜子风云

“呲——”

一碗药被凤夙就那么无情地泼到了青石板面上,犹自冒着热气白烟。爱睍莼璩

雾气中,李恪脸庞一片氤氲,他皱眉,死死盯着那些洒了一地的药汁,复又皱眉瞪着凤夙,看那眼色,如果被他所瞪之人不是凤夙的话,他说不定会直接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但对方是凤夙,简简单单一个眼神杀过来,立马杀的李恪丢盔卸甲,狼狈的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对凤夙正儿八经道:“皇上说了,皇后喜欢的话,这药您尽管倒,但您倒一次,皇上就熬一次,您如果嫌烦,只待喝了药,奴才绝不没眼色出现在您面前。”

倒找他钱,让他出现在她面前,他也不出膈。

阿筠当时正在嗑瓜子,凤夙听了李恪的话,只温温的笑,拔高了音,甚至在音尾还打了一个旋儿,声音有说不出来的好听。

“是么……”转身间,遮挡了李恪的视线,却顺手抓走阿筠面前推挤如山的瓜子壳,随手一扬,宛如天女散花一般,扑簌簌的从天而降,在李恪呆若木鸡的表情下,尽数落了他一头,一身,还有几片落在了他微张的唇瓣上,待他反应过来,忽然身体簌簌发抖,“呸呸呸”了好几声,把嘴边的瓜子吐出来不说,还使劲的吐了吐唾沫,嘴里怪叫道:“要死了,要死了……”

阿筠是个毒娃,出口唾沫好比鹤顶红,好比这世上最厉害的毒药,李恪曾目睹过。一次,记一生啊脂!

他真心不想死,尤其是被阿筠毒死,这么憋屈的死法,传扬出去,他李恪连当鬼都觉得没脸。

“哎呦,李嬷嬷刚才好像不小心吃到了我的瓜子壳。”阿筠拍着大粗腿,惊叫一声,站在椅子上,继续居高临下的拿着一把瓜子,“咔嚓……咔嚓……”的继续嗑,但眼睛却落在李恪身上,悲悯又可怜的看着他,甚至还惋惜的摇摇头,叹息不已。

李恪差点脑子缺氧晕倒,这个小粗腿刚才叫他什么?

李恪气急,反倒忽略了阿筠的话,比如说他吃了某个毒娃的瓜子壳,“小殿下,您叫错了,奴才是男人,难堪嬷嬷大雅之名。”李嬷嬷?小粗腿个子矮,小小年纪眼神也不好吗?他李恪是个男人,纵使没了那玩意儿,也是男的,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小粗腿简直是欺人太甚。

阿筠频频点头,受教不已,左脚抬起,踩在桌子上,右脚还踩在椅子上,不过却拉出满弓姿势,轻轻拉伸着小粗腿。

李恪有些气急败坏,敢情这小祖宗是坐的太久,所以双腿有些麻了?他还以为她摆出这等阵势,是准备给他认错呢!

小粗腿说话了,露出雪白的牙齿,朝他暧昧的眨着小眼睛:“那请问李男人,你可曾养过女人?”

李恪觉得心口开始传来钻心的疼,李男人?小粗腿这是在讽刺他吗?

李恪近乎咬牙切齿,没好气道:“身为宦官,私养女宠,是要治罪的,小殿下莫要害奴才了。”

一句话能够逼死一个人,他如果敢养女宠的话,第一个不饶他的人就会是燕箫。

“哎呦,我不知,莫怪,莫怪……”说着,磕了大概两只瓜子,似是又想到什么,阿筠再次奸笑道:“那李男人可曾摸过女子小手,吻过女子小嘴,抱一抱女子柔软香滑的玉~体……”

“咳咳……咳咳……”这一次咳嗽出声的人是凤夙,一方面是听不下去,一方面是……

凤夙挑眉看着阿筠:“你摸过,你吻过,你抱过?”凤夙忍不住皱眉,她儿子是色鬼投胎吗?有时候思想不是一般的邪恶。

“我摸过宫女的小手,抱过宫女的小腰,至于亲嘴……”阿筠嘿嘿笑了笑,开始不好意思了,抬手招凤夙近前,似乎想跟她说悄悄话,凤夙眯眼看着,没近前,反而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娘亲召唤,阿筠立刻没原则的凑到她面前,卖关子的清了清嗓子,这才羞涩一笑:“儿亲过。”

凤夙点点头,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了:“被你亲的可怜虫是谁?”

“是一个小宫女,长得可好看了,不过比我大五岁,幼年进宫,才不到两天……”说着,叹了一口气,似是很感伤,至于是不是真的很感伤,有时候很难讲明。

“后来呢?”阿筠现如今有三岁之龄,想那小宫女应该只有八岁而已,阿筠这是在造孽啊!

“死了。”小毒娃沮丧的垂下头,感叹道:“跟我手拉手,拥抱完,离开的时候,小姐姐大概见我长得好看,一时没抵过我的诱惑,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吻了吻我的嘴。”

“只是亲嘴,不至于出事吧?”这次说话的竟然是李恪,在一旁听了很久,忍不住上前插话。

阿筠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李恪连忙把瓜子狗腿一般的捧在手心里,站在他面前,让阿筠吃瓜子,拿瓜子的时候更方便一些。

阿筠嗤笑一声,不屑到了极点,那姿态令李恪真想一板子抽到阿筠的屁股上,欠揍。这要是他孩子的话,他绝对让他跪搓衣板。

“捧瓜子虽然是个眼色活,但我说你能尽心一点吗?”阿筠看着李恪开始挑三拣四了。

“小殿下教训的是。”李恪咬牙陪着笑,又把瓜子举高了一些,声音又轻,又柔:“小殿下,您看奴才这次捧得好吗?”

“保持。”阿筠耸肩笑了笑,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奸?扫了眼李恪的……没有,至于盗,就李恪这三脚猫功夫,不丢人现眼了吧?

那李恪对他献殷勤,是什么意思?

李恪狗腿的应了一声,瞄了一眼赏花的凤夙,笑眯眯的问阿筠:“殿下,那小宫女总不至于亲您一下,就死了吧?”

“不是,她亲我的时候,我刚刚吃完冰糖葫芦,嘴上都是蜜糖,她亲完,舔了舔嘴上沾上的蜜糖,她说味道很好,还问我,能不能再亲亲我?”阿筠似是陷入回忆中,兀自叹了一口气。

李恪浑身一哆嗦:“您同意了?”“为什么不同意?那小姐姐笑的很甜,我一时没好意思拒绝,就大方奉献我的嘴,让她又亲了亲。可她一直在啃我的嘴,然后啃着啃着就死了。”早知道小姐姐那么喜欢吃糖葫芦,他就给她拿两串了,傻孩子啊!

“……”李恪看着阿筠,这孩子博爱程度无人可比,当然害人功力也是世间少有。

凤夙看了两人一眼,走到一旁的摇椅前躺下,顺手拿起一颗花生子高高扬起,然后在李恪惊呆的眼神中,闲散启齿,竟准确无误的咬住了那颗花生,然后慢慢咀嚼,说不尽的潇洒闲情逸致。

李恪咽了咽口水,他有时候真的看不清楚这位主儿。

昨天晚上那么悲凉,今天倒像变了一个人似得,他以为她至少会继续死缠烂打下去,可不是……人家现在吃花生,还能吃出花样来,可皇上呢?还在咳嗽中一边为她熬药,一边批阅公文。

同样是个人,不过男女之分罢了,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小殿下……”李恪小声叫阿筠的名字,见阿筠斜着眼看过来,李恪恶毒的想,小心有一天变成小斜眼,但面上却笑意盎然,压低声音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女人事情真多。”阿筠把瓜子放在李恪的手里,拍拍手踩着椅子跳了下来,双手背后,慢悠悠的走到一旁:“长话短说,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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