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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33天,鬼后倾天下-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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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吗?”
燕箫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是说天香豆蔻有问题?”
“我以前从未这样过。”顾红妆双手交叠,声音迟疑。
燕箫抿唇,脸上的神情有些飘忽诡谲:“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你安心养病即可。”
“箫儿……”顿了顿语气,顾红妆黯然道:“你可曾嫌弃于我?”
燕箫微微拢眉:“夫子好端端的,说这些话做什么?”
“我苏醒后,你虽依然唤我一声夫子,但感觉总不及过往亲密。”此话出口,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萦绕在心。
燕箫慢慢勾唇,笑了:“夫子多想了。”
顾红妆状似苦笑道:“我双眸俱瞎,你嫌弃我,也是应该的。”
燕箫叹了口气,唇角微动,压低声音道:“这话夫子万万不可再说了,你的眼睛终究是被我所害,学生心中只有怜惜和愧疚,又哪里会嫌弃夫子?”
“我不要你的愧疚。”顾红妆明显有些神情激动了。
见她如此,燕箫眼眸微闪,淡淡的问道:“那你要什么?”
顾红妆大概觉得适才语气太过激动,平复呼吸,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箫儿,你……还爱我吗?”
“……”燕箫没说话,不是不愿意回答,而是他没有想到这话有一天会从夫子的嘴里迸出来。
“箫儿……箫儿……”没有得到燕箫的回应,顾红妆明显焦急起来。
燕箫握住顾红妆仓惶挥舞的双手:“我在。”
“是不是我的话……”
“夫子,我和你相处八年,你可曾为我哭过?”燕箫忽然问了这样一句话,
“呃……”顾红妆大概没想到燕箫会这么问,迟疑片刻,她方才叹道:“箫儿,我很抱歉。”
燕箫无声微笑,那笑很冷,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声音却很柔和:“没关系,只要你还活着,我和你就能重新开始。”
*****************************************
若干年前,顾红妆曾为燕箫哭过。
那一年,顾红妆24岁。
倾国之女,自有倾人之误。
燕皇一直对顾红妆心存念想,那一日燕皇醉酒,竟然当着满朝文武,将顾红妆横抱而起,大步前往内殿,试图行尽淫秽之事,一派昏君姿态。
满朝文武吓得齐刷刷跪在地上直呼万岁,燕皇气急败坏的吼道:“都给朕滚出去。”
天子意欲染指儿子恩师,传扬出去,只会成为燕国笑柄一件,都知道燕皇醉酒才会如此,但听闻他的话,却也不敢再强行阻拦,唯有燕箫。
“父皇,您看清楚了,您所拉之人不是您的后妃,她是我的夫子顾红妆。”燕箫伸手拦住燕皇,生生断了燕皇前往内殿的道路。
“混账东西,还不赶紧给朕滚开。”燕皇被人搅了好事,顿时勃然大怒起来。
燕箫撩起长袍,蓦然下跪,声音谦恭但执拗:“还请父皇放了我家夫子。”
“老六,再行阻拦之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燕皇是真的怒了,完全忘了帝王的身份,用了“我”这个字,可见完全失去了理智。
“恭请父皇放了夫子。”这一次,燕箫重重的磕头先行谢罪。
他磕的很重,额头当即有鲜血流了出来。
那样的血红之色,激的燕皇戾气丛生,也不管地上跪着的那人是不是他的儿子,竟然一脚踢在了燕箫的胸口。
伴随着众人的惊呼声,有鲜血从燕箫的唇角蜿蜒滑落,但他依然跪在原地,话语凝滞:“父皇,她是我夫子……”
话音未落,身体又被燕皇一脚踹倒,燕箫爬起来,执拗的像个孩子,一心一意希望燕皇能够收回成命。
顾红妆看着,眼中不知为何忽然间升起了一层迷雾,然后这层迷雾渐渐变浓,眼内模糊时,心底顿时涌上一股怎样也说不清的滋味,似苦,也似酸,虽不浓烈,却足以影响她所有的情绪。燕皇下手有多狠,燕箫伤的就有多重。
如果那人不是燕皇,燕箫只怕早就将那人的双手斩了下来,但那人是燕皇,大业未成,他的诸多隐忍,最终在顾红妆一事上披露天下。
于是,天下人皆知,燕箫为了自家夫子,不惜和燕皇反目成仇,虽说纲常不悖,但却足见痴情深浅。
那天,燕皇最终在燕箫的阻拦中失了兴致,狠狠甩了顾红妆一巴掌,斥骂了一声:“贱人”,将她甩在了地上。
那天,宫殿无人,燕箫不顾自身伤势,将顾红妆搀扶而起,小心翼翼的摸着她的脸,痛惜开口:“夫子,疼不疼?”
顾红妆怔怔的看着燕箫,有泪水从眼眶里缓缓滑落。
燕箫原本暴戾的神情在看到她的泪水时明显怔了一下,那是顾红妆第一次在燕箫面前哭。
“这眼泪可是为我而流?”燕箫伸出手指接过她滚烫的泪珠,失神的看着她,温和清冽的语音响起,夹杂着淡淡的愁,淡淡的哀。
她说:“我只为自己哭。”
燕箫似痛似快,淡声开口道:“夫子,你在说谎,这泪分明是为我而流。”
沉寂声中,顾红妆语声缥缈:“箫儿,仅此一次,我不会再为任何人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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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红妆的话历历在耳,她曾为他哭过,他能记得,她自然也能清楚的记得,但合欢殿里,夫子却对他轻声致歉……
走出合欢殿的时候,在燕箫心底看似掩藏很好的感情被瞬间无情撕裂,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李恪试图搀扶燕箫,殿下的身体竟然有些摇摇欲坠。
燕箫无声制止李恪靠近,而是望着庭院中的花树失神不语,良久之后,他方才说道:“李恪,或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错了?什么错了?李恪疑惑不解,殿下究竟在说什么呢?
挖心,深夜饥饿
燕国,初夏。爱夹答列
帝都共计发生两件大事。
第一件,燕皇病重,断断续续的昏迷不醒,巨大的痛楚让他迅速衰老下去,脸部扭曲。但尽管如此,他的嘴角始终都挂着淡淡的微笑。
那样的笑容,令人迷惑不解的同时,却又透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太医们束手无策,多番齐聚治疗,但却毫无成果,朝臣皇子,三分真心,七分算计,表面伤心叹息不已,私底下却开始筹谋算计,为今后仕途铺垫徜徉大道棼。
燕清欢一日清晨,“无意中”察觉燕皇沾血龙帕时,他忽然间意识到父皇这一次大概是真的命劫难逃了。
是夜,燕皇陷入了第一次昏迷,燕清欢守夜。
他在燕皇床榻前轻声开口:“父皇,皇位可否交给我?诡”
回应燕清欢的是一室沉默,他不断请求着,他知道父皇能够听得到。
翌日,清晨阳光普照,燕皇睁开了双眸,眼睛晦暗如海,他轻声道:“老四,你该明白,燕国历来只有太子才有资格登基为帝。”
燕清欢跪在燕皇床前,声音恭谦肃穆:“父皇,老六性情暴戾,嗜杀成性,燕国一旦交由他手,届时定会血染天下,难道您忍心看着燕国百姓届时被六弟祸及,生灵涂炭吗?”
闻言,燕皇低低的笑,伴随着他的笑声,牵动肺腑,又是好一番咳嗽:“成大事者,死伤千人、万人,不碍事,乱世枭雄有哪一个不是嗜杀成性的?若想站在权位最顶峰,势必要踩着无数尸骨头颅方能成事。要想做到这一点,非暴戾之人不可。”
燕清欢目光骤然一变,寒意尽显:“您的意思是,老六比我更适合成为天下霸主?”
燕皇似是没有看到燕清欢的神情,淡淡的说道:“你若比老六心肠更狠,这天下霸主交给你来做又有何不可?”
“何为心狠?”
沉默片刻,燕皇轻声呢喃了一句:“朕听说顾红妆还没死?”
燕清欢下意识皱眉:“只是传闻,不可当真。”他确实也听说过,当时竟是惊喜多过于愤怒,但合欢殿守卫森严,他至今还未得到确切消息,顾红妆是否还活着。爱夹答列
父皇既然知晓,可见消息是做不得假的。
有一种莫名的情绪瞬间萦绕在心,复杂多变,一言难尽。
就在这个时候,燕皇说话了:“老四,朕曾经以为全天下最心狠的那个人是老六,但他却在顾红妆一事上失了手,若是你能提着顾红妆的头颅来见朕,朕此刻就能向你许诺,燕国天下将是你的。”
燕清听罢此言,浑身一僵,愣愣的看着燕皇,竟是半晌无语。
燕皇嘴角泛起冷冽寒凉的笑意:“老四,若君不被***迷惑,此生断绝情爱,方能雄霸天下。对于朕来说,若老六不配为君,那么为君之人必定是你。但愿……你不会像老六一样,让朕心存失望。”
燕清欢跪在地上,安放在身侧的双手拳头,开始一点点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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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书籍高耸如云,燕箫坐在桌案后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他仿佛回到了漠北沙漠。
恐怖恶劣的天气,一会儿烈日当空,黄沙滚滚,一会儿狂风大作,漫天黄沙。
在极度缺少水分的情况下,燕箫仿佛看到了冰天雪地,仿佛看到了烈火岩浆,他开始出现了幻觉。
无数血粼粼的尸体在眼前浮动,然后那些尸体幻化成了各种各样的人,有孤苦无依的老太婆,有丧失双亲的可怜孩子,有饱受饥饿寒冷的少女……他们脚步虚浮,飘荡在空中,似乎极为畏惧他,不敢轻言靠近。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她。
她是夫子。不,因为她左脸戴着蝴蝶面具,眉目清寒,那样的寒,应属阿七所有。
黄沙之上,竟然生长着一棵珍稀奇树。
莲花,紫色的莲花缀满枝头,引来无数蝴蝶围绕嬉戏,刹那间芳香迷人。
燕箫第一次看到有莲花不是长在池塘里,而是长在树上,况且这么莲花还是……紫色的。
她就那么站在莲花树下,黑发拖地,白袍裹身,转眸间,眉眼如花。
她微微含笑,朝他伸手,皓齿轻启:“箫儿——”
他心思微动,那声箫儿仿佛唤到了他的骨血深处。
迈步走向她,似是受了蛊惑一般,坚定的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似乎在寒冰里浸泡过一般,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手怎么这么凉?”他握着她的手,那么紧的力道,似乎想把全身的温暖都渡给她。
她只笑不语,伸出白皙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脖子,姿态亲密,在他急促的心跳声里,把耳朵贴在了他的胸口上。
“原来这就是心跳声。”她轻声呢喃。
他心一惊,下意识摸向她的胸口,片刻后脸上颜色尽失。
“你怎么会没有心跳声?”他震惊的看着她。
她笑,话语柔和:“傻孩子,死人怎么会有心跳呢?”
死人,死人……有万千道声音在燕箫耳边肆意回旋,神智恍惚迷离间,他看着她半侧如花容颜,失神轻问:“如何才有心跳?”
“箫儿,把你的心给我可好?”她抬起眸子,将吻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一惊,惊得并非是她的话,而是她的这个吻。
“好。”那一刻,他听到他是这么说的。
她听了他的话,开始轻轻的笑,伸手轻抚他的胸口,忽然出其不意的将手蓦然插进了他的胸口。
一颗心被取了出来,那是属于燕箫的心脏。
燕箫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倒在了沙漠里,鲜血从身体里蔓延开来,他看到她满意的笑容,微笑着闭上了双眸。
闭上眼睛前,燕箫看到鲜血所到之处,沙漠上瞬间生长出万千紫色荷花来,妖娆绽放,灼灼其华,刺痛了他双眼的同时,在他空荡荡的胸口内竟然开出了一朵耀眼的紫色莲花来。
她捧着鲜血淋淋的心脏,单膝跪在他身旁,眼神茫然:“为何要待我这么好?”
他说话吃力,但却极尽所有的微笑着:“因为你是我夫子。”噩梦中惊醒,燕箫蓦然睁开双眸,牵动思绪,剧烈的咳嗽着,但那样的思绪翻涌,怎能强行压制的住?瞬间一口鲜血夺口而出,喷在了面前翻阅一半的古书上。
泛黄的书页上,血迹斑斑,透着诡异和无尽的寒凉。
一行被鲜血沾染覆盖的字迹渐渐模糊起来,但那样的字句,燕箫看过一遍,甚至能够倒背如流。
天魂、地魂归一,唯有命魂缺失,附身复活,但却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丧失七情六欲,此乃活死。
燕箫看着那行字迹,唇齿间溢满了血腥味。
怎么会做那样的梦,他怎会说出那样的话语来?
“因为你是我夫子。”
仅凭古书上的一句话,难道潜意识里,他已经将她当成了夫子吗?
如果身在草堂云阁的人是夫子,那此刻在合欢殿的顾红妆又是何人?
如果阿七是夫子,那他之前都对她做了什么?
如果阿七是夫子,他拿什么面目再去见她?
如果阿七是夫子……如果她是夫子,他如何奢求她的原谅?
藏书阁内,东宫太子剧烈的咳嗽声中,夹杂着绝望,一声声听得人心生不忍,却又感慨万千。
此刻的云阁草堂,依然是一个不平夜。
燕京趴在床上,吃力捧着空空如也的小碗,像是一个饿死鬼一样,正在舔舐着小碗内壁四周,显然没有吃饱。
凤夙看不下去,皱眉道:“别舔了。”再被他舔下去,估计小碗都可以当镜子来照了。
“娘,我饿。”燕京看着凤夙,可怜兮兮的舔了舔嘴角。
凤夙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儿。
他已经吃了五碗面糊糊,竟然还说饿?这话可真新鲜。
“我不会做饭。”终于,凤夙认命了,这个时候刘嬷嬷怕是已经睡了。
“儿不嫌娘亲手拙,只要能吃就行。”燕京生怕凤夙反悔,蠕动着小身体,向凤夙爬去。
凤夙懒得看他,他……还真是不挑食啊!
狠心,鬼儿燕京
厨房炊烟袅袅,凤夙不会做饭,只会填柴烧开水。1
光线阴暗,月光流泻而出,地面上一片五彩斑斓。
有女凤夙,左脸宛如修罗,狰狞可怖,右脸却倾城绝色,引人浮想联翩。
若只观背影,可见形似仙子,衣袂翻飞间,姿态绝伦,飘逸若尘。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脸上却尽是黑炭木灰,很明显之前没有下过厨房,要不然何至于狼狈至此棼。
燕京被凤夙包裹成小粽子,小小的身体束缚在襁褓之中,凤夙来小厨房做饭的时候,就把他随手放在了箩筐旁靠着,以此支撑襁褓不倒。
如今,燕京似是受不了凤夙的笨手笨脚,撇撇嘴,老气横秋的指点道:“再烧下去,水都要烧干了。”顿了顿,叹了一口气,看着凤夙:“我说娘,你能撒点面吗?”
他是想吃面糊糊,不是想喝白开水村。
凤夙并不见手忙脚乱,虽然脸上脏污,但却在厨房里姿态清闲,悠然慢行。
黑发,白衣,修长漂亮的手指拿起面勺,将面“哗啦——”一声倒进了开水里……
“我的亲娘啊!”一声惨叫从燕京的嘴巴里宣泄而出,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凤夙,缓缓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向凤夙的手指颤抖的厉害,显然是受了什么打击。
“怎么了?”凤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裙摆宛如盛开的莲花。
燕京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她……还是女人吗?他让她撒点面,可她倒好,直接把面倒了进去……
燕京牵动唇角,笑的勉强:“……没什么,儿是想说,娘亲刚才倒面的姿势真是太潇洒了。”中看不中用,绣花枕头一个。
凤夙看了一眼燕京,抿唇没吭声。
这辈子她见过太多两面三刀的人,燕京就是其中之一,如今看似恭维,实则字字含讽带刺。
这般虚伪,也不知道像谁?
不期然想起燕箫,凤夙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大抵是像他多一些。
燕京饥肠辘辘,饿的头晕眼花,险些入睡时,只听凤夙嘀咕了一句:“我做的面糊糊怎么跟刘嬷嬷做的不太一样。1”
燕京一听面糊糊有了精神,眼睛一亮,扯开嗓门喊道:“我看看。”
于是,一碗面糊糊出现在燕京的面前,燕京满心期待的小脸顿时转化为失望,脸色黑到了极点,就连嘴角的笑容也在瞬间僵在了唇边,实在是笑不出来。
“要吃吗?”凤夙询问燕京,面糊糊好像太稠了一些。
“会死人的。”燕京鼻子一抽,差点没有哭出来,手指虚弱无力的指了指面前的小碗,话语隐含指控:“这哪是面糊糊,分明就是一碗浆糊。”
这一次,凤夙听出来了,她被自己儿子给嫌弃了。
“你看到了,我只会做这些,实在看不上眼,找你爹去。”
“我现在走不了。”听凤夙这么一说,燕京也懒的遮掩了。不会走路,怎么找爹?
“你不是会爬吗?爬着去找……”说着,凤夙好心问他:“需要我给你画张地图吗?”
燕京瘪瘪嘴:“深更半夜让我爬着去找爹,不知情的人看到了会把我当妖孽,直接乱棍打死。”
凤夙面无表情道:“死了没关系,我可以看到鬼魂,以后我们母子相处,跟现在不会有太大差别。”
“娘亲,你……好狠的心啊!”燕京说着,小手握成拳,痛心的锤了锤自己的胸口。
凤夙没理会他,在小厨房里晃悠了一圈,然后拿起一根胡萝卜问燕京:“胡萝卜吃吗?”
燕京愤愤道:“儿不是兔子。”最重要的是他没有牙齿,怎么吃?
凤夙也不见生气,将手中的胡萝卜随手抛进菜筐里,拍了拍手,“那就饿着吧!不过几个时辰而已,不会死人的。”
燕京可怜兮兮的看着凤夙:“明天你能不能把爹叫来?”
凤夙挑了挑眉:“给我个理由。”
燕京哀怨道:“我想让我爹抚养我,再被你照顾下去,我担心我会瘦死。”
凤夙冷笑一声,面色沉静。他今晚吃了五碗面糊糊,瘦死不可能,胖死倒是极有可能。
“阿筠——”凤夙轻唤燕京的昵称。
燕京心里有气,将手举到眼前蒙着脸,但却指节分开,偷偷的瞄了瞄凤夙。
迟疑片刻,凤夙开口道:“实在很饿的话,你可以喝奶娘的奶水。”
“她们都被我的口水给毒死了,我不想杀生造孽。”他还盼着给爹娘积福呢!谁让爹娘心狠手辣,手上冤魂无数。
想了想,凤夙说:“可以把奶水挤到碗里,到时候拿给你喝。”
燕京扭捏的低下头,嘿嘿的笑了笑:“娘,这话你跟爹说说就可以了,别在我面前说,儿害羞。”
“……”
“娘,你怎么不说话了?”这么直直的盯着他,他觉得怪渗人。
“你还是饿着吧!”
*********************************************
合欢殿,满室药香扑鼻,待人影退去,只余燕箫和顾红妆相处其内。
燕箫站在床边,侧影棱角分明,但却让人觉得骇然。
“夫子可曾恨过我?”燕箫扬眸,轻声问道。
顾红妆不解道:“箫儿何出此言?”
燕箫眸光沉了沉,暗黑如夜,温声道:“夫子自挖双眸,因我而起;险些命丧黄泉也是因我之故,我对夫子所行之事,件件不可原谅,夫子若恨我也是应当的。”
顾红妆似是心思触动,叹道:“皇上既然知晓我的身世,定会不容于我,你对我所做种种,看似无情,却属无奈之举,如此费尽心机保全我的性命,我又怎忍心憎恨于你?”
“果真不恨?”
顾红妆笑容朗朗动人,但却略显苦涩:“你若对我全然无情,我或许早已对你仇怨有加,但你偏偏在四分算计之外付出六分真心,倒让我内心如火熬煎,处处举步维艰。”
燕箫寂静开口:“夫子素来心思巧慧,洞察人心,一心想要远离宫闱,学生以前不舍夫子离去,百般挽留,如今夫子死里逃生,倒让学生想通了很多事情,若是夫子还想执意离去,学生定不会多加阻拦。”
顾红妆微愣,随即神情黯然,神色复杂道:“如此说来,箫儿你终是嫌弃我是瞎眼无用之人,要不然何须这么急就赶我走?”燕箫笑了笑:“夫子多虑了,人这一辈子永远都在牢笼里面挣扎彷徨,好不容易出了一个牢笼,可是转瞬又入了另一处铜墙铁壁,乱世儿女,身若蒲柳,终生摇摆不定。燕国大业,本该由我一力承担,但因我身体不适,反而让你处处受累。每每想到这里,难免会对夫子心生歉疚。”
顾红妆顺了口气,呼吸悠长,容颜静谧,沉吟片刻,说道:“我虽是你夫子,其实并没有教你什么,反倒是你处处为我奔波,如今你位居东宫,身为储君,功劳是你自己的,与他人无关。”
燕箫双眸漆黑深邃,直直的望着她,“箫儿为夺帝业,一为燕国百姓,二为夫子知遇、栽培之恩。此生得遇夫子,是箫儿的荣幸。”
顾红妆无声一笑:“难得你能如此想,如此倒是燕国百姓之福了。”
燕箫薄唇紧抿,沉静的看着她,“夫子临死前,曾对箫儿说过一句话,不知夫子如今可否把答案告知于我。”
“什么话……”话音刚落,顾红妆蓦然回过神来,表情力持镇定,勉强笑了笑:“昏迷时间太久,有些话自是记不清了,我……说了什么?”
燕箫垂眸,薄唇轻掀:“夫子说,纵使我机关算尽,这燕国天下也不是我的。”
“……”闻言,顾红妆身体一僵,靠在软枕上,一时无言,心思难平。
燕箫眼神似淬了毒药:“夫子权术谋划,向来不以为荣,常常聊做游戏,看破天机又何足道哉?但这番话对于箫儿来说,终究如芒在背,还请夫子如实相告。”
床榻上,顾红妆下意识咬着唇,双手在袖间一点点攥紧……而燕箫的眸光,却在瞬间寒冷彻骨。
良久之后,顾红妆说:“愤慨之言,自是做不得真,箫儿何必念念不忘?”
“还请夫子算上一卦。”燕箫无声笑了笑,厉色尽现,加了一句:“如此也好让箫儿就此定心。”
草堂,不期而至
若干年前,燕箫初遇顾红妆,那时候的她女扮男装,玉树临风宛如仙人降世。爱夹答列
后来得知她是女儿身,最初的欣赏渐渐就变了味道。
他对她,始终是又敬又爱的。
“姑娘有救世之策,天资聪慧,如今时逢乱世,三国鼎立,楚、吴两国蠢蠢欲动,大有起兵之势,眼下燕国正是用人之际,姑娘何不随我一起入朝面圣,救黎民于水火之中?”还记得,燕箫说这话的时候,薄唇紧抿,沉静的看着顾红妆,隐含期盼。
而顾红妆呢?淡雅轻笑:“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着实受不了奔波之苦。樯”
“身处乱世,看似闲云野鹤,却总有诸多身不由己,一旦大势已定,天下山河尽在太平盛世间,届时姑娘畅游其中,岂不快哉?”
“对我来说,最美风景不过漠北塞外风光。马蹄声踢踏,人声隐隐,漫天风沙,隐约有足音玉佩响动……”
这就是顾红妆,拒绝一个人的时候往往不动声色,却又让人无可奈何兢。
如今,燕箫请顾红妆算上一卦,再次被她拒绝,同样的滴水不露,只是这次却尽显悲凉。
顾红妆单手抚摸空洞洞的眼眶,手指颤抖,话语却极尽沧桑:“既是天机,怎堪泄露?瞎眼之祸,便是见证,箫儿若当真心有好奇,为师纵使日后遭受天谴,此番也定当不会多加推辞。”
燕箫下意识皱眉,顾红妆言尽于此,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如果执意相逼,总归是不妥。
收敛浑身散发而出的戾气,燕箫一身黑衣立在内殿之中,眸光掠过顾红妆,笑了笑:“箫儿心急,险些酿成大祸,此番言辞请求,着实没有相逼之意,还请夫子不要放在心上。”
声音清冷寂静,似乎稍不留意就会淹没在黑暗里。
闻言,顾红妆面色沉凝,似乎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诡异感。
“箫儿,你可怪我?”
燕箫看着她,面色如纸,如果不看眼睛的话,苍白绝艳中却又透着清冷之色,明明是夫子的脸,明明是夫子该有的神韵,但燕箫心中的裂缝却在无形中越裂越大……
“怎会?莫要多想。1”近前,坐在了榻前。
“现如今,我也只有你了,若连你也对我心生间隙,我只怕是真的无路可走了。”呢喃轻语间,她已揽住燕箫的颈,鼻尖相贴,红唇在燕箫薄唇前停留,状似无意。
顾红妆身上散发出燕箫熟悉的荷花香和药香,香气缕缕缠入鼻息,柔软的感觉缓缓由肺腑沁入心底,似乎能够将他胸中所有的复杂情绪渐渐抽离。
“箫儿……”缠绵轻语,含着说不出道不明的诱惑感。
渴望已久的红唇就那么试探性的贴在了燕箫的薄唇上,但燕箫心中却无喜,双眸直直的望着顾红妆。
都说想要观察一个人,观其眼睛便可略知那人品性如何,但若是一个人没了眼睛,又怎么观察考证?
他心心念念有一天顾红妆能够敞开心扉接纳他,但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他却在失神发呆,心不在焉的任由顾红妆在他薄唇上辗转亲吻,却不启齿回应。
变了,他忽然悲哀的发现,一切都在无形中发生着改变。
他的夫子,不会如此。
他的夫子,一向心性淡漠,纵使接受他,也不会如此直言大胆。
他曾偷偷亲过顾红妆,在她熟睡之时,小心翼翼的亲过她的唇。
那时候,他心跳如雷,好像做了天大的坏事一般,激动兴奋中却又担心被她发现。
那种感觉,又痛又快,不似现在,愤怨中却又偏偏夹杂了几分绝望。
“夫子……”他推开了她,疲惫的说道:“你早点休息。”
“箫儿。”顾红妆忽然紧紧的抱住燕箫,燕箫甚至能够感受到她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他的衣服内痴缠不休。
“你不想要我了吗?”顿了顿,忽然悲凉的笑了:“还是说,现如今我相貌丑陋,再难入你双眸,从头到尾,你看中的只是我的皮囊,而不是我顾红妆?”
燕箫唇角浮现一抹微笑,伸出右手,指尖逆光,缓缓触向顾红妆的脸庞:“我若爱你,哪怕你面目狰狞,我也依然深爱如昔。”
就怕,我爱的那人不是你。
顾红妆一颤,表情掠过几许痛苦,“发生这么多事,为师九死一生,这才意识到八年相处,我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你。所以箫儿,现如今,不是你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
这番话,算是深情告白吗?
燕箫呆了很久,忍了再忍,好不容易将胸中欲爆发的疑惑勉强压下。
睨眼瞅着顾红妆,半日,燕箫方才淡淡一笑:“听到你说出这番话,内心总归是欢喜的。活着,便是希望。对你我来说,日子还长着,待你身体好些,再谈此事不迟。”
顾红妆闻言微愣,显然燕箫略显冷淡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你……不高兴吗?”
素来充盈在燕箫眉宇间的如仙俊逸,瞬间消散无影,他看着顾红妆,拍了拍她的肩,缓缓站起身,话语温和,但面色却透着无尽的清冷和疏离。
“高兴,可能是等的太久,所以才会感慨万千。”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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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不觉间,竟走到了云阁。
李恪在身后默默的跟着,几次想要提醒,但见太子似乎在想事情,也不敢多说,只得示意宫人把灯提高一些,免得道路崎岖,太子摔倒。
最重要的是,李恪担心会在这里遇到毒蛇,这个阴森的地方,还是少来为好。
直到燕箫辗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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