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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33天,鬼后倾天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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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就能致使她怀孕吗?

她忘了,她不是人,是不是活死人的体质,原本就跟常人不同,所以就连怀孕生子都异于常人?

她初听怀孕,为什么会惊慌失措?她是死人,那么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会不是生来就是鬼胎?或者说,完全就是一个不知长成什么面目的妖魔?

现如今的她究竟该怎么办?这个孩子该留还是该事先扼杀掉?

沉沉闭上眼睛,她怎么会将自己置于这份两难田地?

鬼胎,情爱可愚

“你担心这个孩子会是一个鬼胎?”

宛如平地一声雷,直接冲破迷障,还复清明。爱铪碕尕

凤夙看着楮墨,眸光深幽凄迷。

沉寂中,她静静的说了一句话:“不管是不是鬼胎,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下来。”

楮墨语声轻漫:“留下来也未尝不好,万一不是鬼胎呢?燕箫是东宫太子,更是未来的燕国君主,东宫妃嫔多年来系无所出,这个孩子是他第一个孩子,倘若是男孩,极有可能就是未来储君。燕国灭了凤国,若将来由你的孩子荣登大宝,也算是将燕国江山交还给了凤国。枳”

“将来?若皇上愿意采纳我的攻吴计划,三年可诛杀摄政王赫连定,吴国皇帝拓跋弘,灭吴之后,皇上最多需要两年休养生息,便会卷土重来,将矛头对准燕国。若燕国灭亡,皇上称霸,我的孩子还有活路吗?”凤夙说这话,没有所谓的礼节谦卑,有的只是数不尽的讽刺和冷言冷语。

“如你所说,燕国信守承诺,对楚国攻打吴国选择袖手旁观,待我灭了吴国之后,燕箫又岂会给我两年时间让楚军休养生息,承诺破除,燕箫绝对会趁虚而入,倾尽兵力攻打楚国。那时候的楚军因为连番恶战,早就筋疲力尽,两军对战,无疑是以卵击石,孰胜孰败,怎么看都是燕国胜算多一些。”楮墨声音倒是异常低沉冷峻,并没有话语间表现的那么剑拔弩张,反而随性自在,似乎两国争锋离他太远,无需过早杞人忧天。

但凤夙知道,眼前这位男人心思究竟藏得有多深殖。

凤夙平静无波道:“皇上心思缜密,自有盘算,届时定会水来土掩,两国相争,不到最后一步,谁都不知道最后的赢家是谁。况且,目前三国鼎立,燕、楚大战言之尚早,楚国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攻打吴国,那么现如今你我此番言论无非是空话一场罢了。”

楮墨眼中掠过一分杀机,“你觉得楚国难以灭吴?”

凤夙摇头,似笑非笑:“恰恰相反,依我所看,楚国灭吴胜算占八成。”

“剩下那两成呢?”楮墨轻轻一笑,冷意至眼角而消散。

凤夙眼睛闪烁了一下,长长地睫毛覆盖着眼睑,然后转瞬抬起,淡淡道:“一成是骁勇善战的赫连定,还有一成是继位后开始昏庸无道的拓跋弘。若有变数,那也尽在这两人之手。”

楮墨平视凤夙,空气中逼仄出身为帝王的迫力:“我是不是该替楚国万民感谢你这么看得起楚国大军?”

凤夙气定神闲:“我看得起的不是楚国大军,而是你。”

“此话倒是新鲜。”楮墨闻言,靠着椅背,两手交叉在胸前,淡淡的看着她。

凤夙脸上挂着一丝微笑,似彼岸花般邪魅,开口说道:“日前,碧水前来,说你会设法进宫见我,我便在想东宫守卫森严,你该如何进出这深宫大院,如今看来皇上的出场方式倒还真是与众不同。”

楮墨视线投入凤夙,似悄无声息的箭,欲将人洞穿:“七公主似是话里有话,不妨直言。”

凤夙迎向楮墨的双眸,眼睛肆无忌惮,隐含讽刺和讥嘲:“当年,皇上作为楚国人质被囚凤国陶然居长达两年之久。后来凤国被燕国所灭,宫殿大加修葺,陶然居被列并到东宫领土最南方,后来改名为云阁。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这处院落应该是皇上当年栖身之所吧?”她那时候轻功蹩脚,过来次数虽不多,但足以对这里的一砖一瓦甚为熟悉,他住在哪里,她又怎会不知?

楮墨深深地凝望着她,淡静无波,双眸却宛若翻涌不息的云,皱眉,冷然道:“……我住过。”

楮墨扫了一眼房间摆设,事隔这么多年,令他没想到的是室内摆设竟然还跟从前一样,丝毫没有改变过,目光移到凤夙身上,若有所思。

凤夙斟酌了一下字词,这才开口说道:“两年里,所有人都以为皇上没有走出陶然居一步,竟不知陶然居住所别有洞天,既然这里有通往宫外的密道,皇上当年为何不离开呢?”

楮墨看着凤夙,深邃漆黑的双眸沉淀了几分,他掀起唇角,“若我离开,岂不是给了凤国攻打楚国的借口?就这么呆着未尝不好。”

凤夙冷声嗤笑道:“皇上此举高明,虽人在凤国被囚,限制了自由,但却能够耐得住寂寞,深宫高墙内养精蓄锐,无事密道外出游走,日子倒也过的逍遥快活。如今想来,父皇和满朝文武百官当初还真是低估了皇上的能耐。”

凤夙这话可谓说的一点也不客气,字字藏针,别提有多逆耳了。

闻听此言,楮墨眼神凝定在凤夙的身上,见她秀眉微蹙,薄唇向上轻掀,慢吞吞的说道:“七公主早已亡国,现如今这般义愤填膺,是在为谁叫屈呢?”

凤夙忽然清醒了不少,这才察觉适才的话有些欠考虑。

以前,楮墨是人质,隶属凤国下臣,凤夙是公主,隶属主子。那时候不管怎么说,都无事,但如今凤国已灭,楮墨是楚国皇帝,而她只是亡国奴,着实没资格说出这番话,也难怪楮墨如此了。

楮墨笑容浮面,但眼睛却隐含晦暗光影。

此刻的楮墨,对凤夙情绪难明。

楚宫一见,他觉得这位亡国公主有勇有谋,但并非特别出类拔萃的人,所以才会设计出假天香豆蔻一事来,为的就是消磨掉她的锐气,性情圆滑一些。

他以为她会害怕,会恐惧,至少在经历了那般酷刑之后,恐惧和不安都是很正常的反应。

但碧水从牢里出来后告诉他,凤夙肩穿锁钩,却面不改色,在牢里气定神闲,好像知道他会派人给她送真的天香豆蔻一般,冷静沉着。

当时只觉得碧水委实有些夸大其词,但今天一见,听了她三年伟计,忽然意识到那日碧水说的话或许都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才是最可怕的。

听听她的三年伟计,每个步骤,每个进攻关卡都好像熟记在心,步步缜密,没有丝毫破绽,完全就是灭吴良计。该怎么走,该怎么进退防守,完全都在她掌控之中。

适才凤夙讲述攻城妙计时,楮墨眼前竟然出现一幅幅攻城图画。

车队冲锋陷阵,大炮护城堡垒,狂轰烂炸,而士兵则挥刀浴血作战。

那么真实,那么激动人心,那么……心思难安。

凤夙不是小才,而是大才,楮墨看着她,一度将她看成了顾红妆,都是出类拔萃的人中之凤。燕箫有了一个顾红妆,已经是如虎添翼了,倘若有一天凤夙再为燕箫所用,那就大事不妙了。

前不久丞相寿筵,燕箫公开讽刺凤夙的传闻,早已传遍三国,人人取笑的同时,又对这位云妃娘娘投以同情的目光。

被太子如此嫌弃,这辈子怕是难以翻身了。

楮墨对传闻略有所闻,听说那日沙漠中凤夙主动勾~引燕箫,却是不相信的。

凤夙是段段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楮墨和她虽然交情不深,但却莫名的相信自己的直觉。

但如今一想,凤夙不可能主动,但难保两人不会在沙漠有了肌肤之亲,而这个孩子……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原本对她改观不少,她口中那句不知孩子父亲是谁,不由让他皱了眉。

天下还有这般糊涂的女子吗?孩子父亲是谁的,她都不知道?

难不成,一旦女子动情,涉及情爱,就算她再如何聪明过人,也会显得格外愚不可及?

楮墨正待说些什么,忽然眉目暗沉,还不待说话,就听凤夙压低声音道:“有人来了,你先避一避。”

楮墨这才发现他和凤夙聊得太久,坐的太久,沉默的太久,所以天色渐亮都没有发现。

“担心我被抓吗?”楮墨并不急,反而慢条斯理坐在那里没动。这个时间段就有人前来催促凤夙起床,会不会太早了?

“若被抓,燕箫会将你直接当奸夫处置了。”凤夙听着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声音冷肃:“还有五步。”

一……二……三……四……五。

“砰——”的一声响,有人推门走了进来,而房间早已没有楮墨的身影。

虽说楮墨双腿残废,但不得不说,这一次,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跑的还算快!

干呕,鲜血怵目

今日,刘嬷嬷唤凤夙起床太早了一些,至少提前了一个多时辰。爱铪碕尕

她端来一碗尚还冒着热气的药,先是放在了一旁的圆桌上,然后才走到床前,俯身看了看凤夙的脸色,见她睡得安稳,不由皱了眉。

在不惊醒凤夙的前提下,她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大概老眼昏花,室内还有些昏暗,看不清楚,所以又俯身凑近看了看。

她看的是凤夙的白色亵裤,上面洁白一片,没有……

“怎么可能?”震惊之下,她小声呢喃出声。堕胎药是她亲自煎的,端来又是她亲眼看着云妃喝下去的,如果说见效慢,如今都已经过了一夜,云妃怎么会什么事都没有枳?

“什么不可能?”

凤夙清洌声音响起,吓得刘嬷嬷蓦然站直了身体,见凤夙睁开漆黑的双眸淡淡的看着她,顿时脸色大变,看得出来刘嬷嬷这是受了惊吓。

凤夙眸光微闪,似是初醒,精神还略显倦怠,神智也不太清醒:“嬷嬷刚才说什么不可能?殖”

刘嬷嬷稳定心神,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姑娘刚醒大概出现了幻听。”说着,俯身掖了掖被子:“姑娘都这般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盖好被子,若是着了凉,岂不是病的更重吗?”

“多谢嬷嬷关心。”凤夙温温一笑。刘嬷嬷刚才分明是在查看她的亵裤……

忽然想起之前刘嬷嬷口中的“幻觉”,当时记忆那么深刻,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燕箫当时满身的血腥之气,她是不可能看错的。又想起之前喝药时刘嬷嬷的态度,还有适才她的异常,凤夙忽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燕箫知道了她怀孕,更加清楚七天不足以让她怀有他的骨血,所以这碗药……是堕胎药!

凤夙脸色寒了下来,如果有七情六欲,她此刻只怕会气的浑身发抖,他可真是她的好学生。

虽说她不想要这个孩子,但选择权在她的手里,所以一旦有人妄想控制孩子的生死时,她有的只是无尽的怒气和寒意。

凤夙侧过泠眸,微微敛起月双弯黛,“嬷嬷今日唤我起床似乎早了些。”

刘嬷嬷慢条斯理道:“姑娘如今生病,最好早起到院子里走走,晨间空气好,这样对身体康复也有好处。”

“因为我,害得嬷嬷这么早就起床唤我,阿七心里实属惭愧。”凤夙瞳仁里泛着幽深的光,唇角微扬,算是笑了。

刘嬷嬷皱眉道:“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在云阁,您是主,老身是奴,一切以您为重,何来惭愧?姑娘莫要多想。”

凤夙无声低笑,双眸中的光彩氤氲如琉璃:“嬷嬷教训的是,我记下了,以后不说就是了。”

刘嬷嬷见凤夙一副好脾气,眼眸闪了闪,似乎欲言又止,终是叹息一声,转身去端那碗药:“这是老身一大早熬的药,姑娘先把药喝了,过一会儿,老身会把早膳给姑娘送来。”

凤夙乌黑的眼睫抬起,深深凝视刘嬷嬷一眼,目光里一时有难以言明的情绪翻掠而过,却深不见底,半晌说道:“我感觉我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天这药不喝也罢。”

“这可不行……”刘嬷嬷情绪激动,见凤夙静静的看着她,不自在的咳了咳,这才说道:“老身的意思是,姑娘身体太过虚弱,需要好好调理。病需除根方能见好,况且为了煎药,老身一大早就起床了,一直忙活到现在,姑娘纵使不喜欢喝药,眼见老身这么尽心尽力熬药的份上,是否也该卖老身一个薄面呢?”

凤夙真心觉得刘嬷嬷今天说的话是最中听的一次,而且是她说话最多的一次,好像只要凤夙不松口的话,刘嬷嬷就会一直的耗下去。

如果是以前,或许会觉得很感动,纵使没有感动,至少也会觉得老嬷嬷还算比较可亲。但如今却觉得面前正在上演一场闹剧,而她稀里糊涂间竟然成为了闹剧主角。

如今的好和关切,只是为了说服她吃药,打掉孩子,岂不令人寒心?

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罢了,横竖她也不打算要这个孩子,怎么稀里糊涂的来,就让他/她/它怎么稀里糊涂的去吧!

“把药端过来吧!”

刘嬷嬷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适才不其然挺直的后背,瞬间放松弯了下来,端着药,准备端给凤夙。

“砰——”

这一次不是房门发出来的声音,而是刘嬷嬷不知因何缘故忽然膝盖一麻,狼狈的跌倒在了地上,药碗中的药汁因为没拿稳,尽数洒在了地上。

看着一个老嬷嬷在自己面前跌倒本不算什么,可眼前这位老嬷嬷不太一样,她是严肃谨慎,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管事嬷嬷,一向自傲,要面子惯了,如今当着凤夙的面摔倒,难免会觉得日后难以做人。

所以当老嬷嬷顾不得疼痛,抬眸看凤夙是什么反应时,只见凤夙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纵使没睡着,刚才的事情似乎也没有入她的眼。

不管云妃是不是为了保全她的面子才会如此,对于刘嬷嬷来说,此时此刻都是无比需要的。

刘嬷嬷赶紧站起来,将空碗捡起来,唤了一声:“姑娘——”

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些难堪之下的颤抖,刘嬷嬷心里此刻只怕委屈极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凤夙睁开双眸,目光从刘嬷嬷脸上,慢吞吞的挪到了她手中的空碗上,疑惑道:“嬷嬷,药呢?”

刘嬷嬷脸上有着罕见的绯红,低头间尴尬道:“刚才老身端药不小心,以至于药汁都洒在了地上,姑娘先休息一会儿,老身这就回去重新再熬一碗药端过来。”

凤夙笑了笑:“那就有劳嬷嬷了。”

看着刘嬷嬷消失的背影,凤夙准确无误的在房间一角看到了一颗瓜子。

刘嬷嬷虽已年迈,但腿脚很利索,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摔倒在地上,刚才刘嬷嬷摔倒时,明显有什么东西弹落在了一旁。

一颗瓜子不算什么,但一颗瓜子上面注入的力道就令人不容小觑了。

对于楮墨竟有如此高深莫测的内力,凤夙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感到讶异,还是该感到习以为常。乱世枭雄,又有哪一个是真正的大善人,尽数伪善,究竟有几斤几两,尚难评断。

室内无人,也不见楮墨出来,凤夙也不急,就那么耐着性子坐着,一夜未眠,倒不觉得犯困,反而摸着平坦的腹部,思绪翻飞。

凤夙不出声,楮墨倒是先行在暗处开口了。

“我若不出手,那碗药你会喝下去吗?”

“会。”

沉默片刻,楮墨问她:“聪慧如你,应该不难猜出那碗药是什么药吧?”

凤夙没什么表情的笑了笑:“借用别人的手打算孩子,罪孽算别人的,不是我,这样很好。”

“你本身就不是人,难道还相信怨鬼索命,有朝一日会有报应发生吗?”原本话语讥嘲,但楮墨的声音里却没有讥嘲之意。

凤夙态度也好了许多:“你看到了,没有人希望这个孩子出生。”

楮墨问道:“连你也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迟疑片刻,凤夙叹道:“他是鬼胎。”

“鬼胎也是一条生命。”冷酷无情的男人话语里竟然有了一丝难得的怜悯。

“……”

久等不见凤夙应声,楮墨干脆开口问道:“怎么不说话?”

“没想到会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更没想到他和她有一天可以这么平心静气的同处一室说话。

楮墨低低的笑:“这些年,我虽说杀人无数,但却从不杀孤寡老人和孕妇孩童,若有,那必定是少数例外。”

“我跟你不一样,我对自己下手狠辣,对别人更不会手下留情。”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楮墨说:“……你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凤夙嘴角微扬,隐带不屑:“我想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了……顾红妆吗?”

“你们很像。”

“这话你之前说过。”

楮墨沉声道:“我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曾经我在云海经里好像看到过有关于活死人的描述。”

眸光一闪,凤夙问:“上面都是怎么说的?”

“之所以是活死人,是因为丢掉了命魂,只有天魂和地魂在体内封存着,所以才可以入世游走。此番描述倒是跟你的情形很像。”

“是么……”

“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

楮墨未完的话终止在凤夙的干呕声里,他终于滑着轮椅从暗处走出来,触目便见凤夙趴在床棱处,发丝盖住了脸颊,但伴随着她的干呕声,却有鲜血触目惊心的从她嘴里夺口而出……

吐血,毒舌楚皇

那么多的鲜血,似乎不吐完誓不罢休。爱覔璩湥�

楮墨什么时候见凤夙这么狼狈过?鲜血从她嘴里夺口而出,她吃力的撑起身体,盘腿坐在床上,试图运功抵制吐血的冲动。

如此拼命压制,结果只有一个,鲜血从她嘴角蜿蜒流下,然后一滴滴的砸落在白绫单衣衣襟上,那些血珠一点点的扩散晕染,很快胸前一片血色尽现。

楮墨远远的看着她,他在想一个人的身体里究竟能够储存多少鲜血,才能经得起这么挥霍。

那个极力想要压制鲜血的女子,右手手持佛珠静静的安放在腿上,唇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栀。

这般隐忍,这般倔强,这般清冷,竟让他心中忽然一动。

记忆中也有一个小女娃,她轻功奇差,但却性子倔强,每一次从半空中摔落,都会毫不在乎的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继续借力起飞。

她说:“教我习武的师傅说,我不适合练武,还说我在这方面没有天赋。我不信邪,我不但要练武,还要有一天技压群雄,让他刮目相看。遥”

她说:“我不努力不行,有一句话说的好,笨鸟先飞,只要不放弃,总有见成效的那一天。”

起飞,摔倒,起飞……她身上都是伤,稚嫩的脸上布满了泥土,但她却笑的很明媚:“大哥哥,我这一次轻功跟上一次相比,有没有进步?”

当楮墨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时,想要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他拿着手绢在帮她擦拭唇角的鲜血,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眸漆黑沉静,分不清是喜是怒。

那双眸子,太过冷清,太过疏离淡漠,好像一池静水,哪怕天上下刀子,横空飞石子,都不足以升起丝毫涟漪。

那样的冷,足以冻结楮墨难得浮上心头的柔软。

楮墨面色一点点的寒冷下来,有一种堪称久远的怒气涌上心头,将手绢直接甩给她,摇着轮椅退后几步,似乎连跟她靠的太近,都将是一场罪孽。

“人鬼殊途,朕倒是第一次见识,有人吃了堕胎药,是从上面吐血的。”

不得不说,楮墨这话说的极其狠毒,没有丝毫怜悯不说,眼眸间甚至寒光乍现。

凤夙看着飘落在腿上的手帕,深蓝手帕,上面没有任何图案和文字。倒像楮墨一贯的行事风格,深沉而谨慎。

手帕上沾染了些许暗色,那是她的鲜血,凤夙有些精神恍惚。

将手帕拿起,手臂就那么耷拉在腿上,静静的看着楮墨,唇色因为鲜血点缀修饰,有了淡淡的血色。

“手帕脏了,回头洗干净,定当归还。”

“染了血的污秽之物,还留它何用?”楮墨说的淡漠。

凤夙握着手帕一点点缩紧,眉心清寒,宛如白雪映照,凉意沁人。

“皇上说的是,凤夙早已不是当年的凤国七公主,国已亡,家已破,就连以正常人身份流连尘世都是奢梦一场。既是女鬼,出身血腥地狱,鲜血自是不如凡尘男女这般金贵,所以你说我的血乃污秽之物,倒也说得极对。这手帕染了鲜血,自该毁掉才是。”

凤夙说着,挥手间,手帕自半空中徐徐飘落,然后罩在了晨间来不及熄灭的青灯之上。

“呲——”的一声响,手帕发出幽幽蓝光,然后那蓝光渐渐转化为红光,悄无声息的燃烧了起来。

看着燃烧正旺的手帕,楮墨的心竟然狠狠的抽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如她这般,对于别人的讽刺默默接受,然后寻找合适时机,风轻云淡的自嘲回击。

字字句句看似是在自贬,但却在无形中将言语化为寒芒刺向了对方,于是那些原本羞辱她的话,瞬间烟消云散不说,甚至还变成了笑话一场。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始终都一个样,没有愤怒,没有难堪,一派若无其事,好像受了言词攻击侮辱的人不是她,而是旁人一般。

在这种情况下,楮墨心里开始有了一丝后悔。

这话真新鲜,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有后悔的时候,也不允许自己有后悔的机会,但是这一次,他或许话语有些过分了。

伴随着凤夙的呕吐声,又是一口鲜血没有控制压抑住,瞬间夺口而出,这一次凤夙下巴处全是鲜血。

见她这般模样,楮墨倒是一时忘了先前言词恶劣,连忙上前想要查看她究竟因何才会这样。

手还未触及她的身体,就被她不动声色的避开。

“刘嬷嬷怕是快过来送药了,皇上还是避一避比较妥当。”

经凤夙这么一提醒,楮墨脑海一清,方才记起还有刘嬷嬷这一号人物,她离去多时,怕是稍后便会再来,这里确实不宜久待,但……

“堕胎药,你若不想喝,便没人能够勉强你。”也许连楮墨自己都不清楚面对这样一个瘦弱清冷的她,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楮墨是帝王,此话出口,无疑好比圣旨一般,似是一场无言的口头承诺。

凤夙看着他,若有所思:“皇上担心我会届时死在这碗堕胎药上面吗?”

楮墨黑眸,慢吞吞的从凤夙身上打量过去,“天下之主,在还没有明朗落定之前,你怎能这般轻易死去?”

凤夙的眼睛里划过一道冷光,低低的说道:“皇上大可放心,既然我入了尘世,不到最后关头,断然不会这么窝囊的死在这里。”

“如此甚好。”楮墨摇着轮椅欲离开,似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凤夙,忽然开口说道:“顾红妆醒了?”

“应该是吧!”东宫里面有楮墨的人,她早就知道,她好奇的是,那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楮墨知晓顾红妆苏醒本不算什么,但他明知还故意发问,难免让人郁气滋生。

楮墨语声轻漫:“有机会我应该专程去会会这位瞎眼太傅,沙场交战多年,说不定她只闻脚步声就能认出我是谁呢?”

凤夙抿紧略微苍白的唇,“但愿,她有闻声识人的本事。”

楮墨斜睨了凤夙一眼,意味不明道:“不要小看她,眼睛纵使瞎了,对敌国来说,也是豺狼虎豹的存在。”

凤夙顺口说道:“瞎了眼的人精神比较脆弱,皇上去的话,还请温柔一些,免得吓坏了娇弱美人。”听她这么说,楮墨难得声音温和:“你明知我双腿行走不便,想那合欢殿戒备森严,又岂是我能轻易便能进去的地方?”

凤夙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笑了笑:“若你去不成,不是还有一个碧水吗?再不济皇上身边暗卫众多,出入合欢殿并非难事。”

“你倒是看得起我身边那些暗卫。”这话多少有些讥嘲之意。

凤夙无动于衷:“我是看得起皇上,所谓枭雄,手下的人又岂是泛泛之辈?”

楮墨看着她,沉默片刻,方道:“说了这么多,你就不想见一见那位跟你长得很像的顾太傅吗?”

“想必我是没有这般福气了。”现如今她怀有身孕,燕箫将她视作***女子看待,腹中胎儿更是来历不明的孽种,只怕草堂再过不久就会被重兵把守,不许人来回出入,为的就是防止消息走漏。

云妃成亲不过十几天,和太子“洞房”不过七八日,就怀有身孕,可想而知,若是传扬出去,东宫名声会有多臭,燕箫会有多难做人。

楮墨目光紧锁凤夙,缓缓说道:“若是你的孩子这次保不住,我便给你排一场好戏,方便你休养的时候,打发时间如何?”

“荣幸之至。”他想干什么?

凤夙看着他,朦胧的晨光在她的脸部轮廓上投下大片的暗影。

因为吐血缘故,她脸色极差,黯淡里透青,是疲惫到极致的样子。

楮墨眼眸一闪,移开视线的时候,问她:“你脸上的刀疤,我能帮你治愈。”

凤夙睫毛颤动:“条件是什么?”

楮墨略挑眉,不动声色:“朝堂沙场,永不相帮。”

“帮谁?”

“燕箫。”

她瞬间了悟,笑了笑:“你希望我事不关己的站在一旁,看好戏。”看来这位楚国皇帝,内心并没有表面表现的那么无谓,至少他还是很忌惮她的。

“看好戏?”楮墨低低的笑了笑:“你如果喜欢这么说,那就看好戏吧!”

她看着他,若有所思:“若我事后反悔呢?”

楮墨笑的温和,话语却极尽寒冽:“沉沦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凤夙缓缓将双手拢在袖中,“你狠。”

楮墨出口,话语里竟有隐隐的愉悦之色:“好好休养,我改日过来看你,但愿你那时还安然活着。”

晨曦,余惊未了

刘嬷嬷端药入内,满室都是刺鼻的血腥味。爱覔璩湥�

床榻旁,一滩浓稠的鲜血赫然入目,刘嬷嬷心一惊,快步上前,迟疑开口:“姑娘,您这是……”

倘若是堕胎药见效……不是堕胎药的缘故,只因凤夙已经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地上,一头漆黑浓郁的长发宛如深水瀑布,拖曳在地,愈发衬得身形瘦削修长。

刘嬷嬷特意瞄了一眼凤夙的亵裤,上面干净无比,没有丝毫血迹,那床榻前这些鲜血是……

凤夙笑了笑,淡淡的说道:“那医生定当是庸医在世,都说药到病除,怎到了我这里,吃了药之后反倒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呢?栀”

“那这药……”刘嬷嬷心思迟疑,难道说云妃体质异于常人,所以才会呕血不止,如此一来,这药还敢喝吗?万一出了事,可该如何是好?毕竟殿下要杀的是这个孩子,而不是云妃。

凤夙目光不经意的从刘嬷嬷脸上扫过,开口说道:“再吃一剂,看看效果如何?倘若还是不见效,再另行换大夫过来也不迟。”

“也好。”刘嬷嬷眼见凤夙坐在桌前,这才端着药碗,吹了吹药汁,送到凤夙面前遥。

凤夙伸手接过,那双修长干净的手指,竟是瘦削的很,十指苍白,隐带青色,端着药碗边缘。

青色的碗。

白皙的手。

极致的反差,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尖锐和冷寒。

凤夙低眸看着药碗,并不急着喝,而是抬头将眸光凝定在刘嬷嬷的脸上:“劳烦嬷嬷一早起来为我熬了两次药,感激之情,阿七放在心上了。”

刘嬷嬷眼眸闪烁,低头不看凤夙:“姑娘说的这是哪里话,为你端茶熬药,这都是老身份内之事,应该的……”说着,又补充呢喃道:“应该的。”

凤夙感慨道:“我乃孤女出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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