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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门女痞-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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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另一句话却说得对极了,满朝的文武大臣最希望看见的就是她丢脸。丢了她的面子,就能让众人对紫衣卫的惧怕稍减,就不会觉得他们是帮冷血无情的魔鬼。到时朝臣们对于他们的存在也不会觉得刺目。那会儿齐曦炎的脸色应该也会好看点了吧?
该死的,到底是谁给他们起了紫衣魔鬼卫的名字?一边咒骂着往宫里走,一边想着怎么丢面子。总不能让她摔在地上跌个狗啃泥。再找一帮子人过来看吧?
这么想着,不由脑中灵光一现。人最多的地方莫过于午门,那是每天上下朝的必经之地,倒可以在那儿好好做做文章。
迅速回到宫里,叫人做了一块很大的牌子,举了举,觉得重量和大小正合适。不由眯着眼笑得万分开怀。
明天,只要到了明天。她李浅就再不会是什么冷血无情的魔鬼了,她会冠上一个更响亮的名字,变成家喻户晓,响彻宇内,就像大熊猫一样人人喜欢。
※
五鼓初起,
烈火满门,
将欲趋朝,
轩盖如市。
晓色朦胧中,午门前已聚了不少准备上朝的官员,有在轿子里打盹的,有随处溜达着溜腿的,还有的自备马扎,坐在轿前吸吸新鲜空气,也有那无事可做的,三五成群来往围在一起寒暄:
“张大人来得早啊。”
“不,不,还是李大人来得早啊。”
“今日朝堂张大人可有本奏?”
“没有,最近皇上不愉,不敢奏,不敢奏啊。”
“李大人呢?”
“这个……,最近事多,不能奏啊。”
“啊,陈大人也来了,陈大人今日可奏本吗?”
“吾皇登基,四海升平,国家兴盛,没得奏,没得奏啊。”
几人虚与委蛇,没一个实在的,若是坐上金銮殿的皇上听到这些,恐怕要大骂这帮官员无作为了。拿人俸禄,不与国家消灾,要这样的蠢蛋何用?
五鼓敲过,等候上朝的官员越来越多,蠢蛋也越发丰盛。好容易挨过二刻,众人齐齐涌入午门,踏走在汉白玉铺就的地板,一摇一晃如抖虱子一样摆着官威。
正抖得厉害,走在第一个人突然停住,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去。只见汉白玉石板的台阶上跪着一人,手举一块异常庞大的木牌。
那人微俯着头,瞧不见面容,但那紫色三品武官服却在晨时的薄雾中显得格外耀眼。
举国上下穿紫色官服的只有一人……
官员们面面相觑了一眼,随后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冲过去,有几个不小心绊倒,被人狠狠地踩着肩膀踏过去。他们也不觉得疼,骨碌着爬起来,又迅速向前冲。
近了,更近了。终于看到那人的容貌,以及牌子上写着的四个大字:罪有应得。
有人当场喷笑,指着李浅叫道:“这莫不是在做梦,燕朝第一大红人的李大人居然跪在这儿?”
燕朝第一大红人?李浅眼神闪了闪,她果然得罪人太多,惹人妒忌了。十六七岁的年纪,却身兼三职,每一个还都是让人眼红流口水的肥差,也难怪这么多人看她不顺眼了。
“咦,李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有人问得还算隐晦,看着那满脸焦急的样子似为她担忧,但眼底的笑意却无论如何也挡不住。
李浅叹了一声道:“皇上责罚我搅闹皇宫之罪,让我跪在这儿思过……。”
她正想博点同情,突然有人喊道:“让让,都让让,启王到了。”
人群刹那分到两边,只见启王头戴金冠,身穿蟒袍,精神抖擞地走了过来,嘴里还叫着:“让本王看看,是啥稀罕景。”
弯下腰使劲瞧,正看见李浅瘪着嘴一脸委屈相,齐曦澜顿时抱着肚子大笑起来。他笑得很夸张,浑身像一个苍蝇拍来回乱抖着,眼泪都笑掉几串。那笑声顺着寂静的晨空直击天庭,整个皇宫似乎都被他的笑声填满,连坐上金殿的齐曦炎都忍不住皱皱眉。
他望着空荡荡的殿堂,吩咐黄门,“去瞧瞧,什么事把满朝文武都绊住了。”这都什么时辰了,居然一个也不上朝。
“诺。”黄门领命而去。
面对齐曦澜夸张到极致的笑,李浅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好心地提醒道:“王爷,您该上朝了。”
“不急,不急,皇上哪有你这儿好看。”齐曦澜兀自笑得流泪,还转头问付言明:“付大人,你觉是吗?”
付言明也是个惯会幸灾乐祸的,闻言笑出一口小白牙,“下官看也是如此。”
“你瞧她这‘罪有应得’四字写得多好啊,这笔画,这笔体,这墨色的浓淡,都是上品,这是哪个名家所书啊?”
“这四个字用得也妙,与她放在一起真是相得益彰啊。”
两一唱一和的损着她,李浅忍不住腹诽,“你们才罪有应得呢,你们全家都不是好人。”
这字是让李我写得,犹记得当时他的表情,三分疑惑带七分无奈,还扎扎实实地问过她,“首领,这牌子要拿去何用?”甚至大胆的猜测,这是给某个抄家的犯人挂在脖子上反省的。
她自然没敢告诉李我这要留着自用,若是被他知道她如此丢紫衣卫的脸,想必捅死她的心都有吧。而现在面对众人的讪笑,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对不对,尤其不远处楚天歌不断用“无可救药”的眼神盯着她时,更觉心里没底。奶奶的……,不会丢了人,反起不到效果吧?
正游移不定时,忽然大殿方向“噔噔”一阵脚步声响,接着一个气喘吁吁地声音传召:“皇上有旨,宣文武百官觐见。”
皇上在大殿门口宣召百官,破天荒头一回啊。众官员神色一震,这才想起忘了上朝的事,都急匆匆地往大殿奔去。
齐曦澜也大笑着向前走,走了几步突地回头对李浅乐得好像偷油的老鼠,“你一定要还在这儿跪着,等本王下朝,本王还要再看呢。”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李浅不停抽动嘴角,心道:“你才是西洋景呢,我等你看,等着看瞎你的眼。”
楚天歌慢吞吞走在最后,见四周无人了才叹道:“你果然没懂本侯的话啊,枉费了本侯一番心血。”
李浅瞪他,“你那么聪明怎么不说明白点?”
楚天歌摇摇头,那眼神仿佛她是一块不可雕的朽木。
李浅闭上眼,反倒把木牌举得更高了些,自古开弓没有回头箭,是好是坏那也得等齐曦炎评判了之后再说。
宫里从来没有不漏风的墙,朝堂议事还没完,宫里各处就都已经知道内廷总管兼黄门侍郎兼紫衣卫统领的李浅在午门举牌请罪。从各宫飞奔来看热闹的人乌央乌央的,他们虽不敢走近,但都躲在某个石柱,某个栏杆,某堵宫墙后,眯出一对大大小小的眼睛向这边仔细瞅着。
他们的身份有嫔妃,有宫女,有太监,有御林军,还有紫衣卫。因为此事,也有人差点没打起来。
起因是某狭窄的围栏处同时躲了两个人,一个是御林军,一个是紫衣卫。
第七十九章 兔霉狐笑
御林军嘲笑紫衣卫:“你们首领罪有应得,那你们呢?你们这些属下岂不是也罪有应得?”
紫衣卫大怒,“咱们何罪之有?”
御林军:“你们太飞扬跋扈,好像皇宫只你们一家,咱们御林军也没放在眼里。”
紫衣卫抬手就是一拳,打在御林军脸上,飞起又一脚踹断几根骨头,嘴里还大骂,“咱们就是飞扬跋扈,打得就是你这号人。”
于是,某个栏杆处尘土飞扬,偶尔传来一两声惨叫,在寂静的地方听来格外深远。
当天有上百不用执勤的御林军围住一个紫衣卫,紫衣卫大发神威,以一敌百,打得御林军满地找牙。这个紫衣卫自此名声大噪,满宫皆知,他的名字就叫:李我。
某日后李浅得知此事,很庆幸御林军招惹了他。可怜的娃们,做了她的替罪羊……。
※
今天的朝堂议事进行的格外迅速,大臣们都无心议事,竟连一个上奏的都没有,启王更是连连催促着:“皇上,没事就退朝吧。”
齐曦炎心里憋着火,当即下旨把李浅带到帝阙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和她“唠唠家常”。
李浅是很想唠家常的,说点这些年她和皇上是怎么荣辱与共,她是怎么一马当先为她拼下这万里江山。可齐曦炎好像并不想聊这个,从他阴沉的一张脸,完全可以看出这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磕了头却一动不敢动,跪在地上,手中的牌子也翻了个个儿,与她一样无颜见天颜。
齐曦炎冷冷道:“你给朕举起来,好好地举着。”
“诺。”
慌手慌脚举起牌子。刚举起来就听到有人发出低低地笑声,官员们有定力不够的已喷笑而出。
齐曦炎扫她一眼,牌子上的字虽让他也有些好笑,却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意。他真的太宠她了吗?宠到她现在无法无天,敢落他的脸了?
她以为丢了她的脸就是保住他的脸?其实正好相反,她的脸没了。他的面子又何在?紫衣卫是他一手创立的。没有先例的组织难免会惹人诟病,便有什么不好的话也在所难免。可李浅这么一闹,倒把他推到了一个上不上下不下的境地。
他心中恼怒,却又一时发作不得。只冷冷地盯着李浅。
李浅被他看得忐忑不安,好在她脸皮够厚,又觉他不会真个杀了她。一时倒镇静自如。
“启禀皇上,李浅身为朝廷大员却不知尊卑,丢尽朝廷脸面。应受责罚。”御史沈通奏道。
李浅假装低眉顺目,心中却道,“来了,开始发难了。”
齐曦澜早就憋着机会想插嘴了,此刻忙道:“皇上,李浅罪恶滔天,依臣看应该放在油锅里炸七七四十九天。炸到浑身焦脆为止。”
楚天歌挑眉,“炸成这样早糊了。难道还能捞起来吃?我觉得还是清炖好,放点花椒、大料,又入味儿,又营养。”
李浅眨眼,他们确定说的是她,而不是合合居的干炸羊肉和清炖羊肉?
这两个人纯粹没事找事,拿李浅寻开心,齐曦炎也不理他们,只道:“那沈大人以为该如何罚?”
“臣以为罢免李浅职务,以儆效尤。”
“那沈大人觉得该罢免哪一个呢?”
“这,这个……”这话倒把沈通问住了,李浅三个职位都是要职,每一个都关系重大,按他的意思最好全罢了,省得看她碍眼。可她的罪说到底也没大到包天,无非是自我惩戒,自毁官家颜面,毁的有点张扬过分了点。
这罪名可大可小,端得看皇上怎么想了。
他答不出,却有人替他答道:“启禀皇上,李大人身穿紫衣卫首领服饰,那丢的自然是紫衣卫的人,若要罢免应罢首领之职。”
“哦?”齐曦炎看他一眼,见是都官尚书左卫东,心里已经了然。这位左大人是最反对建立紫衣卫的。
“那左大人觉得罢了李浅该由谁担此重任?”
左卫东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一个声音道:“启禀皇上,奴才觉得紫衣卫副统领李我相貌英俊,为人谨慎,对皇上忠心耿耿,堪当此任。”
说话的正是李浅,在她眼中的李我长得美是第一位的,其余倒是其次的。
齐曦炎听得眼皮突突直跳,他忽然觉得这臭小子是故意的,故意在午门弄了这么一出,故意惹得群臣笑话,故意搞坏自己名声,其目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辞了紫衣卫首领之职。
可笑啊,可笑,他费了半天劲想维护她,却架不住人家去意已决。
他心中恼怒,便冷声道:“准奏。李我相貌英俊,为人谨慎,对朕忠心耿耿升为首领,李浅丑陋不堪,粗心大意,无视君上,降为副统领。”
话音刚落,只听“扑通”一声,李浅趴在地上来了个五体投地,手中的木牌也硬在金砖上砸了一个浅浅的印。他说她丑陋不堪她也认了,可今天她费这半天劲儿,合着白瞎了。
好吧,她承认刚开始确实只想让齐曦炎解气来着,顺便做点好事改变一下紫衣卫的名声,例如慈善救灾什么的。可亲眼看见百姓对他们的惧怕后,便打消了这个主意,只要以后依然干的是杀人、抄家、挖人**的事,就没有人会喜欢他们。只会对他们又惧又怕,心怀憎恨。所以最好的办法干脆辞了这破官。她的面子不重要,皇上的面子也不重要,而她的心情最重要。她不喜欢杀人,就是不喜欢杀人,一点也不想勉强。
可是齐曦炎也明显看破了她,他很了解她,她一撅屁股,就知道她拉什么屎。所以现在她基本没有任何想法了,如果硬说要有的话,那就是想问问他,她的屎究竟臭不臭?
皇上已经下旨,已无可挽回,众臣都识相的保持沉默。心里都在想着,皇上待李浅果然是不同的。
议完事,众臣都退了下去,独留李浅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装死人。
“起来。”一只脚在她屁股上狠狠踢了一下。不用说,脚的主人一定是穿着明黄色靴子。
“诺。”李浅立刻跳了起来,对着齐曦炎笑得一脸谄媚。
齐曦炎本来闷着满腔怒火,可一看到她这张脸,火气忽的消了一半,略有些无奈又带着一丝宠溺地叹口气:“以后不许胡闹了。”
“诺。”李浅乖巧地回答。心里却兀自强辩,她哪里胡闹了,她只是为自己争取一点权利而已。
犹豫片刻,终于开口,“皇上,奴才不想做这个首领。”
“朕知道,只是现在朕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替你。”
“李我很好。”
“他……。”齐曦炎没说,眼神里隐有几分忧郁。
李浅认命地叹口气,皇家的事永远是麻烦事。她几乎是爬着出了殿门,然后叫小太监架着下了宫阙。她腿疼,心也疼,不想动。
望着她被人架出去的背影,齐曦炎也长叹一声,吩咐黄门,“叫李我过来。”
※
李我升任首领,与李浅做首领,对紫衣卫来说没啥太大的区别,而且李浅身兼三职原本就管不过来,紫衣卫的大小事务也早交给李我打理。
或许要硬说有区别的话,那就是名字,李我的名字。
这一日李浅心情很好,想出宫走走,正巧遇上李我,忽想起几天前他似乎跟她说要改名的事,便问他:“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就是在我叫你李我之前。”
李我闻听,感动地都快哭了,拉着她的手道:“首领,你终于问起我的名字了,我盼这一天盼了好久了。”
太夸张了吧。李浅甩了甩手,问:“那你原来叫什么?”
“顾盼宜。”
这么好听的名字,和他的花容月貌果然配对啊。
“你既然做了首领那以后就用回原来的名字吧。”
“谢首领。”李我感动地稀里哗啦,那满是眼泪的脸上,很有一种认祖归宗后的幸福。让李浅一度有些内疚,看来真是她起的名字太烂了。
嬉笑着跟李我告别,在他幽怨的眼神注视下出了宫。
她本想去仙乡楼吃只鸭子,嚎一嗓子烂歌,以犒劳近来受损的小心情。可走到街上,忽然看见一妇女抱着个孩子匆匆走去。
看着那小孩,她猛的忆起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个晚上,她曾把一个婴儿托付给一户人家。当然说托付可能差点,她基本是扔给人家的。
所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她这个救人的总要去看看被救的活得怎样了。
这么想着,也不去吃什么鸭子,循着记忆的地方找那户人家。
那天晚上她是从房顶过去的,真要正正经经的在路上走,竟发现忘了那地方在哪儿。这大白天的,总不好再做个飞贼,只能凭记忆找到大概位置,然后挨家挨户的看。
记得那户人家门口有一个破缸,院里有个破牲口棚子,养着头瘦的皮包骨头的驴。
也是她运气好,在走过第十八家的时候,终于看到那心念已久的破缸。她欣喜之下,忙上去叫门,等里面出现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瞪着她时,才醒悟得找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大哥,路上走路口渴了,借碗水喝行吗?”
那汉子盯她一眼,很有些纳闷,城里随处的茶馆、酒楼,渴了不去那儿,跑民家来干什么。不过她穿的衣服想是个富贵人家的,便也点了点头。
第八十章 相思不断
进了门,果然见牲口棚里有头瘦驴。心里确定,便笑着跟在水缸里舀水的汉子攀谈起来。
“大哥,日子过得怎么样?瞧您这几间瓦房盖得还算敞亮。”
“做个小本生意,也挣不了三瓜两枣的,对付着过吧。”
“家里几口人啊?”
“四口吧。”
“嫂夫人没在家吗?”
也不知是她长得不像好人,还是眼神太带“色”,那汉子忽的转头,警惕地看她。
李浅也意识到问的太莽撞,她现在也是个男的,打听人家媳妇,不叫人看成色痞才怪。也不敢再问下去,接过汉子递过来的瓢,大口灌着。
她也确实渴了,早上厨师做的骨汤面盐放多了,咸的都发苦。这样的面她一口也吃不下去,可齐曦炎居然面不改色的吃了满满一碗,也不知他想什么出了神,居然连面是啥味儿都吃不出来。
想想也是,新皇登基,国事繁多,待在那个位置就得干那个位置的活,哪像她这么好,可以在这儿闲磕牙。
见她一瓢水喝个干净,大汉好心问,“小哥,还喝吗?”
李浅含笑点头,任他给自己又盛了一瓢凉水。
正喝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从屋里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看见那孩子,李浅双眼顿时一亮,几乎是下意识的站起来。
“相公,家里没小米了,你再去买点,不然孩子晚上没得吃了。”妇人一边哄着孩子,一边道。
那汉子应了一声,却没动。眼睛一直盯着李浅。
李浅视而不见,几步跨到妇人面前,俯身去看孩子,“哎呀,好漂亮的孩子,是夫人你的吗?”
一句“夫人”把妇人叫得心花怒放。也不觉这小子行为唐突了。捧着孩子叫她看。
李浅一个劲儿的说着赞美的话,在确定这孩子正是她送来那个,更觉放心。看样子这家人对孩子还是很好的。
妇人听得欢喜不已,而那汉子则越听脸越黑。他这个媳妇是四里八乡的美人,在老家时就经常被些小流氓惦记,而眼前这个更让他觉得是个油腔滑调。只会骗女人的小白脸。
“这么好的孩子,我看着也喜欢,今天见到更是缘分。在下有没有幸收他做个义子。”不知为何,她竟萌生了养个儿子好傍身的念头,话一出口,连自己都呆了一下。
是因为觉得这孩子可怜想帮一把吗?还是对前途感觉太过渺茫,一辈子了无希望,做不回女人了?
汉子的表情比她还惊诧,几乎可以用惊悚来形容。他突然抄起墙根一根铁锨对着李浅拍了过去, “你个不要脸的。想做俺儿子的便宜老爹,想欺负俺媳妇,老子活拍死你。”
他一会儿“俺”一会儿“老子”叫得人精神错乱,李浅几乎是跳出院子里,在他的铁锨下落荒而逃,跑出好远才意识到出了什么事。
难道自己竟被人当成无耻的登徒子了吗?
好吧,这回不成,下回找个机会再来试试吧。毕竟是她做过的很少好事中的一件,总要有始有终。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五月底。
五月是鲜花盛开的季节,五月是男女恋爱的季节,五月更是齐曦炎大婚的季节。
若不是李浅提醒,齐曦炎根本就忘了自己还要娶媳妇的。在匆匆忙忙之下准备,虽全宫上下齐动手,等到准备好也拖到六月初了。
皇上后宫空虚,除了做雍王时隆章帝赐给的四个夫人入宫封了贵人外,他的女人几乎约等于零。这么空虚的内宫,让满朝文武大臣的眼睛晶亮的好像看见血的大狼,自是一个个削尖了脑袋想把女儿妹子往这儿送。
先皇后被废,宫里只有先贵妃,也就是六皇子的母亲位分最高,封了太贵妃,其余几位太妃都以她马首是瞻。在她的大力倡导下,于是最新一轮的选妃应运而出。
按祖制,并没定下选秀的年制,隆章帝在世时曾经三年一选,也曾经五年一选,到后来年岁大了精力有限,就变成了十年一选。可惜第一个十年一选还没到,他就已经与世长存了。而今年正好是十年的最后一年。
皇后入宫,再加上皇上选妃,最忙的莫过于身为内廷总管的李浅,好容易迎了冀小姐入宫,办完大婚仪式,她已经累得浑身虚脱,抱根柱子都能睡着了。
“总管,你先去歇歇吧,皇上这儿有我来照顾。”小路子看不过去了,对着眼皮打架的她小声劝道。
李浅勉强睁了睁眼,骂道:“走个屁,你没看皇上这会儿都没到皇后宫里吗?两个主子不熄了灯,上了床,再办上事,你我都甭想合眼。”
“办啥事啊?”小路子一双大眼闪着好奇。
“笨。”伸手在他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
扭脸望向御书房,那地方还亮着灯。她小声问:“你说皇上这会儿在干吗?”
小路子揉揉头道:“这奴才哪儿知道啊。”
“你进去叫一声。”
小路子立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奴才可不敢进去,刚才皇上还说呢,谁敢进去,就砍了谁。”
这话齐曦炎确实说过,可大婚之夜,皇上在书房办一晚上公,就太说不过去了。回头他们也没法和太贵妃交代啊。
李浅急得原地直转圈,在转到第七圈时,突然蹲在地上,对着上书房的门缝学狗叫,“汪汪——汪汪——汪汪——。”
如果齐曦炎能听得懂狗语的话,那想必能听出这叫的意思是:皇上你出来呀!出来看看我呀!
齐曦炎也听到了狗叫声,深更半夜的,这叫声在空荡的宫殿传得格外远,想必隔着几堵墙,别人都会知道他这里多了一条狗,而且还是条被阉了的尖嗓门的狗。
实在听不下去了,扔了奏折从书房出来,一眼看见李浅蹲在那儿,双手扶地,吐着舌头,形状可笑。
“你狗叫什么?”抬腿对着她的膝盖就是一脚,却只轻轻的,也没用力。
李浅顺势在地上一滚,转身爬起来笑道:“皇上,你可算出来了,再不出来,奴才就死了。”
齐曦炎笑骂,“朕看你嗓门挺高的,精神不错呢。”
李浅突然抱住他的腿,眼泪说来就来,嘴里喊着:“皇上救命啊,念奴才伺候您这么多年,您救救奴才吧。”
小路子看得直瞪眼,心道,也就是总管吧,要是他敢这样,十个脑袋都砍了。
齐曦炎甩了甩腿,没把她甩下去,俯身去掰她的手,问:“谁要杀你?”
“是太贵妃、太妃、太嫔、还有满朝文武,还有皇后,冀大将军……,今天要是皇上不入洞房,恐怕一百个想杀奴才的人都有了。”
其实她这话倒真不是夸张,身为内廷总管,皇上大婚不入寝宫,那可不是小罪。不仅她,恐怕伺候皇上的太监宫女都得跟着挨板子。所以说这人吧,就不能干三份差,还担三倍的干系呢,有啥事都能找着她的错。
齐曦炎眼神忽然暗了暗,掰着她的手突地一紧,好像要握断几根骨头。他的双眼灼灼地盯着她,仿佛烫红的烙铁一样,带着丝丝热气。
他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前没长大时还会和几个贴身宫女混混,真枪实弹也来过几回。虽不觉有多过瘾,却也深知其中滋味儿。可这两年却不知为何,忽然对女人没了兴趣,反倒是李浅这张巴掌大的小脸总叫他有些遐想。时而想亲近她,想碰触她,想看她在他身下是如何辗转承恩,娇喘不断。
这个想法让他有些疯狂,每次见她都有种想深拥入怀中的冲动。即使现在,这张脸布满泪水,鼻涕横流,谈不上半点美感,居然也唤醒了他内心里最深层的渴望。
“皇上,皇上,你怎么了?”清脆的呼声打断了他的遐想。
齐曦炎定了定神,道:“朕去皇后宫,摆驾吧。”不就是和女人做吗?他倒看看自己到底行不行。
“诺。”李浅欣喜地爬了起来,吩咐太监抬了御撵,伺候着一起前往皇后殿。
亲眼看着皇上进了殿门,她总算松了口气,嘱咐太监宫女好生伺候,自己则从里面退了出来。她只管送佛送到西,至于佛爷干不干活那就不归她管了。
小路子是随侍太监自是不能离开,一脸艳羡的看着她扬长而去,心里祈祷着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
李浅自是回云芳斋睡觉,走到半路却看见莲香和菊青站在一株桂花树下。自新皇登基后,原来的四大丫鬟都进宫做了女官,莲香和菊青两个都在齐曦炎身边伺候,一个掌管皇上衣物,一个掌管膳食。
此时莲香拿着帕子不停拭泪,菊青则在这一边轻声劝着:“皇上大婚是喜事,你这么哭哭啼啼的,一会儿让别人看见可怎么好?”
莲香哽咽道:“看见了更好,就是要让李浅看见。”
李浅心道,这又干她什么事?
菊青轻叹一声,“要是李总管看到倒好了,他跟咱们一起从雍王府出来的,多少回顾及点感情,要是让其他人看见告诉皇太妃,说你在喜日子哭泣,给皇上带了晦气可就糟了。”
说着掏出拍子给她擦泪,“行了,别哭了,不是你的总归不是你的,咱们命薄,就不要想那些不可能的事了。”
李浅不想让她们看见,忙快走了几步,心里忽觉很坦然。不是自己的就不该心存幻想,就像她,只想着门当户对的沈致就好。
第八十一章 辗转承恩肥猪拱门
齐曦炎一直都是个很冷静的人,所以即使在那个东西刺入皇后的身体时,他还在想着:我没什么毛病,看看,这一拉一刺,一刺一拉,分明运转正常嘛。由此看来,他是一个很正常的男人,可为什么却对个阉人有了感觉?真是奇哉怪哉?
他心里想着,却不知已低喃出声,冀兰忍不住问:“皇上在奇怪什么?”
齐曦炎狂呼一声,把某个东西拔了出来,表情淡淡道:“没什么,在想朝堂的事。”
这不是冀兰第一次见他,第一次是在仙乡楼,虽然瞥了一眼,却并没放在心里,往后的日子他以各种方法打动她,她才逐渐对他上了心,宫宴时隔着众人偷偷瞧过,只觉他那面庞莹白如玉,那剑眉浓黑密密入鬓,那眼幽深如鸿,那长长的睫毛如扇轻抖,那鼻如秀峰直垂高挺,那唇虽薄却是润泽盈盈。他身上有种生来就高人一等的气质,只看就叫人心生仰慕,再想到他的温柔多情,更觉倾心。
那一眼她看中了他,所以才会在爹爹问起时,起了想嫁他的心思。他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然成型,是那么的风度翩翩,那么的多才多艺,那么的情意绵绵。可是,不知为什么,在他抱着她,跟她亲热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他不是她心里那个人。他看她的眼中分明没半分情意,就算与她最亲密腻缠时,他的眼神也是飘忽的,仿佛她不是那个焦点,不是他所想的那个人。所以她才会出声,问他在好奇什么,想迫切地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是。一句朝堂的事就把她打发了吗?她是他的妻,他的皇后,他在爱她时,怎么能想别的事?甚至别的人?
不甘,委屈,各种情绪慢慢袭了上来。想哭却不敢哭。都说新婚之夜哭泣不吉利,只能紧咬着唇,强迫自己眼泪不能掉下来。
“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他轻道了一句。背过身去,不一会儿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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