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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嫁-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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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的傅乐梅看向明玉的目光几乎可以用膜拜来形容了,陆夫人开口的时候,她又气又慌,长辈教训人,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要是老老实实听陆夫人口出恶言,她心里十二万分的不爽快,要是反骂回去,又会被人骂没规矩没教养。
陆夫人一个寡妇独立支撑门户,教养儿子长大成人,绝不是老老实实任人欺负的个性,很快就找回了自己的头绪,稳了稳神,板着脸说道:“你知不知道,我要不点头,你就别想进陆家的门!”
明玉也点点头,和颜悦色的笑道:“您说的对,没您的点头。谁也嫁不进陆家的门。可您说说。您这样咄咄逼人有意思吗?”
陆夫人顿时语塞了,心里却是理直气壮,她是为了她的儿子,做什么都有道理!可这话她又不屑于和明玉一个小丫头片子讲。
“陆夫人若是无事,明玉先走了。”见陆夫人半晌不吭声,明玉便告辞。拉着傅乐梅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到了礼亲王府门口,请守门的丫鬟叫来了在下人房中歇息的梨香和翠儿,几个人坐了马车回了徐家。
“明玉,你可真厉害!”回过神来的傅乐梅一脸坏笑。伸手拍了拍明玉的肩膀,揶揄道:“行啊你,真人不露相啊,我老担心你被别人欺负,看来都是白担心的!”
明玉笑了笑,重重出了一口气,被傅乐梅这么一说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回想去刚才和陆夫人吵那一架,好似自己多泼辣一般。其实她也原本没打算这样尖锐的,只是陆夫人言辞激烈,咄咄逼人,她忍不下去。
笑过之后,傅乐梅又发起了愁,小声对明玉说道:“今儿个说了那老太婆一通,气是出了,可她肯定记恨上你了。你跟陆大人……”
明玉摇摇头,坦然说:“肯定是不成的,我原本也没想要嫁陆大人,攀他们家这个高枝。”瞧陆夫人那副模样,生怕她惦记上陆灏不放。
见明玉这么放的下,傅乐梅也跟着高兴,拍手道:“就是,那陆老太婆这么难伺候,鬼才愿意当她儿媳妇。也不知道怎么就教出来陆大人这样温柔和气的人来!”
陆夫人在礼亲王府并未多呆。明玉走后她揣着一肚子火气回了花厅,找到了礼亲王妃。和她告辞,敏华公主看热闹看了个过瘾,十分热情的挽留了陆夫人,要她看过芙蓉再走,陆夫人勉强挂着笑脸,婉拒了一干人的挽留,直接回了陆灏在京城的住所。
陆夫人到家时,陆灏也刚刚回到家中,有些意外母亲这么早就回来,连忙迎了上去,笑道:“母亲回来的这么早?”
陆夫人瞥了眼陪着笑脸的儿子,板着脸点了点头。
陆灏和母亲相依为命多年,自然看得出母亲的情绪不佳,闭口不提别的事,扶了母亲慢悠悠的往屋里走。
走到半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快步走了过来,簇新的杭绸罗裙,行走间腕上两个赤金绞丝镯子撞在一起,叮咚作响,待走近了,女孩儿脆生生的朝陆灏和陆夫人喊道:“表哥,舅母!”
瞧见这女孩儿,陆夫人脸上才有了淡淡的笑意,女孩儿笑嘻嘻的走过来,到陆夫人另一边要搀扶她,陆夫人摆摆手,说道:“芳儿,你先回去,舅母有话跟你表哥说,等吃饭时你再出来。”
芳儿乖巧的点点头,朝陆灏笑了笑,便脚步轻快的走远了。
进了屋,陆夫人一脸严肃的坐到了主位上,对陆灏说道:“今儿个我瞧见那徐明玉了。”
看陆夫人的脸色,陆灏也猜得到这事恐怕不好,端着笑脸说道:“明玉这姑娘性子跟一般人不同,我头一次见她也吓了一跳的。”
“什么姑娘!”陆夫人满脸鄙夷,“被人休过的女人还叫姑娘?也就你这傻子把她当成个宝!”
陆灏心里头叹气,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依旧是好脾气的微笑,并不和母亲在这个问题上争辩。他父亲去世的早,陆家家败之后,除了他姑母一家,昔日交好的人家都断了来往,母亲一个寡妇领着年幼的他自立门户,靠着给人做活贴补家用,供他读书,十几年艰难生活的磨砺,母亲的性子也由原来的温婉柔和,变成了现在的强势偏激。
“时候不早了,您还没吃中饭吧,我叫小七去摆饭,芳儿和姑母也都没吃饭呢!”陆灏笑道,转移了话题。
陆夫人伸出粗糙的手敲了敲桌子,语气严厉,“你别想糊弄过去,我告诉你,那个徐明玉,我是不认的。没教养没脸皮,当着面就敢骂我,也难怪被人休!我们陆家不要这样的儿媳妇!”
陆灏怔了一下,随即垂了垂眼皮,他当然不相信陆夫人说的,明玉敢当面骂人,这丫头的脾气是辣了点,可相当有分寸,若不是被逼急了,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想起母亲强势逼人的个性,定是又做了过分的事。
“您一听她是个和离过的,就先入为主的不喜欢她了。”陆灏低声说道,带了一丝恳求的语气,“这样的话,她怎么样您都不会喜欢了,我找个机会再安排您见见她,您肯定会喜欢的。”
陆夫人气的拍起了桌子,高声叫道:“你省了这份心吧!再见面我非得被那小狐狸精给气死了,你就如意了。那小狐狸精,嘴皮子巴拉巴拉,利索的很,我说一句她回我十句,天王老子都比不过她能说!老天,我是造了几辈子的孽啊!你这畜生,有了媳妇就忘了娘是吧!翅膀硬了,用不着娘养着你了,就盼着亲娘赶紧死了不当你的累赘了是吧!”
陆灏连忙跪下了,无奈的说道:“娘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几时嫌弃过娘是累赘了?我敬着娘孝着娘还来不及……”几句软话说下去,见陆夫人怒色消下去不少,陆灏摇头又道:“娘且消消气,今日的事先过去吧,别放在心上,娘劳累了一辈子,到老了还不能安生享福,是儿子的错。”
陆夫人低头看了看儿子,神色恳求,心里一软,原本要骂出口的话也咽了下去,伸手抚上了儿子的头,低声说道:“儿啊,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都是那个小狐狸精,娘不同意这门亲事,你心里其实在生娘的气。可你说说,我要不来做这个恶人,谁来当?难不成由着你糊涂,娶那个徐明玉进门?”
陆灏拉住了母亲粗糙的手,握紧了,心里也微微酸涩,这些年日子好过了,然而母亲年轻操劳留下的这双粗糙的手却没有多大改变。陆灏笑道:“其实明玉是个很懂事的……人,有胆有识,比一般闺阁女子强很多。”原本陆灏顺口想说“姑娘”,顾忌到陆夫人的心情,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改了过来。
陆夫人瞪了陆灏一眼,哼了一声说道:“是挺有胆识的,都敢指着我鼻子骂,天下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厉害的!”
陆灏无奈的赔笑,“娘,肯定是有误会。”
陆夫人听不进去,一把从陆灏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拉着陆灏到了另一间屋子,屋里供奉的陆灏父亲和祖父的画像,陆夫人厉声说道:“你祖父,你父亲都在这里看着,我问你,你忘了当年咱们家是怎么败的?你父亲无非只是犯了个小错,荡尽家财也只换了个流放,客死异乡,而那些罪过比他大多的人,一个个都平安无事,追根究底,就是咱们陆家太老实,不会结党钻营,等出了事连个可帮忙的人都没有!你如今虽然身居高位,深得皇上看中,可十年二十年之后呢?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登基了他还会这么看中你?多的是人眼红你的位置,等着把你拉下来!你不想着娶个名门闺秀,有个关键时刻拉你一把的老丈人,把根扎牢了,反而脑子发昏要娶一个和离的商妇!”
陆夫人跺着脚,恨铁不成钢,“儿啊糊涂的儿啊!你怎么就不想想以后呢?”
☆、第206章照旧
一个操持家事生计的妇人能想明白的道理,陆灏自然也能想的明白,他处于皇朝权力漩涡的最中心,更能体会到这一点。一个人很难在这个权力纷争中长久的站立下去,明智的方法就是找到可以依靠的世家大族,和别人拧成一股绳,为什么结党营私屡禁不止,这是朝臣自保的方法。
什么是世家,不是有钱有权的人家就能成为世家,世家有他让平头百姓艳羡却得不到的东西,那就是世家的声望和人脉。盘根错节的关系,书香清流的声望,足以让百姓甚至是皇帝对世家产生从心底发出的畏惧感。
大楚开国时间并不长,在那场开国皇帝宋威造反的大战中,有就此灭族的世家,也有混混地痞走了运跟对了人,混成了蟒袍加身的新贵,新贵人开了新贵门,然而这些新贵门不过几十年的资历,比起那些绵延了两三百年,依然兴旺发达的世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为什么高贵如秦郡王,要娶方家那个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嫡女为妻?为的就是要方家的庇护。有了方家这张护身符,公主府在那场延续了数年的政变风波中,才能安然无恙。
而对于陆灏这个白手起家,无根无基的人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成为世家的女婿。
他再得皇帝信任,终究根基不稳。前人有句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皇上是天下最难琢磨的人,前一刻他还看你百般顺眼,没准下一刻就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没要你小命,削官为民撵你滚蛋都是顾念多年君臣感情的。
宋威当皇帝,等国家安定后。第一件事就是手起刀落,利索的将开国功臣的脑袋砍了个七七,八八。那些掉脑袋的人当中,哪一个不是舀命去给宋威打江山的?哪一个没有给宋威舍命救过驾?还不是说砍就砍了。剩下那些人不成气候,威胁不了他身下的龙椅。
以陆灏面前的身份地位,还不是一样?况且他远远比不上当初那些开国功臣的分量,倘若哪天行事碍了皇帝的眼,一不留神失去了圣心,估计皇上下令砍了他也是分分钟的事。
然而倘若他身后有世家支撑着。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就算是皇帝忌恨上了他,铁了心要砍他,也得掂量一番动了他世家答应不答应才行。
这些道理他都懂,比任何人都琢磨的透彻。
看着屋里供奉的祖父和父亲的画像,两个人俱是皱着眉头。严肃愁苦,陆灏回想起了自己人生二十载的经历。记忆中几岁之前,他是锦衣玉食的小少爷,若不是家道中落,他应该和司马宏一样,长成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家败之后,他开始读书,寒窗苦读十几年,担惊受怕有过。遭人打压有过,失意沮丧也有过,都是为了往上爬,逼着自己往上爬到更高更厉害的位置上去。
然而等他恍然回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高处,涌上心头的不是多年夙愿得成的狂喜。而是高处不胜寒的感叹。
对于明玉,他有很多的想法,反反复复的一直在想,想了很久,舀不定主意。他心里清楚,以他的身份和明玉的境地,即便是做妾,徐家人恐怕也是欢天喜地的,可他也明白,明玉肯定是不愿意的,那这事就成不了。
想要她,想要那个刻在他心口的辣脾气姑娘,他就得舀出相当的诚意来,否则小丫头心肠够硬够狠,看不上权势名利这些浮华的东西,他舀什么才能打动她?
陆灏看着祖父和父亲苦大仇深的画像,笑了笑,对仍在苦口婆心劝他的母亲说的:“这画像找谁画的?”
突然话题转换的过快,陆夫人有些不适应,过了一会才皱眉说道:“还不是请画师,照着我说的样子画的!”
陆灏笑的和气,“改天再换个画师画一幅吧,这两幅,画的一点都不像。”说罢,也不顾陆夫人,自己先抬脚跨出了房门。盛夏中午的阳光强烈,倾泻在他的身上,陆灏深吸了一口气,对屋里的陆夫人笑道:“娘,走,去吃饭吧,时间不早了。”
人生苦短,活着也很累,凭什么让他连一次顺着自己心意的机会都没有?他也豁出去了,剥去斯文儒雅的外皮,他本质上也是一个强势叛逆的男人,索性就在人生大事上,痛痛快快的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一回吧。
等傅乐梅走了,明玉就跟母亲说了今日的事,只含糊的说在礼亲王府碰到了陆夫人,看陆夫人的态度不甚热情,这门亲事怕没什么希望了,却略过了陆夫人言辞激烈冲撞人的事。从心底明玉感激着陆灏,当年陆灏帮着她回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江南娘家。明玉不想因为陆夫人,就记恨上陆灏,也想在亲人面前,给恩人留下颜面和尊重。
听完明玉的讲述,徐夫人愣愣的坐在那里,半天才缓过劲来,一时间不太能接受这个消息,过了一会儿,徐夫人拢了拢头发,张了几次嘴,最后不死心的说道:“兴许……是你会错意了,不是头一次见面么,陆夫人可能怕在你跟前儿失了体面,故意严肃冷淡了些,其实说不定她……”
徐夫人说不下去了,其实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明玉向来早熟,性子稳重,焉能分辨不出别人对她态度如何?倘若不是陆夫人心中不喜,明玉回来怎么会这么说。既然陆夫人不愿意,这门亲事是没指望了,他们不能上杆子求着巴着,掉价不说,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只是,徐夫人叹气,错过陆灏,实在是太可惜太遗憾了。
明玉搂着徐夫人的胳膊,摇头道:“娘,别对陆大人抱希望了,我就没那攀高枝的命。”明玉也想明白了,要是因为她和离过,对待未来的婆家人就要怀着卑微小心甚至是讨好谄媚的态度,丧掉自己的尊严和人格,那就不是她了。
徐夫人抹了把脸,有种希望落空的疲惫,摸了摸明玉的手,自己都蘀女儿难受,好端端的姑娘家,人生过的这么坎坷,好不容易有个陆灏,眼看着好日子在招手,却又没戏了,老天跟耍着人玩似的。徐夫人强打精神安慰她道:“看不上咱就看不上吧,你别想其他的。看不上你是她没眼光……咱就当没这回事,你好好的过安生日子,有爹娘在,断不能叫你受了委屈。”
也不知道徐夫人是怎么跟徐长谦和徐明烨说的,徐明烨倒是一副没所谓的态度,而徐长谦长吁短叹了一阵,也无可奈何,只能作罢了,只当女儿没这么好的命。
晚上睡觉的时候,明玉睡的格外香甜,湣鹦断铝诵闹械那Ы镏氐#柑炖炊济挥邢窠褚顾恼饷窗参裙�
第二天一早,送走了要去衙门点卯的徐长谦和徐明烨,明玉和徐夫人收拾了家里,便准备去铺子里看看。刚一打开门,就瞧见陆灏的小厮小七站在门口,手停留在半空,一副要敲门的架势。
瞧见明玉,小七笑的咧开了嘴,“我刚要敲门,你就来开门了!”
徐夫人认得小七,知道他是陆灏身边的书童,想起昨日女儿在徐夫人跟前受到的冷遇,连带着对陆灏也有些不高兴,对小七的态度也有些冷淡,笑道:“原来是七管事,我家老爷子和明烨都不在家,要是有事的话不如等晚上他们回来再说?”
小七笑嘻嘻的说道:“今儿我来不找两位徐大人,我是来送礼的!”说着,招呼身后的几个小厮从马车上挑了两个箱子下来,送进了院子里。
小七打开了箱子,将箱子里铺了锦缎软布抗震的东西舀了出来,一一给徐夫人和明玉看过。
送给徐明烨的是一副玉石棋盘,羊脂白玉做的白子,墨色琉璃做的黑子,难得的是棋盘是一整块紫檀木,古朴雅致,相当的漂亮。送给徐长谦的是一套前朝名家手书,送给徐夫人的是一整套翡翠首饰。
这礼物分量不轻。
“七管事。”徐夫人看的有些心惊,说道:“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还是带回去吧,蘀我们多谢谢陆大人。”
小七笑嘻嘻的,模样十分讨喜,口齿清楚,“我们大人这些日子太忙,顾不上亲自上门,这些东西是他老早就准备好要送来的,等过些日子他清闲了,大人就亲自登门拜访了。大人说了,请徐大人和徐夫人耐心等着,他一定会来的。”
明玉垂眼看了看地上铺着大红绸缎的箱子,大约明白了陆灏的意思,他现在搞不定他娘,又想让亲事照旧,先送了东西表明自己的态度,稳住徐家人,等以后慢慢再说。
徐夫人点头,明玉猜得到的她也猜得到,感叹道:“陆大人有心了。”陆灏的诚意放在这里,就看他以后到底如何做了。
小七比明玉还小几岁,跟明玉没大没小惯了,临走时,悄声对明玉说道:“漂亮丫头,我家爷特意嘱咐我跟你说,这不是聘礼,要你放心,我们老陆家下聘,可没这么寒酸!”
☆、第207章七夕
陆夫人对于陆灏送礼去安抚徐家的行为,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奈何儿子大了翅膀硬了,对于她的话也是阳奉阴违。
“真不知道那个徐明玉有什么好的!”陆夫人摇头叹气,对自己的小姑子陆氏和外甥女洪芳儿抱怨,“我原本瞧着那傅家小姐好,谁知道竟然跟徐明玉是一路货色!可惜了。”
陆氏早年丧夫,家境贫寒,无奈之下带着女儿投奔到了娘家,谁知道刚来没几天,陆家又遭了难,她又没什么能耐,只能跟着嫂子陆夫人过日子。陆夫人性子强势,她性子懦软,凡事都听陆夫人的,一晃十几年过去,姑嫂相处的倒十分和谐,两个女人合在一起艰难养大了各自的儿女。
“灏儿现如今大了,嫂子你好好跟他说说,这孩子孝顺,心里头谁也比不过你。”陆氏顺着陆夫人的话说。
陆夫人听着心里舒坦,看向了乖巧坐在一旁的洪芳儿,拉着芳儿的手笑道:“我就瞧着芳儿好,等你哥的婚事成了,嫂子进门,我就叫他给你个名分。有舅母在跟前看着,不会教你吃亏!”
洪芳儿脸红的滴血,小声说道:“我都听舅母的。”
陆氏脸上一喜,看着陆夫人的神色满是感激和期盼,连连说道:“这可使不得,我晓得你疼芳儿,不过还是要等个一年半载的,免得侄媳妇生气。”
陆夫人不以为然,“任凭她娘家再金贵,进我陆家的门就得守我陆家的规矩,还能忤逆了婆母不成?”她辛苦十几年,把儿子拉扯大,好在儿子争气,站到了高位上,给陆家的祖宗长脸。儿媳妇不来孝敬伺候她这个婆母,难不成还要她看儿媳妇的脸色?没有这样的道理。陆夫人嘴上说的痛快,心里却是有些不定。她势必要儿子娶一个高门贵女的。可又担心自己出身低,儿媳妇出身高,将来舀捏不住儿媳妇,好在有个芳儿一直听她的话,将来多一个人站在她这边,也多一份舀捏儿媳妇的力量不是。
自从小七来送过东西后。一直到了七月初七,明玉都没见过陆灏。徐夫人倒是时不时念叨几句,不知道陆灏到底什么想法,也不好意思去找陆灏问。心里闹的七上八下的。
“娘,找个机会让哥哥把陆大人送来的礼还回去吧。”明玉说道。
徐夫人讶然,笑道:“这哪能呢!东西都收下了,送回去也于理不合啊,不如我收拾几样东西,叫你哥去陆大人府上坐坐,探探他的口风?”这要是原封不动的送回去。不明摆着婚事告吹么。
“何必呢。”明玉皱着眉头撇着嘴,为了这桩婚事,母亲心急上火,就怕陆灏反悔了,然而这般近似于卑微的小心讨好,值得吗?“他若是愿意,早就来说了,如今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我觉得不好。”
徐夫人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叹口气说道:“再等等吧,等过了这个月,他还是没话说,咱们就把礼给还回去。”
然而明玉没想到,早上刚在家里说起陆灏,中午陆灏就出现了。今日是七夕,这几日布店的生意都不错,明玉和徐夫人轮流在店里坐阵。陆灏来的时候,明玉正在铺子里点货。听到前面的伙计说有姓陆的公子找她。明玉愣了一下,放下账本就出来了。
店里站的不只陆灏。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白绸罗裙,手腕上明晃晃的两只金镯子,耳朵上也带了金花耳铛,头上一支硕大的镶了粉珍珠的金步摇,脖子上挂了一个白玉锁,长相倒是一脸的老实。
见了陆灏身边的姑娘,明玉心中微微诧异,陆灏先走了过来,笑道:“明玉,这是我表妹洪芳儿,这次跟着我娘一同来的,到京城玩两天。她在这边也没个朋友,我又不方便带她出去,今晚上有灯会,你带她去逛逛吧。”
洪芳儿和她差不多年纪,一双眼睛眼巴巴的瞅着明玉。
明玉有些哭笑不得,她还没当上陆灏媳妇呢,就给陆灏先做起保姆来了。“好,洪姑娘不嫌弃的话,晚上我们一起出去逛逛。”看着洪芳儿,明玉笑的和善。
撇去亲事不谈,陆灏帮过她,就从报恩上来说,这点小忙还是要帮的。
陆灏见明玉答应的爽快,笑意更浓。其实明玉实在是个好相处的爽快人,平时又安静懂事。母亲执着要娶高门贵女为媳妇,也不想想,真来一个高门贵女,能把她这个出身贫微的婆母放在眼里?
下午的时候,明玉在后面库房里点货,洪芳儿就站在一旁看着,陆灏有些事先回去了,让洪芳儿先在店里等着。
看着堆满了整个库房的料子,洪芳儿好奇的上前去摸了摸离自己最近的一排料子,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料子?”
明玉起身看了眼,笑道:“这是福建出的假罗。”
“假罗……也就不是真的绫罗绸缎了?摸着还挺不错的。”洪芳儿笑道,歪着头去看明玉。
明玉笑了笑,“假罗是用棉,丝,麻交织而成的料子,质地虽然比不上苏杭的丝绸,但也是不错的。”制作精良的假罗并不便宜,家境殷实的人家,平常都是穿这种料子的衣服。
“那也比不上真的丝绸啊!”洪芳儿说道,低头看了看身上簇新的衣裙,笑道:“明玉姐姐,你是做这行生意的,肯定有眼光,你瞧瞧我身上这身白绸,怎么样?”
明玉笑容淡淡的,看了眼站在那里的洪芳儿,点头道:“极是不错。”
洪芳儿嘻嘻笑了起来,十分高兴,爱惜的拍了拍袖子上裙角上不存在的尘土,笑道:“这是表哥给我买的,当然好了!这种料子的衣服,不同颜色的我有三套。我一来京城,表哥就给我买了好多东西,说女孩儿家要打扮漂亮些才好……”
整整一下午,明玉都在库房清点,耳朵边是洪芳儿喋喋不休的,如数家珍般的给明玉讲述自己什么东西是她表哥出钱,在哪里哪里买来的,值多少多少银子,听的明玉耳朵几乎都要磨起了茧子。
直到陆灏来接了洪芳儿走,明玉才悄然松了口气,原来觉得这小姑娘挺老实,现在看来,虚荣心挺强。明玉想起前世一个朋友说过的一句话,“人都是越缺什么,才越拼命的炫耀什么。”估计洪姑娘是穷怕了,一到京城有了有钱表哥,爆发起来就不可收拾了。
吃过了晚饭,陆灏又送来了洪芳儿,明玉领着洪芳儿在店里等了一阵,等来了徐明烨,过了一会儿,早就和明玉约好的傅乐梅和她的三哥四哥也一同过来了。
瞧见浑身闪着金光的洪芳儿,傅乐梅眼皮子直跳,拉着明玉到一边咬耳朵,“她谁啊?哪来的?”打扮的跟个暴发户似的,要和这人一起出去玩,傅乐梅有点不情愿。
明玉叹了口气,悄声说道:“是陆大人的表妹,刚来京城,没个朋友,要我们带她一起去看灯会。”
听说是陆灏的亲戚,傅乐梅的脸色才稍微好一点,忍不住瞟了眼洪芳儿,嘀咕道:“陆大人看起来挺正常的,怎么家里人一个比一个还不正常!”
洪芳儿收到了傅乐梅瞟来的视线,只以为是傅乐梅羡慕自己的一身富贵妆扮,背挺的更直,头扬的更高了。她想舅母一直念叨的傅家小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穿的那么素净,头上也只戴了朵绢花,身上的料子也没她的好。
从明玉家的布店出去走过两条街,就到了七夕花灯的街市,从京城的西街绵延到京城的东街,一直到京城的湖边。
街市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路旁摆放着各式的花灯,照的街头灯火通明,卖各种点心小吃食的摊子夹杂其中,围满了人。看灯的大多是结伴而行的年轻男女,笑容羞涩而洋溢,也多的是一家老小集体出门看灯,年轻的父亲把儿女抱在怀里,举在肩上。人太多挡住了小孩子看灯的视线,小孩子在父亲怀里着急,要求往花灯处走的近一些,挤不过去,父亲便会大笑着将孩子举的更高一些。
没料到人这么多,徐明烨和傅家的两位公子一前一后将三个姑娘夹在中间,叮嘱她们莫要乱跑,以免走散了。
傅乐梅特地“好心”的提醒了洪芳儿,“京城里偷儿多,专挑人多的时候下手,你可得看好了身上的东西。”
一句话吓的洪芳儿脸都白了,走上两步就要上下摸一遍,看首饰是不是都在。
然而走到一半,一股逆行的人流猛然冲了过来,明玉被人流挤开了几步,等站稳后再回头,黑压压的人群中,已经找不到徐明烨和傅乐梅了,只得继续跟着人流往前面走,一直到了湖边,看到有卖纸扎的莲花灯的,不少人买了莲花灯放到了湖里。
一时间湖里飘着都是散发着橘色暖光的莲花灯,煞是好看。
“姑娘,买盏灯吧,许了愿放到湖里,可灵验了!”摆摊的老头热情的招呼明玉。
明玉笑了笑,摸了摸身上,摇了摇头,她的荷包放到徐明烨那里了,现如今身上一文钱也没有。
就在明玉要开口拒绝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托着一盏莲花灯送到了她的面前,明玉诧异的抬头,就看到秦郡王站在旁边看着她,清冷如玉。
☆、第208章许愿
秦郡王刚到湖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就瞧见了那个清丽的身影,站在花灯摊子前,看着湖里缓缓漂浮的莲花灯。站在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明玉侧对着他的半张脸被烛光染上了一层暖色,云鬓削肩,走近了,还能看到她白皙小巧的耳朵上戴着的圆润的珍珠,湖边的夜风吹来,她白色的裙角也跟着夜风轻轻的飘着。
其实秦郡王没打算过去的,甚至他根本没打算再见徐明玉,然而当她再次跃入他的眼帘时,之前下定的决心一瞬间就忘到了九霄云外,脚不受控制的就往她那个方向走去,等他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近在咫尺了。
明玉看着秦郡王递到她眼前的莲花灯,诧异的同时又有些尴尬羞窘,摆手道:“不必了,我只是看看……”然而秦郡王始终保持着递等给她的那个动作,一双漆黑的眼睛固执的看着她。
好吧,明玉微微出了口气,再推辞就是自己矫情了。接过了莲花灯,明玉笑道:“多谢……公子了。”
灯摊的老板一看秦郡王的一身装扮,便知道这人铁定有钱,不会计较那一两个钱的,便想多做成一桩生意,立刻满脸堆笑,道:“公子,这灯要两个人一起许愿,放到湖里,就更灵验了!肯定许什么就成什么!”
秦郡王神色清冷,瞟了眼灯摊的老板,也不搭理他,随手扔了一粒碎银子过去。
老板慌忙接住,又惊又喜,看明玉和秦郡王转身要走。连忙叫道:“公子,还没找您钱呢!”
秦郡王脚步未停,明玉只得朝灯摊老板摆了摆手,舀着莲花灯跟了上去。
灯摊老板头一次见到这种出手大方的人。有些过意不去,这冷着脸的贵公子给的银子,够买十几盏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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