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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宫策-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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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隆�
众位宗族少年跟随着太子,鱼贯而入,立刻被这夺人的气势,镇的安静下来。
大殿中心,立着一座高丈许的九龙之钟,龙头奋起,身躯蜿蜒苍劲,九龙均一足踏地,龙嘴直冲云天。少年们转头打量着这恢宏的大殿,看着这楚国的心脏中安放着大鼎重器,心中被一股热血鼓舞着,血脉贲张。
突然一声低低的鼓声响了起来,悠扬的竽、梗纳舨恢雍未Ψ⒊觯蟮钌隙偈弊嘞炱鹆酥N乐赝褡峥斓那纭�
少年们兴奋地纷纷转头看着,大殿四周空旷如也,并不见乐器及演奏的伶人。清脆的乐声在大殿上回荡着,欢快的曲调顿时冲淡了方才的肃穆和拘谨。
少年们开心地笑了起来,引颈交谈着,有几个眼尖的,便发现了大殿之下,竟然隐藏着一座地宫,乐声便是从地宫中传来的!
一瞬间,趁着宴席还未开始,少年们纷纷涌到地宫入口处,凭栏望着下面宽大的地室。地室呈圆形,沿阶而上,通到上面的大殿,建鼓、悬鼓,琴,瑟,编磬,王孙浩钟等大的组器,置于地宫中心,环绕排列着,几十名乐人,正有序地击鼓鸣钟,鼓瑟吹笙。五个歌伶和歌巫正以人声相伴,歌声婉转悠扬,曲调十分欢快。
文珠细细地听着,悄悄在炎铮耳边说道:“这是首情歌哩,前几日我在郊野还听人唱过。唱的是思慕王子的故事。”
伶人们清越地唱着:
“今夕何夕兮,搴中洲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顽而不绝兮,知得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婉转惆怅又带着丝丝渴慕的情歌,调动起了少年们的情绪,少年们有几个大胆地叫着好,嬉笑着,以手击节,唱而相和。
炎铮睁大了双眼,羡慕地看着文珠轻轻地附和,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总有一天,我也要像你一样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
文珠感觉到一道目光看过来,抬眼迎上,太子商嘴角噙笑,眼中流露出一片情意。文珠脸儿羞红了,低了头去。
一曲终了,地宫中一曲箫声陡然而起,曲调自宫声由商而争上,四清声焉,袅袅遏云,伶人们奏响了激昂的《阳阿》之曲。伶人口中吟唱着,少年们热血沸腾起来,以手相击,敲击着节拍,唱着相和。歌声在大殿中回荡着,音声整齐肃穆,鼓舞人心。
太子看着眼前的宗室子弟们,在这片雄壮的歌声中,少年人都骄傲地挺起了脊梁,脸上染着兴奋和激昂的神色,太子心中激荡着,这些人,便是他未来并肩的臣子,这些楚国的翘楚青年,将在未来伴随他实现楚国问鼎中原的宏愿雄心!
人群中,他看到了一张淡漠的脸,熊正低头看着地宫中演奏的伶人,紧闭着嘴唇,面无表情,即使周遭弥漫着热烈的气息,太子商也感觉到了熊正身上散发出的冷意。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78章 角抵(三更)
楚王和襄夫人,就在这一片声遏行云的激昂歌声中入席。
一曲终了,寺人观立在朝堂上,清脆的一嗓子:“大王夫人驾到!”
众人立刻转过身来,拜伏于地,山呼着万岁。
楚王正值盛年,身姿雄伟,眉目广遂,鲜冠组缨,绛衣博袍。端坐上首。
襄夫人一袭龙凤相蟠的绛红曲裾,玉颈中悬金缕玉璜,身坠缤纷繁饰,纫秋兰香草为佩,头梳椎髻,上簪随、和明月垂珠善珥,明珠熠熠,称得襄夫人美颜如玉。
堂中众人莫不肃然,看着这对楚国至高之处的大王与王妇。
楚王心情大好,看着济济一堂的青年一代,十分感慨,洪声说道:“昔我先王楚绎,辟在荆山,筚路蓝缕,以处草莽。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御王事。今我楚国地方千里,带甲百万,南卷沅湘,北绕颖泗,西包巴蜀,东裹郯邳!诸位皆乃我楚国明珠,人中翘楚,我雄楚问鼎中原,指日可待!”
洪亮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上,少年们心中的一腔热情被点燃,挥拳整齐并激奋地呼喊着:“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震响着,众人仰望着楚王,心中充满着无限敬意与爱戴之情。眼前这个人,便是楚国的灵魂,他带领着楚国将士,餐风露宿,千里征伐,开疆拓土,使得楚国日渐富庶和强大。
少年们狂热地看着楚王,贪婪地看着楚王的一举一动,渴望着从这个楚国至高之人的身上,吸取着更多的力量。
允儿微笑地注视着大殿中的少年们,视线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随即怔了一下。
公子正疏离地站在人群的最外面,淡漠地看着前面的人群,偶尔抬眼看一眼楚王,眼神中的阴鸷和冰冷像极了一个人。
允儿忽然觉得浑身冷冰。
宴席开始了。越夫人精心准备的美酒佳肴,装在龙凤纹的彩色漆盘中,端了上来。满殿飘香,少年们惊叹着美味的佳肴,沉浸在美酒的芳香之中。
酒过三巡,席上众人皆略有醉意。
忽然一通隆隆的鼓声响起,众人都放下手中酒樽和竹箸,引颈向堂中看去。
自地宫旋转的台阶中,一队年约十三四岁的男女成童,头戴端冕皮牟,身着素裘,外罩绵斓锡衣,腰束绅带,蜿蜒舞蹈而出。
这百二十个童子转眼便舞至堂中,容貌秀丽,踏节而舞,舞步娴熟,身段优美地旋转着,步法与节拍应和着,身上悬挂的珠玉相互撞击,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
百二十个美少年翩翩起舞,边舞口中边唱着:“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楚王满面微笑地看着堂中之舞,转过头来对允儿笑道:“夫人巧思,不知花了多少时间排这支童子舞?”
允儿掩嘴悄悄笑道:“妾身可不敢擅自居功,这是郑地最有名的女胥编的舞。”
楚王微微扬眉,哦然笑道:“郑卫之风,果然美妙。夫人又从何处寻来的这郑女胥?”
允儿笑道:“还能有谁,却是一个故人,知道商儿的寿辰,特地送了这个女胥,做为给商儿的贺礼。大王且猜猜,她是谁?”
楚王捻须看着允儿笑道:“莫不是那晋夫人秋夔?”
允儿摇头笑道:“大王再猜。”
楚王惊讶地开口:“莫不是初雪?”
允儿点头笑道:“大王明断,此人便是初雪。”
楚王忍不住呵呵大笑道:“这世上,恐怕也只有这个鬼丫头能想出这种贺礼了。她如今人在何处?过的可好?当初拐了寡人的信鸽,便再不见了踪影。”
允儿笑道:“那一年她来宫中,只有十岁景,如今十几年过去,初雪己是蔡国的夫人了。前几日传书于妾身,并遣使送了这女胥,说是一切都好,让我们勿要担心。”
夫妇二人转头看着堂中曼妙的众舞,席中少年们都看得如痴如醉。鼓声渐歇,领舞的两个少年,雌雄莫分辨,踏着最后的节拍,来到了太子商眼前,将两串嫩黄的迎春花环,挂在了太子商的脖颈上。
太子商抬头看向楚王,楚王心情大好,击掌而笑道:“好舞,有赏!”
一曲清丽整齐的众舞结束,少年们再次纷纷举杯,共贺太子。
几轮下来,太子商已是面有酡色,颇有醉意,文珠看着太子酒醉,略有些心疼,但楚王和夫人坐在上首尚未发话,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悄悄央了自家的弟弟屈荆,去劝少年们莫要再让太子多喝。
太子商感觉晕眩,向楚王告了醉,离席出去透透气。
侍人们跟了上来,太子商摆摆手,一个人走了出来。
文珠见太子起身离席,也悄悄地跟了出去。
花木之间掩映的石台中,太子沉沉地伏案小寐。文珠轻轻地走上前去,推推太子,唤道:“太子哥哥,快醒醒。”
太子睁开了眼,一张清丽的面孔映入眼帘,正是自己心中牵挂的那个佳人。借着酒意,太子伸手,将文珠搂入怀中,低头寻找着那张樱唇,轻轻地浅啜着。
文珠紧紧地抓住太子的衣衫,一阵晕眩,软软地跌在太子怀中。
忽然听到一声枯枝咯吱折断的声音,文珠和太子都是习武之人,立刻清醒了过来,文珠快速地从太子怀中翻身坐起,太子喝问道:“谁?”
花木后面再无声息,文珠起身走过去,只见地上掉落着一块巾帕,拾起来,惊讶地发现,竟是自己那日在集市中,被阿旬一剑削掉的面巾。
心中了然,想必刚才树后的便是他,将这半幅巾帕收入怀中,头一次与太子有这么亲密的关系,却被这个木头撞见,文珠又羞又气,心中暗暗地气恼这个木头,居然看不出来,还是个爱听墙角的,当下也不想再见到太子,转身飞奔回到大殿上。
太子商被风一吹,身上渐渐散了热,酒醒了大半,迟迟不见文珠回来,思忖着必是羞恼回去,便也起身回去。
酒宴上歌舞正酣,这些宗室少年平日里被管束的十分严格,今天借着太子宴席的酒,都撒开了欢地哄闹着。
楚王与允儿在童子舞后便退了席,留下这群少年饮宴。
太子商回到大殿中,侍人正急的团团转,看到太子商方才松了口气。小声禀报了太子,大王和夫人已经离去产,让太子约束着众人,莫要闹的太厉害。太子心中惭愧,自己的寿宴,反倒自己先被人喝倒,快步走进殿中,看到众人离席,正在殿前围成了一圈,不断地哄然叫好。
太子商坐回到茵席上,文珠遥遥地抬起了头,对太子对视一眼,又红了脸儿低下头去。太子商用手指轻轻拂过刚才的吻过文珠的嘴唇,心中如饮蜜水般甜。
屈荆笑着跑过来说道:“太子哥哥,方才你没看到好劝,阿职一下子把阿正摔倒了呢……”
太子商正伸手拿起一杯清茶凑到嘴边,含了半口的水,一听之下,噗地一声全部喷了出去,转头看着屈荆,急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大殿上丝乐声声,加上一众少年的哄闹声,屈荆凑到太子商耳边,又重复了一遍道:“我说呀,阿正根本不是阿职的对手,还要挑战阿职,已经被阿职摔倒了好多次了。”
指指那个圈子,太子忽地站了起来,伸手分开众人,看到了圈中二人,正扭成一团,打的难解难分。
太子怒吼一声:“够了,住手!”
众人不解,屈荆跟在后面疑惑地说道:“太子哥哥,为何要停下来,他们二人方才当众击掌为誓,今日武嬉角抵,直到有一方认输为止的。”
侍人得令上前,想要分开紧紧地扭在一起的二人,却怎么拖也拖不动。
公子职紧紧地压在熊正的身上,双腿骑住熊正的腰,一肘压在熊正的咽喉处,头发散乱,皮牟早不知丢在何处了,腰上的束带也散开了,露出了里面的袴衣,太子商吼道:“快松手,成何体统!”
公子职不理会,只是红了眼冲着身下的熊正嘶吼着:“你服不服?!”
熊正一声不吭,一只眼睛早被打成了乌眼青,嘴角也绽开了血迹。脸色憋的通红,一只手被公子职压在身底下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则紧紧扯着公子职的头发,眼神狰狞,似乎要将公子职生吞活剥掉!
众人先是起哄嬉闹,渐渐发现情况不对,这二人竟似拼命要置对方于死地一般!
便开始上前七手八脚地拉扯着二人,欲将二人分开,却怎么拉也拉不动。
太子商阴沉着脸上前,左右为难,二人此刻势均力敌,互成抵角,谁也不肯松手,硬上前去拉,必会伤到另外一个人。
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吼一声:“再不松手,就这般将你二人抬着送到父王面前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啦!呜啦!
第79章 征服天下只为爱你
从小,我就是被锦衣玉食养大的,身边奴婢如云,仆从环绕。在这深宫里,父王最疼爱的就是我,因为,我长的和他最像。
父王有无数的女人,母亲,只是他众多妻妾中的一个。母亲早逝,父王没过多久就忘了她。我,也记不清母亲长的什么样了。
父王对我十分栽培。自小我便沉默寡言,我最爱的东西,便是父王在我七岁时送我的一把长剑,青阿。
青阿剑是剑中上品,宫中的兄弟们有人因此嫉妒。我却十分开心,每日抱着青阿剑一同睡觉,一处坐卧,在父王的严格教导之下,终于有一天,我成了兄弟中最强的人,我手执青阿,打败了其它人的挑战,登上了他留给我的君位。
自荆山深处走出来的父王曾教导过我,男人,应靠实力铁血征天下。只要够强大,我就可以得到任何我想要的东西,财富,地位,女人。
我十六岁的时候,承父王的庇佑,我便已经拥有了这些。
在我弱冠的那一天,我得到了一个美人。那个来自郑地的美人,训练有素,她教导我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满屋阳光明媚,我推开怀中尚在酣睡的美人,赤着脚下了榻,感觉神清气爽,我第一次尝到了征服的滋味。
此后,我便和父王一样,拥有了一个庞大的后宫。各地的美人流水般的进献而来,或鲜妍明媚,或活泼多姿,或婉约可人,她们无一不对我低眉顺眼,伏贴恭敬,我是她们的王,我是她们的天。而她们对我来说,却是一样的,不过是我泄欲的工具。时间久了,如云的美人们在我眼里,便没了差别。
我一直没有立后,望着这些莺莺燕燕的美人们,我一直感觉缺了点什么,至于缺了什么,我也说不好,没人能解答,我到底想要什么。
此后的很多年,我按着父王的教导,提着三尺青阿剑,纵马率领着楚国精锐的甲士,冲杀疆场,征战千里,随着楚国的疆域在不断地扩大,我的后宫数量急剧增长,庞大的令人咋舌,很多女人,我见都没有见过。我的名声也随之在诸侯间远扬:残暴,好色。
我征服了天下,却仍然满足不了心中的那一点渴望。
越索求,越渴望。
我到底要什么?
当我一个人的时候,我会很长时间陷入这种思索。我征服了天下,却仍觉有那么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缺憾。
有一天,大军征伐,我路过蔡国。蔡国乃是弱国,一直在我强楚的庇护之下生存。
蔡侯殷勤接待,并挑了三个美人来服伺我。我望着堂下的庸脂俗粉,顿觉兴味索然。
蔡侯见我不为所动的样子,咂巴着嘴巴谄笑道:“大王果然有品。绝色不易得啊,在下生平仅见过一个绝色,只可惜,上月已经嫁为人妇了。”
我喝多了,头晕晕的,坐在席上,一手把玩着螭纹精樽,一手拄案,斜睨着他:“果真绝色?”
蔡侯点头哈腰地说道:“确实绝色。”
我不屑地看着他一幅猥琐的样子,微笑地问他:“人在哪里?”
他却迟疑了一下:“这……”
我微微笑着:“这有何难以回答的?寡人又没有要你去抢,你只需告诉寡人,人在哪里便是。”
蔡侯嘿嘿一笑,以手挡着唇,侧过身来,往后堂瞥了瞥,方才小声说道:“此女便是在下的姨妹息妫,……上月刚刚嫁给了息侯。”
我讶异地望着他,心中感觉十分有趣:“她是你姨妹?你夫人的亲妹妹?”
蔡侯十分感叹地笑道:“确实。在下当年迎娶夫人之时,在陈国有缘见过一次,在下当时惊为天人,确实是人间绝色!世上难觅呀!”
我突然感觉热血沸腾,轻薄地一笑:“不知蔡侯夫人长像如何?”
蔡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头,不敢得罪我,滑头地嘿然笑道:“若与姨妹比起来,贱内的姿色自然是远远不及。但如果放在在下的后宫之中,还是要拔个头筹的。”
我斜睨了他一眼,“你不是在吹牛皮吧?你可知道骗了我,会有什么下场的。”
蔡侯慌乱地摆着手道:“在下绝不敢欺瞒大王,在下当时虽然酒醉,但后来……在下又特意验看了一次……”
“嗯?”我拖着长腔看着他,“如何验看的?你不会是溜到你姨妹的卧房里了吧?”
蔡侯又嘿嘿地笑了起来:“在下这还不是为了向大王证明,我这姨妹确实是绝色么……”
看着他橘黄的面皮,那小小的三角眼中射出垂涎的目光,我突然感觉很恶心,“好一个姐夫……陈君怎么能将女儿嫁于你这样的登徒子!”
蔡侯并不羞恼,仍然厚脸皮地嘿嘿笑道:“大王莫恼,大王如果想见此女也容易,此刻,她正在息国宫中,大王下一站,取道息国便是……”
我微微一笑,举起手中酒樽:“倒酒!”
第三日,我便来到了息国。
并不是我急色,只是蔡侯的一番话,撩起了我的好奇心,在这个老色鬼的眼中,惊为天人的美人,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息国宫中四处张灯结彩,还残留着国君娶妇办喜事的气氛。年轻的息侯容光焕发,嘴色噙着淡淡的笑意,十分殷勤地招待了我。
酒过三巡,我借着醉意,笑着问道:“听闻息侯刚刚娶了佳妇,何不让夫人出为为寡人倒酒?”
我孟浪的神色,让息侯脸色变了变。在座陪席之臣的脸色也闻之变色,嗡嗡的议论声渐渐在席间发出。
我伸手拔出了青阿剑,哐啷一声,重重地拍在案几上,又旁若无人地痛饮了一口美酒,斜睨着息侯,笑道:“怎么,息侯不愿意吗?”
随行的闵基等大将都哈哈狂放地笑出声来。
息侯神色隐忍,牙关处咬了又咬,额头上绽出了隐隐筋包,低了头道:“大王稍坐片刻,在下立刻去请夫人前来。”
……其实我只是好奇,好奇那个美人到底有多美。
门开了,远远的一个红衣丽人,慢慢地走上堂来。我的注意立刻全部被吸引过去,收敛了全身的狂放和孟浪,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她,天地间,那一刻,便只剩下了她。
她如惊鸿般翩翩地走上前来,皎洁如月,美艳瞬间将殿堂照亮。只是一袭红衣,再无娇饰。眉头微蹙,额上一朵粉盈盈的桃花,静静地开着,她清澈的眼神掠过来,我忽然不能呼吸,只是这么贪婪地看着,恨不得将她的全部样子,看到眼里,装进心里。
息妫神情似万年寒冰,冷冷地向我一礼,红袖下伸出来一双洁白的手,轻轻执起酒壶,将我案几上的酒樽斟满。
近在咫尺的一张玉颜,我屏住了呼吸。
她并不看我,低垂着眼帘,微翘的睫毛轻颤。
倒完了酒,退后几步,转身走了下去,在息侯身边停了一下,轻声地不知说了句什么,息侯脸上神色微微赮然。
她走出去了。我兀自楞楞,犹在梦中。
我突然明白了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她。
只有她,才堪配站在我的身旁,与我共享千里沃土,万里江山。
一念起,百念生。这种瞬间而生的巨大渴望,立刻将我深深攫住。我强自按捺住心中涌起的万丈波澜,转过头去,对闵基递了一个凌厉的眼色!
闵基瞬间领会了我的意思,他明白我要干什么,无数次的沙汤浴血,我们之间有着深深的默契。
息侯转眼被拿下。
我灭了息。
大军回到楚国,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立她为后,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向天下昭告,妫从此是我的夫人!
我为她筑金屋,盖椒房,天下的好东西,流水般地送入她的宫中。
我的热情燃烧着,视她如珍如宝。而她却始终冷冷地待我。
新婚之夜,我怀着巨大的渴望,战栗的激情进入了她,她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不反抗,也不拒绝。
我进入着这温暖的身体里,开心的很想哭,我抱着她柔软芳香的躯体,抑制不住地疯狂冲动,这是天下最美的人,她让我平生第一次对女人有了悸动!第一次,我对人间欢爱有了向往,我爱这个女人,每个夜里,我都要抱着她,都要进入她!都要将全身的激情和悸动,如狂风暴雨般倾注在她身上。
而她,从头到尾,都任凭我冲动爱抚,面无表情。
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对她的宠爱,没人敢对她有半点不恭敬。但风总是会吹过漏缝的篱笆。就像有些话,总会传到她耳边。
有一次,我拉着她去宫中囿苑赏玩。为了让她玩的开心自在,我只带了一个贴身寺人,握着她柔软的手掌,拉着她到园苑的深处看巨象。看着母象带着小象在面前甩着尾巴悠然走过,她似乎神色柔和了很多。我高兴地看着她,轻轻地凑过去在她脸上一吻。
她转过头去,脸上飞红。
我更加狂喜,如同毛头小子一般抑制不住冲动,将她拉进怀中,靠坐在我身上。
她微微闭了眼,天光下,娇颜动人。我正要深深地吻下去,忽然不远处隐隐传来了几声轻笑:“新来的夫人好手段,听说夜夜承欢呢……”
“呸,妖颜惑主,一个害得自己夫君灭国的女人,也有脸活下去……”
“听说她初生之时,陈国桃花一夜盛开,绰号桃花夫人,此乃灭国丧邦之兆……”
怀中的妫突然浑身僵硬,瞬间张开了眼睛,羞愤地猛然推开我,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她别过脸去,再不肯看我一眼。
那两个宫人被我割了舌头,缚了臂膀,丢在后宫门口,往来的人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在宫中议论。
宫中从此禁用“桃”字,我使人砍掉了宫中能找得到的桃树。
妫仍然冷冷地对我。
有一天,繁乱的朝政搅得我身心俱疲,大臣们的争吵让我头痛欲裂,我下了朝,便来到她宫中。
还没走到门口,便看到一堆的美人跪在她宫门口。
我皱眉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众人回过头来,领头跪着的是我曾经宠爱的郑姬。她哭的梨花带雨,见到我,扑过来抱着我的腿,哀哀地哭道:“大王,求大王莫要赶我们走……妾身不想走,妾身早就没有家了,求大王将我等留下来……”
我惊讶地看着她:“谁要赶你走?”
郑姬转头看看了紧闭的宫门,闭了嘴不说话。
周围的众人突然暴发出一阵更大的哭声,七嘴八舌地哭诉着:“大王,夫人好狠的心啊,天寒地冻的,妾身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啊,妾身出去,便是要冻死啊……”
“大王,自从夫人入宫,大王便再没理会过我们,妾身好久没见到大王了,大王发发慈心,留下我们吧……”
门开了,她仍然一袭红衣,冷冷地站在那里,眼中是浓浓的不屑和挑衅:“既然大王不舍得她们走,那我走便是了。”
冷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声调却好听的如同黄鹂鸟般地婉转。我听的痴了,突然意识到,从初见到今日,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走上前去,轻轻握起她冰冷的手,微笑着问道:“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
她怔住了,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迷惑不解,又有一丝惊异。
我依然宠她一如从前,自从她来到我身边,我觉得一切都有了意义,征战有了意义,勤政有了意义,欢爱有了意义,每晚将头埋在她芳香的胸中,这便是一切的意义。
两年后,她生下了我的儿子。她温柔地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眉目之间是我从未见过的柔情似水。我当即将这个襁褓中将他的母亲逗笑的儿子,封为太子!
三年后的某一天,她突然问我:“大王当初是从何处听说妾身的?”
我笑着问道:“你可有个姐姐嫁到蔡国?便是那蔡侯说与寡人的。”
她的眸中一瞬间竟燃起了怒火,手掌紧紧攥起,切齿道:“原来是他!”
我心中涌起了一丝异样,想起了当日蔡侯那张黄色的面皮上,浮现出得意的神情,我顿时明白了。怒火在心中升腾,三日后,我出兵蔡国,俘了蔡侯扔到她面前,任由她处置。
蔡侯被关进地牢中,为他轻薄妫,付出了被囚禁余生七年的代价。
后来我们的第二个儿子出生,她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再后来,她看向我的眼中有了情义,但她从没有向我说出口。
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我曾经幻想着将来某一天,我老迈了,传位于太子,便可天天陪着她,遍览山水。
但是,一支毒箭,断送了我和她这一世的缘份。
我被抬进了寝宫,她得到了禀报,飞奔地赶了过来。伏在我榻前,握着我的手。第一次,我看到了她眼中流露出的恐惧和哀伤。
我喘息地看着这辈子最爱的人,伸出手抚着她的秀发,看着她依然美丽的容颜,伤感地开口:“我要走了,最舍不得的人就是你。”
她突然放声大哭,拉着我的手,将脸埋在我的掌中。
感觉到热热的泪水,我满足地笑了:“你为我哭了,你不恨了吗?”
她突然抬起头,用拳头捶打着我的肩膀,号啕大哭道:“你不要走!我才刚刚爱上你,你就要走!这不公平!为什么每次你都要抢走我的爱。”
我无力地垂下手臂,轻轻地说道:“这一次不能再抱你了。我说过要陪你白头到老的,欠你的,等来生再还吧。”
她怔了怔,扑了上来,疯狂地亲吻着我的脸,紧紧地将我搂在怀中。
我累了,这一世,铁血征伐,只为了能更好地爱你,终于得到了你的爱,死在你的怀中,我可以去了。
别了,吾爱。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各位亲们的支持,深深地感谢!
第80章 你不懂我的心
公子职是楚王和襄夫人幼子,从小被如珠如玉地捧在手心里,形容顽劣,桀骜不驯。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这般狠狠地揍过,这一次,却并没有从只大他一岁的熊正这里占到便宜,原因是,熊正是真的想给他个教训,下了狠手。
晚上回到宫中,太子商揭去熊职的衣衫替他上药,熊职嘶痛,太子商心疼地埋怨着:“还敢叫痛,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这样今天父王没罚你们俩个算是便宜你了。”
公子职一边嘶嘶地喊痛一边梗着脖子叫道:“你当时又不在,你可知是他先挑我角抵的?这个贱人以为我不敢打他,我偏要打的他妈都不认识。”
太子商接过宫人手中的药油,轻轻地涂在公子职的青淤的臂上,一边淡淡地说:“你虽个头高过他,却未必能讨得到便宜,喏,你自己看吧。”
公子职低头察看着自己的手肘,痛骂道:“这厮疯了,我本只想警告他一下,他却将脸凑上来,激着我向他眼睛上打一拳,打完了还笑着让我接着来……”
太子商停住手中动作,怔了一下,问道:“是他主动凑上来让你打?”
公子职哼道:“可不是,他当着众人的面激我,说我胆子小,学的功夫都是花架子,我岂会让他!自然一拳打过去……”
太子商看着公子职,想起了刚才在流观阁允儿的话:“本宫看这熊正,只怕不是善类。只怕他得知无毒之死真相后,会记恨于大王和我。”
流观阁内,允儿摒退了其它人,只留齐奚伺立在一旁。
“那日他未去东阳宫,一大早不知跑去了哪里。后来惊云来报,本宫才得知他在前日晚质问银雪无毒之死,本宫本己做好了陈词,预备着等他来问本宫。不想他返回后,待银雪行事比从前更加周全,完全没有丝毫怨气的样子,本宫就觉得奇怪,如此前倨而后恭,绝对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做得出来的事。他背后,定是有人指点。”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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