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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闲四福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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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不多说了,大家新年快乐,生活处处好,马上有一切。

第一百五十四章

黎明破晓;笑怡一遍遍的回忆着四爷的计策。

“水。”

虚弱的声音传来;不仔细听压根分辨不出来。笑怡却瞬间反应过来,拿起旁边小桌上的白水。

沁凉的温度直入手心,这么凉弘晖可怎么喝。

“鼓瑟,上温水。”

一声吩咐也喊醒了回到隔壁的四爷,他已经穿好了朝服。

看着床上醒来的儿子,他身上的压迫感立刻降低。

笑怡将他头上的毛巾换下来;握住他的手;一点点的把水喂给他。

“弟弟(哥哥)醒了。”

瑶儿和晨儿也跑过来;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

“昨晚可是没睡。”

笑怡直接问伺候他们的人,果然得到了肯定得答复。

“大哥还在病着;我做长姐的怎能安心入睡。倒是晨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睡着实不应该。”

弘晨摇头晃脑:“我可听过孔融让梨的故事,应该是我为大哥担忧。姐姐是女孩子,不睡就不漂亮了。”

弘晖倚着床头坐起来,唇色有些苍白。看到这样的姐弟,他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笑怡和四爷也高兴于他们之间的深厚情谊。

尤其是四爷,他见多了皇家的兄弟倪墙,尤其是现在正处理着这件事所造成的不良后果。

有对比才有差距,他的孩子聪明上进,哪哪都拿的出手。

“爷可别耽误了事。”

四爷点头,摸摸两个孩子的头,朝外面走去。

今天可有一场硬仗要打,他得打起精神来。

**

四爷走后,房内的气氛热络起来。

瑶儿拿来清粥,代替笑怡喂着弘晖。

笑怡换好衣裳,住的近的李太医也到了。

“大阿哥可有不适?”

望闻问切后,李太医宣布,弘晖的情况很好,完全没有遗留下任何眼中的症状。

“此次伤筋动骨,弓马之事,还得稍作停顿。”

弘晖苦了脸,比起读书识字,他更喜欢骑马射箭。那种酣畅淋漓掌控一切的感觉,年幼的他已经体会到了。

知子莫若母,笑怡瞪了他一眼:“听到太医的嘱咐没。”

弘晖缩缩肩膀,有些可怜的说道:“额娘,儿子可是病人。”

“我又没断了你药,或者让你干重活。正因为是病人,才得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你哪见过或碰乱跳的病人。”

弘晨举手:“儿子见过。”

瑶儿补充:“以前乌雅玛姆生病的时候,总是活力充沛。”

笑怡扶额:“她那是神经病,你们想得?”

一句话成功驳倒三个孩子后,他看着大儿子,眼中翻出泪光。

弘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额娘伤心。

见此他立刻投降:“儿子知错了,只是听到别人嚼额娘舌根,儿子心里那团火就上来了。”

“额娘教育过你,谋定而后动。这次你做的不错,没有拿皇孙的架子,而是以理服人。”

“都怪那臭小子,儿子不整死他,就不姓爱新觉罗。”

乌嬷嬷在一旁小心提醒着:“主子,钮钴禄福晋昨日亲自送来了一些药材。”

“我晓得。”

笑怡点头:“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要王法做什么。晖儿这次你就错在,自己是皇孙,却没拿出皇孙该有的架子来。”

趁孩子们都在,她干脆一并说了。

“以理服人那只是面子上的,我们是皇家,就该做的比别人都好。但是遇事放着手中权势不用的,那才是傻子。你阿玛在外面辛辛苦苦的,不就是为了你们能活得好。我们身居高位,不是为了活得窝囊。晖儿不用憋着那口气,且看今日,额娘给你报仇。”

这就是她的真实想法,爬那么高不就是为了能仗势欺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就是最大的笑话。

比起京中的那些纨绔整日随意欺辱人,她更坚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灭其满门。

“其实……”

弘晖脸涨红,支支吾吾的说道:“儿子是想摆谱来着,所以打算来一次马踏四九城。可没等摆成,就被发狂的马儿扔下去了。”

瑶儿和弘晨哄堂大笑,尤其是弘晨笑的最欢。

边笑着他边作揖:“大哥果然马术精湛,小弟佩服。”

“额娘要进宫了,瑶儿在家好好陪你弟弟。至于弘晨,额娘奉劝你,别欺负你大哥。”

拉长了音,笑怡补充道:“他可比你体力好,现在只是病着,等他好了,有你受的。”

弘晖握起没坏掉的手臂,配合的一起威胁着。

“我可是大力士。”

房内阴郁的气息全都消散,笑怡放心的走出去。

只要儿子没事,她就一切安好。

至于钮钴禄府,虽然不是故意伤人。但敢不把他儿子放在眼里,真当她是传闻中那个皇室礼仪典范,从来不会生气的活菩萨了?

**

笑怡与淑莹汇合,此时四爷已经到达宫里。

上朝的时间还没到,在侧殿等待时,四爷就被阿灵阿缠住了。

同所有的满人一样,阿灵阿儿子多死的也多。汉人称其为这是上天对满人的诅咒,四爷却知道后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帮了不少用。

今日侧福晋弄死嫡福晋的儿子,明日嫡福晋给格格侍妾们下一波绝育药。女人悉心研究一生的宅斗,同男人费尽心机钻研的朝堂一样,彼此都没有那么轻易摸清对方的底细。

直到现在他老头子一把,膝下只有一支独苗。

这独苗是黑的,天生五毒俱全,无恶不作。但钮钴禄家那是什么家族,大清五大开国功臣之一——额亦都的后代。

果毅公的含金量,可比一般的亲王爵都要高。

罩一个胡作非为的小阿哥,完全不成问题。

“雍郡王,我替小犬向你赔罪。”

阿灵阿拖着一把白胡子,朝着这边作揖。老儿子可是他的心头肉,虽然混账,但也不能让他出事。

这么多人看着,四爷侧身偏过他的礼。

说重了不行,说轻了不解气。这边的说辞他早已想了无数遍,以他的毒舌功底,火力全开的话可以让阿灵阿当场吐血而亡。

当然他不会那么残忍,刚准备开口,旁边闪出来俩人。

十三阿哥对着他:“四哥,弘晖侄儿没事吧。”

十四阿哥朝向阿灵阿:“你家阿哥怎么不认识爷的侄子,要说爷侄子,人长得俊、书读得好、马上功夫又好,放在京城中怎么也是闪闪发光的人物。得有多不长眼睛,才认不出来,还连番挑衅。”

阿灵阿本身就不是个好脾气的,听十四阿哥的话就想反驳。

可十四哪给他喘口气的机会:“养不教父之过,爷知道你很想道歉。可你怎么也是长辈,位高权重,现在这样找四哥,是想让他主动咽下这口气,还是想给他带一个不把八旗亲贵看在眼里的帽子。”

四爷忍住抽搐的嘴角,现在他确定了,这俩真是他的亲兄弟。

尤其是十四的毒蛇,跟他多么的像。他满怀欣慰,果然小时候的调|教管用了,教育就要从娃娃抓起。

“四哥,你倒是说说啊,真是急死我了。”

十三阿哥不住嘴的说道,五阿哥也围了过来。现在的四爷很忙,总之大家都看得清楚,不是他不想表态,而是他实在□乏术。

那边的十四阿哥朝后打个胜利的手势,继续不饶人的说道:“阿灵阿大人,我也知道您才思敏捷一心为国为民。可真没想到,如此面面俱到的你,竟然做出了这么让人下不来台的事。

被打破头的那是别人么,那可是皇阿玛的孙子,四哥的嫡长子,爷的亲侄子。他破了头,能跟一般人破了一样么?”

嘴一停不停,他直把阿灵阿堵得脸红。

直到外面传来静鞭的声音,众人往前面站好,阿灵阿都没有说话的机会。

**

龙椅上的康熙翻着奏章,直到山东巡抚上来的折子。

“你们怎么看?”

侍官高声的念出了折子内容,大概是山东青州某大户人家争家产。老爷死后,姨娘为让儿子取得继承权,竟下药毒哑了嫡子。

还有一份,是嫡妻因憎恶丈夫抬平妻,愤怒之下不甚将庶子推下了井。

两份截然不同,内容都是嫡庶之争。

太子眼中露出喜色,四爷垂下眼眸。这种事件数不胜数,他只是随意让人呈上来两份。这两样,既没有过分贬低庶子,也没有太过中伤嫡子。

“若是你们,该怎么判?”

前面的大臣纷纷进言,大体意思是。哑巴嫡子不足以扛起家业,应惩罚姨娘,由庶子继承。第二份嫡妻子关家庙,观嫡子品行再做定夺。

果然是这样,满人向来主张能者居之。只是一个人的能力,有可能只是浮于表象。

嫡长子继承制看起来不合理,但仔细想想,倾全家之力悉心教导的嫡子,怎么可能真的比放养的庶子差。

四爷并未发言,此事若是他出面,难免过于刻意。他坚信,总会有人站出来的。

果然没多久,太子一脉的人就忍不住了。

“臣认为不妥。”

“哦,说说看。”

“若是由庶子继承家业,他定会嫉恨害死生母的嫡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深宅大院的姨娘是如何得到这阴狠之药,庶子有没有参与还未可知。

且汉人向来主张以嫡为本,若是草率处置,他们会如何看待我们满人?”

第一百五十五章

“嫡长继承制才是家国之本。”

“能者居之;方能任贤使能,强盛我大清。”

位极人臣者均是饱读诗书之辈;本来两个小小的继承问题,在他们这延伸成了危及国家社稷宇宙和平的大问题。

唇枪舌战刀光剑影,太子一党与其余阿哥的党羽互不相让。大臣们伸长了脖子;他们今个要拼了。

“四哥?”

阿哥们排成一排,四爷旁边是五阿哥;后面则是十三和十四两位阿哥。

此刻十四揪了下他的衣角,小声的询问着。

“嘘。”

四爷装作不经意的抬头;实则飞快的扫了眼御座上的人。

虽然隔得很远,但这辈子他视力好。

皇阿玛脸色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轻松,他绷起唇角。

火候还不够;他还是不够焦急。

十四阿哥向来信服他的四哥,他安静了下来。静静的听着大臣们辩驳,渐渐他眼睛亮了起来。

原来还可以这么讽刺人,他受教了。

**

紫禁城外,笑怡从马车上走下来。

后面马车下来一位贵妇,上前扶住她,再次关切的问道。

“你真没事吧?”

笑怡回握住淑莹的手:“弘晖没事,我这做额娘的怎么会有事?”

淑莹想起了两年前简亲王的那一幕,的确儿子没事,他们也就一切都好。

“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走吧。”

夏日是请安最难受的时节,四九城如一只巨大的蒸笼,牢牢地笼住了炽热的太阳。而紫禁城就是这蒸笼中的蒸笼,虽然绿树成荫,但也阻挡不了铺天而来的热气。

笑怡身体经过仙丹改造,倒不是很怕热。可孩子们就没她那么好的效果了,这天气她向来尽量不带他们入宫请安。

“擦擦汗。”

拿起帕子,给廷芳擦下额头。如往年一样,她再次收到了强烈的羡慕嫉妒恨。

“你一直不怕热,这真真让我和廷芳都羡慕。”

“也不知道他那小格格怎么样了?”

作为当事人,三人本打算一起来。但是没曾想,刚去传信就得了廷芳所出小格格发烧的信。

“我早上派人问过了,说是烧还没退。但愿她福大命大,快点降下去吧。”

笑怡记得前世,廷芳的这个格格也没养活大。暗暗留了个心,她绷紧了脸色。

今天来紫禁城的任务很简单,只需要本色出演就好。

**

“给皇玛姆请安。”

两人一同屈膝,还没等礼行全,前面的太后就赶紧叫起。

“这俩孩子,还是这么多礼。快坐下吧,看没几天这小脸都瘦了。”

淑莹坐到宜妃跟前,笑怡也捡着下手落座,将贵妃朝她眨眨眼。

这下她更是放心,有后|宫掌权者贵妃撑腰,那些人想算计她,是在找错了对象。

“老四家的,弘晖如今如何了?”

笑怡站起来,想起满身血的儿子,那股悲伤一下涌了上来。

她眼中含泪,声音中有些坚强。

“劳皇玛姆挂心,是孙媳的不对。晖儿今晨已经醒了过来,只是太医说,要在床上歇息几个月。”

“这可了得,哀家刚打算送些药材。这赶巧你刚好来了,看看哪些合适,拿回去用便是。”

笑怡着实有些感动,因为瑶儿样貌的关系,她与太后之间曾经出现过嫌隙。可这位老人,这些年却没真正对她做过什么。

而且她对弘晖这些孙子们,是发自内心的疼爱。虽然论身份太子家的弘皙最高,但每年几兄弟从慈宁宫得到的年礼几乎看不出差别。

“多谢太后。”

眼泪滚下来,她声音中带着些自责:“都是妾身这额娘,若不是听了妾身的流言蜚语,晖儿也不会去闹事与那些人辩驳。”

淑莹自进来后,边一直看着婆婆的脸色。

一开始她是有些不愉的,她赶紧握住她的手,同时给她捏捏肩。她了解婆婆,投脾气的做出最可怜的表情。

宜妃最受不了儿媳妇这样,一开始她也有些生气。但耐不住小孙女太招她喜欢,所以她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舒了一口气后,淑莹也跟着笑怡跪了下来。

“其实皇玛姆,此事也有儿媳的责任。儿媳做错了,请您惩罚。”

今日她长了个心眼,特意叫年事已高的兰嬷嬷跟着。

现在见主子跪下,嬷嬷面露不忍,忙过来搀扶。

“主子可别这样,是老奴没有好好劝导福晋,太后就惩罚老奴吧。”

笑怡心下惊喜,看来原先设计好的许多过程,现在都不用走了。

太后是个念旧的人,兰嬷嬷当年也是她身边的得利人。见到她,她一下子想起了当年险些酿成大祸的刘佳氏。

那也是老五的侧福晋,却打掉自己的孩子陷害老五家的。

还有老三家的田佳氏,一个又一个的妖精,都像极了当年的董鄂妃。

她因皇家颜面受损的怒气,这两天本就消失不少。如今更只剩下同情,老四家的虽然看似顺遂,但乌雅氏那样的,比刘佳氏和田佳氏还恶心。

这俩孩子过得都不容易,她老了,不想做那种尖酸刻薄招人嫌的老太太。

贵妃进宫多年,着重了解了太后的喜好。

见她面色松动,她见缝插针的说道:“皇额娘,臣妾有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贵妃有话就说。”

“其实老四家的来承乾宫求过,说雍郡王府人太少,要臣妾帮忙挑个人。”

笑怡点头,对贵妃投去感激的眼神,算是确认了此事。

见她挑头,宜妃也不能编排自己儿媳妇的不好。

“其实老五家的也找过妾身,只是妾身想着孙女还太小,怕人多嘴杂吓着她,就给回绝了。”

两人都说了,荣妃也不甘示弱。选秀之前亲自来求人已经成了惯例,这种客气话,哪个儿媳妇都会说。

“老三家的也是懂事的,可怜我那孙女现在还发着烧。她这蜡烛两头烧,不知道该有多难受。”

各位宫妃一派慈母心肠,深深地感动了太后。

她拖着老迈的身躯走下来,亲自扶起了笑怡和淑莹。

“都是好孩子,委屈你们了。”

笑怡强忍住的眼泪掉了下来,“皇玛姆,幸亏有您庇佑。不然弘晖出了事,妾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把从昨夜忍到现在的难受系数爆发出来,眼泪串成了珠子。

这是她跟四爷商议后的结果,平素端庄坚强的人,现在脆弱起来给人的震撼才大。名声坏了可不是一般的事,必须剑走偏锋,才有可能保全一切。

不顾形象的扑在太后怀里,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皇玛姆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头上出来的血流了一地。太医说,他很有可能变得痴痴傻傻。幸好祖宗保佑,您和皇阿玛保佑。”

这样的真情流露,却奇妙的引起了太后的共鸣。多年的生活她早就练出了一双慧眼,能看出谁是真情谁是假意。

“你们看老四家的,哎,弘晖跟其他孙子一样,都是哀家的命根子。”

拍着她的肩,拜访苍苍的太后声音中也有些颤抖。

淑莹也回忆起了上次弘晊落水,让宜妃一下想起了已故的十一阿哥。在座的高位妃嫔中,除了未曾生育的贵妃外,就没有人没死过孩子。关于那种母子天人永别之苦,他们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压下自己的情绪,笑怡知道她成功了。

她引出了大家对这些阴狠手段的嫉恨,打破了善妒的传言。

这些天下间最高贵的女人,足以影响康熙的看法。只要他们心里的天平倾斜,树立好风向标,事情自然会朝好的方向发展。

**

“好了。”

康熙拍下桌子,往儿子们的方向瞪了一眼。

事情的经过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流言传过来时,他第一时间不相信。

几个儿媳都是能生的,生出来的孙子比宗室中好了不知道多少,而且也都入了儿子们的眼。

他们是皇家的骄傲。在被张佳氏那毒妇打击后的两年中,他们的存在,安慰了他自我怀疑的心。同时,也强力证明了他选人的眼光依旧是非常精准。

所以他第一时间命暗卫查了下源头,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竟然是赋闲在家的索额图先计划的这事,阿灵阿知道后,伙同老八推波助澜。最后凌普那边,竟然也动用了内务府的势力。

他一手扶植起来的老八,竟然真的对太子有了不臣之心。

而他从小养到大的太子,对一直支持他的老四,这么能下得去手。

帝王虽然不可过分怀柔,但也不能六亲不认。太子,终归是矫枉过正。

“列位臣工,你们可曾详细调查过这两起案子?”

大臣们沉默了。

“你们可知,那毒哑嫡子的药,是庶子寻了多少大夫调配出来的。你们可知有井垣阻拦,那稚子怎会轻易被投下井。”

到货后了,四爷听着声音中满是失望的皇阿玛。

他从不怀疑皇阿玛对朝局的掌控力,凡事只要入了他的眼,就没有能蒙蔽的可能。

只是他同这所有大臣一般,都小看了女人。所以注定,他要被乌雅氏和后|宫更多地嫔妃玩弄于鼓掌之间。

康熙握着扳指,大臣们有句话戳中了他的心:天下的汉人会如何看待满人。

“位居高位洋洋自得,从不肯睁眼明察秋毫。为了你们心中的小算盘,在朕面前信口开河。”

他自诩盛世明君,正大步朝着千古一帝的目标进发,决不能在这件事上留下污点。

“传朕旨意,国法不可废,家产均由嫡子继承。今日所有信口开河者,罚俸两年。”

第一百五十六章

拥有绝对权威的康熙话一出口;下面人的脸色都变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最高兴地当属太子一党。

皇上支持嫡子;那也就是变相支持唯一的嫡子太子。没有什么,比这消息更鼓舞人心的了。

而站在四爷几人外的八阿哥则低头;眼中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

嫡子,真的就这么重要么?

从高玛法到皇阿玛;大清的三代皇帝,哪个是嫡子?小时候无穷的嘲讽告诉他;只有掌握了至高的权利,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所以在大哥歇了那份心思后;他才跳了出来。

比起卑躬屈膝;他更愿意拼死一搏。

赢了;他将获得无限的荣耀。

“哎。”

四爷小声的叹息着,他何尝不理解八弟的想法。生于皇家,他们注定不会像芸芸众生那般为了衣食住行而发愁。

权力和尊严,是他们空乏人生中所必须具备的东西。

“各位可有异议。”

大臣们紧绷起神经,每个人露出平静的表情,连声说着“皇上圣明”。

“江南盐税,连年来一年比一年少。朕欲重启盐税核查,众卿可有良策。”

虽然康熙一句话都没说,但四爷却放下了心。皇阿玛能忍下去,说明他已经不把此事放在心上。

至少,还在一个可控制的范围内,不用在朝上公开说。

至于这江南盐税,这一届的巡盐御史,可是瓜尔佳大人。太子妃的娘家人,这就是皇阿玛的怒火了吧。

他心里很清楚,上辈子因为他的铁面无私,贪腐的吏治在很大程度上被遏制。但这辈子他一推四五六,皇阿玛又向来心慈。

加上朝廷有关税银子支撑着,江南那边贪污起来怕是更加肆无忌惮。

现在的盐税,怕是成了烂摊子中的烂摊子。不伤筋动骨,是出不来什么效果。

不过这与他有什么关系,名义上,他可是犯了大罪被贬为庶人的乌雅氏所出的阿哥。在朝内,他一直以闲散闻名。

这种事,就交给有本事的人去办吧。

**

笑怡止住了眼泪,虽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很丢人,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最起码,现在她心情已经完全好了。

真是件神奇的事。

“都是孙媳不好,累得皇玛姆伤心。”

她稍微看了下四周,与她的好心情呈鲜明对比的,是众高位妃嫔红了的眼眶。

这是怎么个情况,一时间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老四家的快起来,你们也都听听。”

太后声音比以往更加慈祥,笑怡把这事在脑子里打了个圈,终于得到了准确的想法。

果然荣妃擦了下眼眶:“妾身只是想起了承瑞和赛音察浑他们,绕到了太后,真是该死。”

“这孩子。”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太后完全发挥了她的余热,挨个安慰伤心的妃嫔。

太后孙子多,对于那些早殇的倒是没多少感情。所以她情绪未受影响,反倒因为终于有事可做而高兴。

“笑怡你看,这样多好。”

淑莹拉着她的袖子小声说道,笑怡也回握住她的手,默默地点头。

是啊,多年冰冷而庄严地慈宁宫,第一次温暖起来。

先前她压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她只是想博得这些高位妃嫔的同情心,利用他们为自己洗脱污名。

可出现这种结果,她还是由衷的高兴。

一圈过后,太后终结了这种悲伤:“好了,活人才是最重要的。”

妃嫔们的基本素养还在,他们以常人料想不到的速度擦干眼泪,露出或高雅或清绝的笑容。

笑怡仔细注意着,虽然重生一辈子,但她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这不,今天又新学了一招,如何快速收放自己的情绪和眼泪。

**

“老四家的,那些糟心事皇玛姆也都听了。你们放心,哀家给你们做主。”

太后拍着胸脯,仿佛又回到了草原上豪情万丈之时。

笑怡是真的感动了,没想到她竟然给了正面的回应。

如果按照谦谦君子,此刻定会一再推拒。

可那不是她的风格。

跪下来,她真心实意的说道。

“多谢皇玛姆。”

“看你们俩,都起来吧。”

太后亲自扶他们起来,刚才安慰那些儿媳妇一番,她获得了无比的成就感。这几年从蒙古来的老人们一个个的走,她闷在慈宁宫里天天日复一日,感觉人生就像一潭死水。

她很清楚,自己没有姑姑那么高端的手腕,皇上也不允许她揽权。

不过,管点这种闲事,做一个让人喜欢的老太太,这感觉似乎还不赖。

“我也乏了,都下去吧,有空就一起打打叶子牌。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那些过去的仇啊怨啊,就都放下吧。仔细数数,咱们还有多少年好活。”

宫妃们知道这说的是他们,全都点头称是。

**

笑怡和淑莹出了宫,同来时不同,两人钻进了雍郡王府那辆马车。

四爷生财有道,又有着两百年的见识,马车内部装点的富丽堂皇。

“哎,什么时候我也来一辆这种车。”

用湿帕子擦着脸,眼部绷紧的肌肤总算舒缓了些。

笑怡扬起唇角:“说过送一辆给你当年礼,可你和五弟就是不要。”

淑莹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无功不受禄,虽然咱们关系好,但我也不能让你吃亏。”

了解她的性子,笑怡没再多说什么。

“对了,笑怡你说,皇玛姆会怎么帮我们?”

稍作斟酌,笑怡回答道:“无非是在皇阿玛面前美言几句,不过她本身肯这么说,已经是最大的帮忙了。”

淑莹煞有其事的点头:“真没想到,皇玛姆会这么做。”

“日久见人心,咱们真心孝顺了皇玛姆这么多年。虽说皇家冷酷无情,但你我都知道,这其中还是有几分真情在的。她老人家本来就不是难相处的人,肯定也存着几分回护之心。

说实在的,其实还多亏了弘晊侄儿。看在他的面子上,皇玛姆回护你,然后顺带捎上了我和廷芳。”

“你啊,就会打趣我。明明你跟我一样,也很孝顺皇玛姆。”

与来时的紧张气氛不同,此时车内一派轻松。

笑怡撩开帘子,看着外面的夏日骄阳。

晴空万里无云,而她的心也跟这天空一样晴朗。

“不知道前朝怎么样了?”

“前朝?”

笑怡回答了廷芳的疑问:“是啊,三哥、五弟还有爷,肯定不会对此无动于衷。”

淑莹了然,她总算明白为何五阿哥会躲在书房内,两天没出来了。

还以为他在生她的气,没想到是在为她想办法。

想到这,她心里甜滋滋的。

**

不远处的紫禁城,乾清宫内却是寂静的很。

“列位臣公,不发表任何意见,是对罚俸之事不满?”

康熙有些焦头烂额,虽然朝廷不缺银子。可自康熙三十年至今,盐税整整少了一半。

南方并无战乱,尤其是倭寇肃清后,盐场规模更是扩大了不少。税收怎么都不可能越来越少,这帮人已经超出了他的底限。

“四弟?”

听到声音四爷扭头,叫他的正是太子。此刻他眼神中有命令,更多地则是请求。

指指背面御座上,他继续噤声。

他怎么都不明白,怎么太子就认定了他是帮他背黑锅的好帮手。

他也是正常人,又不是龙阳君,怎么可能对一个男人无怨无悔。

“四弟!”

声音中带着些凌厉,他干脆没有抬头。这种得罪人的事,等到他掌管天下时再收拾也不迟。

抄家什么的,他可是熟练工中的熟练工。整个大清他说第二,没人敢跑出来认第一。

现在,他实在不想为他人做嫁衣。

“太子,你可是有看法。”

衣摆再次被拉住,四爷回头,口型摆出三个字:“索额图”。

对,这就是他拟定好的报复计划。通过嫡庶案件的折子,逼得皇阿玛保全太子。而他心中的怒气无处发,只能冲向索额图。

至于八弟,支持他的那些大臣,刚才已经被罚俸了。

“万一被查到?”

十三小声的说着,四爷无所谓的笑了笑。

他只是一个为儿子出气的冲动阿玛,这种易怒又没什么本事的人,不正是让皇阿玛放心的么?

“皇阿玛,儿臣认为,此事事关重大,须得从长计议。”

果然是这个回答,康熙眼睛眯起来,强忍住没拍桌子。

“哦,你倒说说,如何从长计议。”

太子稍作沉吟:“首先,先从户部开始,确定银子是从何处少的。而后,顺藤摸瓜,派御史前去探查,争取标本兼治。”

主意倒是好主意,只是照搬前几年的奏折真的没问题么?

康熙对太子失望了,倒不是因为这主意。

他知道处置方法无非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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