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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闲四福晋-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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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等过完年有空,爷再带你们娘四个过去住。时候不早了,咱们歇息吧。”

笑怡揉揉酸痛的腰,没等拒绝的话说出口,就被四爷打横抱起。

“笑怡这般辛苦,爷得好好奖赏你。”

被翻红浪,夜幕才刚刚开始。

**

如此两夜,笑怡实在承受不住。是以第二日清晨,她没起来伺候四爷上朝。

似乎知道自己做的过了,一下朝四爷上街买了些小玩意带给孩子们,还去银楼买了支钗子。

虽然两世为人,但笑怡所处的乌拉那拉府极致富贵,是以一直没机会看到这些平民化的东西。虽不如官造的精致大气,但胜在心思巧妙。换了身简单的衣裳,插上那只喜鹊登梅的簪子,整个人立刻有种小家碧玉的婉约。

这让看惯了雍容大气的四爷直了眼,好在他还有数,当晚总算没折腾的太过。

日子就在忙碌中过去,笑怡带着孩子进宫拜过贵妃,着重感谢了她赐了一个貌娇无脑的安氏。

而后于慈宁宫请安时,太子妃对她十分热络。笑怡小心的回应着,既不冷淡也不交心。对于毁了她儿子满月的罪魁祸首,她没法全然释放出善意。

热闹的大年过后,正月最后一日便是太子妃所出格格的抓周。

虽然不是阿哥,但因着太子身份,抓周依旧非常盛大。

“爷有何打算?”

这几天笑怡几次垂问,却都被四爷给躲了过去。一早下朝回来,她再次不死心的问道。

四爷瞅了一眼床上,笑怡打了个哆嗦。四爷躲过询问的办法,就是将她抱上去,而后一次次的以吻封缄。

“爷,这还没到时候。”

“爷自然知晓,笑怡都想哪儿去了。”

现在的笑怡,由衷想念以前那不苟言笑的四爷。自从放下架子后,他在两人独处时,也把节操丢到了九霄云外。如今他唇角微斜,眼中满是玩世不恭,像极了话本中的登徒子,哪还有在人前那严肃的模样。

“妾身再点一下礼单。”

还没等她往后退,四爷已经拦腰将她抱起。

“下人们还在呢。”

笑怡有些惊慌,环顾四周却发现,原本站在门口的鼓瑟吹笙不知何时早已退下。甚至,他们将房门关个严严实实。心中苦笑,这肯定是嬷嬷的手笔。

“来,爷陪你一起看。”

脸上被摸了一把,四爷将她放在腿上,头搁在她的颈边,耳朵甚至还磨蹭了几下她的发髻。

勉强看下去一半,笑怡慌忙起身:“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歇了。明个一早,得早些起来进宫。”

这一晚,四爷终于大发慈悲饶过了她。笑怡长舒一口气,四爷似乎发现了她身体恢复能力好,所以折腾起来格外费劲。尽管只是一次,也足够她疲惫许久。

第二日一早她起身,就见四爷换上了她亲手做的那身衣裳。

“外面天冷,笑怡来穿这件。”

笑怡打眼一扫,正是她一起做的。同一批次的布,她不爱深色,只是用那藏蓝色做了滚边。但做出来之后上身,两套衣服倒是出乎意料的和谐。所以她比着样子,又给三个孩子做了一身。

“爷真的不想告诉妾身。”

四爷有些迟疑:“爷也说不准,怕让你失望。总之你等着就是,这次不成爷下次也会给弘晨和你讨回来。”

原来是这样,笑怡努力回忆着前世的这天。可时候过去太久远,她全然没有印象。

“妾身信爷。”

四爷满意点头,笑怡随他一同出了寝房。给瑶儿收拾好,她嘱咐道弘晖。

“晖儿在家,好好看着弟弟。”

弘晖单手抓住弟弟的升摇车,郑重的点头:“晖儿哪都不去,就看着弟弟。”

笑怡又检查一遍奶瓶,儿子不吃别人的奶,又不方便带进宫。过年事多她总不能系数推辞,只有提前一天将奶挤出来,放在外面冰着。每隔一段时间,温好一瓶给儿子吃。

而弘晖则是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弟弟的重任。有着前世的经历,他不放心府里的下人。

他以年纪小为由留在府里,不错眼的盯着弟弟。

第一百二十八章

笑怡和四爷到达毓庆宫的时辰不早不晚;十三和十四等几位住在宫内的兄弟已经赶了过来。不过在其余几位开府的阿哥中,他们一家确是最早的。

太子和太子妃很热络;虽然跪拜礼节在所难免,但只是做做样子后,太子便和善的同四爷叙起了话。

太子妃拉着笑怡的手,“可算把你盼来了,几天不见瑶儿又漂亮了许多;还是四弟妹手巧。”

“哪当得起二嫂夸奖,瑶儿,还不快谢谢你二伯母。”

芷瑶规规矩矩的福身,“谢谢二伯母。”

太子妃唇角的笑意更浓;有了前世的经验;笑怡不动声色的应付着。余光瞅向一旁的四爷;他毕恭毕敬的站在那,听着太子说什么。

一副棺材脸,与在府里正院不正经的模样大相径庭。这样的四爷,正是她所熟悉的。

还好,四爷在外面没变,她心里也多少有底。打起全副精力应对太子妃,她不知道四爷要做什么,总之她不能表现出异样。

**

太子是嫡出,太子妃嫡出的格格身份自然与其余婴儿不同。整个抓周很盛大,杯盘器具都是内务府日夜赶工亲自督造,保证全天下只此一份。

放在明黄色毛毯上的小婴儿想都没想,直接往这两样东西爬去。果然很快,她抓住了书本和马鞭。见此大家心里都有数,肯定是先前被教过的。

不过抓周也是图个彩头,各府心照不宣罢了。

“额娘,我抓的什么?”

笑怡照顾着女儿,轻声说道:“你抓的是毛笔。”

瑶儿了然,“我最喜欢写字。”

跟女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笑怡也顾念着各妯娌。她贤惠的名声可不是白得的,有那么多年的丰富经验,处理起这种场合自然是游刃有余。不过她很好的控制住自己,没抢了太子妃的风头。

悉心遴选着每一道食物,她心里越来越纳闷。到现在为止,四爷从未离开过座位,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就在笑怡的疑惑中,日头逐渐升高,正当满月宴快要结束时,晴空突然飘来几朵乌云。

笑怡翻找着前世的记忆,无论如何都想不出其它。康熙四十一年的正月,风平浪静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扭头看向四爷,他似乎也心有灵犀的看过来,对她比了个心安的手势。

难道,问题出在这天气上?

没等笑怡想过来,外面突然传来剧烈的轰鸣。瑶儿身子一震瑟缩,她顾不得其它,忙捂住她的耳朵。

冬日惊雷,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殿中人倒是没太放在心上,雷声没持续太久,天色也大亮起来。

笑怡松开女儿的耳朵,太子妃也第一时间起来安抚众人。正当大家放松精神时,外面突然闹起来,隐约有走水的声音。

“怎么回事!”

太子站起来,太子妃将女儿交给嬷嬷,和他并行站立在一处。

“各位稍安勿躁。”

两人的声音倒是镇定,但现实并不配合。很快,殿内传来微微的烧焦味。

走水可是攸关性命的大事,在座的每个人都不淡定起来。

邻桌的大阿哥起身,两个月过去他整个人沉稳了许多。即使年前康熙因家宅不宁训斥,且剥夺了他的赏赐,他人前依旧没有任何怨言。而且对待太子,他多了一份恭敬和温和。

“太子莫急,容臣前去一观。”

大阿哥拱手,礼仪十分周到。正是这样,太子才更着急。毕竟一个老谋深算的对手,比张牙舞爪的要令人恐惧的多。

不过多年的涵养摆在那,他倒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多谢大哥,劳烦兄弟们先行移步前院。”

大阿哥走在最前面,众人向殿外走去,正好遇到了前来报信的太监。

“主子。”

“恩?”

众目睽睽之下,太子再不耐,也不好再掩饰。

“有话直说,当着主子面吞吞吐吐作甚。”

来的太监是太子身边第一得利人,他倒是有分寸。

“西边那棵树被雷电劈中了,如今正是西侧院走水。”

从笑怡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太子爷脸上的焦急。雷电之事她想不通,也就暂时抛到了脑后。

西侧院住的正是李佳氏,还有太子如今唯一的阿哥弘皙。看来虽然这辈子太子妃的处境好了不少,但李佳氏的高杆手段也没放下。不过毓庆宫的事,也不是她能管的。

**

出了这等事,抓周自然草草收场。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笑怡回忆着太子妃的面容。除了忧愁之外,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冬雷并不是什么坏事,但被雷劈绝对是大大的不吉利。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被劈中的是李佳氏和弘皙,这就对太子妃非常有利。

如果操作得宜,她可以让那对母子永远都抬不起头。如今太子妃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生下大阿哥的嫡子。

“爷,你是如何知晓的?”

笑怡眼神闪亮,她明白四爷肯定操纵不了惊雷。但她更知道,他是唯一明白整件事因果之人。

瑶儿有些懵懂:“阿玛都知道?”

四爷将女儿抱在膝上,从身后摸出一册《天工开物》。翻开其中一页,其中被毛笔特别标注出来。

旁边夹着的宣纸,清晰地画着示意图。

笑怡对骑马射箭针黹女红都有涉猎,唯独这些大型工件她一窍不通。为此阿玛和哥哥特意在江浙一带,给她寻了一批匠人充作陪嫁。她喜欢什么东西,只需大致说出外形,自有能工巧匠打磨出可心的物件。

四爷坐近了些,将书籍摊在女儿膝上。指着图对她们解释道:“宫里和府里的屋宇,屋脊处都有这么个龙头。龙口中镶有一根铁丝,连通地下。但逢阴雨天,闪电可经此传至地下,房屋自不会被劈中。”

“阿玛我明白了,怪不得那要有那龙头,凸出来怪有意思的。”

四爷将女儿抱紧了些,笑怡的疑惑却更深:“爷是如何知晓的,莫非你神机妙算?”

四爷晒然一笑,“笑怡忘记了,前世李佳氏得宠,住在了正院边上。毓庆宫的西院,则是充作太子的书房。爷平素闲来无事,初临朝时又在工部呆过,涉猎过些杂书,自然知晓这其中的门道。西侧院中连通的铁丝有些错位,冬日又疏于检查。那日恰巧爷在与太子议事,见有火花,便用添火的干木棒将铁丝揪到了原位。

如今,谁也没想到这么巧。便是爷想要阻止,也不能私闯侧福晋院落。”

瑶儿似懂非懂,阿玛都在说什么?笑怡捏紧女儿的小手,这事还真是赶巧了。太子妃得势,李佳氏搬去了西侧院。如此,也阴差阳错的造成了这一幕。

虽然不是亲手报复,但这一招也足够太子受了。况且这事纯粹的天灾,与自家无半点关系。

不管怎么样,她心里对弘晨满月的那个疙瘩倒是消了。

“爷有心了。”

四爷靠近了点,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马车中短暂的静谧,他小声的保证道:“爷会给晨儿一个盛大的周岁,好好弥补他。”

笑怡顺从的靠在他的肩头。她的孩子,合该得到最好的一切。既然有条件,这种人生大事就不应该委屈。

**

四爷和笑怡知晓原委,其余人却是不知道。

毓庆宫与乾清宫相隔极近,康熙第一时间得知了这消息。

“李德全,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五指有长有短,但扎到哪一只都会钻心疼。康熙虽偏爱太子,同时他也关心每一个儿子。只是精力有限,本就单薄的父爱一层层分下来,更显得所剩无几。

但所剩无几,并不代表没有。自从两个月前弘晨满月出事,虽然为了太子他让大阿哥背了黑锅,但在他心中还是对大阿哥存了一份愧疚。

加之这俩月老大表现可圈可点,那份愧疚自是加深。如今出了这种事,他罕见的对太子升起了深深的不满。

李德全知道此时自己不能装哑巴,话在心中打了几个圈,他斟酌着说出口。

“许是巧合。”

康熙挑眉,宫中最不可信的就是巧合。年少登基,他深谙此道。每一次巧合的背后,都有着人为的影子。

不过太子的下人是他亲手挑选的,绝对信得过。方才他第一时间问过暗卫,事发之时太子那边一切正常。

难道真的是上天的警示?

胤礽这几个月,确实有些焦躁了。而且自明珠下台后,这十几年索额图胆子越来越大。摸着手中的奏章,他竟然把手伸进了关税银子里。

打着太子的名号,堂而皇之的收揽官员,当他死了么?

灌下一口凉茶,强压住怒气。外面来报,太子和太子妃跪在乾清宫外请罪。

“不……”

到嘴的拒绝还没说出口,一股冷风吹进来。他那颗慈父心肠再次复苏,毕竟是一手养大的孩子,何曾受过这般苦。

“让他们进来吧。”

太子红着眼跪在康熙面前:“皇阿玛,都是儿子的错,儿子愿意承担一切罪责。”

太子妃安慰着太子:“都是儿媳不够心诚,愿在佛前为大清祈福。”

康熙对太子妃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儿媳的一举一动堪称皇家典范。关键是,她并不试图影响太子的想法,只是适时的在他耳边规劝。

太子当然也很感动,他决定回去后一定好好对待太子妃。

康熙有些迟疑,太子德行不能有失,该怎么办呢?封口是来不及了,那些来参加周岁宴的应该也有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们应该一清二楚。

见儿媳妇如此识趣护着儿子,康熙也不忍苛责。只是当下,得找个足够的理由。

摸着玉扳指,他斟酌着。西侧院,如今只能如此了。一个侧福晋和庶子罢了,太子和太子妃还年轻。

“李佳氏触犯神灵,引得天怒,着其于佛堂祈祷。至于弘皙,都这么大了也该自己单住,上书房的功课不能落下。”

太子眼中闪过不忍,弘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皇阿玛。”

“恩?”

凌厉的眼神瞟过来,他识趣的咽下了接下来的话。

康熙垂眸,眼中有些失望。太子,终归是还需要再打磨。

第一百二十九章

康熙对毓庆宫之事的处理;完全在笑怡和四爷的预料之中。

“爷……”

一大早笑怡给四爷系好扣子;整理下衣衫;担忧的看着他。昨晚这位爷脸色可不好;拉着她一阵疯狂。

顾及着他的情绪,她也不好拒绝。甚至第二天,她还得忍住酸痛亲自服侍他穿衣。

“爷自有分寸。”

餍足的四爷心情格外舒畅;皇阿玛对太子的偏爱;他早就一清二楚。上辈子年轻可能有些愤愤不平,这么多年过去后;他早已心静如水。

用完早膳目送四爷上马离开,他那挥着马鞭的手臂竟有几分张扬的味道。

不对,四爷怎么可能为这么点事嫉妒,

她上当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笑怡有种心惊的感觉,内心世界的一角有些崩坏。她原以为四爷在房内痴缠,已经足够毁形象了。没想到,现在他竟然用这种手段博同情。

他,当真没换魂魄么?

一阵鸡皮疙瘩起来,笑怡紧了紧大氅。天快要大亮,今日额娘要过来。

**

虽然已经出了正月,但京城还是一派严寒。

对于穷人来说,冬天是最难捱的日子。但四季的交替,不同的美景与感受,于富贵人家而言却是绝好的享受。

笑怡抱着弘晨坐在窗前,看庭前寒梅绽放,为冰雪世界点缀出几丝斑斓色彩。

“郭罗玛姆来了。”

视线中出现一道小小的身影,弘晖穿着蓝色马褂,带着黑瓜皮帽,跑在贵妇面前。贵妇身后,还跟着一中年妇人,和一位年岁较小的新妇。

“给四福晋请安。”

“又没外人在,额娘何须如此多礼。”

笑怡走过去,将瓜尔佳氏扶起来。瑶儿跟在后面,扬起开心的笑靥。

“郭罗玛姆、额克出,还有……多西珲嫂嫂,大家好。”

外孙女乖巧懂事,瓜尔佳氏更高兴。而齐佳氏则是给儿媳妇使了个眼色,富察氏立刻走上来,拿出一个荷包。

“这是奴婢亲自绣的,图个寓意吉祥。”

回门时笑怡见过这位侄媳,额娘对她态度还算热络。关键是多西珲也喜欢,所以她心里大概有数。如今打眼一扫那绣工,比起她也差不到哪儿去。

瑶儿打开,里面放着一块玉佛,做工精巧,也适合瑶儿这么大的女孩带。

富察家的家教摆在那,果然不差。再想想前世多西珲的福晋,是个如张佳氏那般面慈心狠的,与嫂子关系一直不睦。

有对比才有差距,她对富察氏的态度也热络起来。

“都坐下,鼓瑟,上茶。多西珲福晋也坐,在我这不用把自己当外人。”

瓜尔佳氏点头示意,齐佳氏拉起儿媳妇:“笑怡脾气就是这般好,你也不是第一次见,犯不着拘禁。”

齐佳氏自出嫁便没受过婆母刁难,人生顺遂心境平和,自然没有难为儿媳妇的心。加之多西珲会做人,在媳妇面前夸她人美手巧,在额娘面前夫妻俩一起夸齐佳氏心慈有福。两处讨好,她自然也没什么不平的。

瓜尔佳氏也不难讨好,整个乌拉那拉府一派和谐,丝毫没有深宅大院传说中的勾心斗角。

“嫂子怎么没把心心带来,瑶儿一直在念叨她。”

心心便是齐佳氏的小女儿,除笑怡外乌拉那拉府最受宠的人。

提起孙女,瓜尔佳氏脸上笑容更盛:“她那脾性坐不住,正跟着你找的教养嬷嬷学规矩呢。”

“这是……”

话刚出口笑怡就明白了,心心也到了选秀的年纪。本来这一届她就该参选,不过家中舍不得,自己也知道过早破身对女子身子不好,所以动了些手脚给免了。

“好好学学也好,不过额娘和嫂子也别太据着她。我看,她那性子就很好,活泼又不失礼,叫人看着就舒坦。”

“那是,看到她就想起当初的你。”

瓜尔佳氏意犹未尽,笑怡却听出了她话中的遗憾。当年乌拉那拉家根本就没想送她入宫,这一切不过是阴错阳差。

“额娘早做谋划便好,宫中和宗室适合温良贤淑的女子。哥哥常年在外打仗,心心也算将门虎女。”

齐佳氏有些犹豫,有小姑子在,她自是知道皇家生活不易。可为人母的,总想给儿女最好的,万一日后女儿心有不平,觉得低嫁了可如何是好?

笑怡也是为人母的,哪能不了解嫂子的心思。

“哥哥也是有本事的,不管嫁给谁,他们总不敢亏待了心心。不过,该明白的也该明白。我找的姜嬷嬷就深谙此道,额娘也知道她的底细,放在心心身边也能放心。”

瓜尔佳氏舒了一口气:“看你们一个两个,都哭丧着脸作甚,是见到四福晋不开心,还是怎么着。笑笑来陪额娘,咱们不理她。”

齐佳氏和富察氏跟着舒展开面庞:“额娘可别跟我抢妹妹。”

有些沉闷的气氛总算转过来,笑怡瞅了眼富察氏。

“额娘的打算,我也大概知道。不过你知道,女儿于政事上一窍不通,还得问明我们爷。”

**

说曹操曹操就到,四爷的声音适时响起。

“哦,要问爷什么?”

将请安的三人扶起来,四爷对瓜尔佳氏微微点头:“是不是多西珲调职之事?”

笑怡诧异,昨晚他折腾的太过厉害,她根本没机会问出。怎么现在,他似乎一清二楚。

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四爷出言解释道:“方才下朝时,爷遇到了五格。”

原来是这么回事,有哥哥转达也好。

“那爷如何想?”

“川陕等地的夷人最近又有动乱,五格于此经验颇丰,上阵父子兵。”

笑怡皱眉,额娘先前说的很明白。她觉得多西珲新婚燕尔,立刻出兵不太合适。且沙场之上刀剑无眼,若是有个万一乌拉那拉府就绝后了。说来说去,她希望孙子转京官,在京城呆几年。

对此笑怡也是赞同的,武将有多辛苦,她还是稍有耳闻。如今多西珲战功也够了,不如留在御前做几年侍卫。等熬到年岁,再出征赚些功绩,基本可以一辈子高枕无忧。

“妾身是想着,边疆冬日严寒环境恶劣。且多西珲已经磨练出来,不若去西山大营……”

望着四爷认真不似做伪的眼神,笑怡突然说不下去了。

“爷可是有别的打算?”

四爷颔首,“爷却是仔细合计过。”

转头朝向瓜尔佳氏,他问道:“托合齐可曾过府,求教过岳父行兵打仗之事?”

瓜尔佳氏摇头,而后点头:“今年过年,托合齐府上是送过重礼。虽然先前都有来往,但礼却从未这么周到过。老爷只是命人准备了同等厚礼,趁着回礼一并还回去。这一出倒是两清,谁也不欠谁。

不过出门前,门房曾接到拜帖。说是托合齐要过府,与老爷共商领兵经验。”

四爷双手握紧,“托合齐此人,与太子过从甚密。虽外人不知晓,但爷却是窥得一二。正月惊雷,京中一派风雨欲来之势。”

笑怡恍然大悟:“所以此时在外领兵,反而更安全?”

四爷接过女儿的茶,一口饮尽放在桌上,将女儿拉过身边。

“瑶儿泡茶的功夫又长进了,阿玛今日跟你带了一套新的文房四宝,正适合你用。正如笑怡所言,领兵打仗,东南沿海势力错综复杂,西北蒙藏维三族过于剽悍不驯。唯有西南,天险甚多易守难攻。

五格有经验,多西珲也是个有天赋的,守成足矣。若是时运好,指不定可以再进一步。”

瓜尔佳氏不像笑怡,她经历的多对此也懂行。听完四爷所言,立刻觉得言之有理。

“确实是我想得不够周到。”

跟在后面的富察氏羞红了脸,婆母和太婆婆这么考虑,有一半也是为了她。爷对她很好,贸然分离她也舍不得。只是大家为她想到这步,她也不能再无动于衷。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等回府再给爷鼓鼓劲,顺便向婆母表露心思吧。

笑怡虽然想不太明白,却知道乌拉那拉府必须中立不能参与朋党之争。只是额娘的心思,还有嫂子和侄媳妇,她也得考虑。

“爷,驻军在外没个知冷暖的人怎么行?”

“还是笑怡想得周到,总督离京都得携带家眷,大清以前也不是没有驻守将军带人前去的先例。”

富察氏垂眸,眼中满是惊喜,难道她可以去?可是婆婆,这么多年似乎没去一次。

笑怡看人的眼光很准,富察氏眼中的挣扎她看得一清二楚。果然是个不错的,多西珲能娶到她也是福气,这事有四爷的一份功劳。既然她有这份为人着想的心,在乌拉那拉府肯定过不差。

话她都点到了,怎么安排就看额娘和嫂子的了。她相信自己的家人,一切都会说开,不会无端一个人闷头生气。

瓜尔佳氏抬头,正看到放心的女儿。她有些骄傲,自家从来都是闺女坚强的后盾。

“多谢雍郡王提醒,打扰多时,我们也该退下了。”

“额娘用过午膳再走吧?”

瓜尔佳氏婉拒绝了女儿,带着儿媳和孙媳施施然退下。她该回去跟爷合计合计,只听四爷一个人的也不行。

看来四爷跟太子关系,没有外面盛传的那么好。而且皇上对太子的态度,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宽容和喜爱。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说,如果康熙早死,大家答应么?

第一百三十章

瓜尔佳氏眼光老辣,从四爷的细微态度上多少能猜出太子当下的处境。

笑怡却没有如此发达的政治头脑;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虽然仙丹效果神奇,可主要是加强原有的技能,朝堂之事她向来一窍不通。

送走额娘三人,走在回正房的路上;她直接问出了心中疑惑。

“西北并不如爷所说的那般危险吧;”

“恩;蒙古骑兵虽骁勇善战;但满八旗也不是孬的。”

“那爷为何如此,”

四爷单手搂过她的肩;笑怡有些紧张;刚想不动声色的闪出去,却听他开口。

“西北太扎眼了,皇阿玛帮太子收拾了烂摊子,心里却留下了个疙瘩。先前两人就有芥蒂,如今这节越来越大。”

笑怡有些疑惑,前世康熙多宠太子,她还是知道的。怎么这辈子,全都变了。

“可他毕竟还是太子。”

这正是笑怡所担心的,虽然没有政治头脑,但她却不是傻子。有大阿哥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废太子时康熙的愤怒,她多少还是知道的。

正因为四爷基本没有搀和,而且一直在支撑太子,才得到了皇上的好感,顺利被传位。

“索额图可不是太子,明珠退下去十几年,朝上他一人独大。皇阿玛,怕是快要不耐烦了。”

笑怡回忆着前世:“索额图不会乞休?”

四爷长叹一口气:“先前他不也是祈休了,可只要索党一天存在,就一直是插在皇阿玛心口的一根刺。”

事情已经这么严重了?笑怡垂眸,托合齐找阿玛,“乌拉那拉家不会被掺进去吧?”

四爷将她搂得更紧:“这你不用担心,岳父聪明着呢。西北向来是军事重地,此刻五格去了,定会被各方势力拉拢。反而西南,不显山不露水,却也不可或缺。”

一般情况下,四爷是不会说谎的,笑怡总算放心。

“外面冷,进去爷跟你细细说。”

**

笑怡吩咐人摆膳,支开下人听四爷分析当下的局势。

自从大阿哥转变态度后,康熙对他越发满意。而这段时间,太子状况频出。此消彼长之下,原本就不太牢靠的父子情谊,如今更是到了危险的境地。

“太子不想办法转圜?”

四爷托着额头:“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此刻放低姿态,就是承认自己过往的失败。大哥排行摆在那,不敬长兄刚愎自用,这罪名足够摧毁他经营多年的礼贤下士形象。

但再前进,皇阿玛却容不得一个强势的太子。归根结底,这就是皇权和储君权不可调和之处。你没经历过,可能理解不深。”

笑怡有些明悟,通俗说起来,这就是一山不容二虎。

静坐在一旁的弘晖脸色越来越差,听到最后一句,直接跳了起来。

“所以,这就是阿玛不立弘历为太子的原因。您可真是独一无二的慈父,比皇玛法好多了。”

他这一说,笑怡也想到了那处。虽然密立储制度出来时,她就已经猜到了结果。但儿子的不愿,还是让她非常不好受。

“爷,听说钮钴禄·棱柱家的嫡出格格聪慧异常。待过两年长成,妾身……”

四爷坐过来,声音有些愠怒:“说那些做什么?”

见阿玛凶,弘晖有些不乐意了:“儿子可听弘历说过,阿玛能当上皇帝,都是因为皇玛法喜欢他。祖传孙不合适,所以才传给了有短寿之相的你。”

与弘晖有一样的经历,四爷当然知道这传言。初听到时,以他帝王那么多年的涵养,还几乎被气到魂飞魄散。现在再从亏欠许多的长子口中听到,他难受极了。

愧疚、愤怒、难堪都有,掺杂在一起,分不清哪种感情更为强烈。

最终,他只能长叹一声。

“弘历此子,是爷人生中最大的败笔。晖儿可想要那帝位,若你想要,阿玛可以为你拼一把。有现成的经验,阿玛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此言一出,母子二人惊呆了。就连笑怡旁边一直瞌睡着的弘晨也醒过来,睁眼见到阿玛还在,他翻身继续睡去。

难道四爷猜中了她的心思?笑怡有些不确定,她的确是这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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