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紫微郎花事-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看了一眼王爷,他拿了本书,斜身倚在床上似乎正看得聚精会神,然而再看一眼,就发现他的眼光顿在书面上一点根本没动,唇角蓄满笑意,显然听壁脚正听得欢喜。

眼见王管事对王爷与我各自又请了句安,就要退出去。我道:“且慢。”他疑惑看我。我再次皱眉:“你平时便这么伺候王爷?”王管事面上疑惑更甚。我道:“不必伺候王爷更衣?”

王管事恍然大悟:“若是平时,确是小人伺候的王爷。不过嘛,今日……”他眼光大有深意,停顿了一下看看王爷,后者仍旧维持那个动作俨然入神了般,王管事于便吃吃一笑,不由分说合上房门,走了。

已是子时。

我对王爷说,该入寝了。王爷搁了书,面上半点倦意也无,且兴致颇好的样子:“不若我们下盘棋,再喝点酒。”我故作了哈欠,道:“我可困了。”

王爷便拉了被子一角:“眉君躺到这边。”

我道:“王爷是君,理当享用高床;眉君是臣属,理当睡在下榻。”

王爷浅浅一笑,没再说话。然而眼光明灭跳闪中,似乎有异样的情绪。

分不清是深沉、喜悦,还是其它,奥涩难懂。

我别了一眼,却是不敢再看。心心念念的,是如何将这清清醒醒的一个人,哄骗到床上躺好,令他睡死过去。

而后他终于要宽衣了。我想唤随从进来伺候,门外却连半条人影也没有。回头见王爷伸着两只手,是等人伺候的那副姿势,正无辜瞧我。我眉头打结,他道:“便有劳眉君了。”

宽衣与解带,无可避免会接触对方身体。

我站到他背后的时候,突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王爷的身材修长秀颀,三分晋人雅意。然而一旦走近了去,就会发现他的肩膀其实很宽,男子的气息令人怦然一动。

我鼓足了勇气,才将手伸至他腰间的玉带。当时我明显感觉他身上肌肉一绷。

明明是秋高气爽的气候,我鼻尖渗出了汗。

然而我越紧张,他腰间的玉勾却越是与我做对。猛地一错手,撕拉一声,他身上那件精绣帛衣便裂开长长一道口子。我大窘,王爷轻笑了一声,胸腹振动,似在讲一件得趣的事儿:“眉君不曾服伺过人呢。”

我撒手往后退了一步一站,已经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眉君粗手笨脚,接下还便王爷自己来的好。”

王爷放软了声音:“眉君莫恼……再给我挑松发髻罢。”他坐到妆台之前,向我招手。

我稳了稳心神,走了过去,替他除了发簪,拆了束发。王爷递过一把玉梳,我便顺了顺发,一下一下梳了起来。

两人的眸光在铜镜里相遇。

王爷看我,我看王爷。

我想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便是两名丑八怪照镜子,竟然给照出些美的意思来。我看着镜子里的王爷,疤痕脸隐约能看出清朗轮廓与俊秀眉眼。而王爷看我,唇角有抹温柔,眼睛带着亮,竟似在看最赏心悦目的物事一般。

我嘴角抽了抽,怀疑自己眼花。

突然又想到,他这副光景,莫非是想到了已故去的王妃?

这么想着手下缓了下来。王爷道:“眉君坐下来,现在由我为你梳头罢。”我原有点心不在焉,闻言倒给他吓了一跳,僵了僵摇头道:“不必。”

王爷皱眉:“如此盘发睡着,不舒服。”

我干笑,说:“我夜里经常起夜,习惯了和衣盘发睡觉,起夜了不致吓着人。”

他走近了一步,我连忙退了二步。

“……随你。”王爷眼光闪烁,最终说。

吹熄蜡烛之前,两人又谦让了一番。我道:“王爷先请。”王爷道:“眉君先上榻,我来吹熄蜡烛。”

我侧身在榻上躺好,感觉一道眸光一直跟随着我。

一室蓦地就静了下来,耳边甚至能听见空气中气流游移的声音,幽长而静远;再者就是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怦。

我莫名觉得紧张,喉口发紧,四肢僵硬。

仿若是过了一个时辰那么久的时候,我才听王爷轻轻说:“眉君,我吹熄烛火了。”

我应道:“好。”

20

熄灯之后,王爷先是倚在床边,吹了一曲笛子。声音在夜里额外地呜呜咽咽,吹得我的小心肝颤颤悠悠。他吹完,又随口唱了几句风雅,声音低沉好听。黑夜绰约间,他散了束发的身影带着说不出的慵懒,让我有些陌生。

我合了眼睛,正在愣神,耳听他轻声问:“眉君可睡了?”我应了一声。王爷轻笑道:“眉君还记不记得?”我漫应:“记得甚么?”王爷道:“子曰:君子之事上也,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故上下能相亲也。”

那还是初识王爷的时候,两人牵着他的马我的驴,游走在青山绿水间。我们一齐对着湛亮的天空高声对书。那会儿我也不嫌掉书袋是酸的了,王爷说一句子曰,我便对一句诗云,嘻嘻哈哈。走着走着,不知为何,我牵着的驴变成了王爷的马,王爷牵的马变成了我的驴。

现在想起,依稀是因为途中,王爷悄悄将手伸了过来,握了我一下。

我神思飘了飘,不自觉接了下去,“诗云:心乎*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念完顿罢,一窘。这才反应,自己应的,满口的思情之辞。不自在转过身,眼角余光看到黑暗里王爷似乎正抚着玉笛,一对眼亮亮闪闪。然而片刻后,那光亮沉了沉。

“眉君今日可是有心事?”

……自然是有。

嘴里说:“没有。”

秋夜里的风有些大,窗外树叶沙沙作响。我听王爷那边一阵悉窣,他终于躺上了床睡下。

约摸半个时辰后,我试探地叫了声:“王爷?”

“嗯。”那边应。

我捏了一掌心汗的手握紧又松,一阵失望。

“可是口渴要喝些水?”

我道:“没……你快睡。”

一个时辰后。

我再次试探叫了一声。就在我即将大喜的时候,他又应了,声音带了点异样的低沉沙哑。他问我,“为何还没睡?可是那边榻上睡着不舒服?……不若睡到这边?”说着悉窣似要起身,我莫名紧张起来,连声道:“不用、不必。”

一直等到那边再无声息,又是一个时辰之后了。这个过程,何其艰难。

双眼因为习惯了黑暗,房内一切依稀能看到。我蹑手轻脚起身。

王爷的书房连同藏书室在王府东院单独一座阁楼中,我料定皇城简图便存放在里面。

东院是王府重地,想进入书阁,需要通行令牌与钥匙。

现今这两种东西,都在王爷身上。这是我摸过了他除在金漆屏上的外袍得出的结论。

彼时,我游走在房中,耳听八方,心兼数用。最令人赞赏的是,我一边行动,一边还呼吸起伏,佐以磨牙,制造正在鼾睡的假象。

王爷的呼吸声起承应转地响着,比我的……文雅多了。(文*冇*人-冇…书-屋-W-R-S-H-U)

我一步步向他走去。

王爷睡在外侧,脸朝外,临睡前似乎一直都对着我那个方向。我现在的角度能瞧出他半个模糊的侧脸轮廓,我发现,王爷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那侧脸,分明十分俊秀。

他身上仅着单衣,簿被盖至腰间。

我注视着这具沉静的身体,心紧张得快跳出腔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鼓足勇气,朝他身上暗袋摸去。

然而,就在电光火石那一刹那,王爷蓦地睁开了双眼!

瞬间,那一对记忆里温和的双眼所射出的锐利光芒,差点将我刺穿。

那时,我手上的势头已经刹不住,一手便摁在男人的胸口上。

王爷并没有动,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用一对亮得出奇的眼睛,静静望着我。此情此景,我只好破罐子摔破,直愣愣用涣散的眼神与他对视,嘴里脱口而出:“把哑巴的奴契还给我。”

王爷一愣。

我继续说:“把哑巴的奴契还给我。”硬着头皮在他胸上摸索。男人的胸口起伏很快急促了些,我正觉不妥,已经给他迅速拉开了手。

“眉君,你梦魇住了。”

我还是嚷:把哑巴的奴契还给我。王爷目不转睛地盯了我半晌,在我几乎装不下去的时候叹了口气,揭被起床,拉过我的手,略一用力,就将我抱到床上。拉过被子替我盖上,下一刻,他将烫热的手心盖到我眼皮上,轻声道:“眉君,睡觉。”

鼻间充诉的,都是他男子的气息。

我想应该庆幸在黑暗里,没人瞧出我脸红的模样。

我配合地盖上了眼,然而身体僵硬根本没办法放松下来。我不知道王爷是否瞧出了我的异样。我只感觉他一直紧盯着我,后来似乎又将头垂下了一些,灼热的气息长久地拂在我颈项之间。

心惊胆战过了不知多久,才听王爷似乎轻吁了口气,握着我的手紧了又松,极快地放下。转身,也没听他唤人,拿了桌上的杯子倒了水便饮下,似乎渴极。

我忍了数忍才没出声——那是隔夜的凉茶。

王爷背对着我。

我暗中古怪地望着他,看着他喝完茶,又站了不知多久,最后走到我原本躺着的长榻上,和身躺下了。

我至此方松了口气,翻了个身,唇边忍不住微笑。

早在方才时,我便瞧见了,王爷临睡前,将王府的锁钥与令牌放在外面。

现在,这二样东西,就在我枕旁触手可及的地方,好生放着。

天未亮之前,万物俱赖。我伸手推了推床边的小台,弄出了不大不小一个声响,过了许久,王爷那边仍无动静。我心下暗喜,拿了那二件物事,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

我猜得没错,皇城的简图的确是放在王爷的书房之中。

一路过去很顺利,巡卫一见令牌即放了行。我在书阁中寻了半晌,很快在一个匣子里找到我要的简图。已经没有时间给我临摹,我直接撕下了图纸一角,才收入衣襟放好。蓦地发觉窗外异常,探头看了一眼,不由吃了一惊。

手执火把的王府侍卫已将小小书阁重重包围!

☆、11Chapter 2122

21

火光透过窗格照射了进来,这一瞬间,许多念头纷沓而至。

也便在最近,寻找哥哥之事有些眉目,义兄开始为我筹谋脱身之策。或是辞官,或是诈死。按照原来的计划,顾眉君本来就是不曾有过的一个人,让他的一切消失掉,并不是什么难事。然而越到临了,心情竟越是复杂。

义兄问我:眉君,王爷待你不簿,你与他之间,可曾想过如何收场?

极为简单的一个问题,我却迟迟不愿意去下决断。

我害怕孤独寂寞,渴望温暖。哥哥在的时候,他成了我的一切依靠。可是哥哥不见了,这时出现了一个王爷,他看我的眼光,隐约有着几分哥哥一样的温柔,于是我又狗皮膏药一样地粘了上去。

王爷果真待我极好,好得让我有点离不开他,不想结束这一层关系。

哪怕明明知道,充诉在两人之间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顾眉君一切是假,每日里对我温柔照拂的王爷,又有几分是真呢?

我原本想着,何必想多,船到桥头自然直,顺其自然。

后来又觉得,自己既然有点贪心作祟,那便尽可能地维持这个样子久一点……好了。

然而我发现,当我这么决定的时候,我越来越纠结。

至于为什么纠结,直至此刻,心里才隐约有几分明白。

我突然想起从前看过数回的戏剧本子,大夏朝有无数的诗客词人十分热衷创作另类的才子佳人故事。继各种版本的梁祝之后,先后又涌出无数类似戏剧本儿。此中,但凡一对书生感情比较要好的,里面年纪较小的那位,必定是女扮男装的美貌小姐,剧情稍加发展之后,必定是水到渠成、羞答答欲言又遮地来一句——

兄长,其实小弟家中还有一个孪生妹妹,长得跟小弟一模一样,性情温驯,贤良淑德,尚未婚适,未知兄长觉得小弟如何?

王爷带着我听过数回,每一到这里,台下便一片唏嘘,不少人如痴如醉。

有一回,我忍不住打趣将那台词剥篡了过来,对王爷说,其实眉君家里也有一个双胞胎妹妹,生得跟眉君一模一样,尚未婚配,不知王爷觉得如何?王爷还未答话,周围先是呛着了一片,用惊恐的眼光将我看了又看。

……也对。人家说这台词的是美貌小姐,家里有个一模一样的孪生妹妹那叫喜庆;像我这样脸部重度伤残的,出现一个已是不幸,若家里还有一个,这得祖上干多少缺德事才造成的冤孽诶!

我说完便羞愧了,也忘了去注意王爷的反应。

倒是厅上有人议论了起来。一个显然是卫道之士,不屑道:“啐,兄弟之义,怎么可以与夫妻之情混为一谈!”

第二人慨然:“何谓兄弟之义?何谓夫妻之情?……”

第三个搭磋的比较猥琐,吃吃道:“穿着衣服,人模狗样的时候,就是兄弟;衣服脱光,睡觉的时候就是夫妻之情……嘎?!”

未说完一群人拿棍子撵他。

彼时我听着精精有味,转念一想时,觉得挺对。然而王爷似乎比较同意卫道士之言。因为命令拿棍子撵人的,就是王爷。

此刻,我觉得有些悲凉,因为我突然发现,戏剧本子里那俗烂的结局,其实挺不错。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居然有这样非分的想法。

更加悲凉的是,当我意识到这个问题时,王爷正召集着众侍卫以四面包围之势,前来抓我。

这阵仗,怎么看,怎么像决裂前的对峙。

我纠结的心情可想而知。

我看到,二名劲装的侍从提前灯笼上了书阁,灯光往后折射,拉出长长影子的人,就是王爷。

他面色微沉,那一对湛然眸子此刻殊无笑意。

翠竹的枝叶婆娑间,二点寒光一闪而逝。

弓箭!

我一闪,躲在了四漆屏之后。

“眉君,过来。”王爷的声音平平,听起来便若平时一般。

我紧了紧手掌。

我觉得,这中间或许有什么误会。

我的行为的确诡祟不够光彩,然而我并无恶意。我试图解释。

王爷听着点头:“我知道,本王并不怪你。眉君,你快过来。”

既是信我,为何不撤了弓箭手?我盯着绿竹后面隐藏那二点闪亮箭头,有些郁闷。

不就是偷一角皇城简图,至于像发现晋国的奸细一般,左右包抄,暗藏弓箭,围得水泄不通么?难道是我高估了自己,高估了王爷与我的这一段交情?

我沉默了片刻,当我发现王爷正不动声色向我接近时,我下意识就往后急退。也就在这一瞬间,我晓得情况不对,但那时已迟了。

我看到,王爷面上变色,对我喊道:“眉君,小心!”

这时,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抵在我的下颌。

一把刻意捏尖了嗓子,充满嘲弄意味的声音自我后方响起:“六王爷居然发现了我,看来我低估了王府的防卫。”

书阁中竟然藏有另一个人……我愕然。继而明白自己方才做了蠢事。

王爷说:“你放了他,本王可以放你走。”

那人道:“啊哈哈,还是烦劳这位相公跟我走一趟的好。”

匕首磨得很利,寒光照得我眼晕。我眼巴巴地盯着王爷。后者抿着唇,点了点头,而后极快打了个手势。

撤退的时候很顺利,我怕身后的壮士手抖,因此十分配合。

唯一一个小意外,就是长公主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厉声喝道:“此人半夜闯入王府图谋不轨,为何不放箭?放箭射死他!”这婆娘自从仲秋节之事,巴不得了让我死。

幸好没人理会她。

我盯着上窜下跳的长公主,诚恳与身后的壮士说:“那位是当今圣上的亲姑母,长公主殿下,挟持他,比我有用得多了。”

身后噗哧了一声,这声音听来,有些熟悉。

我眼光朝下移了移,看到握着匕首那只手修长漂亮,指甲留得极短,似乎才齐齐剪去不久。

我愣了愣神,听他说:“谁信你?你们□正炽,六王爷身上那件衣衫,就是你撕的罢?”

我愕然望了过去,或许是出时匆忙未曾注意,六王爷现在身上还穿上晚上的那件衣裳,腰带旁边,一道长长的口子。

那似乎,的确是我撕出来的……

22

挟持着我的壮士要求撒退侍卫,侍卫便往后退了一百步。

要求牵一只好马,又有人马上照办。

王爷站在原处,目光沉稳,声色不动。并未有要动手的意思。

照这个趋势,安全撒退不是问题。

问题就是,一切太顺利了,顺利到,身后的这位有着一身反骨的壮士居然不满了起来。

我无语地听他哼了一声,在我耳边说:“你家王爷真能忍,本壮士改变主意了。”

“……”

“难得来王府一次,这么出去没意思。”

“……”

“传说,在这座王府下面,有着十分隐蔽的地下暗道和密室。你难道不好奇,你家王爷有什么秘密?说不准都藏在那里!本壮士真想看看,你家相好的愿不愿意为了你,将那暗道打开给我看看?”

……壮士,我知你天赋异禀,只是我鱼殃之祸,生平不曾做下缺德事,你又何苦拿着刀子,玩我小命。

我望了望天,委婉劝道:“壮士……天快大亮了,还是趁早离去的好。”省得耽误了早朝啊。

若当真无聊极了,明晚再来也好啊。

我想来是一脸苦相。然而失策的是,身边壮士似乎是因此而备受鼓舞。

他兴奋地拿刀刃在我颈上擦了擦,将我擦出一身白毛汗。

末了,朝王爷喊话,何其嚣张。

“马先留着,只是本公子今晚来,是有要事在身,不是随便来玩玩的。”

“书阁下的暗道在哪里?小可摸索半天,未得要领,我想王爷定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好让我大开眼界一番。”

“王爷!让小人来,一箭解决了这屑小!”总是嬉皮笑脸的王管事抱了把弓箭,此刻满面怒容。

我看着他拿着倒弓,一滴汗流下。

这厮平素*表现便罢了,明明不会射箭,何苦选在人命关天的时刻,出来捣乱。

幸好王爷手一挡,将他拦住。

摇曳的火光照得每个人的样子有些飘忽,王爷稳稳站在侍卫的环绕中,身姿挺拔,从容不迫。

距离有点远了,看不清他面上表情。身后的人的话喊完,我也想知道王爷会如何回答,忍不住就将脸凑过去,望着他。

我见他沉吟了一下,往前走了二步。

身后壮士立即抖了抖手臂,懒散说道:“王爷仔细了,刀口无眼,你再走过几步,难保有什么意外。”

王爷顿住,似是微笑了一下。

“王府底下,的确是有前朝留下的暗室,然则却无甚秘密。你若要看一看,当然可以。将他放了,本王与你一同前去。”

说着解下腰间配的短剑,随手丢给了身后的侍从。一拍空空荡荡的衣袖,分明还是那副谦和儒雅的模样,却让人感觉三分轻视。

身后壮士于是又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说:“王爷果然重义,舍身为人。”看看我:“这提议似乎不错。”

我含蓄地应和了一声。

壮士似是没料到我会附议。愕道:“听闻你与六王爷相交三载,情深谊重,难道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要含泪呐喊,让他不要做傻事吗?”

我脸微微热了热,细声问道:“壮士难道不觉得……挟持王爷,比挟持我有用得多了?

壮士默了下:“将你方才的话,大声对王爷说一遍。”

我抬头,王爷正凝目注视这方,眼里带有关切。

我小心地回避着颈上的刀刃,一边望着他,讪讪道:“王爷,眉君觉得,这位壮士不会伤人。”

几乎是话音一落,壮士的袍袖一抖,有抹闪亮的流光转瞬而过,百余步远地方的一名侍卫嗷的一声,抱着肩头在地下杀猪一般打滚。

气氛斗地一紧。

我再次汗流,听壮士阴恻恻道:“本壮士手底下,曾血流成河。六王爷,现如今你还愿意过来?”

“本王过去,你莫伤人。”

“王爷,不可啊!”王管事拦在王爷面前,叫得山河变色。

一切就像戏剧本子里演的那么俗烂。他冲王爷喊:“贼子阴险毒辣,您千金之躯,怎可轻易涉险!”末了冲我喊:“顾相公,王爷平素待你不簿,你怎可不阻止王爷!怎可如此贪生怕死,自私无情?”

我道:“要不……换王管事过来?”

王管事“嘎”的一声,气势去了大半,王爷手一拂,将他扫到一旁。伸出双手,含笑道:“本王自缚双手,不知足下可放心?”

我缩着脖子,眼光余光看到身边的人看看王爷又看看我,像发现了天荒夜谭。最后说:“好极。”

下人寻来了短绳,王爷当真缚了双手,向我们走来。

待他走到离我们十步远的地方,我喊了句且慢。王爷叫了声眉君,很平静地看我一眼。

我有些讨好地笑了一笑,壮士冷笑:“怎么,终究还是舍不得?”我道:“二位稍安勿躁,待我说几句话。”王爷顿住,我提醒了持刀的壮士一句,小心翼翼地微侧过身。侧身的时候看到壮士正斜乜着我,一副看你能玩什么花样的模样。

我用尽量委婉的声音,推心置腹道:“壮士,王爷此刻自缚双手,你若要走,现下是最佳良机。”

“眉君骑术不佳,你若掳我上马,反是累赘。不若你将眉君推向王爷,侍卫必定大乱,你趁机跳上备在一旁的良驹,趁着天未大亮,掩护离开。你看如何?”

暗中仍能感觉面前的壮士抽了抽脸皮。没什么耐性道:“顾眉君,原本本壮士还心慈手软待对你手下留情,你再罗唣一二句,本壮士对你不客气。”

我叹了口气,对他说:“方才壮士说,如此离开没意思。”

对面挑了挑眉。

我道:“眉君替您想到另一个更有趣的离开方式。不知道壮士可愿意听听?”

男人看着我,眼光闪烁。

我小心笑了笑:“侍卫在百步之外,王爷自缚双手,眉君则投鼠忌器且手无搏鸡之力,难不成壮士还怕生出什么意外?”

壮士眼神顿生狂妄之色,不屑道:“我自然不是怕你。”

我道:“壮士不妨附耳一听。”

男人的狐眼泛着精光。

他微微眯了眯眸子,还是侧耳听了过来。我适时凑过脸去,靠近他的耳旁,用微不可闻的耳语拉长声,叫了一句“庞国舅”。

而后,就在他一愣的瞬间,迅速张口,咬住他面上黑巾,用力一扯——

☆、12抽风贺岁番外

抽风贺岁番外

我叫旺财,是匹毛驴。

我出生在磨房,出世时,阿爸勾搭上隔壁马棚的老母马也生了一只骡子阿花,我们两个就这样青梅竹马地长大了。

阿爸头大耳朵长,并不雄壮威武……我像他。阿花则像她那个母马阿娘,不过二三个月之后,体型便明显比我的高大,此事颇令我耿耿于怀。

当我长到快一岁的时候,在圈子里已经名声在外。耳边听到的,都是一些溢美之词,铁一般的事实就是,我年纪轻轻就成身边第一的拉磨能手。

然而,我从小就是一个特别有出息的孩子,我并不满足于这样的成就,我的理象并不是窝在这石磨旁过一辈子,我要去外边闯世界。

我跟阿爸说了我的计划,阿爸脾气不好,喷了我一鼻子;我继而向阿妈说,阿妈正孕育着第二胎,忧伤对我说:“灰(其实伦家小名叫灰),弟弟快出世了,阿妈身体快挪不动了,你若出去,你阿爸一个要看顾二个磨子,岂不是累死阿爸。你乖,在家好好呆着吧。”我只好去找阿花说。

这个时候,我其实只是想着找阿花诉诉苦,我毕竟是阿爸亲生的,总不能不顾他。然而当我找着阿花时,主人家的胖小孩正倒耙在阿花背上,往上扯着她的尾巴漂亮的小辫子玩。我一看就火了。

这根小辫子,帮我赶过无数的苍蝇蚊子,我对它是感情的!

我一头冲了过去,小胖子落地。第二日,我与阿花同时被卖。

临分手时,阿花哭得肝肠寸断。彼时我尚处懵懂的年纪,我不明白为何阿花的眼,会饱含幽怨,欲说还休;我也不明白,当阿花让我说点什么时,我跟她讨论各自的新主人,她为什么会发怒踢我一记。

我忧伤地告别了爹妈,愤怒地离开了阿花。

我的头个主人,是名师婆。旺财就是师婆给我起的。我因此知道她手底拮據。

师婆终日穿着一身旧衣衫,背着一个破了二个口子的青皮囊袋。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条幅,在上面写着:撒下*的种子、孕育新的生命。专治不孕不育、男/根阴疲疑难杂症。我由此知道,她是一个游街走巷骗吃混喝的。

半年后,她终于混不下去,含泪将我卖掉。

我的第二个主人,是名丑八怪。

老师婆在头上插上草标,当先走过来的是一名青年。青年看的是我身边的一头小红马,那小红马一看就是刚从马圈里拴出来的,被卖了还满面蹦达。

青年问:“眉君,你瞧这小红马如何?”

我一定神才发现青年后面又跟着一人。那人穿了一身宽松的袍子,腰未束带,垂着头,双手缩在袖子里,乍一看去,像个小老头。

他慢吞吞踱了过来,微微抬了抬头,这一下,不关是我,连周围的牲口贩子都倒吸了一口气。

我第一回看到长成这样的人。满脸像是灼伤后留下的痕迹的暗红色胎斑。

一道道饱含异样的眼光在他面上掠过、回避、再次掠过。然而这人似乎并无感觉,仅仅是好脾气笑笑,眼光随意落在我身上。

头一个穿着体面相貌清俊的青年皱眉:“这毛驴瘦巴巴,毛色枯黄,身上只怕没几分力气。”

啐,伦家这叫沧桑美!真没眼光!

身为拉磨能手的我不屑地喷了一口气。

师婆开始朝那带疤的青年卖力地推销我。青年听得有些漫不经心,然而面上一直温温吞吞,像一个很好拿捏的包子。最后,他略抬头又朝四周扫了一眼,朝旁边那名有些无可奈何的青年点了点头。我知道,就是我了。

带疤的青年摸了摸我的额头。

于是我发现了,他有一只极好看的手,又细又长,指若春葱;当他将眼光定在我面上,我又发觉,这个总垂着脸小老头一样的青年,有一对灿若明珠的双眼。

交钱的时候,钱多了二吊钱。师婆坑蒙拐骗的老毛病又犯了,钱一拿过手便不愿意再找零的回去。便鼓吹着要给青年相手或算命,不多收钱。体面青年一脸的似笑非笑,便问道:“哦,你倒给他相相,他是个什么命格。”随口报了生辰。

师婆搭着牲口棚子,很是严肃认真地算了算,末了吃惊道:“呀,相公这可是个极好的命数!一生富贵,衣食无忧,命中有贤惠娇妻并二子,福禄双全!”

体面青年笑道:“是么?我家贤弟谈了二回亲,一个跛了脚,一个麻子脸,不知这贤惠娇妻在何方?”

师婆神秘地将带疤的青年拉过一旁:“相公不必担心,老婆子是过来人,可是见惯了这风月中□。俗话说,女大饿如狼!姑娘家大了,自然是恨嫁了,相公头二宗不如意,何不物色物色姑娘年纪大些的人家呢?”

带疤青年被说得一愣,轻轻便挣开了婆子的手。那一瞬间,我见他神色微微带了点古怪。

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

新主人府�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