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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修奇仙(东流)-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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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风原本只是在心中吐槽,结果一联想,一对应,貌似很贴切啊。
“只是……为什么呢?”
宁风很奇怪。
无头猛鬼王跟七夜之间,的确只是交易,这点才当日他们的相处模式及对话就可以知道了。
问题是,即便是如此,无头猛鬼王两不相帮就算是很给太阳神宫面子了。何必要这样直接站队呢?
宁风心中有数的,猛鬼令,他认不得、七夜认不得、白发老魔认不得,但总有人能认得。
七夜和白发老魔回去跟魔宗长辈一形容,便不难知道,无头猛鬼王在阴阳镇中,其实是偏帮了宁风一把。
“还有,我跟七夜出现的地方,恰好是馄饨老人出现之处。”
“无头猛鬼王或许命令不了这样的存在,但得知他出现。将我跟七夜送到他那边去,却当是做得到的。”
“搞不好。我得三盏青铜灯,七夜只能得两盏,亦在无头猛鬼王的料中。”
“为什么?”
宁风在这边百思不得其解,费尽心思,以至于都没有察觉到,在那么一瞬间,陈昔微沉默了下来。
等宁风放开这个念头,暂时不去想它,再看陈昔微时候,她已经恢复了常态。
四目相对,陈昔微嫣然一笑,将猛鬼令递还给宁风,道:“宁风,收好这块令牌,即便是出了这阴阳镇,它也不是全无用处。”
“哦,是吗?”
宁风随手接过,整个阴阳镇的接纳,重新回到身上,仿佛是在水中憋气了良久,噗通冒出头来,能自由呼吸一样。
他把玩着猛鬼令,看着陈昔微,目光有些复杂。
宁风,并不傻!
他或许算不得聪明绝顶,然而世上能瞒得过他眼睛的事情,本就不多。
“那时候,我弹奏的是一曲《凤来仪》吧?”
“这首曲子,我是学自昔微,亦从未在世上任何地方,听任何其他人弹奏过。”
“它,是什么来历?”
“它,又代表着什么?”
宁风眼睛里面是陈昔微闪烁的目光,脑海中则在不断闪过在他按住琴弦,弹完一曲《凤来仪》后抬头所见猛鬼王的表现。
“他,一定是知道的!”
“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宁风手,蓦然攥紧,紧得猛鬼令上鬼王浮雕都要深深烙印,都要刻入他掌心当中;
陈昔微的手,亦是攥紧,紧到掌中几乎要重新浮现出凤凰血印来。
突然——
宁风展颜,一笑,手放松,将猛鬼令在掌上抛抛,再接住,如小儿在随意地玩着玩具。
“昔微的来历一定有问题,可是,那又如何?”
“我只要知道,她是陈昔微,她是我心上的那个女人,足矣。”
“其他种种,我该知道,该面对的时候,自然知道,自然会去面对。”
“现在想之何用,当她觉得应该让我知道的时候,我自会知晓。”
宁风脸上干净得如最澄清天宇的笑容,他略显轻佻的动作,反而让陈昔微放松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似乎都可以从对方清澈眼眸间,一直看入对方内心最深的地方……
“别抛了。”
陈昔微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道:“宁风你可别将它当成玩具,这可是珍贵的阴桃木所雕。”
“阴桃木?”
宁风诧异地停止抛上抛下动作,将猛鬼令放到眼前,仔细端详。
“无论手感,还是重量,亦或是其他的什么,怎么看都是青铜,怎么就桃木了?”
他掂量着猛鬼令,怎么都无法将之与轻飘飘的桃木联系在一起。
陈昔微知道他不懂得,细细道来:
“阴桃木,天材地宝之一,天上地下,只诞生在一个地方,那就是阴阳镇!”
“阴阳镇,界分阴阳,故而有阳世乃有之冢,葬阴间独有之再死人。”
“阴桃木,就是在这种阴冢上长出来的天材地宝,呈青铜貌,却是桃木之属。兼具阴阳。天生就能威慑阴灵之属。”
……
经过陈昔微的解释。宁风明白了什么叫阴冢。
原来,所谓的阴冢之所以是阴阳镇独有,跟它特殊的存在意义有关。
阳世间,无论是帝王将相,士农工商,凡夫俗子,还是仙佛妖怪,多有入土为安。坟冢阴宅为说。
相对应,阴间都是阴灵之属,当然也就不需要,不存在坟冢之说。
阴阳镇,则是例外。
在阴阳镇中,阴阳杂陈,即便是阴灵,在这个地方,亦有可能还原出实体来。这种阴灵实体,再死一次。葬于坟冢,那便是阴冢。
阴冢上长出之桃木。即便是阴桃木。
宁风理顺了这些东西后,愈发地觉得手上的猛鬼令沉甸甸,嗯,压手。
“果然是宝贝,有分量。”
宁风洒然一笑,说出的话引得陈昔微捂嘴而笑。
这叫什么话,沉甸甸压手的就是宝贝是吧?这哪里像是天下七宗太阳神宫之新一代首席弟子该说的,分明是俗世当铺里秤斤注两的把式嘛。
“我们……”
宁风要将猛鬼令收入怀中,带着陈昔微离开。
这时候的阴阳镇,因为猛鬼令的存在,宁风觉得安全得多了,可是这个地方,终究不是久留之处。
他这个动作刚刚做出来呢,拿着猛鬼令的手还没有揣入怀中,就被一只纤纤素手按住了。
陈昔微的手!
她将宁风的手,以及他掌中令牌,一起压住,当宁风抬头惊讶地望向她时候,缓缓地摇了摇头。
“昔微?”
宁风明白了她的意思,停下动作,将猛鬼令重新拿出来,摊在掌中,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这猛鬼令,还有其他用处?”
陈昔微笑着点头,道:“猛鬼王既然将如此重要的令牌给你,这个人情已经卖出去了,他怎么会只卖个一半呢?”
宁风摇头,干脆地道:“没懂。”
陈昔微撇了撇嘴,道:“无头猛鬼王,既是天下猛鬼之王,凡属猛鬼之属,皆先天受其控制,其份位不低,勉强够得上‘大能’之属。”
宁风好学不倦地问道:“然后呢?”
这会儿他的神情跟好奇宝宝一样,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陈昔微,那神情着实引人发噱。
当然,要是看到后面还被拖在地上的一众他的师兄弟们,就不会觉得这是一个什么好宝宝啦。
陈昔微噗嗤一笑,道:“这群大能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有一个坏毛病。”
“他们要嘛一毛不拔,要嘛就是生怕人情没卖到位,白瞎了功夫。”
“反正嘛,这人情你已经受了,那就受到底,别用了一半,这人情就欠得亏了。”
“这就是因果,你懂了吗?”
宁风真懂。
他一拍巴掌,恍然大悟地道:“我懂了,昔微,你的意思是,因果因果,不是怕担因果,而是既担了因果,那就要把价值发挥到极致,不然就亏了。”
“这就跟我们借钱买东西一样,反正钱已经借了,一定是要花的,那这钱就要早早的,尽量地花光,不能砸在手里,不然借钱就没了意义,利息也白给,对不?”
陈昔微瞳孔都放大了,吃惊地看着宁风。
一是为他的领悟力之高。她只是提了“因果”两个字而已,他就想到了这么多,这么的透彻;
二是为了这个比喻。
“这个……是吧……”
陈昔微脑子有点晕,既觉得比喻粗俗得不行,又偏偏觉得恰当得好,玄之又玄,只存在于大能世界里的“因果”两个字,竟然能用“借钱”这种绝对不会出现在他们之间的比喻透彻解释。
她看着宁风,就好像重新认识了他一样。
宁风也有点同样的感觉,摸着下巴想道:“昔微对大能之间的东西,怎么会这么熟悉?”
“算了,不想,就跟之前想法是一个道理,时候到了,我当知道了,自然就会知道。”
宁风抛开那些东西,问道:
“昔微,你快说说,这猛鬼令,还会有什么其他用处?”
第一百七十七章阴兵过境
“阴桃木,能威慑阴灵,亦能收纳阴灵。”
“猛鬼王令,号令这阴阳镇一隅之鬼,莫敢不从。”
“宁风,你说……”
陈昔微说到这里,住口不言,微笑地看着宁风。
“啪~”
宁风打了一个响指,干脆利落,“懂了!”
他持猛鬼令,高举过顶,落到地上,站在脚下阴阳镇当街正中。
宁风是真懂了。
陈昔微的意思是无非是说,这阴桃木能威慑,同时能让阴灵栖息,本身又是猛鬼王令牌,号令至少这一处阴阳镇的阴灵鬼怪,全无问题。
出了这个地方,那么宁风拿着阴桃木的猛鬼令,只能发挥出阴桃木威慑百鬼的作用,在这里呢,则如虎符一样的东西。
因果已经有了,人情已经欠下了,不趁着人还在阴阳镇中,凭着猛鬼令弄一队阴兵,那真是傻到家了。
宁风一点都不傻,瞬间就明白陈昔微言下之意,立刻身体力行。
“喝!”
宁风鼓荡真力,凭着阴桃木为媒介,不住地引四周灵气灌入阴桃木。
霎时间,猛鬼令上无头猛鬼王形象陡然生动起来,自令牌中飞出,在空中无声地咆哮,幻化出一个巨大的“令”字。
顿时,宁风就感觉不对了,第一个反应是“冷”,非常之冷,冷得好像风雪是从骨髓里面往外吹拂一样。
“昔微,接着!”
“让开!”
宁风将装着七星天蛛的玉盒往陈昔微处一抛,大喝出声。
陈昔**手接过。她倒是早有准备。对眼前这一幕似乎全不觉得奇怪。接过玉盒后,立刻一个纵身,退过百丈之远,一直退往宝玺、曾醉墨等人昏迷处,俏立在他们身边。
她这是躲避即将发生的一幕,也是守护一下昏迷的同门,免得一不留神,他们让瞎眼的鬼怪给拖了去。
陈昔微这边的举动。宁风已经无暇去顾了,手上猛鬼令如有千钧重,从一手变成两只手,高高地托举着。
“这是什么声音?”
宁风耳朵都竖起来了,偏偏认真听时候,又没有;放弃不听呢,就有无数细碎的脚步声,遥远的呐喊声,从不知道何处传来。
“咦?”
他眼前朦胧一下,四周景象都在变化。
两侧原本是阴阳镇中房屋。这会儿在他的眼前不住地淡去,代之的是树木丛生山林。街道变成了一条无数脚印踏出的小道。
宁风抬头,前方有山,山间有栈道,在风中摇曳,无数人沉默地在栈道上行走的,仿佛是口中衔着枚的战马,发不出半点声响。
“这是……”
“阴兵!”
宁风恍然大悟,“我运气这么好,一声号令,竟然恰好遇到……”
陈昔微眼睛也睁大了,看着宁风高举着猛鬼令的背影,就好像在看着一尊神一样。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他是老天爷的私生子吗?”
陈昔微撇了撇嘴巴,摇头自语出声:“竟然恰好遇到了——阴兵过境!”
阴兵过境的传说,民间多有。
往往有人行走夜路,或者是在白日里雷雨天时候,偶尔就能看到大量阴兵,阵列而过。
其军容、阵势,刀枪在手,如风林火山,若非引气冲天,与阳间兵马相类。
这种情况,就是阴兵过境。
宁风在激发猛鬼令,想要聚拢一批阴灵入猛鬼令中,驱使为己用时候,恰好遇到了难得一遇的阴兵过境,不能不说是运气好到爆。
按正常情况,他能聚拢过来,无非是灯笼怪一类的鬼物,其素质跟阴兵相比,天差地别。
“嗖嗖嗖~~”
宁风正沉浸在红星高照的欢喜当中,齐刷刷地一群阴兵回头,望向了他。
与此同时,猛鬼令上空处,硕大的“令”字流转着金光,向着阴兵们射了过去。
一丛丛金光落下,一只只阴兵额头上烙印出一个“令”字。
每一只阴兵在烙印上金字后,皆是浑身冒出白烟,拼命挣扎着,无声地怒吼着,嚎叫着,好像痛苦到了极致。
“嘭嘭嘭~~”
“嘭嘭嘭嘭嘭~~”
一只只阴兵,有的直接凭空消散,这是宁死不从的;
有的“令”字消散开来,怒视片刻,旋即在猛鬼令下退却,重新回归到队伍当中,这是鬼王威慑,阴兵不敢造次;
有的“令”字彻底凝固在额前,旋即发出一声闷响,单膝跪地,冲着宁风所在方向,行了一个军礼。
“好!”
宁风面露红光,心知这就是成了。
金光依然在从猛鬼令上射出,他不敢怠慢,虽然双手酸痛欲折,还是在努力地高举着。
渐渐地,随着射出的金光越来越多,随着“令”字上充满了王者威严的金光不住地转淡,这趟行同抢劫的收拢阴兵,走到了尾声。
“啧啧啧~~”
宁风放下手,看着猛鬼令上字迹隐没,重新化作无头猛鬼王形象,欣慰、赞叹不已。
在他面前,在他眼中,阴阳镇重新恢复了原本模样,一对对阴兵束甲而起,列队而来,到其面前。
“一,二,三……”
宁风欣喜地点数,不亦乐乎,差点连陈昔微走到他旁边都没有注意到。
“昔微你看,足足百数。”
宁风喜滋滋地炫耀,在他面前,面容严肃,秣兵厉马的阴兵不多不少,正是一百之数。
陈昔微不用他说,也已经看到了,神色愈发古怪,瞥了宁风一眼,看不惯他得意样子,冷哼道:“知道了,你就是老天爷的私生子。”
“那是。”
宁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好运气不也是能力的一种嘛。
“接着呢?”
他挠了挠头,心想:“总不能这么一直将阴兵带在身边吧,出去再把人吓出个好歹来。”
宁风望向旁边陈昔微,只见得陈昔微扭过头去,明显是看不惯他得意样子,就给他一个后脑勺。
“嘿,这有何难?”
宁风耸耸肩,把玩了一下猛鬼令,试探性地将其向前一推,低喝道:
“进去!”
“刷刷刷”,阴兵们齐齐扭头望向猛鬼令,再次单膝跪地,整齐划一,威风凛凛。
“喏!”
领头一名鬼将,亦是这次招收阴兵中唯一的一名将领级大声应诺。
下一刻,所有阴兵化作一缕缕阴气,涌入到了猛鬼令中。
“咦?”
宁风看着手上猛鬼令,看到上面猛鬼王象淡去,上面露出一片空白,下面是军容齐整,战旗猎猎。
“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七十八章屠灵,苏醒
“旗号!”
陈昔微站到宁风身边,看着旌旗之上空白说道:“一军之旗号,为军之魂魄,不能不取。”
“哦,是这样啊。”
宁风并没有太在意,随口道:“既是阴兵,出则屠灵,便叫屠灵吧。”
“阴兵:屠灵!”
他话音刚落,猛鬼令上,“屠灵”二字浮起来,烙印令牌上。
宁风眼尖,他看到下面猎猎旌旗上,亦尽书“屠灵”二字。
“搞定。”
他将令牌一挥,低喝一声:“出来吧。”
霎时间,平地间,一杆军旗浮现出来,猎猎作响的旗幡上,“屠灵”二字呈现出鲜血的颜色。
继而,阴气升腾而起,弥漫成云,环绕屠灵军旗。
阴云散尽,阴兵:屠灵现身。
“宁风,你这个时候把他们弄出来干嘛?”陈昔微疑惑地问道。
宁风一笑,道:“刚刚是迫不得已,事急从权,总不能真把师兄弟们当扫帚一样拖出去,忒也难看。”
“屠灵听令!”
他大喝一声,阴兵尽单膝跪地,持兵听令。
“断蛛丝,抬众人。”
“随行,出阴阳镇!”
一声令下,阴兵轰然应诺,片刻功夫断七星天蛛丝,将曾醉墨、宝玺等人一兵一人扛起来,余者戒备,紧随宁风之后,向着阴阳镇外去。
经行处,有一众阴兵护卫左右,这一路不要太顺利。
宁风闲庭信步般悠然地走着。对比来时候的费劲。他大觉满意。心想:“屠灵阴兵召得再合算不过了,可惜,再难有二啊。”
他人心不足蛇吞象地想着,顺便体验一下一众兵丁环绕护卫的感觉,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陈昔微用一种古怪的目光望向他。
宁风问道:“昔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陈昔微摇头,腹诽道:“我是觉得你心里面有东西。你该不会是算好了。他们都快醒了,才用这种方式抬他们出外吧?”
她觉得以宁风平时的为人来说,这个可能性很大;她之所以不问,是以宁风的脸皮厚度而言,问了也是白问,他妥妥的不会承认。
这下可好,宁风一脑门疑问,八百十种揣测,向着是不是哪里一不留神得罪了这姑奶奶,一直想到了阴阳镇边缘。还是没有头绪。
走出镇子,宁风收敛了思绪。望着前方雾气腾腾,心中有感。
他回过头来,望向阴阳镇,只见得阴阳镇如他初见时候一般,笼罩在烟云当中,看不真切。
阴阳镇的上空处,烟云滚滚,似白云苍狗,亦如一只大手,在向着他摇摆,如是告别一般。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估计是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了。”
宁风感慨地想着:“想从无头猛鬼王处拿到出入许可,谈何容易,天知道七夜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消耗了什么人情?”
“至于从其他守卫阴阳镇的大能手中出入,那更是连头绪都没有,想也别想。”
来时候,可对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好感来着,这会儿要离开了,宁风倒多出了几分不舍来。
不是不舍得这个地方,没给他什么好印象呢,关键是,经过这么一番经历,宁风隐隐有一种感觉,阴阳镇这个地方隐藏着很大的秘密,在可以想见的未来,他会再至此处。
“到时,就又是另外一番模样了。”
宁风瞳孔收缩了一下,浮躁的情绪尽数沉淀,掉头,再不回望。
在他旁边,陈昔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能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的气息,那种无形间给人的感觉,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宁风信步向前,阴兵护卫左右,走过了馄饨老人原本摆摊的地方。
那里空无一人,无论是凌乱的桌椅,还是为烟熏黑了的墙角,尽数被抹去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陈昔微一直走在宁风左右,看到他望向那里,联系之前宁风讲述,顿时明白过来。
她拽了拽宁风的衣袖,待宁风转过来看向她,道:“这馄饨老人,相传与阴阳镇同时而生,亦只会与阴阳镇同日而灭。”
“甚至有人怀疑,他或许就是阴阳镇意识的显化,是一个再神秘不过的存在。”
“阴阳镇中大能级的守卫换了无数,多少轮回过去,他始终就在那里。”
陈昔微说着,宁风听着,不由动容。
他想到这个馄饨老人会不凡,却不曾想到不凡到这个地步。
按陈昔微所言,这个馄饨老人怕是比起无头猛鬼王还要高出数个档次,就是不知道跟元始桥上张凡相比,到底又是谁高谁低?
这个疑问,宁风很自觉地将他从脑子里驱赶出去。
不到那个境界,站在那样高度,能脱离出来,站在时间长河畔看风景,这个问题怕是永远也不会有答案。
“走吧!”
宁风摇了摇头,带着身边人,再不回头,踏入阴阳镇外无尽迷雾当中。
阴阳镇之神秘,不得守卫同意,难以进入,然而要出去却是容易得很。
他们一行人,在迷雾中前行不过盏差功夫,眼前便豁然开朗。
雾气散尽,先是露出脚下山道阶梯,继而是群山起伏景象,比较扎眼的就是有一座座无名坟冢,沿着山势分布下去。
当其时,旭日东升,晨辉温暖,洒在宁风等人的身上,蒸腾起烟霞雾霭。
在阴阳镇中染上的阴气,在这代表着纯阳、生机的晨光下,消散一空。
宁风终究是修炼太阳法者,一沐浴在晨光下,整个人通体舒太,若不是碍于有他人在场,多少要顾及一点形象,他恨不得狠狠地舒一个懒腰,在发出一声呻吟抒发畅快。
“等等,我好像忘了什么……”
宁风脑子里面有闪电划破,豁然回头:“我的阴兵!”
在他身后,阴兵们依然扛着同门的扛人,护卫的拱卫,没有出现他想象当中的,所有阴兵曝露在阳光下,立刻烟消云散的最糟糕景象。
不过,凭着猛鬼令,宁风还是能感觉到所有的阴兵,除却领头的,一直拱卫在他左近的鬼将外,都在不住地虚弱下去。
从宁风惊觉这个问题,到回首看到,不过是一个呼吸不到的功夫,他就发现阴兵的身形比起开始时候,半透明了不少。
“不成,再这样下去,得化了。”
宁风庆幸发现得早,连忙喝道:“屠灵收兵!”
“喏!”
震动山林的轰然应诺声中,阴兵们将曾醉墨等人放下,重演之前那一幕,尽数回归到猛鬼令中。
眼看阴兵们没有损失,宁风终于长出一口气。
他低头,望向一众同门,笑道:“醒了就醒了,别装睡,都起来吧。”
“再装,也改变不了你们被师兄救了一次的事实。”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的嘛。”
宁风话说得自然,他旁边陈昔微听得连翻白眼。
翻白眼的可不仅仅是她一人,地上一个接着一个苏醒过来的神宫同门们,做出的反应相差无几。
只是,也就只能翻翻白眼,宁风说的话,还真没法反驳。
他是这一届的首席,按天下七宗惯例,这就是大师兄了。他自称一声“师兄”,半点问题没有。
再来,不管怎样,被救一次是事实……
曾醉墨等人一脸郁闷地站起来,拱手为礼,虽然奇怪这一身鼻青脸肿,浑身酸痛是怎么来的,也只能归罪于七夜了。
他们这番感谢,倒是出自赤诚。
后面发生什么,宁风这些同门们陷入昏迷当中,自是不知道的。
不过这一回,他们总是栽了,为宁风所救,总好过被七夜以路上无心所救,送归神宫来得好吧?
那样的话,丢的可就不仅仅是他们自己的脸了。
宁风看到他们一个个见礼之后,都开始察看身上伤势,不由心虚,忙打岔问道:
“诸位同门,现在可以告诉我,这次你们前往南疆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了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日曜为辇,千古盛事
“目的……”
曾醉墨等人的目光一转,全都落到了陈昔微的身上。
陈昔微更干脆,脆生生地从口中蹦出来两个字:“观战!”
“呃?”
宁风咽了口唾沫,他是觉得不对,可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观战是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他们这么千里迢迢过来,就是为了看一场戏?
这对他们有什么用处吗?
宁风心中跟明镜似的,要是换成某些小宗门弟子,那么或许近距离感受一下高层次的战斗,那是难得的机缘,对日后发展有大助益。
可是他们不同。
他们身为太阳神宫亲传弟子,自家长辈就是那样的大能,朝夕相处,时时讨教,更有神宫万年积累的典籍可供查阅,小宗门弟子眼中的机缘,不过是他们的习以为常。
那么,长辈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宁风的疑惑,清晰地从眼眸中流淌出来,只是除了陈昔微外,他在其他人眼中看到的,亦是相差无几的疑惑。
“他们也不知道……”
宁风立刻明白了,将目光落到陈昔微的身上。
在这个当口,在宁风心里面跟猫爪子在挠的时候,陈昔微却卖起了关子。
她狡黠地一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宁风一阵无语,若不是外人太多,他都想扑上去,抱住胳膊。不说就不放耍个赖玩玩。
现在就没办法。只能让陈昔微得意去。
宁风在心中感叹着:“脸皮还是不够厚吖。”
“罢了。”
宁风暂时放下那个问题。转而问道:“后面呢?”
他可是在两人的共同记忆里看得清清楚楚,陈昔微等人前来的穿空梭早被打落了下来,众人飞行速度又参差不齐,各自往南疆去则完全不可能。
经过之前七夜折腾出来的一档子事,无论是宁风、陈昔微,还是这一代弟子当中的强者如曾醉墨、宝玺等人,都不敢让其他人单独离开。
要是再出一个意外好歹,他们有何颜面。去见各自师长?
可如果迁就速度慢的同门,大家一起以龟速慢慢地飞过去,安全是安全了,怕是到得地方,黄花菜也凉了。
没想到,宁风挠头不已的问题,在陈昔微等人看来,却全不是问题。
陈昔微微微一笑,道:“我们有日曜辇,南飞便是。”
“日曜辇?”
宁风脑子里蹭蹭蹭地往外冒问号。
这三个字。分开他都明白,不管是日曜。还是辇,他都熟悉着呢,怎么合在一起,他就弄不懂了呢?
“难道又是一件穿空梭?”
宁风这个疑问没问出来,陈昔微就说出了答案。
将陈昔微的话听在耳中,宁风长舒了一口气,美滋滋地想着:“昔微还是向着我的,生怕我出乖露丑了。”
原来,所谓的日曜辇,并不是什么穿空梭一类法器,而是一种法术,一种非得集体施展的法术。
少则三人,五六七人亦可,数十人为佳,若能数百,则不让天下任何一件顶尖飞行法器。
这,便是太阳神宫经天法门之日曜辇。
“集众人之力,聚合日曜,以为车辇,如日之经天,往来无碍!”
宁风喃喃念着日曜辇的口诀,默默感悟着。
“日曜辇是在来的路上,宗门长老所传授,一般都是在宗门每一代亲传弟子第一次集体行走时候,才会传下来的。”
“当时宁风你正在完成你们天云峰的任务,没有在场,正好现在补上。”
陈昔微将日曜辇的口诀讲解清晰后,腰杆挺直,骄傲地道:“集我们这一代数十人之力,日曜辇经天之速,只会在穿空梭上,不会在穿空梭下!”
“我们一样能按时赶到,不至于错过千古盛事,前人夸功。”
宁风翻着白眼,心想:“她果然知道。”
“什么叫前人夸功,夸的是什么功?”
“如何称千古盛事,何盛之有?”
宁风好奇归好奇,却也知道陈昔微肯定不会说了,省下了功夫,全身心地沉浸入日曜辇的钻研当中。
至于为何众人之中,只有陈昔微一人知晓,其余同门们或许会将原因归于陈昔微师尊,太阳神宫之掌教真人,宁风则心中有数,一如之前在井中月界中,他搁置的那些疑问一样。
这些,全都与陈昔微身上深藏着的谜有关。
不是长辈告知,而是陈昔微,自知!
时间,在宁风的参悟,在曾醉墨、宝玺等人的休养生息中,悄无声息地流淌而去。
日落而月出,玉兔沉而金乌跃。
新一天的朝阳喷薄而出,跃出山与地的层层阻隔,骄傲地跃升到九天之上,恣意地挥洒着晨辉。
同时一跃而起的还有宁风等人。
“日曜,集!”
三十人等,九法十三化催动,各自占据一个方位,释放出属于太阳法门的力量。
宁风等人或站,或坐,或卧,或仰望,或俯首,或静,或动……,恍若一个巨大的漩涡,顷刻之间,汇聚日曜无数。
“起辇!”
宁风清朗的声音传出,“刷刷刷”无数日曜光线交织,形成一座辉煌的日曜之辇。
日曜辇中,宁风等人的身形尽数被包裹在里面,为太阳神光所掩,再是目光锐利如鹰隼者,亦不能见。
“轰!”
一声轰鸣,四下焦土,日曜辇冲天而起,如又升腾起一轮红日,向着南疆方向急坠而去。
“轰轰轰轰~~”
日曜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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