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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修奇仙(东流)-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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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公子又露出了与之前类似的得意神情,似乎为自己能找出与宁风不同的处理方式而得意,“全镇居民,为猫袭击,岂有不还手的道理?短短一日间,全镇猫类几乎死绝。”
“没有猫类可以凭依,就如一颗沙子从沙漠挪到了碗里面,再明显不过了。”
镜公子没有再往下说,宁风也不需要听了。
全镇的猫尽数死绝,那头猫妖就好像被拔了爪牙的老虎,还不是任人宰割?
他甚至没有心思去想,如果换成是他来处理此事,会用何等方式来解决?
宁风脸上尽是勃然怒气,脑海中只有一个画面……
“全镇的猫尽数发狂,那该有多少人伤于猫爪?多少人染上猫瘟?”
“为除一猫妖,付出如此代价,死伤如此多的人命,镜公子,这就是你的方法?”
“你这是草菅人命!”
宁风不知不觉双手握成拳头,在厉声大喝,在愤怒难言。
他从来没有这么真心地想要——杀人!
这是唯一的一次;
镜公子,是第一个!
“哈哈哈,你是仙,我是魔,你看不惯本公子正常,本公子也看不惯你。”
“现在,你的任务,本公子抢了,你注定完不成了。”
“正好,好好较量一下,看看是你的仙道正确,还是我的魔道正途。”
镜公子摩拳擦掌,兴奋无比。
“魔,这就是魔吗?”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身而为人,竟能如此漠视人命,这就是魔?”
“既然是这样,我懂了。”
宁风低头,脸上一片阴沉,在抬起头来,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冰冷。
“有什么手段,你就施展出来吧。”
“我在这里,等着你。”
“哈哈哈哈~~~”镜公子纵声大笑,声音透过镜子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是那么的张狂,那么的放肆,充满了邪气到让人寒毛卓竖的恐怖。
下一刻,“啪”的一声,铜镜落地,镜片飞碎。
一眨眼,整个天地染上了一层说不出的色彩;
一抬头,一张硕大无朋的脸浮现在天空,在邪魅地笑。
第六十九章以山为镜,天地鉴照
“这是什么情况?”
舒百灵惊叫出声,叫声连他自己都听不到,因为整个刘家庄的人都在尖叫,无头苍蝇似地乱转。
天上,镜公子神祇一般,俯瞰而下,一张面孔,山脉般庞大,鼻梁就如擎天之峰,嘴唇似裂地峡谷,两只眼睛如两座深邃湖泊……
“镜子!”
宁风面罩寒霜,两个字从牙齿缝中迸出来,充斥着冷意。
“欢迎来到镜界!”
天上的巨大人脸嘴唇开合,响彻天地的声音回荡。
舒百灵这才惊觉过来,声音还是宁风的声音,脸也依然是宁风的脸,只是放得太得了,竟是一时间认不出来。
“等等,镜界?”
他回过味来,大惊失色,“意思是……,我们在镜子里?”
舒百灵总算明白,天地间蓦然笼罩上的那一层颜色是什么由来了,同时一头雾水,脑子都成了浆糊,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跑到镜子里去了。
“镜子里,是属于我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我就是神,我就是魔,我就是仙,我就是佛。”
“我要这天,再遮挡不住我眼。”
镜公子抬头望天,九重天上,九霄之云洞穿出两个大得吓人的窟窿,露出无边混沌的天外,这是一眼,望穿了天穹。
“我要那死去的,重得生机。”
话音落下,如时光在倒流,众目睽睽之下,山脉般倒伏在地上的老桑树重新站起,根扎大地,繁茂枝叶都在摇动,似在喜获新生。
“这……,这比枯木逢春还厉害,是扭转乾坤吗?”
舒百灵全身都在抖,没有其他可能,就是吓的。
枯木逢春已经是大妖术,可老桑树可不仅仅是寻常草木啊,这样的妖怪耗尽本源而死,竟然还能死而复生,这完全是神仙手段。
这还怎么玩?
舒百灵心里面在大叫:“完了,完了,这下玩完了。”
面对神祇一样的镜公子,他连一战的心气都没有,腿一软,直接瘫那了。
舒百灵就差一点儿,屁股就着地了,恰在这个时候,一只有力的胳膊,搀在了他腋窝下,生生将他重新提了起来。
“宁公子……”
舒百灵那表情,就快哭了。
“在这里你认为自己死了,可能就真的死了。”
“振作一些,还有,聪明一些……”
宁风的声音露出几分无奈,语重心长,“……被骗一次,就够了,第二次还是省了吧,可好?”
“被骗第二次?”
舒百灵猛地一个激灵,这下不用宁风搀扶了,他蹦跶起来,不敢置信地道:“我们没有在镜子里?”
宁风抬头望天,与天上的“宁风”四面相对,淡淡出声:“人怎么可能被移入镜子里?”
“我们有这么多人,你我也不是死人,把我们不知不觉地全部移入镜子里面,就是大罗金仙也办不到吧。”
镜公子一怔,啧啧赞叹:“宁兄,你总是如此清醒,倒是在下小觑了你,贻笑大方了。”
“不过……,那又如何?”
天上的“宁风”在大笑,说不尽的张狂,道不出的跋扈,“逃不出在下的镜界,你们与被移入镜子中何异?”
“一个死得痛快,一个死前受尽折磨吗?”
“说吧,你们想怎么死?”
镜公子邪魅笑容掩盖不住一抹残酷,从眉眼,从嘴角流露出来。
舒百灵抖得更厉害了,想遍了百家手段,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一出,很没出息地就想问:能不能不要选?
“你又在误导我们。”
宁风哂然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冲着天上摇。
“逃出镜界?”
“抱着这个想法,那就真的会被你一直困在这里,任凭摆布。”
天上“宁风”脸上,倏忽之间,遍布上乌云,陡然阴沉下来。
“我刚就在想,你早不出来,晚不出来,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
“你既完全了解我之前经历,还特意去除了两妖,明显是早有成算,且隐忍多时了。”
“那么,这么一个擅隐忍,行周全的人,为什么真正露面后滔滔不绝呢?”
“你是想激怒我!”
“不得不说,你成功了。”
宁风声音中尽是冷静的味道,冷静到连旁边的舒百灵都感觉到害怕。
恰如第一次打架时候,一进入战斗状态,宁风就会冷静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我险些就没发现这点,你这么做的唯一可能,就是你在等。”
“等什么呢?”
宁风自问,压根没有等对方回答的意思,一只手伸出袖外,明目张胆地夹着一张太阳神符。
他太知道对方如此大费周章的真正忌惮在什么地方了。
神符在手,宁风施施然地一手负在身后,原地缓缓地转身。
刘家庄民,老庄主家人,再扫过老桑树,刘府大门,掠过掩月谷所在山林,他的正面,他的目光,不住地转动。
突然——
宁风身子一顿,眼前一花,下意识地伸手要挡住眼睛。
凭着绝对的冷静,飞快的反应,他生生在手挡上眼睛前,看清楚了到底是什么东西,晃花了他眼睛。
“原来……如此……”
“镜公子他在等的是这个。”
宁风现在所面向的方向,距离不知道多少里外,有一座孤峰突起。
孤峰有峭壁,面向刘庄方向,平滑如镜。
当日过正午,某个时间点上,峭壁面反射阳光到刘庄上,恰似一面镜子,镜照而耀眼。
“镜子!”
“以山为镜,天地鉴照。”
“镜公子,我不能不说一声:佩服!”
说话间,天上“宁风”色变,地上宁风冷笑。
下一刻,一道夺目的光辉,自宁风指掌间迸发出来,恍若天罚,破空而至,轰在镜面峭壁上。
“轰隆隆~~”
“隆隆隆~~~隆隆隆~~~~”
太阳神符被宁风毫不犹豫,毫无保留地激发出来,一击轰在峭壁上。
霎时间连绵不绝的巨石滚滚而落,大半座山在坍塌,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伴随着隆隆巨响,整座峭壁坍塌成平地。
远远地,巨石砸断大树的声音,滚落溪河的响动,彼此碰撞的砰然,声声入耳。
与此同时,一声不类人声,充满了痛苦的惨叫声夹杂其中,再响亮的声音都无法将之掩盖。
镜公子的惨叫。
天上的“宁风”烟消云散,整个天地有一种无法言述的颜色在褪去,重新恢复了煌煌大日下亮堂堂的感觉。
“呼~~”
宁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不为人所觉地两肩松垮了下来,不复紧绷。
“啊~~”
舒百灵怪叫一声,指着眼前情况,说不出话来。
在他们面前,老桑树依旧倒在地上,哪里有重新活过来?刘家庄人更是个个一脸茫然,仿佛梦中初醒,又记不得梦里事情。
“我们这是怎么了?”
“刚刚好像有怪人……”
“管他什么怪人,看看老庄主醒了没?”
一群人蜂拥而上,将刘老庄主隔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外面人就是踮起脚尖都看不见内里情况。
宁风和舒百灵明显受到众人敬畏,隔得远远地面露恭敬,他们所在地方就空出了老大一块,可以清晰地看到刘老庄主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哎呦一声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哪里?”
刘老庄主声音含含糊糊地,所有人却都欢呼出声,尤其是刘家嫡系,如那刘狗蛋蹦蹦跳跳过来,拉着刘老庄主手娇声娇气地叫着“爷爷陪我玩嘛”。
“好好好,呦,亲孙儿乖孙儿,爷爷终于能抱你了。”
刘老庄主老泪横流,抱起刘狗蛋怎么都亲不够,可怜小娃子东躲西躲地还是逃不出魔爪,生生被糊了一脸的眼泪鼻涕。
远远看着这一幕,宁风和舒百灵都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莫名地,就有一种欣慰的感觉浮上心头。
“总算没有白费,一心求仙忽略了家人的刘老头,经此一劫,失而复得,能知珍重,也算是值得了。”
宁风暗暗点头,还挺欣慰舒百灵能说出这么一番人话来。
“那个镜公子?”舒百灵就是不经夸的命,不管是嘴上还是心里面,但凡夸他一句,他就能立马来个原形毕露,这不提到镜公子,还没怎么样呢他就开始抖。
“没有死!”
宁风神色一凝,摇头道:“山崩时候,惨叫之后,我感觉到一股充满邪恶和愤怒意味的目光扫过。”
“镜公子还活着,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再出现于我们面前。”
“吓~”舒百灵不抖了,这是吓过劲儿了。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他控制不住两条腿,在宁风连翻白眼下,犹自连绕了几个圈子,骡子拉磨似的。
“他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他。”
宁风淡淡地说着,看舒百灵依然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摇头道:“老舒,你与其担心这个,不如好好想想,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吧?”
“东西?”
舒百灵挠着脑袋,不明所以。
“镜公子如何知道我们之前那么多事情,你不觉得奇怪吗?”
宁风古怪地瞥了舒百灵一眼,他至少有七八成的把握,问题出在舒百灵的身上。
“啊~”
舒百灵先是错愕一下,继而惨叫出声,两只手在身上上下拍打,寻摸来寻摸去,转眼工夫地上就堆了大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天知道他身上是怎么塞了这许多的。
“……是这个……”
舒百灵看上去跟要哭了一般,手上颤抖地拿着一面小镜子,半个巴掌大小。
一个大男人,身上一堆杂碎,女人梳妆用的镜子就罢了,还有手帕、肚兜、发钗、脂粉……
当然,也有稍微正经一点的东西,道门的符,佛家的念珠,还有一些兽皮、兽骨一类乱七八糟不知用途的,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宁风越看越摇头,很是怀疑这厮是不是每次到个地方,都要顺手牵羊留个纪年,不然要积下这堆东西还真有点难度。
舒百灵话说完,想到镜公子十之**就是一直通过这面镜子窥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他就心里面发毛,一个失手,镜子跌落到地上。
触地,弹起,旋即一只脚踩上去,“啪”的一声,镜子飞碎。
“走吧!”
宁风收回脚,头也不回,招呼一声,就要离去。
突然——
“轰隆隆~~”
惊雷炸响,乌云汇聚,豆大的雨水从天而降,暴风雨来袭。
“两位仙人,风雨如此,不如到寒舍盘桓一番,再做行止,也让小老儿尽下地主之谊,聊表寸心。”
刘老庄主在家人搀扶下,颤颤巍巍地拱手为礼,热情邀请。
天地间充斥风雨,昏蒙蒙一片不辨前路,宁风看这情况,略一沉吟,还是摇头:“我等还有要事须做,每晚上一日,就会有人受难于魔头,这便告辞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成百上千的孩童,在镜中哭嚎景象,心中就是一紧,一天都不敢耽搁。
“上仙留步。”
刘老庄主挥开家人,扑一样上来,扯住宁风胳膊,小声地问:“上仙,可有门路能接引小老儿入仙门?”
“还没死心?”舒百灵眼睛都瞪大了,这刘老庄主求仙之心,真不是普通的坚定。
宁风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道:“仙门自有,只是……”
“上仙但讲无妨。”
“一入仙门,红尘永隔,你可考虑清楚了?”
“啊~”刘老庄主迟疑一下,回头正看到小孙儿吮吸着大拇指,眼巴巴地看过来,心中不由得一软。
再看左右,妻妾儿孙目光中充满担忧,怕的是他这老骨头,受不到风雨寒。
“那啥,上仙当小老儿没说过吧。”
“今天天气,哈哈,天气真好啊~”
刘老庄主打着哈哈,舒百灵抬头望天,风雨如晦,暗暗佩服这老儿脸皮厚实。
“哈哈哈~~”
“后会有期。”
宁风也笑了,笑得畅快,拱手间与舒百灵一起步入了风雨中。
远远地,雨幕遮掩下,没人看到有一只小狐狸,额上月牙痕,蹲伏在一株树上,人立而起,冲着宁风二人远去方向,两只小爪子搭在一起,作揖为礼。
风雨,愈疾。
第七十章肩有担,湖为镜
雨一直下,三日不绝。
三日间,宁风与舒百灵跋山涉水,向着太阳神宫方向去。
“我们这是要去太阳神宫吗?”
舒百灵第一百零一次问这个问题。
得到的是与之前一百次相同回答:“或许吧。”
宁风神情宁静,一身一日三变法袍所化书生袍纵然穿行雨林,依旧片尘不染。
舒百灵看着他的神情,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就不敢抽科打诨,不敢撒泼打滚,那种感觉无法言述。
三日前,离开刘家庄那一刻,他隐约就感觉到宁风不一样了,具体是什么又形容不出来。
舒百灵把话跟疑问一起憋回了肚子里,闷闷地跟着宁风的背影往前走。
他心里面在嘀咕着:“这宁公子身上的变化,怎么有点像是……”
舒百灵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情景是一个男子,成为了父亲,有了自己的孩子,那种一夕之间的成熟与变化。
若要有一比的话,宁风身上的变化,近似于此。
那是一种成熟,一种肩上背负上了什么,于是不再跳脱的沉静。
又往前走了大半天功夫,前方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山林之边缘,恰在宁风他们两人登高望远的时候,淋漓不尽地下了三天的雨,终于停了。
云消雨歇,雨后初晴,有一道长虹横跨在天际,朦胧又绚烂。
宁风凝望着彩虹,久久不语。
“公子?”
舒百灵小意地问着,声音都不敢抬高。
“没什么。”宁风摇头,从高处跃下,道:“我只是想起了我师兄。”
“嗯?”
“我若有师兄那份神通道法,又如何会救不得那些神魂被摄入镜中的孩童?”
宁风掉头就走,惟有一个个声音从背影处传来。
似乎是三天里,沉默得太久,他特别地想要说话,一句接着一句。
“已经三天了。被摄走了神魂,那些孩童不知道有几人饥寒而死,有几人被庸医害死,又有几人亲眷误信神棍害了性命?几人缺少照顾奄奄一息?”
“这才三天,要是十天呢,半月呢?”
“还有那个闹猫妖,我现在还不知道名字的镇子,镇上有多少人染了猫瘟?有几人生,几人死?可有延医,可是神医,可有同道援手?”
“这些因我而起,我却无能为力……”
突然——
走得好好地,说得好好的宁风蓦然止步,回头问道:“老舒,你想知道我们是不是要回太阳神宫?”
“啊?”
舒百灵之前是真想知道来着,太阳神宫,天下七宗,何等赫赫威名啊,平素里是他一个散修想去就能去的?跟着宁风,不就能进去溜达溜达,长长见识了?
再说,他还有到这会儿还不敢往外吐露的野心呢。
只是,这个当口,看着宁风沉静的神情,他怎么都吐不出一个“想”字来。
同时,舒百灵终于知道,宁风的肩膀上担着的是什么了?
他没有想到,刘家庄一役,宁风将镜公子造下的孽尽数背到了自己肩上;他更不知道,从那一天起,除魔卫道四个字对宁风而言,不再是仙家的浪漫与情怀诸如此类东西,更是沉甸甸的一种责任。
无数条生命,生与死,系于一人之身。
宁风也没有等舒百灵答案的意思,他自顾自地往下说道:“我是在往神宫方向去,不过与其说是要回去,不如说是要逼镜公子出来。”
“一入神宫,遑论单枪匹马,就是天下七宗其余六大宗门倾力来战,也伤不到我分毫。”
“太阳神宫,岂可轻辱?”
“他只能出现,在我回到神宫之前。”
宁风一边说着,一边在东张西望,似在寻找什么。
“我们这三天,一直行走在林间,落叶吸水,林间无镜,他就是想冲我们下手,也无可能。”
“出了这片山林,就是我们与‘老朋友’再见的时候了。”
“到时,一并了结!”
舒百灵听得发愣,倒抽一口凉气,心里面在大叫:“我说呢,我就说嘛,干嘛好好的路不走,大雨天的还要穿山入林,原来根子在这里。”
“可是,三天后遭遇,跟这三天内遭遇,有什么区别?宁公子没有召唤那个什么师兄啊?”
舒百灵在那百思不得其解,宁风突然就动了。
他闪电一般窜了出去,探手入灌木,又飞速缩手回来,手上提着一只什么东西在吱吱吱地叫,不住地挣扎着。
“是一头小鹿?”
舒百灵看得傻了,继而开始摸身上,寻找那行走天下片刻不可离身的调料包。
之前翻找那片镜子时候,他身上零碎倒得太过干净,一时半会儿没能找到。
好不容易等舒百灵把东西给翻出来了,却见得宁风摇了摇头,似不满意,又将小鹿给放生了。
“哎呀,公子一定是嫌肉少,这就外道了不是,小鹿肉最是香嫩,怎么就给放了呢。”
舒百灵刚想跟宁风说道说道美食经,宁风又钻入林中。
舒百灵连忙跟了进去,只是片刻功夫,宁风又有收获,这回是大鹿。
“咦,是头母鹿,似乎还有孕在身。”
舒百灵开始摩拳擦掌了,心想着:“还没有落地的小鹿最是滋补不过了,正好这几天老寒腿放了,跟着公子果然有肉吃。”
一个念头还没有转完呢,那头,宁风又在摇头。
看到这个动作,舒百灵心就是一跳,果不其然,一声“别呀”还没有出口呢,宁风一松手,又给放了。
“……这是闹得哪一出啊?”
舒百灵郁闷了,他手上的调料包都给攥出孜然香味了。
宁风没理他,继续寻摸,盏差工夫后,又一头大鹿入手。
“这是端了鹿窝吗?还是一家子都轮流往他手上撞?”舒百灵这回不指望了,正胡思乱想呢,宁风满意地点了点头,自语出声:“就是你了吧。”
声音听上去,有几分歉然的味道。
“总算可以吃了。”
舒百灵大喜,凑上前去,很是狗腿地问道:“公子,烤着吃还是闷着吃?”
他还想着详细说道说道二者之区别呢,宁风横了他一眼,摇头道:“吃干粮。”
话音落下,他将大鹿交到舒百灵手中,再三叮嘱不准打其主意,这才再次离开进入林中。
这一回,宁风一去就是大半天功夫,回来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把地干草,开始喂鹿。
连续三天的雨水,想在山林中找到干草,简直比找到灵芝还要难。
天知道宁风寻到了什么所在,竟是弄了不少,足以支撑他一路上牵着这头鹿,一边走一边喂食,一直走到了山林的边缘。
这,又是一天半的时间过去。
“四天半了……”
宁风脸上有掩盖不住地疲惫之色,一双眼睛却明亮得如天上星辰,令人不敢逼视。
至少舒百灵这一天多里就闪躲着他目光,连为什么牵着鹿,喂着干草,乐此不疲都没敢问出口来。
山林外,一马平川,遥遥地依稀能看到炊烟袅袅,渐有人烟。
宁风止步,一手牵着鹿,有一下没一下地喂着干草,一边遥指前方,道:“再往前百多里,就进入天都山脉范围。”
“太阳神宫坐落于此,我生活了数年的朝阳镇,亦在山脚。”
舒百灵闻言眼睛一亮,这回倒不是为了太阳神宫,知道宁风真实目的的他已经不奢望能风波不起地抵达那儿了,他想的是:“既然这地界宁公子熟悉,那找个地方混个肚圆没问题吧?啃几天干粮嘴巴里都要淡出鸟儿来了。”
没等他问出口,宁风忽然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他蹲伏下来,拍拍大鹿的头,然后一天半以来,第一次将它放开。
那头大鹿先是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继而大喜,放开蹄子跑得飞快,转眼就没了踪影。
“哎呀”一声,目送其背影,舒百灵口水直往肚子里咽,眼巴巴的看上去就只比那鹿好上一点。
“跑得真快……”
舒百灵遗憾地嘟囔着,却知道那鹿不飞奔逃离才有鬼了,被连喂了一天半干草,咽都要咽不下去了,不跑才有鬼呢。
“我们……”
他刚要开口问呢,宁风摆手止住,淡淡地道:“我们等一会儿,休息休息。”
舒百灵两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休息个彻底。
他完全弄不清楚情况了,腹诽道:“前面四天半骡马一样不休息,现在太阳那个晒,都要成人干了才要休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前面三天雨水,后面一天半的太阳暴晒,日头下舒百灵一阵阵地眼晕,这还是快到黄昏时候了,可想而知正午时候又该热成什么样?
舒百灵苦中作乐地想着:“实在想解解馋的话,也不需要什么鹿,往地上一躺,再洒点孜然,就是一道好烤肉啊。”
在日头下,两人足足站了小半个时辰,眼看着日渐西斜黄昏将至,宁风终于动了。
“老舒,走吧。”
宁风说着,当先举步,向着某个方向去。
那里,夕阳正如有无形的绳索牵引,万般无奈,终究西沉去。
一路无话,前行数里,宁风和舒百灵的面前,一个湖泊跃入视线。
夕阳半沉,余晖将湖水染成了血红颜色,刺眼,又有一种凄美的感觉。
“扑腾~扑腾~”
水中似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着,时而渐起水花,在湖畔更有一株株朽木漂浮着,倍增苍凉与静谧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
舒百灵心中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浑浑噩噩地跟着宁风走到湖边。
湖面倒映出人影的一刹那,舒百灵明白了。
“镜子!”
“这个湖泊,不就是一个天然的大镜子吗?”
“山可为镜,没道理湖不行。”
“这里,就是……战场!”
舒百灵刚刚回过味来,宁风则一直面沉如水,凝视着湖面。
突然——
湖里面的宁风嘴角一弯,露出充满邪气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
ps:晚上十二点,就要上架了!
新书上架,新的征程,血都在沸腾。
东流……我……好想要………爆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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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请大家务必订阅一下第一章,我想看看,有多少人,愿意为这本书付出哪怕几分钱。
哈哈~无论多少次,想到上架,还是热血沸腾啊
以上,泛东流!
第七十一章谁逮住了谁?(求月票)
“我来了!”
宁风神情平静,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邪气凛然之大魔头,而是寻常一个路人。
“像看个死人!”
这是舒百灵的腹诽,没有人在意。
“还真是不好逮住你。”
湖中“宁风”笑得越发地邪气,嘴角上翘,明明是宁风的脸,却有一种完全陌生,截然相反的感觉。
俨然是人照镜子,左右之别。
“这两个人,竟然就要在这里决出生死来,真是有些……可惜啊。”
舒百灵很莫名地,心中恐惧担忧什么的情绪暂时被压了下去,浮出来的是惋惜。
这样两个少年人,一个出身天下七宗之太阳神宫,俨然是新一代的骄阳;一个神神秘秘,却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来历的样子。
这样两个人若是给他们足够的成长空间,又是截然相反的性情,怕是能成为一生之敌,棋逢对手,盖棺再论输赢。
在这过程中,不知道当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如何之精彩,惊艳了世人。
“可惜……”
舒百灵自己都摇头了。
他心中有数,他所想的情况,怕是永远没有可能出现了。
今天,湖畔,宁风,镜公子,只能离开一人!
这一点,隔着镜子般湖面对视着的两个人,心中亦如明镜。
“过去的四天半时间里,纵然大雨倾盆,跋涉数百里,宁兄你竟然连一片水洼旁都不会出现。让本公子无从下手。”
“这样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镜公子啧啧赞叹。邪魅笑容中有掩盖不住的得意,“不过。你还是被我逮住了。”
“是吗?”
宁风淡淡地应了一声,抬头望望天,再低头看看湖泊,微微一笑,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湖泊吗?”
“咦?”
湖中“宁风”侧着脑袋,他当然不知道。
“此湖非湖,有名月潭。”
宁风在那侃侃而谈,旁边舒百灵看着隔湖对望的两个人,莫名地觉得怪异无比。眼看就要见得生死的两个人,一个在谈湖何名,一个竟然真的在听。
“潭中有泉,泉水应着四时变化,日升月落而出水量变化。盈时,一湖圆圆如满月;亏时,一湖弯弯似月牙。”
“潭水甘甜,盛产鱼雷,然少有人渔猎左近。你知道为什么吗?”
镜公子脸上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随着宁风如数家珍,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他逮到了对方。是对方逮住了他。
这种感觉恰似做客他人家中,无论装饰如何,款待殷勤与否。总感觉浑身不自在,终究不是自家地盘一般。
“愿闻其详。”
镜公子说出口声音依然是宁风声线。只是额外多出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干涩来。
“月潭多鳄,其性凶猛。稍有不察,就是葬身鳄口的下场。”
“故而少有人至。”
宁风淡淡地说到这里,忽对月潭绝口不再提起,只是眺望着满月的月潭尽染之殷红,悠悠地道:
“我宁风初出茅庐,学道日浅,神宫外门三年,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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