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传说之岳武穆篇(陈豆)-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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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宝眨了眨眼睛，说道：“胖爹爹教的，有三种人最容易上当：贪心的人，懒惰的人和愚蠢的人。刚才那保姆就是个典型的懒人，所以一下子就上当了。”
岳飞皱了皱眉毛，问小宝：“这样的欺骗行径，是不是有违天和？”
张小宝笑了，对岳飞说道：“岳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们这一门有三不骗：孤寡之人不骗；忠勇善良之辈不骗；救命银钱不骗。如今这汴梁城内的有钱人，哪个不是心狠手辣，无恶不作之辈？胖爹爹说的，骗他们才是真行善。”
岳飞听到小宝此言，也觉得有理，便继续跟着小宝前进，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已经看到了“四海赌馆”。
宋代赌风甚炽。而作为龙头老大的“四海赌馆”更是显赫一时。从远处看，“四海赌馆”外形像鸟笼，入场的每一个赌客，都好像成为笼中鸟。赌馆顶部的四周有很多类似镰刀状的利器，剌向四面八方，赌客更仿如成为任人宰割的笼中鸟。“四海赌馆”顶部之上有很多小球及一些大球，而下面有一个白色圆形的围边，好像是一个白玉盘，因此远远望去，好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庄家永远是大赢家。
四海赌馆最为厉害的风水设计是在门口上。其中正门建成狮子口的模样，后门则像虎口。赌客由此进入赌场，就好像掉进狮子老虎的口里，赌客就好容易被狮子老虎“食住”。因为狮子是万兽之王，在风水上有吸财的作用；老虎是凶猛之兽，有守财看屋的作用。因此，赌客无论是从哪一个只门进入赌场，都是“送羊入虎口”了。
听完张小宝的介绍，众兄弟甚觉新奇，便问小宝：“既然四海赌馆的风水设计对赌客如此不利，为何还有那么多人前去赌钱？”
小宝答道：“因为四海赌馆极有信誉。如果出趟子，被客人发现，马上赔五倍，毫不含糊。而其他赌馆本钱小，即便出趟子被客人发现，也赔得不多，而且不利索。所以四海赌馆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王贵问道：“什么叫出趟子？”
小宝答：“出趟子就是出千术骗人。”
牛皋搭口道：“赌馆还能出趟子？”
小宝笑了，答道：“那是当然。不但赌馆，赌客也有出趟子的，就看谁的手快，谁的招式高明。”
张显也插话了，说道：“如此说来，假如我的手够快，岂不是连他的赌馆都能赢下来？”
……
说话间，已经到了四海赌馆的狮子口－－－正门口了。

第五十五章：赌术

张小宝领着岳飞兄弟几人从正门的狮子口进入四海赌馆。
一进入赌馆内，兄弟们首先感受到的就是一个“静”字。偌大空间，十几张大小形状各异的赌桌，拥挤的人群，居然还是那麽的安静。
四下静悄悄的，人们连走路都是捏手捏脚，呼吸也变得细微而绵长。只能隐约听到骰子与骰盅的碰撞声，摊钱的拨弄声，坊主温柔的叫约声，赌徒们偶尔的叫骂声。与其他赌坊大声呼喝，喧哗嘈杂，纷纷乱乱的环境截然不同。
各位看官：宋朝把荷官叫坊主，把赌馆老板叫博主。
见到岳飞兄弟几人有些不解，张小宝把嘴一努，用手指向左边，便领着兄弟们进了一个房间。原来这里是个茶寮，有好些个个老人家正在里面喝茶，悠哉游哉。
张小宝找了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下，兄弟们也围着坐了下来。
张小宝嘻嘻一笑，问道：“是不是这里太安静了，你们觉得很奇怪？”
兄弟们点头称是
张小宝说道：“来这里的赌客，多少都懂点赌术，而且带足了本钱，要从坊主处赢大钱。所以必须要环境安静，四周安静了，才能听骰子，听摊钱等等。环境安静和有信誉，是这四海赌馆的揽客之道。”
“你说骰子的点数能被听出来？”王贵很是奇怪。
“那是当然”，小宝说者，从怀里掏出三颗骰子，轻轻甩在桌面上，骰子跌落下来，发出几下清脆的响声。
张显说道：“这声音不都是一样的吗，有什么区别？”
小宝并不作答，捡出一颗骰子，把一点的那一面往兄弟们面前一扫，然后朝下轻放，“啪”的一声脆响；小宝捡起骰子，把六点的那一面往兄弟们面前一扫，然后朝下轻放，又是“啪”的一声脆响。
小宝问兄弟们，有没有听出不同来。牛皋等人都是摇头说不，只有岳飞低头不语。
小宝如是者示范了几次，牛皋等人依然没能听出区别来，而岳飞脸露笑容，显然已经是找到窍门。
小宝得见岳飞表情变化，大为惊讶，说道：“当年胖爹爹叫我听了三天，我才听出个所以言来，胖爹爹已经说我天赋惊人。如今岳大哥才听了几回就已经找到诀窍，真神人也。”
“这有何难。”岳飞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取出银针盒，银针盒里有九根针。岳飞又招手让伙计拿来蜡烛，点着后逐一烤那些银针。烤完后，逐一按住汤怀张显王贵和牛皋，把银针轻轻拧进他们的听会和翳风两处大穴。继续说道：“我们练武之人，讲究控制身上每一寸的肌肉。我现在帮你们扎针，就相当于用真气冲刷你们的耳部穴位，提高你们的听力。”
扎完针，岳飞捡起桌上一颗骰子，把一点的那一面往兄弟们面前一扫，然后朝下轻轻按在桌面上，“叭”的一声，响中带着沉闷；然后把六点的那一面往兄弟们面前一扫，也是朝下轻轻按在桌面上，“叭”的一声闷响，但这次声音有了明显的不同。
岳飞解释道：“骰子是用兽骨或象牙打磨而成，上面每一粒点数都要先挖一个小坑，再涂上颜色，所以不同点数的面敲击的声音都不同，就好比不同类型的暗器发出的声音也是不同的。我的手粘住骰子，就是让骰子下落的速度减慢，声音虽然变哑变沉，但更容易区分了。这跟我原来教你们用听力来区分暗器的方法不是一样的吗？”
“哦”王贵等人恍然大悟。
岳飞又捡起骰子换着点数往桌上拍了几十次，兄弟们终于听出个区别来。岳飞把王贵他们身上的银针抽出，再次甩出骰子，兄弟们依然能分辨出不同来。即时拍手相庆。
张小宝见岳飞几兄弟已经能听骰子，便说道：“几位大哥果真厉害，这么快就上手了。那我大致说说这赌馆里的玩法。四海赌馆里最出名的就是‘赌大小’‘抓牛头’‘摊钱’和‘骨牌’这四种玩法”
说完，张小宝把桌面上的三颗骰子放在一个空碗里，拿起另一个空碗盖上，用力摇了几下。摇混后，放在桌面上，说道：“赌大小很简单，坊主摇完骰子，赌客根据自己听到骰子的点数买大小，总点数四到十是小；总点数十一到十七是大；三个一则是围骰，坊主通杀。”
张小宝打开碗盖，里面三颗骰子赫然是三个一，围骰通吃。
小宝把碗里的骰子抓起，说道：“抓牛头也很简单，我一次掷六颗骰子，凡有三颗点数相同时，余下的三颗便可论输赢了。如果余下的三颗的点数小于十，坊主输，大于十一，坊主赢。”
小宝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铜钱出来。介绍道：“所谓摊钱，就是坊主随意取出数十钱枚铜钱，纳于容器之中，让赌客压铜钱的余数，或零或一或二或三；买定后坊主揭开容器数铜钱的数量，以每四枚为一摊，摊到了最后，铜钱的余数统计或零或一或二或三分为四组，以压中者为胜。买多少赔多少。”
说完了，小宝已经把铜钱用碗盖住，说道：“各位大哥，你们也可先试着买一下，就赌一文钱。”
兄弟几人纷纷下注，岳飞押的是一，牛皋和王贵押的是二，张显和汤和分别押三和零。
兄弟买停后，小宝揭开碗，用筷子拨摊铜钱。一摊，两摊，三摊……最后余数是一。结果小宝赢了兄弟们两文钱。
岳飞问小宝：“你是不是可以随意确定余数？”
小宝笑了笑，并不回答岳飞的问题，接着说：“牌九的规矩就不用我介绍了吧，全国的玩法都是一样的，汴梁城内也不例外。该介绍的我都介绍完了，几位大哥自已到赌厅里去玩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各位看官，江湖传闻：牌九是宋朝的风流皇帝徽宗天子赵佶于宣和年间所创，牌九在北宋末年和整个南宋期间的流行程度，比起当今的麻将牌也是不遑多让。
兄弟们见此，唯有起身，往赌厅去也。

第五十六章：内里乾坤

岳飞领着兄弟几人出了茶寮，进入赌厅。
离茶寮最近的一个赌枱是玩摊钱的。
一堆闪闪亮的，新簇簇的“宣和通宝”铜钱堆放在桌子上。
坊主是个中年男人，弯腰拱背，脸上有点浮肿，大大的一双金鱼眼，非常吓人，长长的手，与身体的高度有点不成比例。
坊主手里拿着一条尺把长的竹片，把这堆铜钱叉成两堆，将其中的一堆用一个带短柄的铜制摊盅盖住，推到赌枱中间。又将四个分别写着“壹”“贰”“叁”和“零”的木托盘放在枱前，慢悠悠地说道：““猜买一的，猜买二的，猜买三的，猜买四的，各由主便。买得大，赔得多；买得小，赔得少；不下注，也要仔细看，看别人如何发大财……”
看来坊主的这几句话已经说得烂熟了，抑扬顿挫，节奏感强，甚是吸引人。
赌枱边上原本围着十来个人：有小心谨慎的，东张西望的老赌棍；有留着小胡子，摆着胆大妄为样子的年轻人；有已经喝得懵懵懂懂的，浑然不知所踪的醉酒鬼；还有已经输得目光呆滞，面无表情的烂赌鬼；等等。但见到岳飞这帮彪型大汉走过来，马上让出了中间最好的位置。
岳飞汤和王贵和张显各下了一贯钱的注，其他人也都纷纷跟着下注，唯有牛皋纹丝不动。岳飞奇快了，便小声地问老牛为何不买。
牛皋很憨厚地笑了笑，说：“俺娘不让俺赌，这钱留下来可以买很多东西了。”
这时有把童声响起：“看不出你这黑大汉还是个大孝子。”
兄弟们一看，原来是张小宝跟了出来。
王贵问道：“你刚才不是说在茶寮等我们吗，怎么就跟了过来。”
张小宝嘴一努，说：“胖爹爹让人叫我跟着你们，教我不要偷懒。”
汤怀奇快了：“那老胖子不是还在客栈里吗，怎能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
张小宝答道：“胖爹爹消息可灵通了，这汴梁城内没有他不知道的。”
说话间，那坊主慢吞吞的声音传了过来：“买定停手，要开盅了。”众人的眼光全部盯在赌枱上。
坊主把短柄铜制摊盅揭开，露出被盖住的“宣和通宝”铜钱，一四，二四……摊起钱来。这坊主话说得慢，手上的功夫可是不赖，一堆的铜钱，十几下功夫，很快就数出个余数“贰”来。
买中的自是满心高兴，买不中的也只能咒骂几句。
坊主把标着“零”“壹”“叁”的三个木托盘收走，然后往“贰”字托盘照价赔了几贯钱。岳飞几人也就只有王贵买中，王贵从托盘里取出两贯钱，心里就一个字－－－“爽”。
一连三盘，赌客都押得十分平均，坊主杀多赔少，说话间更是悠然自得。
岳飞见到如此状况，第四盘，让众兄弟全部押“壹”。
结果开的是“零”
岳飞几兄弟们一连押了五次“壹”。结果那余数好象会躲闪一样，其他数字都有摊出，唯独就缺“壹”字。
岳飞便让兄弟们先停一盘，看看什么情形。
非常不凑巧的是，这一盘竟然摊了个余数“壹”。
兄弟几个脸上的那个郁闷。岳飞瞧了一眼那坊主，坊主得意洋洋，浮肿的眼睛更是眯成一条直线，挑衅般对岳飞说道：“这位客官可惜了，再坚持一盘不就得了？”
岳飞心里明白，并不理会那坊主，低头看了一眼张小宝。
张小宝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岳飞。
岳飞把纸条打开一看，是江振子的笔迹，上面写着：“三十六计第七计：无中生有－－－诳也，非诳也，实其所诳也；少阴太阴太阳。第二十九计：树上开花－－－借局布势，力小势大；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也。”
岳飞想了一下，不太明白，便看着小宝，摇了摇头。
张小宝见此，拖了拖岳飞的衣服，和兄弟几人又回到茶寮。那坊主还阴阳怪气地说道：“客官好走，待会儿回来报仇啊。”
牛皋一气之下，欲回身去，被岳飞一把拉住，拖回茶寮。
这个茶寮是赌馆专门设置给赌客歇息用过的，费用全免，如今早已满座。
牛皋气还未消，走到一个稍微偏僻的座位，一瞪大眼，望向在座的人。
在座的几位忽然看见几个彪型大汉过来，为首的更是长得如太岁一般，吓得连忙让座，走一边去了。
兄弟几个坐下。张小宝也不等岳飞发话，从怀里又掏出那堆铜钱，放在桌面上，用筷子摊起钱来。
一摊，两摊，三摊，小宝是故意放慢速度……铜钱快摊没了，大家都看见，这一把应该是整数，余数为零。岂料最后一摊，竟然摊出个余数“壹”来。
牛皋等人正自惊叹，岳飞已经看得清楚：倒数第二摊时，一个铜钱从小宝的前臂弹出，非常隐蔽。
岳飞恍然大悟，对小宝说道：“这就是无中生有？”
小宝点头称是。
岳飞又问：“那树上开花呢？”
小宝用筷子轻轻弹一下铜钱，铜钱竟然一份为二，变成两个“宣和通宝”。
岳飞把其中一枚“宣和通宝”拿起来细看，外形看不出差别，就是钱身变薄了，但在摊钱时很难辨认出来。
岳飞叹息了一句：“原来内里自有乾坤，果真是十赌九骗啊。”接着再问小宝：“你前臂的衣袖都已经卷了起来，铜钱藏在哪里？”
小宝也不答话，伸出右手，把光溜溜的前臂对着众兄弟，左手拿起一枚铜钱，贴在右手前臂上，一发力，右手前臂竟然象磁铁一样，把铜钱给吸住。
如是者小宝一共贴了三枚铜钱在右手前臂上。
张小宝把前臂翻转朝下，挥动了几下手，竟也不见那些铜钱掉下来。旁人不知道，根本不可能知道小宝的手臂上粘着铜钱。
张小宝用右手又摊了两次钱。同样的一堆铜钱，一次的余数是“贰”，另一次的余数是“叁”。除了岳飞外，其他兄弟硬是没能看到小宝手中的铜钱是如何落到铜钱堆里的。
岳飞也伸出右臂，褪下衣袖，左手拿起一枚铜钱，照着小宝的方法，把铜钱按在前臂上。过了一会，左手松开，铜钱竟也被吸在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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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握铁成泥

张小宝大吃一惊，说道：“我为了练着一招，都不知道被胖爹爹打了多少次，挨了多少苦才有点成果，岳大哥你怎可能一见就会，一练就成？”
岳飞笑了笑，说道：“这有何难，让你看看真正有难度的招法。”说完，把整个手臂的衣袖都褪到了肩膀的位置，再把前臂上的铜钱对着众人。
奇迹发生了，在众人的眼光之下，那枚铜钱竟然象一只小虫子一样，贴着岳飞的手臂缓慢地挪动了起来。先是慢慢地往下滑到了手掌的根部，然后又慢慢往上爬，爬过了肘窝，往胳膊而去。
岳飞的表演，不单是牛皋和小宝他们看呆了，周围几桌的赌客也围了起来看热闹。岳飞一运气，铜钱直往牛皋打去，虽然没有平时甩暗器的力度，但也带起了小小风声。众人齐声喝彩。
牛皋站起来让其他人散去，这边厢小宝就问到：“大哥，你这是什么仙法，如此奇妙。”
岳飞笑了，摸着小宝的头，答道：“这不是什么仙法，而是运气控制肌肉的一个法门，以后你的胖爹爹会教你的。”
张小宝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汤怀看了柜枱上的沙漏，已经是响午时分。兄弟几人带着小宝，在四海赌馆附近找了个客店吃饭。趁着有时间，岳飞又问了小宝一些问题，如出口的时机，引开注意力的手法等等。张小宝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兄弟几人听了，大受启发。
未时一到，岳飞一行人等又重入四海赌馆。
正所谓生不如熟，岳飞兄弟几人当然是回到早上的那档摊钱赌枱。
可能是刚过吃饭时候，赌枱只是围着寥寥几人。
“这位客官，”坊主认出了岳飞，心中欢喜，早上的鱼腩如今又重逢了，便笑着问道：“你要买哪一门呀？”
岳飞却不理他，而是向四面一抱拳，说道：“刚刚问我买哪门的这位坊主早上连赢了我们兄弟几把，我们兄弟不服。各位若有雅兴，不妨先歇息几局，且看我与坊主单独斗上几局。”
赌徒门自然爱看两强相遇，不禁齐声赞同。张小宝则大声喊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小宝这话是挑火的。不单这边的气氛热烈起来，连邻近赌枱的人也往这边靠拢。其中有一些大汉，一看就是赌馆看场子的。
坊主扫了岳飞几兄弟一眼，心里一阵鄙夷，嘴上却一点不露，用铜制摊盅盖住一堆铜钱，推到赌枱中间，放好木托盘，然后淡淡地说：“这位客官，押哪门？”
“壹，早上接连押壹不中，如今还是押壹字”岳飞答道。
其实坊主心里是有点后悔，不要去挑衅这些外乡人。因为摊钱有四个数，多人下注时，有赢有输，坊主不用伤了自身，又可抽头，钱赚得舒服。可这外乡人一上来就要单独对决，把其他欲下注者赶开。这样一来，他一旦连续押中，自己就惨了。
意识到这点，坊主却是不慌。他在摊钱上有绝活。见岳飞在‘壹’字托盘里押了五贯铜钱，他便揭开铜盅盖，开始摊钱了了。
一四二四三四……
四周的赌徒们大气不哈，眼看着坊主一摊四个地把钱堆中铜钱往外拨，越到后来，众人的心悬得越紧。拨完了最后还剩三个。押“壹”字的岳飞自然输了。
坊主伸手把“壹”字收了回去，把钱存到柜上去。再把“壹”字托盘放回原位。然后偏着头问：“这位客官，还玩吗？”
“还押‘壹’字。”岳飞也不慌不忙地掏出一锭银子，往木托盘一放，“押十两银子。”
坊主从托盘拿起银子，掂量了一下，又放回托盘，说道“足十两白银”。然后开始摊钱。
这一局，摊钱的结果还剩两个铜钱。
坊主嘿嘿一笑，“这位客官，上局输五两，这局又输十两。十五两白银就这么赔出去了。还玩吗？”
“还押‘壹’字”岳飞掏出一锭金子，往木托盘一放，说道：“押五两黄金”。
这时候一个师爷摸样的人带着几个大汉走了过来，左手还玩弄着一对鸡蛋一样大小的铁蛋。岳飞一眼看去，这些人的太阳穴微凸，拳头青筋突显，应该是有武艺在身的。
坊主见到师爷过来，连忙点头哈腰，说道：“李爷您来了。”
那个李爷并不搭话，拿起托盘中的金子，用牙咬了一口，然后放在手中抛了一抛，说道：“是足金，金鱼眼你可要小心了。”
坊主连声称是。
李爷把手中的铁蛋玩得霍霍直响，扭过头来对着岳飞轻蔑地说道：“外乡人，好大的手笔，但是要沉住气哦，待会输了别赖账，这四海赌馆可容不得别人耍赖。”
话音刚落，牛皋一个纵身，蒲扇般大小的手往李爷脸上抽去。
李爷根本没想到这帮外乡人敢动手，刚才还在耀武扬威。这牛皋一扑上来，措手不及，“啪”的一声，被打个正着，当场扑倒在地，牙齿也丢了两颗，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没吭声就昏了过去。手中的铁蛋掉落在地下，刚好落在岳飞脚下。
周围寂静了一会儿，突然一声哨子响，又有几十人跑了过来，把岳飞几兄弟团团围住，原来是赌场的护卫全过来了。
人群中闪出一条路来，当中走出一条黑大汉，生得面如黑漆，豹头环眼，猪兜鼻，血盘大口，相貌奇丑。兄弟们一看就笑了：这小子除了矮点，廋点外，长得几乎跟牛皋一摸一样。
张小宝拉了一下岳飞的衣服，压低声音说道：“这就是四海赌馆的护卫总教头，姓牛名大海，外号‘铜皮铁骨’。一身横练的外家功夫，武艺超强，在京师名头响当当”
牛皋最是得意，指着那黑大汉就说道：“屹那汉子，怎就长得跟俺一个摸样，快点过来跟俺做小弟，不要留在这下三滥的地方。”
牛大海大喝一声：“够了。你们这帮人为何前来捣乱，难道想死不成。”
“哼”岳飞冷笑了一句，捡起地面上的两颗铁蛋，往牛大海面前一伸。
牛大海以为岳飞要用铁蛋打他，连忙侧身退了两步。
“胆小鬼。”岳飞说完，右手握紧两颗铁蛋，用力一捏，嗤嗤……紧捏着的五指指头之间，居然挤出了泥巴一样的铁浆。

第五十八章：无中生有

全场哇然，喝彩之声四起。
“握铁成泥……怎么可能！”牛大海看到岳飞的手段，心里拔凉拔凉的，今天的事弄不好可能要出大事了。
这时候李爷已经醒来，见牛大海在场，急忙跑过去，站在旁边。
“你的两个铁蛋也太软了，一不小心就抓坏了。改天我让人送你两颗铁蛋，让你试一试真正铁蛋的滋味。”
岳飞一抛，一坨好像晒干泥巴似的小铁饼掉落李爷的脚下。
岳飞的声音洪亮，非常清晰地传到四周，围着的观众一时间听歪了，哈哈大笑起来，赌馆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牛大海问李爷：“小芳，这是什么回事？”
晕！这李爷原来叫小芳，众人更乐了。
牛皋大声喝道：“你敢说一句假话，我拔掉你的舌头。”
李小芳如此这般地跟牛大海说了一遍。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不过这巴掌是牛大海抽的。
“还不过去给这位英雄认错？”牛大海喊道。
这些赌场中人最会见风使舵，在如此武力之下，肯定是以退为为进。当然，岳飞几兄弟也并没有破坏赌场的规矩，牛大海也愿意卖个人情。
李小芳垂头丧气地走到岳飞身边认错。岳飞兄弟几个并不理会，转身回到赌枱边，让坊主开始摊钱。
赌馆的护卫四散开了，只剩下牛大海。周围的赌客也并没有走开，五两黄金，在宋朝已经是巨款，加上一对一的赌局，在赌馆并不常有。
这时候局面更紧张了，围观的赌徒们大眼瞪小眼，屏息静气地看着坊主摊钱。
坊主心里也很紧张。他知道，如果这局的结果是“壹”字中彩，那么对手不仅前两局的本钱回来了，而且还能狂赚一笔。赌馆赔惨了，他也混不下去，因为客人是被他惹恼怒的。
一四二四三四……
正摊得顺畅，忽然岳飞闪电般抓住坊主的手腕，抢过摊钱的竹片，轻轻一弹，点了点头，说声没事，又把竹片还给了坊主，让他继续。只是谁都没看到，有两枚铜钱已经从岳飞的袖口飞到了铜钱堆边缘。
坊主可是惊吓得冷汗直冒，幸亏这外乡佬只握住手腕，假如他往上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一四二四三四……摊钱继续。
眼看铜钱堆越来越小。凭他多年的经验，用竹片一拨的间隙，他大面上一扫，心里一算计，还剩十七枚铜钱。照这么下去，四摊拨出，余数是一，壹字胜。
得拿绝活了。坊主搔了搔头皮，又伸出竹片去拨。正在此时，一个围观的酒鬼赌徒般的人突然间呕吐了起来，胃里的那些污垢之物夹杂着浓浓的酸馊味和酒味流落在赌枱上。周围的人连忙掩住鼻子。
坊主似乎丝毫没受到影响，竹片一动，又摊了四枚铜钱出来。
“别动！”岳飞这时突然大吼一声。
坊主骇然，围观的人也愕然看着他。
“你会数数，我也会数数。”岳飞的大手隔着桌子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坊主的前臂，微笑着说，“你刚才抽空撩了一眼，还剩十七枚铜钱。这一手我也会，我也看到还剩十七枚铜钱，再摊四次就剩下一个了。这把本来该我赢，可你做了趟子了！”
坊主不怒反笑，说道：“你急个什么。铜钱还没摊完呢，胜负未定，你怎么知道该你赢，你凭什么说我做趟子了？”
“凭什么？”岳飞突然抓住坊主的右前臂一扭，再往下一按。“啪啦”几声，手臂被硬生生地扭脱了关节，按在了赌枱上。坊主痛得高声乱叫，但被岳飞按住，动弹不得。
众人一看，坊主的手臂上还粘着一枚铜钱，另外还有一个很清晰的铜钱印，上面“宣和通宝”四个字历历在目。这枚铜钱分明是才被移开不久。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岳飞向众人讲解释道：“这坊主把两枚铜钱粘吸在前臂内侧，不把手翻开，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岳飞转着脖子找了找，让牛皋把刚才呕吐的那个酒鬼揪过来，提着他的后领继续说：“到了最要紧的时刻，坊主看到快要输了，便一搔头皮，这小子就呕吐出来了，在桌面上搅局。这位吉馆主趁众人注意力分散，看不真切时，便从手臂内侧把铜钱弹出。这就是赌术中的所谓‘无中生有’。按这么下去，摊四次还余两枚铜钱，我押‘壹字’还得输。没办法了，我才抖了这个坊主的底。”
围观的赌徒恍然大悟，纷纷议论起来。
“是不是这么回事？”岳飞捅了捅坊主。
坊主趴在赌枱上，已经痛得死去活来，冷汗直冒，连声说道：“好汉说得对，但金额太大了，小人做不了主。”
这里事情闹大了，早已有人报了上去。很快，几个敞着衣襟的汉子拥着一个人过来。那人中等身材皮肤白净，眼神淡漠。一看就知道是个狠毒之人。
那人走近，见牛大海在场，便和牛大海耳语了几句后，来到岳飞身边，双手抱拳行礼，说道：“在下是本馆的馆主李峰，不知道这位英雄如何称呼？”
岳飞放开坊主，一摆手，说道：“我的姓名你不配知道，快点把这局处理好就行了。”
李峰想了想，说道：“这局壹字押中，根据本馆规矩，快给这位好汉拿原注五倍的彩。另外将功补过，本馆对这笔彩不抽头了。奉回本金给他五两黄金。”
汤怀在旁边笑了，说道：“：“李馆主，你把事想得太轻巧了。”
旁边的坊主忍痛说话了：“这局我服帖了，还不够？”
“那前几局呢？”，汤怀继续说道。
“前几局怎么啦？‘无中生有’我最多只能加两个铜钱。前两局，余三，余二，我就是出趟子也是这位好汉输。”
“除了这么做趟子，你就不会‘摊大细’了？摊钱本是四个一摊，你这当坊主的看到快输了，便趁乱三个一摊或五个一扒，‘摊三鸡’，‘扒五虫’，这套我们也懂！”
“我可没这么干。”
“你能‘无中生有’，就能‘摊三鸡’‘扒五虫’，”汤和一拍赌枱，说道：“这本来就是一码事！”
李峰听到那坊主和汤和在一唱一和，真可谓头痛欲裂。这帮大汉武功高强，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对着赌上的规矩又熟悉，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
正在彷徨之际，李峰突然看见躲在汤怀身后的张小宝，如获大赦，连忙走上前去，说道：“这不是小宝少爷吗，怎么跟我开了那么大的一个玩笑！！！”

第五十九章：彭祖导引术

难怪汤和能说出如此多的赌术道道来，原来是有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