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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包怀春散-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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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不在程音或那怪人身上,且那夜遇上乔书云,不得不走,久战不竭定会被他看穿了身份。”男人说着,心头涌起焦虑,将她推开,起身下地,捡了自己的道袍披在身上,又去寻腰带。

“师父,你要去哪儿?”阿梦坐起身来,雪白的身体晾在月光下,仿佛染上一层光晕。

“连夜赶路回清风山,中元节的道场乔书云也在其列,需防他起疑。”他手脚利落,已将衣衫整好,好似方才床上的不是他。这却让阿梦眼中蒙上一层落寞之意,缓缓低头,抿着嘴唇,俏脸皱成一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

“明日你也启程,此行只能事成,不可事败。”他讲完,才发觉她一言不发,犹豫片刻才顿下身来,右手食指勾起她的下巴,与她对目。

“阿梦,终有一天,你我可共赴世外桃源,永不问江湖。只是当下……”

“阿梦知道。”她将他打断,满眼幽怨却更添风韵,“可……若是此行回不来了,师父可会惦记?”

“不会那样。”

“那若是有人强取阿梦的身子呢?”

“休要胡说了!”他腾地站起,转身甩出几分怒意,“你越发不听话,不想做,可明白与我讲。”

又是一阵沉寂,风起夜凉,阿梦愣愣地打了个冷战,支在床边的双臂也软了。他合目忍了忍,强压下不悦,似委屈求全般地退回来,伸手略带温存地抚摸她的肩膀、脖颈、脸颊,让她扬起头来,靠在自己的小腹上。

“阿梦,为师知你聪慧过人,定会自保。怀春散重出江湖,是天赐良机,你此去除此之外,还得寻另外一个物件,或许可一箭双雕。如若那般,明年今日,你我已过上逍遥快活的日子。”他说着,从袖袋中取出一块玉佩,借着光亮散发莹莹紫光,一尾鲤鱼栩栩如生,正与林子衿颈上的那只成双配对。

“你瞧好,在程音那里仔细搜了,若见着同样的,便杀人取物,那人若功夫在你之上,勿打草惊蛇,急通信与我。”他道完,又将玉佩收起,不等她应答,便毫不留恋踱步而出,撂下一句话:“防他人捷足先登,即刻启程吧。”

阿梦颓然地望他背影隐没在夜色之中,抬手将含在眼中的泪滴抹去,行动僵涩地从枕头下取出一套女儿家的朴素衣衫,心不在焉地穿上,胡乱绾了个发髻,推门提足一跃,掉坐在楼下马鞍之上。她抓起鞍上皮鞭,发狠一抽,疯了一般地扬长而去。

疾风过耳,密林过眼,她被潮气浸了皮肤,心中也凉了个透彻。脑中无暇顾及方向,咬着两排牙齿忍着不去想过往岁月,却不能自抑思念师父的脸庞。

斯书诺。她心中念着。

斯书诺。她再念。

书诺……书诺……诺……只有在欢好时,才可以这样唤他,她还是湿了眼眶,一路奔波,一路念他。多希望那人不是她的师父,多希望自己不与他同姓,多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女子,与他萍水相逢,恩爱相伴。可她却是他抚养成人的孤儿,是妄想与他厮守终生的痴女。

斯梦思及此,足下发狠,人浮于马,如闪电一般疾驰而过,胯间的酸痛又惹得她一阵委屈。及笄那年,他在清风山下要了她的身子,从此缠绵似溪流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于是,她将心也交与了他,再无其他思量。

可佳期若梦,相守落空,斯书诺心中惦念得不是她,却是夺取武林至尊之位。

往后三日,她不眠不休,中途忘了自己曾患过几回马,只觉得精疲力尽快要支撑不住时,望见了兰雀山的山尖。于是勒马而下,跌跌撞撞摇晃前行,过膝高的野草费了她不少气力,走了半里路,斯梦听到背后一阵马蹄踏响,转身遥望,忽觉天昏地暗,挣扎了几下,还是仰面倒下了。

这一刻,她才缓了三日前,心中的隐痛,躺在草里叹了口气,暗自思忖:还是要给师父找到那药,师父得了,总比让其他人抢先要好。胸中计划成形,她缓慢支起身子,却惊了那尽在咫尺的马儿,一阵嘶鸣过后,马上人一跃而起,上乘轻功让人好生羡慕。

“姑娘!”那人戴个遮脸的斗笠,落在跟前,才瞧出身材矮小瘦弱,“你没受伤吧?”

斯梦懒得理他,将脸一侧,只觉得那嘶哑的喉咙惹她厌烦。

“姑娘,你身上摔疼了吗?”他见她转脸,又跟着对话:“哪里受伤了?”

她白他一眼,而后又扬唇一笑,伸出个手指勾勾,示意他凑近,待他低了头来,抬掌便是一劈。于是那人倒了,斗笠也飞了,露出一张血纹满布的脸来,正是林子衿。

斯梦瞧见了,吓得仰了身,继而站起来提脚蹭蹭她的脸,左右打量,才确认那密麻的黑丝是自体内而发,情不自禁感叹天下竟有这般丑陋之人。虽已听斯书诺提起这怪人,却不及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想起师父,她便行动起正事,刚要搜她全身,却听马蹄声又近。远望过去,似是一白衣男子朝这边赶路而来,仆仆风尘中可猜的他身上有功夫,斯梦一向慎行,赶忙将自己的脸抹黑,衣衫撕破,呆坐回地上。

白衫男子遥见荒山野岭一落难女子,忍不住下马询问,他俯身而来,挡住耀眼的烈日,一副俊朗如玉刻般的面容闯入她眼帘,斯梦先是一怔,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心里突突跳个不停,旋即无言暗道:这定是那蓝颜祸水了!

程音扬着一双浓重见清的眉毛,张口欲问,目光却被高草中一片斗笠引去了目光,两个急步瞅见了他熟悉的花脸,登时脑门一热,皱眉甩头放过戒备的眼神。

斯梦仍是呆愣,心中却突生一计,于是惊恐尖叫,白眼一翻,昏死在他面前。

醋意渐浓

“琪玉,她怎么还不醒?”

锁云谷雾气缭绕,一四方庭院独坐其中,繁华茂草将其围裹,细听可闻远处瀑布飞落,近观入耳鸟语花香,郁郁葱葱、清清爽爽,这谷中已有琅嬛福地之感。

程音说话时,落坐在后院厢房,他圆凳摆在床边,眼前一动不动躺着的,是花脸的林小猫。

“音哥哥,你别在那里瞧着了,过来喝药。”潘琪玉一身杏黄绫罗衣衫,行动翩翩,说话更是细声细气,若轻拨弱弦。

“就来就来。”他语毕身却不动,伸手摸摸她额头,没发烧没出汗。“琪玉,你给她下点药可好?”

“林姑娘百毒不侵,怕我配不起她这副药。”潘琪玉酸意盎然,将那药碗端到跟前,不悦道:“音哥哥,你用她的血解毒,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病根,还是把药喝了吧。”

“好好,就喝。不过,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没伤到筋骨,怎么昏了这么久?”程音接过碗,说完一饮而尽。

她摇摇头,伸出玉葱似的手指,嫌弃地搭在她腕上,片刻道:“脉象弱,但是无疾无病。”

“这倒奇了……“程音蹙眉望着榻上之人,刚想开口,却被怪声打断。他瞪了眼,俯身侧耳贴近她的鼻息:

“呼……呼……呼……“那呼噜越打越响,后来连潘琪玉也听着了,噗嗤一声乐出来。

“音哥哥,你这番着急,却是白瞎了。“她挑眉,隐含幸灾乐祸。

程音也笑,舒了口气,却又气她害自己着急,于是伸手将她脸蛋捏了,挤出个猪嘴样,一阵摇晃:“林小猫,快给我醒来。”

她皱眉挡去他的胳膊,呓语中不耐烦地嘟哝:“困死了,困死了。“接着翻身向外,眼见快掉下床去。程音一计不成,再施二计,伸手向她腋窝,一阵瘙挠。

“哎呦!呵呵呵……“林子衿闭眼一阵咯咯乱笑,捂着肚子坐起弯腰,睁了眼才如梦初醒。

“程大哥?“她揉揉眼皮,讲话时打了个哈欠。“这么快就见着你了!“

“你不是做女道士去了?“程音撇撇嘴,收起方才的笑容,偏不让她高兴。

“我跟师父说要做云游道士,跟着程大哥。师父便说让我来兰雀山找李月容,先在这里修行。“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却惹恼了一旁的潘琪玉,那药材美人愠怒不语,暗自赌气。

程音抬手扶额,继而又抹了把脸,猜想那乔书云定是将二人看的暧昧不明,才将徒儿遣来这里,一时无奈摇头。转念思忖,又问:“道长怎么允你一个人前来?”

林子衿低头羞赧,抠着手指答:“等不及了,知能再见程大哥,我心都快飞出来了,呵呵,就留了字条,夜里偷跑。”

他内心其实欣喜,假扮黑脸,此时听她一番话,又忍不住心疼她舟车劳顿。

“路上可有人欺负你?怎么倒在草里。若不是让我看见,恐怕已被豺狼吃了。”

“唔……“林子衿揉揉肩,刀口还痛,扬扬脖子,后颈也痛,回想一番才道:“遇见一个姑娘,然后就不知道了。”

她正说着,见一绿衫少女掀帘进来,轻巧地在潘琪玉跟前一礼,笑嘻嘻道:“小姐,那姓斯的姑娘来了。”

潘琪玉垂着眼皮,讲话时似没有张嘴,蔫蔫道:“换了衣服便进来。”

林子衿前倾了身子,勾着瞧她的脸,一时艳羡那淡如水墨的眉眼,潘琪玉在锁云谷中深居简出,江湖上没几人见过她真颜,这张俏脸与蔡芳相较少了几分圆润,与姜采薇比少了几分妖娆,但自含着一种清新脱俗,这时含羞带怨的神情更是迷人。

正愣神却听见竹帘又响,侧头,见一只秀气的小脚迈进来。艳粉原本衬得人发土,可那扶帘的嫩手与衣衫搭配,却相得益彰如莲花粉中泛白,愈发娇艳可人。再看那站定人儿的小脸,林子衿一时张了嘴巴合不上,透亮的脸蛋似一掐便出水,小巧的鼻子像是一抹白瓷捏塑而成,红唇微启,哭腔道了一句:“斯梦谢公子小姐救命之恩。”

说着,如随风而摆的弱柳,盈盈拜倒,又道了后半句:“愿生生世世随了公子小姐,做牛做马。”

水灵灵的杏核眼抬起,迎上程音的目光,似慌似羞地又垂下,好一副勾人的小模样,只可惜林子衿看不出,傻愣愣地讲了一句:“好漂亮。”

潘琪玉也沉不住气地多瞧了几眼,没料到方才进门时蓬头垢面的丫头,洗白了竟是个绝色美人。她心浮气躁地转向程音,见他目光虽是滞在美人身上,却是满眼思量。

“斯梦姑娘,你既知我们没有恶意,为何出手伤人?”他毫无语气,只是仍盯着她。

“斯梦该死!”她叩首,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斯梦本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不忍主家虐待,逃出家来,一路上躲躲藏藏,被主家追逐不放,见着了林姑娘,以为是歹人才慌不择手……”讲了一半,她哽咽了喉咙,眼泪吧嗒吧嗒落在青砖上,晕成几颗小点。

“程大哥,她都哭了,你别怪她了!”林子衿摇晃他的手臂,蹬上布鞋上前两步,将她扶起,又满脸赞叹地左右端详。

“姑娘,你是哪家的?受了什么虐待非跑出来不可。”程音端坐,仍是满腹狐疑。

“程大哥!”林子衿转身跺脚,替她委屈道:“她那么好看,肯定是被人逼着做老婆,才跑出来的呗。”

程音听她这话,才咧嘴一笑,挑了眉毛:“咦?你怎么一下子懂了这些?”

她哑然,低头抠手指,小声念叨:“就让她留下来吧……”

“不成。”程音起身背手,虽然斯梦美得让人生疑,但也懒得追问,“明日咱们启程,斯姑娘愿意留下陪玉琪的话,我不拦着。”

他知潘美人与世无争,锁云谷中世人贪恋的东西一样也拿不出,斯梦若有所图,大概也是江湖上盛传的怀春散,将她甩下便是。

“既然决定留下,便需听琪玉安排了,不知锁云谷可有斯姑娘一双碗筷?”程音似自问自答,将这事定了,潘美人见他并未被她迷恋,心中才松了一把劲儿,轻轻颔首,算是应了,继而又给丫鬟使个眼色,那绿衣少女便拉着斯梦出门去了。

林子衿望着斯梦背影,心中幽幽失落,冥冥之中觉得她脸庞说不出的熟悉,想开口说出来,却见程音面色严肃,潘琪玉如释重负。

屋里三人正各怀心事,门外丫鬟扬声来报:“小姐,大少爷回家了。”

接着,远处传来男子带着几分张狂的笑声:“阿妹,为兄回来看你了!”

踏进门槛的男人衣着讲究,一身厚重的黑色把身材拉得好长,他眉目与潘琪玉相似,自是美男子一个,但却美不过程音精致的五官,相反那口鼻略显粗犷,带着几分野味。

“呦!这是谁?”他拍拍身上的浮土,满脸笑容地走近,“可是阿妹日思夜想的程音大公子?”

潘琪玉立即脸上为难,挡在哥哥身前,岔开话:“程公子带了伤者来,哥不要喧哗。”

“看看,心上人在这里,连为兄说话的份都没有了。”他表情夸张地咂咂嘴,抓起竹桌上的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程音已经起身,他见到潘琪海便想起师父的提议,于是上前抱拳:“久闻琪海兄威名,今日有缘得见……”

他未说完,便被对方打断,潘琪海绕过妹妹,抬手搭上他的腕子,程音知他试自己内力,便没有保留,电光火石般的一次暗斗草草过去,潘琪海才收敛了言行,脸上笑意也渐渐淡了。他放肆地打量程音,仿佛之前曾与他结仇,顿了一顿,变脸似得换上谈笑嘴脸:

“程公子不必多礼,听说也不是第一次来锁云谷了,阿妹喜欢你,我自然当你是贵客。不过,床上的这位?” 目光不经意地瞥见床上的林子衿,马上勾起了兴趣,他背着手,猫下腰,贴脸端详。

“她中毒了?”潘琪海果然是制毒高手,凑近了嗅嗅便已略知一二。潘琪玉跟过来将林子衿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他听着,眼神放光,更加放不开床上的人。

“百毒不侵?”他情不自禁地重复,斜眼瞥见程音正盯着自己,便假装漫不经心的掩饰,离开床边。

“琪海兄可有帮小猫解毒的办法?”程音以被他的唐突无力扰烦,不因那些不好听的传闻,只因他刚刚对林子衿肆无忌惮的乱看。

“已入了心脉,解毒需要散了全身的血,那样人也活不成了。”他若有所思的回答,好像心里盘算着什么,沉吟了半晌,竟然转身离开,不辞而别。

潘琪玉见他出门,移步过来,红了小脸,紧张道:“音哥哥,你不要见怪,兄长他脾气偏异,不顾礼数,并非有心冒犯。”

程音虽心下不满,但却展颜一笑,安慰道:“琪玉这般便是见外了,你我本是生死之交,难道忘了?”

她听了此话,脸上绯红更晕一层,转身低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在嘴边却喝不下去,只顾着掩饰笑容。程音却极熟悉女子这番娇态,知她并非故意卖弄,却也落了个全身不自在,于是扭脸向林子衿,见她一脸呆像,看了倒是舒服。

有女落雁

第二日睡到天大亮,林子衿腹中饥饿,心中又惦念见斯梦,便沿着小路往厨房走,远远闻见一阵清香,于是小跑而至。鹅卵石路掺杂几丛嫩草,潮湿木栅栏挡在两旁,一株株兰花孤芳自赏,这景致竟然像极了潘琪玉的气质,故作波澜不惊却只为争那一点赞赏。

曲径尽头是两处简洁小房,此时已飘起阵阵炊烟,林子衿循味而至,伸脚踩着门槛,不老实地晃来晃去,却没见着斯梦,于是咧嘴笑呵呵道:“琪玉姐姐,你在做什么?”

潘琪玉本来不爱言语,对她便更加(文)不屑搭理,衣袖滑落(人)至臂肘,露出一段光(书)洁的肌肤,翻腕(屋)搅汤。林子衿没心没肺地凑过去,她是喜欢这个姊姊的,只因程音好似也喜欢她。

“琪玉姐姐,这是什么汤?好香。”

潘琪玉斜睨她馋涎欲滴的模样,不禁得意洋洋,后悔昨日竟因她生起醋意,却是跌了身份。她一贯严谨,恪守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这会儿竟没发现自己脸上浮起一片轻蔑。

“暗溪沉鱼汤。”

她声音低低的,却引来林子衿的一声赞叹:“没听过,真好看,里面还有红的绿的。”

“放了粉葛绿豆和一些药材,音哥哥喜欢这种鱼,只有锁云谷的暗溪中才有。”说完,潘琪玉忍不住舒缓了容颜,脑中想象程音赞美汤鲜鱼肥。

“程大哥喜欢吃鱼吗?”林子衿应着雾气嗅了嗅,满足地吐气。

“当然,自小便喜欢。”

“从小?”

潘琪玉听出林子衿语气中的别扭,却感到心中甚是舒畅,她久居谷中,正是娇花无人赏,美颜无人睹,眼下有人嫉妒,填补了心中空虚。

“十二岁相识至今……已过了这些年头,与音哥哥自是亲密无间。”她转过身来,目光深深朝她一点,似点通了什么。

林子衿心里沉甸甸一颤,看着她久久,不知所措。想嫉妒却提不起劲儿,她与姜采薇不同,与程音站在一块儿,是那样一双称眼的璧人。

“琪玉姐姐……若是选一个姑娘做程大哥的娘子,我便选你。”她干涸了喉咙,心头仿佛也生出一条枯竭的河床。

潘琪玉眼神一怔,不自在的扭过头去,假装准备其他食材。

“只是,琪玉姐姐要是和程大哥成亲了,可否不要赶我走?”她别无他求,问了还怕她不高兴。

潘琪玉依旧默默无言,多愁伤感的性情却渐渐挥洒出来,心头压抑覆盖方才那几分得意:“若是能与音哥哥厮守在这谷中该有多好,免得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女子惦记。可他心里住着个人,怕是别人再也进不去了。”她口里含含糊糊地念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缓。

林子衿满脸不解,绕过她身前,嘟着嘴问:“住着个人?谁?”

潘琪玉回过神来,淡淡地瞧了她一眼,自顾自地取了块布将砂锅端起,持着木盘走出厨房。

“琪玉姐姐……”她穷追不舍,刚出了门却被人拉住了手臂,身子往后一顿,差点摔个仰角朝天。

“别追了。”林子衿回头,见一黑衣男子倚树站在身后,正笑盈盈地看她。

“唔……你是琪玉姐姐的哥哥?”她回忆昨晚,想起这怪人。

“在下潘琪海。”他将手臂抱在前胸,越瞧她越兴味。

林子衿才不吃这一套欲擒故纵,眨眨眼,扭头便走。

“你……”潘琪海自诩容貌出众,再矜持的女子见了他都要绽开几分笑,不料这丑丫头却待他像路边石头,于是又将她一把拉住,见她满脸不解。

“你……”他收声缓性,哽了一霎道:“你不是想知道程音心那心上人是谁吗?”

她这回才亮了眼,连连小鸡啄米。

“随我来。”

“不去。”

“为何?”

“程大哥叫我谁也别信,就信他的话,我没见过你,没准儿你是坏人呢!”林子衿摇晃一双小手,惹得潘琪海一阵轻笑,道:“奇了,世间就剩下程音这一个男子了?怎么个个都着他的道儿?”他攥她的手加紧力道,又道:“多少姑娘挤破头往他被窝里钻,我看你就算了吧,琪玉他都入不了眼,姑娘家需有些羞耻心!”

“程大哥为什么不喜欢琪玉姐姐?”她不顾心里难过,继续追问。

“哼……”潘琪海勾勾嘴角,翻过她的手掌,手疾眼快地在小指上扎了一下。

“啊!疼……”林子衿尖叫一声,惊恐地窜上树,低头慌张地望他。

“你偷偷给我几滴血,不能让程音知道,我便全告诉了你。”他不急不忙,断定她会答应。

果然,她立马出溜下来,乖乖将手递出。潘琪海从怀里取出个蓝花小瓷瓶,二指捏挤,见她龇牙咧嘴,便开口帮她分神:“程音原本有门娃娃亲,那女子名唤落雁,人如其名,美若天仙。”

他讲到这里,抬起头来对她嘲讽一笑,却见她全神贯注,那模样比听说书的讲草船借箭还要紧张几分。

“二人青梅竹马,谁知道落雁十三岁那一年,落水溺死。从那以后,程音便再也没有与女子亲近过。”

“为什么?”

潘琪海越发觉与她鸡同鸭讲,不耐烦一嚷:“程音若是死了,你还要嫁给别人做娘子?”

“程大哥不许死!”

“假若!我说是假若……”他凶巴巴地瞪眼,甩了她的手。

“唔……不会,我只喜欢程大哥一个人。”她喃喃道,终于明白了其中道理。

“丑丫头,看你先天不足可怜兮兮,奉劝你一句,离程祸水远些。看他对你上心,定是受人之托,并非本意,你被他哄得五迷三道的,终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子衿听了这话,一阵眼花,心惊他竟猜对了前一半。

“虽然是受干娘所托,但是……程大哥对我很好,说会把我一直带在身边。”

“那又如何?”潘琪海将瓷瓶收入怀中,“叫他娶你?放着我那如花似玉的妹子都不要,我估摸他啊,怕是不行啊!”他说完,嘿嘿坏笑,似嫌不够,又补了一句:“你这榆木脑袋……他今早上山找李老太去了,明日便送你去修行。”

林子衿听完,脑中嗡嗡作响,好似眼前男人扭曲了形象,缓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她张口欲问,却最终还是忍下,扭头咬唇而去。

“暗溪沉鱼”终于成了午食的主菜,斯梦垫着手巾将那汤锅摆上桌,之后便规规矩矩地退到一旁,丝毫不理睬对她紧盯不放的潘琪海。围着咕咕冒泡的浓汤,四人两两对坐在八仙桌旁。潘琪海早就肚饿,因等了程音半个时辰而颇有微词,林子衿则因树下的那番话,此时悲惨了一张脸,只有潘琪玉还弯着嘴角,手上不停布菜。

“琪玉,不用了。”程音推让,客气回给她一块鲜笋。

她从碗里夹起来,羞涩地咬了一口,动作斯文小巧。

林子衿偷偷坐在她右手边,偷偷散过眼神,抿抿小嘴,一时觉得程音心里已经没了自己,口中的米饭竟然难以下咽。她手上无力,白瓷碗跌落在桌上,晃了几下。

“怎么了?见着情郎饭都不会吃了?”潘琪海挖苦着,然后故意把汤喝的滋滋响。

“你不要乱说!”她扶正了碗,不敢直视程音,低头专心咀嚼。

于是如他所愿,气氛尴尬起来。

程音瞥他一眼,恼他招惹林子衿:

“琪海兄见多识广,怎么在我家小猫这里自作多情起来?小猫生在山中,对男女之情了之甚少,请你讲话注意些字句,不要总把情郎这称呼往自己头上揽,教坏了好姑娘。”

潘琪玉见程音将他的话故意带歪,忍不住掩口偷笑,但林子衿却听不出其中端倪,只觉得程音在哄潘琪玉开心,不由得心中一紧,脸上也藏不住事的皱起眉头。

她突然僵直地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噔噔噔”跑出厅堂。

“小猫!”程音也站起来,见她不理,转身问潘琪玉:“她这是怎么了?”

“我不知……”

程音无奈地抹抹嘴,跟了出去,留下潘琪玉满脸怅然若失的表情。

“阿妹,别看了!”潘琪海笑嘻嘻地给自己填了一碗汤,干脆蹲在椅子上吃起来。

“他始终眼里没我,连一顿饭也不肯吃完。”潘琪玉泪珠滑落,惹得兄长心里一阵火气。

“我的阿妹怎么这样没出息!”他将碗一摔,震得桌子发颤,“你喜欢他就跟他说去,这么多年躲在屋子里患相思病能把他给抢过来吗?”

潘琪玉不说话,只是更加伤心了,捂着脸无声流泪。潘琪海也没了胃口,抬眼见斯梦还在一旁候着,忽然不悦,挥手让她退下。

“哎呀……”他最终还是软了语气,挪坐到妹妹身边,轻轻抚着她的背,“阿妹,不要哭,为兄的帮你解烦恼。”

“哥不要管我……”她轻轻推了他一把,用袖子擦擦眼泪。

“来……听哥给你出谋划策。”潘琪海笑笑,趴在妹妹肩头耳语起来。

番外一 鸳鸯楼

中原繁华之首,当为悦城,姜皇帝建宫于此处,只因这里人杰地灵,风水呈兴国利民之态。白日里往来商队络绎不绝,熙熙攘攘如过江之卿,等落了日头,城里依旧是人声鼎沸,毫无夜幕降临之暗淡,而这晚分外热闹的一隅,便是那京城第一名苑鸳鸯楼。

第一名苑讲明了既是妓院,只是达官贵人常来光顾,便喊的文雅些。这夜恰巧十五月圆,鸳鸯楼外溜溜地围了十几层各色男子,老的到了古稀之年,少的却只及弱冠。一群人似受了惊的鹅,个个伸长了脖子往二楼看,那飘着香暖轻纱的楼上,站着七八个艳若桃李的姑娘,手捏扇子手绢,边笑边往下瞧,仿佛到铺子中挑布料似地,窃窃私语品头论足。

正上下热闹着,一个黄衫姑娘被风吹跑了绢子,她一着急,轻轻惊呼一声,目光随那轻纱追去,见楼外男人一阵争先恐后,忍不住举扇子挡住得意的笑容。她正饶有兴味地看男人,忽然瞥见一灰色身影纵身跃起,身形一顿,又飘然落下,定睛瞧那面容,黄衫姑娘登时僵了呼吸、僵了眼神、僵了笑。男人们也盯着他瞧,见他得了那张黄帕子,一时嫉妒却又败得无话可说。这男子站定,发觉周围竟给他空出块方圆,忍不住惊了一霎,随后规规矩矩将帕子叠了个四方块,提气跃上二楼,扶着那栏杆,伸手交予那黄衫姑娘。众女子一阵哑然,红了脸蛋瞧他,姑娘刚接过来,便有旁边放肆的过来拉扯。

“公子!快上来坐坐!”

灰衣男子脸却红的更甚,脚下不稳险些摔下,定了定神才又轻巧落地,回了自己的马儿跟前,抬脸对马上的紫衣男子道了一句:“四师兄,你还坐的住吧?”

紫衣的脸色苍白,似与他年纪相仿,面容周正衣着素净,那身打扮与灰衣的如出一辙。他轻咳了两声,额头渗出虚汗,眼皮垂下眼珠上翻,显是一阵晕眩,急急地喘了两下,才缓缓又道:“这便是鸳鸯楼?”

“是了。”灰衣男子俊脸一抬,瞧那金字招牌,又惹得楼上姑娘一片唏嘘,他赶忙低头,皱眉道:“怕是进不去,门外人太多。”

“呵……”紫衣的轻笑,举起一块白手帕抹了抹唇边的汗,又道:“猜是花楼采花魁的日子,六弟你夺了那花魁,咱们便进去了。”

“师兄莫说玩笑话,你我同事出家人。只是,今晚定要会将那药取来,咱们不如晚些再来。”他说完牵马转身,却听见身后骚乱起来。

“花魁出来啦!”有男人高喊,花魁二字入耳,他还是怔了一怔,犹豫片刻又转回身来。见二楼镂空门缓缓敞开,款款走出一盛装女子,珠钗满头绫罗衣衫,徐徐晚风而过,可闻那袭人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眼神扫过女子明艳的脸庞,低声道了句:“原来便是她。”

转身欲走,又被一声娇唤喊住:“公子留步!”

他扭头望过去,见花魁姑娘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见他停脚,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今晚想与公子共赏月,不知可有雅兴?”

此言一出,激起楼下怨声载道,也弄了他一脸难堪,想开口回绝,却听师兄轻声道:“应了她。”

他轻蹙眉头,一时为难,原本这趟下山便是要见这冯若梦,此时近在眼前,错过了岂不可惜。他沉吟片刻,牵马走进人群,听得前方吱呦一声开了门,灯火通明的厅堂才亮出来,姑娘们似等的久了,皆热情似火地扭着腰肢往外迎客。

小厮将他手上的缰绳接了,又将师兄扶下,点头哈腰地引着二人往楼里走。他刚迈开步便一阵香气扑鼻,再抬眼,见众嫖客满眼艳羡地瞧他,一时浑身不自在却又恼不得。小心翼翼搀扶病者,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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