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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妖修(离经)-第2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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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师叔提点!奈何弟子之事万分紧要,想来老祖也不会见怪!”

话虽如此,吉扶面色却有些发白。

中年道人见此,也不再多言,只说了声“好自为之”,就径自往前方引路。

吉扶赶紧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不知多少白骨回廊,方才来到一道凶兽衔环的敞开大门之前。

大门之内,是一座空阔大殿,玉骨魔君就坐在殿中主位之上,左右各有六具通体晶莹剔透的丈许高骷髅侍立。

中年道人摆手让吉扶在门外等待,自己小心入了殿中,轻声禀报道:“师祖,四代弟子吉扶求见。”

玉骨魔君正观看一副图卷,闻言头也不抬地冷声道:“不见!”

中年道人不敢多言,深施一礼,倒退而出。

吉扶看得分明,听得清楚,面色瞬间变得灰败!

在那处驻地之中,血妖给与的暗示实在深刻,他潜意识中早已肯定自家是中了钧天上院的血道恶法,唯独求助本门老祖方才有救!如今被拒,怎不心生绝望?

中年道人退出,见他这般模样,似乎颇有些不忍,便小声劝道:“师侄……”

“且慢!”

话才出口,就被殿中一声冷喝打断。吉扶顿时喜形于色!

“你进来!”

中年道人向吉扶投去个算你走运的眼神,便悄然走了。

吉扶匆匆向道人一礼,便急忙进入殿中拜倒!

“四代弟子……”

“免了!”玉骨魔君双目炯炯,似乎要将他看个通透,“你在何处染上这一声血煞之气?”

说话之时,他左右十二具晶莹白骨均都光芒大作,似乎随时都会跃起伤人!大殿之中,诸般禁制更是蠢蠢欲动!

吉扶大惊失色,将身躯伏得更低,颤声道:“禀老祖,弟子乃御兽职守,今日在驻地之中打坐,忽然心生警兆,眼现血光……弟子小命不值一提,只恐是钧天上院那敌酋血妖暗施手段,坏了老祖大计,是以立时前来禀报!”

玉骨魔君如何不知吉扶乃是心忧自家性命?这番话虽然动听,却当不得真,当即冷笑道:“此事本尊自有区处!”而后语气一转,肃然道:“可是血妖道友当面?既然驾临问道魔宫,何不现身一见?”

吉扶闻言,只觉一股森寒自脚底言脊柱直冲脑门,还不等心头恐惧生出,便两眼一黑,晕厥前隐约听得一声猖狂大笑!

“哈哈哈……玉骨道友诚心相邀,血某怎能不给面子!”

吉扶天灵之中陡然冲起一道嫣红血色,血妖在半空凝出身形,面上极是欢喜,半点不似作伪!

玉骨心头大凛,强行按捺住动手的念头,面上微现轻蔑,道:“本尊这魔宫也不是龙潭虎穴,道友竟这般小家子气!”

血妖不以为忤,只嘿笑道:“我若光明正大地来,只怕玉骨道友就要与数十同阶夹道相迎!如此盛情,何人消受得起?”

玉骨魔君冷哼一声:“道友如今行藏泄露,本尊亦可请得诸位道友前来作陪!”

血妖满面带笑:“道友何不一试?”

玉骨魔君面色阴晴不定,半晌,左右玉骨骷髅光芒尽敛,殿中禁制也悄然沉寂。

“不知道友莅临寒舍,有何贵干?”

玉骨魔君声音淡然,却没有方才那般剑拔弩张的锋芒。

血妖降到地上,抱着双臂观看殿中陈设,随口道:“自是前来瞧一瞧道友究竟是何打算!”

“可曾瞧得清楚了?”

血妖闻言,面现憾色:“道友警觉至斯,血某方才到来,便被喝破行踪,如何来得及?”

玉骨魔君冷笑不语,心头半点不信。

血妖向他挤挤眼:“打个商量如何?”

玉骨心念一动,面上忽然也有了些许笑容,语气稍稍缓和:“且说来听听!”

……

七七四钧天血府幽冥主,犁庭扫穴号万屠(十五)

“你将这十二头玉骨神魔送与我,血某保你真灵转世,也好从头来过。”

玉骨魔君一怔,而后怒极大笑:“黄口小儿,你若有本事,不妨自行来取!”说话间,已将浑身真气尽数提起!

血妖打个哈哈:“慢来!道友不愿也就罢了,又何必动怒?血某也是看你这数十万年修为眼见着就要毁于一旦,心中颇为不忍,打算救你一救,没成想反倒枉自做了好人。”

玉骨魔君也并非真个要动手,之所以提聚真气,一是心头委实怒不可遏,二则血妖出言不逊,口气极大,为提防其忽然出手。而此刻见得血妖如此模样,便将真气缓缓压下,不过面色却十分阴沉。

玉骨魔君隐约为九界之主,派头自是极大,受了如此轻视,又怎会有好脸色?不过此人到底是一方枭雄,生生将怒气压下,心念电转,思索血妖此言究竟何意。

血妖笑嘻嘻道:“道友无须多作猜想,钧天上院虽与太清门疏远,却多少有些香火情分。你纠集九界势力,意图侵扰太清门,我钧天上院自然不会坐视。且血某还曾答应太虚师伯护持太清门传承,断不会与你做那眉来眼去的勾当。如今我钧天上院请来巨人界诸多同道,只待你等攻入凤凰界,便一举压来,断了后路!似这般,道友以为你九界胜算如何?”

玉骨魔君面色愈发阴沉,倘若当真如此,九界自然胜算极低!

“道友将这般盘算当面告知,莫非以为我九界无人?”

血妖笑道:“我便不说,道友就想不到此节?秘而不宣,才当真轻视你九界英豪。血某此次前来,本只为查探你等虚实,不过既然现身,自当与你好生说道说道!”

“何必多言!事已至此,莫非我九界还有退路?”

玉骨魔君半点不买账。

“天罡地煞封魔大阵崩毁,太清门正愁找不到罪魁祸首,你九界便巴巴跳将出来,也是自寻死路!凤凰界灯承洲上各大派本也脱不得干系,如今只怕正自击掌相庆,就等你九界去攻,而后与太清门一道迎头痛击!光只我钧天上院与太清门,你九界便不见得能赢,加上这些宗门又当如何?”

此事也并非没有可能!玉骨魔君面色微微一变,眼神也闪烁起来。

血妖一见有戏,便加把劲道:“此次你九界断无幸理,道友身居高位,更是脱身不得,何不早些谋划后路?”

玉骨魔君似有所动,血妖住口不言,只面带微笑注视。

然而仅仅片刻,玉骨魔君便傲然大笑!

“道友虽别有用心,却也算一片好意!奈何我九界便是不如此,莫非就能躲过一劫?!在太清门眼中,我等九界便是那邪魔外道,早该拿来杀鸡儆猴!灯承洲上还有谁是罪魁,大可慢慢清算!”

“且太清门受此灾厄,虽为有我九界的手脚,但灯承洲上那些个门派也暗中相助,否则镇守三条虚空通道的天罡地煞封魔大阵怎会如此容易就被毁去?焉知其不会与我九界一同夹攻太清门?”

“既如此,何不趁势聚众而起,拼力一击?倒也还有几分活路!”

“道友想要本尊宝物,再也休提!只待战起时,自行来取便是!拿不拿得到,就看自家本事!”

血妖见玉骨魔君言辞如此激烈,很有几分意外,不过对其所说颇不以为然,便道:“道友何必如此?若无你等合九界之力图谋凤凰界,血某与巨人界诸位同道便不会出现在此处。事到如今,已无可挽回,道友还需多为门下弟子打算。”

“不必再说!”玉骨魔君一脸决绝,“此战我等胜则生,败则死!道友还是快些回去准备的好!”

血妖终是没了耐性,嘿然道:“原本还以为道友还算个人物,不想竟也是那等权欲熏心之辈!你这般做派,恐怕也只是利用九界修士与天地玄门三派的旧怨为自家谋利!大战之日,血某必定取你性命!你阴玄山道统,索性也就此而绝!”

言罢,血妖动用神魔之躯,浑身五色光芒大作,飞腾而起,径直撞破殿顶,破空而去!

玉骨魔君已是面色铁青,自己耗费偌大心血炼制的魔宫,本还直往在此战之中大为倚仗,哪知竟如此容易就被破开!一时间,心头坚凝微微散乱!

他却不知,血妖这几百年来片刻都未闲着,除去修行血妖通天大(些)法,稍稍涉猎冥府玉册,其余精力几乎动用在祭炼这具神魔之躯上!

神魔之躯乃巨人界孕育而出,血妖又在巨人界中修行,好处说之不尽,进益可说一日千里!且当初得到这神魔之躯时,血妖便知其中藏有一部法诀,只是残缺不全,不堪修行,而今随着祭炼日深,这法诀也逐渐完善,虽然也还断断续续,却也足以让血妖明了这躯壳的玄妙!动用之际,自是威能倍增!休说玉骨魔君区区一虚境炼制的宝物,便是玄煞勾武那等老怪物,也不见得能将这神魔躯壳损伤多少!如此,血妖以神魔之躯撞破白骨问道魔宫,也是预料之中!

血妖这一公然现身,附近老怪便即察觉,纷纷往这边聚拢过来!玉骨魔君也自魔宫空洞之中遁出,十二玉骨神魔环绕身旁,面色狰狞凶狠!

尽管如此,玉骨魔君终究不曾出手!

血妖哈哈大笑,肆无忌惮地将神念四散放出,探明周围布置及人数,便架了遁光往鬼车界方向而去!

赶来的九界老怪足有四五十人,正面相斗,血妖自认寡不敌众,不过光只跑路,却是信心十足!

只是如此一来,九界定然会重新布置,所探得的讯息也因此大打折扣,不过既然行踪已然暴露,此事无法圆满,索性肆无忌惮地张扬一回!如若引得九界老怪前来拦截,血妖自忖能重创甚至斩杀几人,正好削弱其实力。

可惜九界老怪就没哪个不开眼的。就连琥珀仙子与玉骨魔君汇合了,也都不曾动手。众老怪只是看着问道魔宫之上那硕大的孔洞,就个个面现异色,那本事不济或者胆小的,更是心颤不已!

血妖并未径直往鬼车界而去,而是返回之前附身吉扶那处驻地,挥手将其庭院法器连同其中那女子收走,而后才将遁光催到极致,蛮横撞入兽潮之中!

虽只笔直遁行,一路上也不知多少妖兽妖禽化作血雾!

……

此番回转,血妖全力飞遁,不过小半个时辰,就赶回摩陀老道布下那幻阵处。

阵中依旧有血府弟子在大呼小叫地杀戮妖兽妖禽,收敛精血,不过似乎并非之前入阵那一批,中间还夹杂了些苍山别院的炼气境弟子。

摩陀老道也不在此处,想来是回了九脉阴龙炼尸大阵。此阵方才被他改动过,暂时也只他能操控。看血府弟子的情形,便知鬼车界中待命的修士已然又过来了些,似这般,他自然须得回去主持阵法。

见得血妖遁光,许恋碟、钟离晚秋、褚逸夫、血府老人,以及贲艺卓等一干老怪纷纷围拢过来。

“听潮,此行可还顺遂?”

许恋碟首先开口,血妖便咧嘴一笑:“那玉骨魔君甚是机警,小弟方才靠近,便被他识破了行踪!”

许恋碟心头一紧,赶紧又问:“可曾受伤?”

血妖满面自得,挤眉弄眼道:“九界老怪都胆小得很,见小弟破了玉骨老儿那劳什子‘白骨问道魔宫’,哪里还敢动手?小弟从容遁走,还顺手掳了个美人儿回来!”

众老怪面色忽然变得古怪,许恋碟却对自家弟弟动了“春心”十分高兴:“听潮可是看上了人家?”

血妖大感无趣,摸着鼻子悻悻道:“姐姐想哪里去了?小弟不过是从玉骨老儿一门人脑中得知此女乃是一株仙人虞得道,所以才……”

“仙人虞?!”

贲艺卓闻言,立时就惊呼出声,目光炯炯地瞪视血妖!

许恋碟等不知究竟,个个都莫名其妙。

血妖嘿嘿一笑,对贲艺卓说道:“想来贲道友很是下了一番苦功!”

贲艺卓知晓仙人虞再是珍稀,落到血妖手中,也与自己无关,是以很快就平复了心绪,不过此事干系重大,他也不敢贸然说出,因此只笑而不语。此举更引得旁人好奇心大起。众老怪也不敢来问血妖,不过都暗自留了个心思。

血妖见众老怪这般模样,便坦然道:“此事也无甚好隐瞒,那仙人虞,正是炼制升仙丹的一味主药……”

此言一出,众老怪顿时哗然!

一粒升仙丹在手,便等于飞升仙界有了三分把握!此丹有这般神效,恐怕没有哪个老怪不动心的!当年血妖等在西神都玉灵宫中得了一批升仙丹,惹得众修眼红心热便是明证!不过血妖所得的只是一味药材,能不能炼成丹药,尚属未知,因此便不那么教人心动。

许恋碟顾不得埋怨血妖莽撞,轻易就将如此紧要的事情竟说出,欢喜道:“如此,岂非高婶、黎叔与琲儿仙道有望?”话才出口,她面色就是一变:“不妥!不妥!那仙草既已修成人形,又如何能害其性命,拿了来炼丹?”

七七五钧天血府幽冥主,犁庭扫穴号万屠(十六)

“……那仙草既已修成人形,又如何能害其性命,拿了来炼丹?”

许恋碟虽然关心自家长辈,但黎元禾与高婶都服食过万载空青,寿元极长,便是错过了此次机缘,也还能再寻灵药,敖琲亦是这般,而那女修性命只一条,死了就没了。她拜入苍山剑派,修行杀伐之道,但并不等于滥杀,似这等凭白害人性命来为长辈牟利的事情,还当真做不出来。不过她心头尚有些挣扎,只因自家弟弟擒来这女修乃九界修士,此刻两方正是敌对,当真杀了,未尝也没有道理。

左思右想,许恋碟还是昧不过本心,只好将这般念头压下。

其余老怪,无论心中到底如何想法,也还是要附和一二的,唯独血府老人十分不以为然。似他这等凶狠人物,杀戮过的生灵不知凡几,又怎会将区区一头元神境精怪放在眼里?只要于自身有用,径直杀了就是!不过他手中已有了一枚升仙丹,此刻倒也无须去做小人,是以只缄口不言。

血妖将那女子虏来,就是为了炼制升仙丹。

在他想来,此女既已得道,还修成元神,本体药效不知超出炼丹所需多少,或者只须稍稍从其身上取些枝节就足够了。

许恋碟依然觉着这般做法太过凶残,但最终也不再反对。

“黎叔与高婶能修行炼气,总是好的,只是须得好生补偿人家!”

她是这么对血妖说的。

区区一元神境修士,钧天上院也还补偿得起。旁的暂且不说,只须让那女子到仙府药园之中修行一些时日,便足以让其恢复损耗的元气。因此,对许恋碟这般要求,血妖满口答应。

事情说定,一干老怪都十分想见一见那女子,血妖正好也要与其道明前因后果,便将那庭院法器招出,往地上扔去。

只顷刻,一座精致小院便在这满地骸骨中生成。

众老怪纷纷落到院中,都往那左厢房房门看去。

内中女子先前只知自己被那闯入己方阵营那巨人界钧天上院院主许听潮的血煞元神掳走,此刻见得院中这般虚境老怪虎视眈眈,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这位道友,还请出来相见!”

血妖却不耐烦等待,径直就出声叫喊。

那女子一阵凄苦,不知这血妖是看上了自家紫色,还是为了旁的,只垂涎美色还好,倘若知晓了自家根脚,只怕……

尽管心头惊惧不已,她也不敢违逆半分,稍稍平复心绪,将房门打开。

众老怪只觉这阴森森的融灵道中瞬间就多了一分亮色!

方才虽听血妖说虏来个美人儿,却不想竟如此惊艳!

要将这般妙人拿去炼药,实在是焚琴煮鹤、暴殄天物!

那女子见院中数十老怪这般神色,心头反倒安定了许多,柔弱屈身行礼道:“小女子虞楠绮,见过许院主、诸位前辈!”

血妖打个哈哈,挥手虚扶一记:“虞道友无须多礼。血某也不瞒你,此番请你前来,只为炼制那升仙丹……”

虞楠绮闻言,面色立时变得煞白,连身躯都摇摇欲坠!

许恋碟狠狠瞪了血妖一眼,将他后面的话瞪回腹中,才走上前拉住虞楠绮的手柔声道:“姐姐莫要听他胡言!小妹与诸位前辈已知你是仙人虞得道,炼丹之事也不假,却并非要伤及姐姐性命,且事后还有补偿,保准不教姐姐损了元气。”

血妖听得腹诽不已,那升仙丹也只唐季甫会炼,如今人家人还未至,就下了这般定论,倘若事情并不能如此,岂非失信于人?

好在虞楠绮倒还看得开,抿着嘴唇道:“事到如今,小女子也不敢奢求其它,倘若能保住性命,自是好的,便是损些元气也碍事,如若不能……还请许院主能护持小女子元灵转世!”

她这般柔弱无依、目蕴泪光向血妖裣衽施礼的模样,倒很惹得一些老怪心头怜意大起。有个发髻松垮,浑身鸡皮的老道出声安慰:“虞丫头何须如此?许道友堂堂钧天上院之主,所言怎会不算数?说不伤你性命元气,定然便是如此,且你能趁机去钧天仙府修行,也不知几世修来的福缘!”

血妖心头暗骂这老不羞贼心不死,比自己还懂得怜香惜玉,面上却在许恋碟注视下露出一副和善笑容。

“血某说话直了些,虞道友请勿见怪!你本体正是炼制那升仙丹的一味主药,不过你如今这般修为,药效必然超出不少……”

他不说还好,这一开口,就将虞楠绮吓得面如白纸,娇躯瑟瑟发抖!

许恋碟怒目而视,血妖只得转了口风,陪着笑脸道:“……倘若丹成,定然也有你一粒。此丹神妙非常,多少道友求也求不……罢罢罢,你可知我钧天仙府药园中处处皆是甲乙木青冥仙雾?”

血妖也觉得拿人家身子炼制的丹药来利诱很不对劲,便略过不提,道出另一桩好处。虞楠绮听闻,面上惊恐忽然敛去,急切道:“许院主此话当真?”

“骗你一女流作甚?”

虞楠绮丝毫不理血妖尊男卑女的神情语气,眼波流转,两腮微现红晕,面上也有了压抑不住的喜色:“若如此,小女子便可扦插枝条,只须数年功夫,就能得十数株万年年份的仙人虞,想来尽够炼药之用了!”她顿了一顿,又不好意思道:“不敢隐瞒许院主,那仙雾对草木精灵有莫大好处,小女子在其中修行,亦可事半功倍……”

这女子已高兴起来,身躯之上便散发出阵阵清幽馨香,顷刻就散得满院子皆是,院中诸老怪,个个面上都有些迷醉之色。

血妖暗呼妖孽,面上笑容却更灿烂了。

“虞道友既肯相助炼丹,这般好处也是应得。不过究竟须得多少年份的灵药,还要问过唐道友。”

虞楠绮赶紧道:“只要不超过十万年,小女子皆能培育,就是耗时要长数倍……”

“此事不急,道友尽可慢慢准备。”

“多谢许院主!”

到得此时,虞楠绮才算放下了大半担心。只要自己在,就能为钧天上院源源不断地培育出合用药材,想来也无人会去做那杀鸡取卵之事。不过她到底还拿捏不定,心中些许忐忑,却是难免。

许恋碟轻轻拉了一下虞楠绮,笑道:“有一事姐姐不知,仙府药园之中有两男两女四名小人儿,也是与姐姐一般的精怪得道,很是招人喜爱。”

虞楠绮“啊”地惊呼一声,当即问起四名同类的事情,许恋碟便详细与她说了。

钟离晚秋,栾凌真以及她四个女儿都对这美貌女子甚感兴趣,都凑了上前去……

几女在说话,血妖等也并未闲着。

血妖将探得九界在融灵道中的布置与众老怪说了,便商议起对策来。

此次血妖露了行踪,除去一些布置之后就不能轻易移动的阵法禁制,九界必然会重新安排,因此众人也只粗略定下攻打之法。具体如何,还需有人再行前去暗自查探,才好针对。

探查人手却须得好生安排。

出了血妖这档子事,九界已加强戒备,想要暗中潜入,非得精擅遁法之辈不可。最后商定的人手是术数宗师吴霏虹、天遁门周子骏,以及血妖那侍女无荼(前面好像把无荼写成炽奴了,现改正悔过咕~~(╯﹏╰)b)。

吴霏虹通晓阴阳五行术数,能趋吉避凶,更兼修行了曳影宝章,潜形匿影的神通不在周子骏这等出身遁法大宗的虚境之下,且还不惧身死,两人都是做暗探的绝佳人手。而无荼本为无相天魔,最善侵人元神,如今更有虚境修为,便是虚境老怪一个不注意,也要着了道!遣她前去查探讯息,才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三人之中,无荼时刻随侍血妖,周子骏也在此出,吴霏虹却正与鞠扶子等驻守后方,须得遣人去请来。

许恋碟接下了这差事,顺便护送虞楠绮到鬼车界,等钧天上院派人来接。

堪堪临走,虞楠绮小声对许恋碟道:“妹妹,求你个事儿。”

许恋碟颇为诧异:“姐姐请说。”

虞楠绮谢过,才小心道:“妹妹能否帮忙问一问许院主,吉扶道友如何了?”

许恋碟不知吉扶就是被血妖附身那元神,便笑道:“妹妹还当什么大事!姐姐且稍等。”

言罢,就向血妖招了招手。

血妖向众老怪告罪一声,走到许恋碟身前,看了胆怯的虞楠绮一眼,嘿嘿笑道:“姐姐有何吩咐?”

虞楠绮两眼忽然睁大,虽然早知许恋碟身份不低,但哪里想到竟会是血妖的姐姐!

见她这般模样,钟离晚秋失笑,栾凌真眼波乱转。

许恋碟不理会血妖,向虞楠绮歉然道:“此事并非妹妹刻意相瞒,还请姐姐赎罪!”

虞楠绮慌乱道:“无事!无事!”

许恋碟看她满面敬畏及隐藏的疏远,便知要做姐妹,必然要下些功夫了。心头微微叹了口气,又告了声罪后,才对血妖道:“听潮,你可知九界那边一位名唤吉扶的道友?”

血妖满面古怪:“此次小弟前往查探,附身那元神便是吉扶。”

虞楠绮一直在看血妖,听得此言,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而后又露出几分关切……

七七六钧天血府幽冥主,犁庭扫穴号万屠(十七)

血妖见虞楠绮面露关切,神色便有几分古怪。

“不知虞道友与那吉扶是何关系?”

虞楠绮微微叹息道:“若非此人,此时小女子当还在美人界大玉山中潜心修炼。当年吉扶在山中无意见到小女子现出本相,便以为要挟,要小女子做他道侣,小女子无奈,只得答应试着相处。也幸好他修行魔道,似小女子这等灵药,于他半点无用,否则小女子也不敢随他出山。之后相处,他为人也还算不错,是以有方才一问。”

“原来如此。”

血妖面现释然,说道:“血某附身之后,便暗示吉扶前往问道魔宫求救,却被玉骨魔君觑破行藏。血某也并未伤害于他,倘若未被玉骨迁怒,此刻应当已然无事!”

虞楠绮闻言,并无什么特别的神色,只盈盈施礼道:“多谢院主相告,楠绮告退了!”

这女子自然转变了称呼,血妖只嘿嘿一笑,指着庭院道:“此物就送与道友了!”

虞楠绮想也不想,径自摇头道:“睹物思人,楠绮只怕无福消受,还请院主收回成命。”

血妖道:“也罢!姐姐,你收了如何?”

许恋碟却没那许多客气,笑道:“留给诸位前辈暂且用着,姐姐回来再取!”

……

许恋碟携虞楠绮去后,钟离晚秋才与栾凌真才走到血妖面前,说道:“许师侄,老婆子多嘴说一句,此女心机颇重,你须得多加留意!”

“胆子虽嫌小,却思虑缜密,不如此,又怎能与那吉扶虚与委蛇这许久?”血妖显是听进去了,“既入我钧天上院,便容不得她弄鬼!况且若坦诚相待,她也应识得好歹!”

钟离晚秋听他这般说,却是无声笑了起来。

“少年人总有贪花好色的毛病,你能如此,倒也难得。”

都几百岁的老怪物了,还“少年人”……血妖腹诽不已,不过还是向钟离晚秋道谢。

从头到尾,栾凌真都只笑盈盈地拿一双媚眼来看。

……

唐季甫来得很快,还带了好几个让血妖跳脚的人物。

“你怎的也来了?!”

敖凤从渡月神舟上下来的一刻,血妖就瞪大了双眼,而唐季甫则苦笑不已。

“我为何不能来?”敖凤振振有词,“我若不来,谁能熟练驾驭飞舟?”

血妖决定不与她胡搅蛮缠,瞪眼喝道:“芍药,出来!”

芍药从敖凤身后磨磨蹭蹭地露出半个身子,害怕地看了血妖一眼,怯弱道:“我,我,我只是来看看虞楠绮姐姐……”

低头说话,一双眼睛却滴溜溜乱转,片刻就落到许恋碟身边那绝美女子身上,然后再也挪不开。她腰间花篮之中,草儿、参儿、虎儿、娇儿四个小人挤成一排趴在篮沿之上,也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虞楠绮。

虞楠绮也向芍药和四个小人儿看来,两眼忽然就闪闪发亮!

“敖琲,方晓筱,你两个又是怎生回事?”

一身红衣的英武少女与七八岁的冷漠少年从渡月神舟之中走下,规规矩矩地向血妖行礼:“弟子见过恩师!”

血妖气不打一处来,正要训斥,踏浪和墨鲤也从舟中出来。踏浪打个哈哈:“门中左右无事,正好带几个小辈前来见识见识!”

仿佛是在印证他的话,凤髓儿、高小宝、霁月、扶风、乔雄、乔绣、谢瑶儿等小辈鱼贯而出,个个都是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

血妖嘿嘿直笑,阴恻恻道:“也罢,既然来了,就好生见识一番何为生死争斗!”

若不是打了这般主意,这些小辈还会巴巴赶到此处?

只不过凤髓儿乃是一粒玄元凤髓丹,她手中把碧枝还是梧桐引凤丹所化,前来这等虚境满街走的前沿战场,岂非明目张胆地教人前来抢夺?高小宝、乔雄、乔绣更只是炼气境,当不得大用。芍药、谢瑶儿本该留在门中与唐季甫一道炼制丹药,以供应此间消耗。除了敖凤、踏浪和墨鲤三人,此番乘舟而来的一干小辈,就没有哪个顶事的!

也难怪血妖动气。

唐季甫只好出来做那和事佬。

“小辈们在门中修行虽然安稳,却少了历练,前来见识一番,倒也并无坏处。”

历练随时皆可,何必偏偏要选在这等紧要关头?不过也不能弗了唐季甫的面子,血妖只得顺势道:“既然唐长老为你等求情,本院便不重罚你等!即刻起,都前往融灵道中,协助摩陀长老布置阵法,顺便清剿兽潮!”

也不等旁人说话,血妖就回身喊道:“袁伙、李猖!”

“弟子在!”

“着你二人领芍药、谢瑶儿等前往融灵道受罚,直至战起方能撤回!速速执行!”

“弟子遵命!”

李猖与袁伙应下,方才上前对芍药和谢瑶儿施礼:“两位师叔,对不住了,院主有命,弟子也不敢违逆……”

芍药撅嘴嘟囔:“哥哥就会欺负人……”言下十分不满,她一双眼睛还在虞楠绮身上打转,脚下却往九脉阴龙炼尸大阵走去。

有她带头,谢瑶儿、敖琲、方晓筱等也都乖乖跟上。方晓筱性情与敖凤颇为相似,却也之感暗地里撇嘴,敖琲却是一副冷漠严肃的大人模样,似乎根本没有半点怨言。

虞楠绮很想与四名同类说话,但眼下这般情形,却是不可能了。

待袁伙李猖领着芍药一行入了大阵,血妖才对敖凤、踏浪、墨鲤道:“你三人既然来了,正好留下听用。门中职司,本院再行遣人回转执掌!”

这般处罚,敖凤和踏浪半点都不在乎,反倒有些跃跃欲试,墨鲤却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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