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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妖修(离经)-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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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别院身处这般乱世,正需一强力的领头之人,才好创出一片天地,而孟言无疑正是此等人物,否则说不得要将大权夺到手中……

正自思量,孟言的声音又传入耳中。

“既如此,请两位师叔三日后到执事殿领受刑罚,且先退下!”

赵君遥和马海申应声而出。谢倚崖和司空奇闲云野鹤,本就是赵君遥和陶万淳请来和稀泥的,哪知事情这般风平浪静地过去,自觉多余,也就起身告辞。

众人送出,回到阴阳五行池边,再无那般拘束。

许沂拉住孟言,两眼泪水盈盈:“孟弟弟都不帮姐姐好生出气!”

众人见了,不禁莞尔。

安期扬咧嘴笑道:“我也觉小师侄儿太过便宜那姓赵的!”

“是极!是极!”

郭雄狮铁黑虎,行知远等赶紧附和,引得几个长辈连连瞪眼。

有人相帮,许沂眼中蓄积的泪水立时就滚滚而出,孟言想说些好话来哄,但当着这许多人,却拉不下面皮。

许听潮和许沂相处的时日并不算多,但也知她有些魔女脾性,这般模样,八成是装出来的,因此也自暗笑,面却作出一副刻板表情,斥道:“沂儿不可胡闹!你家孟弟弟乃一派之主,做起事来难免缚手缚脚!”

许沂朝他翻了老大个白眼,继续拉住孟言可怜垂泪。

虽是在帮自己,孟言却觉得这话听来颇不是滋味,孟弟弟这称呼……好歹我前世也是你师兄,可否留些情面?

焦璐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听潮:“你这小子,怎的忽然这般识大体了?”

“焦师叔所言极是!小弟还以为师兄又要将这别院闹得鸡飞狗跳!”孟言借机调笑,许沂恨恨附和,“是呀是呀,偌大一个院子,有好些鸡啊狗的乱叫乱吠,我家哥哥才不屑与这等禽兽计较!”

孟言面笑容顿时凝住,陶万淳等亦是满脸精彩,许沂悄悄抹了一把冷汗,笑眯眯地道:“不是说诸位叔伯兄长姐姐弟弟妹妹啊!”

“小丫头,还有姑姑们呢?”

焦璐佯装不悦,许沂微微缩到孟言背后,嗫嚅道:“侄女儿哪敢非议您和钟离师叔……”

这两个女元神,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许沂纵然跳脱任性,平日里也不敢多作招惹。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许听潮唤来站在一旁的无荼,低声问了几句,便呵呵一笑:“府中新近打开一间杂物库房,旁的物事没有,却是满窖琼浆,正好请诸位长辈同门品尝!今日不醉不归!”

“多事之秋,哪个与你不醉不归?”

“师侄既有这般好物,还不快快拿出来!”

“仙家醇酿,定然非同寻常!”

……

众人叫好的当口,无荼早已悄然离去,须臾捧一玉盘回转。

这玉盘也是一件乾坤之宝,看来不过数尺方圆,盘中却密密麻麻摆了十余排百多形象各异的玉壶,壶壶大如绿豆,旁有晶杯环绕。诸般醇香交杂萦绕,闻之欲醉。

众人不自禁地往盘中看去,竟不觉玉壶显小。每一壶都造得各具情态,精美异常,且有篆字标明壶中之物的名字。

安期扬咕嘟咕嘟吞咽不止,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在盘中来回扫过,最终停在一赤红玉壶之,壶腹“烈阳晨露”四字好似火焰在跳动!这汉子哈哈一笑,挥手将此壶摄到掌中,举到嘴边就灌!

郭雄狮铁黑虎也是双目一亮,亦选了两壶“烈阳晨露”。

王肆郭朝明两人与安期扬交好,性情自是相差不多,但只郭朝明选了此酿,王肆却拿了一壶“赤桂灵浆”。

余者也是按照各喜好挑选,孟言取了一壶“太虚液”,陶万淳看中的则是“百味酿”,许听潮随手拿了一壶“五仙酿”,一干女子选的则多是甘甜馨香的果酒,只焦璐十分特别,摄来一壶“离人醉”,琼浆入口,面英武不见,换满眼惆怅。

许听潮见了,不禁诧异,目光流转,似乎见到陶万淳微微摇头。

焦璐师叔,莫不是也有什么伤心往事?但长辈的过往,也不好打听,正巧敖珊敖凤各自持了一壶“冰灵酒”近前,就与两女碰了一杯……

酒酣耳热之际,许听潮找孟言,先对饮一杯,才道:“愚兄欲开别府,少不得要向师弟求取一件墨宝!”

“此事易耳!”

孟言豪爽一挥手,已然取出了笔墨纸砚,正想挥笔,陶万淳忽然赶至。

“师侄且慢,附耳过来!”

孟言向许听潮歉意一笑,便凑到陶万淳身边,做倾听状,片刻之后,就面露古怪的笑容。

许听潮并未无聊地用神念偷听,只暗自腹诽,这一老一小不知在搞什么玄虚?

孟言执笔,一行龙飞凤舞的狂草一挥而就。

这般动静,早就引得旁人来观,见到孟言写下的四字,似李栢垣、韩元遂、焦璐、钟离晚秋等饱学大能,也都个个面露笑容,安期扬等人,则是两眼一抹黑,字能认得他们,他们却认不得字。

许听潮悄悄问敖珊敖凤,两女只是掩嘴窃笑,并不告知,这小子看了半晌,勉强认出这行狂草乃是“难得逍遥”四字,顿时满面“忧伤”地看向孟言和陶万淳。

“哈哈哈……”

仙府中存下的美酒,尽管大都仅为满足口腹之欲,但多多少少总有些意想不到的效用,元神虚境也就罢了,一干炼气小辈,此刻都已在阴阳五行池边凝神静坐,搬运真气,炼化得到的好处。

许听潮则皱眉看着手中装裱成卷轴的“墨宝”。

他本打算趁着酒意,请孟言这别院之主亲手写下“钧天别院”四字,日后开府,可直接挂去,多少能显得“正当”一些,哪知遇到陶万淳这等老狐狸,仙家灵酿都不曾灌醉了,竟给孟言出了如此一个馊主意。

许听潮知道自己要另立门户,陶万淳等亲近的师长同门,大多是不愿的,只是没有什么好办法阻止,是故似这般揣着明白装糊涂地事情,既然无伤大雅,何乐而不为?

“许大哥,小妹倒是觉得此四字十分妥当。”

敖珊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听潮笑笑:“此事我未尝不知?孟师弟和陶师伯送这四字,一则欣羡我这无法无天之人能够恣意行事,不需去看他人脸色;这第二嘛,别院的事情,我根本甩脱不开,倒真正应了‘难得逍遥’!”

“世事本来如此,想要真正的逍遥,哪有那般容易?且不提别院,龙宫的事情,也少不得请你这高人出手……”敖珊满面腼腆,盈盈如水的眼眸儿一转,“倒是小妹不曾料到,许大哥竟然能想到这两层……”

许听潮怒:“真当你家许大哥是那呆傻之人不成?”

敖珊被许听潮“凶狠”地执住,兀自窃笑不已。

敖凤早看得心中微微泛酸,也趁机凑过来扯住许听潮手臂,说是不让他欺负自家妹妹……

许听潮怎不知她那点小心思,若非池边不少同门都在似睡非睡地假寐,少不得一番“惩处”!

三人稍稍笑闹,许听潮就吩咐无荼出仙府,将乔痴一家接来,而后托付给陶万淳,又与姐姐告别,才携了两女,寻了一座安静的楼阁打坐去了。

从回归至今,他还不曾真正好生休息过,早已疲累欲死……

四九一不为局中小卒子,要做天下弈棋人(十三)

却说摩陀老道入得仙府,就满心兴奋地四处乱窜,根本不曾与众人共饮。

这老道没日没夜地参悟府中诸般禁制,乐不思蜀,早将旁的事情忘了个精光。行止随性,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晓下一刻会走到何处。便是这般横冲直撞,破开无关紧要的禁制极多,虽说吃了不少苦头,却并无性命之忧,只衣衫破烂,须发凌乱,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这天,摩陀老道正祭起他那宝贝总阵旗,辨识一间精舍的门禁制,心中警兆忽生,不及多想,挥手布下一座黄蒙蒙的大阵!

但听噗地一声闷响,两口寒气四溢的冰剑陷入阵法之中,左冲右突不得脱!

“哪里来的贼子,竟敢擅闯本姑娘闺房!”

摩陀老道回头看时,只见一浑身白裙的双十女子瞠目呵斥,两手正掐动剑诀!

“你这老儿,还不快快放开阵法?!”

这女子不过是个炼气小辈,长的珠圆玉润,皮相讨喜,性子却惹人厌恶。

摩陀老道却哪里会管这些,冷笑一声:“好个心狠手辣的小娃娃,若非老道还有些本事,岂非要伤在你剑下!”

正当参悟阵法的关头被人打断,这老道心中怒火熊熊,手中小旗一挥,便将这女子收了!而后下意识地放出神念一探,顿觉仙府中人来人往,好似凡俗集市一般,嘈杂不堪。诧异过后,摩陀老道已有了计较,对手中小旗冷笑道:“嘿嘿!这仙府乃我家义弟之物,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竟敢私自占据屋舍,口称己物!真当我那义弟老实可欺么?”

“你这邋遢老不羞,姓许的是不是太清门弟子?得了仙府这般至宝,不思报效宗门,反而倒行逆施,中饱私囊!这般不忠不孝无情无义之辈,早该化作劫灰!本姑娘与众同门借助仙府修行,也不干你这野人的事!识相的快快将本姑娘放了,否则定要你好看!”

摩陀老道听了这般喝骂,怒意反倒尽数消散,心思几转,便嘻嘻笑道:“原来太清门就是这般德行,怪道我那义弟打算自立门户!且好生呆着,看你家许师兄演一出大戏!”

……

“许大哥,你是故意的?”

幽静雅致的仙府成了菜市场,少说有数百人在府中吃拿抢夺,敖珊敖凤大恼,四目灼灼地盯着许听潮。

许听潮两眼中也有压抑不住的火气,他也是方才入定醒来,静心修养仅仅月余,仙府就变成这般模样,谁能想到?难道别院中某些长老当真是无脑匹夫,竟不管能不能得逞,径直使出这般下作的手段来抢占?孟言师弟和陶师伯为何不出面阻止?他们就不怕自己趁机做下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姐姐等都不在府中,此刻又在何处?

诸般念头在心中闪过,许听潮索性携了敖珊敖凤两女,一路穿亭过院,往阴阳五行池而去。其间遇见数十陌生的面孔,修为高低不一,却大都做出一副嘲弄戏谑的表情。

敖凤哪里受过这般冷眼,几乎气得跺脚,若非许听潮拉住,说不定就要祭出宝物将这些人尽数赶出仙府!

片刻,三人就赶至灵池旁边,正好见到十余元神围池而坐,正自鼓动真气,祭炼池一方白玉碑。

此碑五丈高下,有五彩祥光环绕,正面以仙家灵文写“仙灵录”三字,不张扬,也不沉黯,看似不动,其实变幻万千,自由一股莫名气势。玉碑背面,则阴刻了两个大字——镇府!

这十余元神,分明就是在强行祭炼镇府灵碑,要夺了仙府的操控之权!敖珊敖凤勃然大怒,正要呵斥,却被许听潮拦住。

都被旁人骑到头来了,还要忍耐,两女只觉许听潮此番表现得太过软弱,不免心中失望。敖珊抿嘴不语,敖凤则怒目而视,许听潮嘴唇微动,传音说了什么,两女面异色立时变作古怪,仔细看了看池那玉碑,不禁“嗤”地笑出声来!

这东西哪里是什么镇府灵碑,分明就是一团五彩灵气!

许听潮摸着下巴下打量,若非早知根底,还当真看不出此碑乃是一西贝货。他不能从表面分辨出此碑真假,之所以一眼就能认出,实是因为镇府灵碑早被他炼化不少,若旁人试图祭炼抢夺,立时就能生出了感应,但此刻它正掩在重重禁制之中,半点异状也无。敖珊敖凤先前失态,却是关心太甚,否则稍稍思索,便能识破其中玄妙。

月前饮宴之时,血妖还在池边,此刻却踪影全无。但这尊玉碑,分明是他借来镇府灵碑的气息,糅合池中灵液,以千机变之法幻化而成,难怪这般惟妙惟肖。

“如此明目张胆地夺人宝物,岂非给我自立门户送一桩绝大的理由?”

“师侄此言差矣!”

两个虚境忽然缓缓走进殿中,一个方面阔额,脸有傲色,一个十七八岁,满面嬉笑,说话的正是那方面阔额的老者。

“岂不闻羊羔跪乳,乌鸦反哺?师侄既出身我太清门,这等风雨飘摇的时刻,将仙府献给宗门,正合其宜!”

敖珊敖凤又自大怒!这老贼,分明就是在骂许大哥连禽兽都不如!

许听潮冷笑:“我道为何,原来门中虚境已不止三位!”

老者面怒色一闪,却强忍着不曾翻脸,冷声道:“许师侄,你可知这些年来,因你被掳劫一事,宗门遭受了多少厄难?”

“旁人欠下的,许某自会讨回,不劳师叔费心!”

“好个许听潮!”老者瞠目作色,“当年就听闻你桀骜不驯,悖逆不伦,老夫还不如何相信,此番看来,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人面兽心的妖孽,有何资格做我太清门徒?师门施与你的恩惠,老夫今日就尽数讨回!”

许听潮怒火冲霄,几乎将天灵都掀飞了去,哪里还会与他客气,不等这老儿动手,动念就催动了仙府!霎时间,府中闲杂人等,不拘是在做何事,都被挪移出去,扔在半空,引来在如潮喝骂!

“小贼,安敢忤逆犯!”

漫天星光中,那老者已然祭出一座赤色城池,将自身护住,恼怒欲狂的声音从城中传出,震得虚空颤动不止!

许听潮只身走出仙府,挥手将其和元磁极空梭收了,顺势将正在梭中忙碌的不相干人物尽数驱逐。关键时刻,摩陀老道从仙府中遁出,在许听潮身边站定,咂嘴道:“这老儿倒不似月前那十几个草包,很有些本事!他叫什么来着,对了,何烁,那宝贝唤作‘曜阳城’,也是一件仙府奇珍,据说威能非小。你们自家家事,老道就不掺合了!”

许听潮不理会何烁的叫嚣,古怪地看了这老道一眼。你没日没夜地钻研阵法,怎的知晓这老儿的根脚?

摩陀老道嘎嘎一笑,把手中脏兮兮的小旗晃了一晃,旗面显出一妙龄女子的影像。

“老匹夫,何某与你势不两立!”

何烁显然也看见了旗女子,爆喝一声,城中已然刷下一道赤红光芒,直取许听潮和摩陀老道!

许听潮随手一挥,五色清光闪动,一道匹练也从掌中射出,轻易就将那赤色光芒抵住。他浑没将何烁看在眼里,只皱眉问:“那女子究竟有何来头,竟惹得何老儿愤然出手?”

“似乎是什么北极忘情宫苏瑶宜的嫡脉后人……”

许听潮眉头皱起。

“……她师傅就是面这何烁!”

“哦!”

许听潮恍然,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

他们这般轻描淡写,何烁却是把胸中怒气化作数百丈高的熊熊赤焰,铺天盖地地打将下来!虚空经不住这般灼烧,竟逐渐熔融,把周围景象扭曲得光怪陆离。

这般攻势非同小可,许听潮也不敢似之前那般怠慢,周身泛起白黑青红四色光幕,隐有四灵神兽的咆哮传出!

“多谢!”

四色光幕抵住漫天赤焰,许听潮向摩陀老道淡淡点头。

这老道立时把脸笑成了菊花:“你我兄弟,何必如此?日后老哥哥求着的地方多了去,只望你不嫌烦恼!”

这般说法,却是打算不把仙府折腾个底朝天不罢休了。许听潮不言,只凝神应对何烁,算是默认了这老道要求。若非他刻意挑拨,此刻率先动手的,说不得就是自己,真正坐实了“忤逆犯”的罪名。许听潮早就“忤逆”过一回,其实也不大在乎这等事情,但前一次是那东陵晟等人有错在前,这回也能占理,多多少少也有些好处。

何烁呼喝连连,只顾狂攻猛打,许听潮也只撑起那四色光幕,偶尔出手化解太过凶猛的赤焰浪潮,全然是一副挨打的模样,但半点凶险也无。

这般惊天动地的事情,早引得别院中诸多修士来观。除了那些被从仙府和元磁极空梭中挪移出来的,也都觉得何烁做得过了头。使出这般狠辣的手段对付门中弟子,未免太过绝情。

许师兄弟侄纵然有些错处,但月前方才铲灭别院死敌拜月神教和阴魔宗,更击退太玄丈人等十七虚境和那域外魔头绿箭老祖,这般泼天大功,尚未得到奖赏,就受到如此待遇,委实让人心寒!

许恋碟等也早已聚在旁边围观,虽然个个面有忧色,却并不为许听潮安危担心。足足小半个时辰,陶万淳才出声呵斥:“够了!何师弟还不快快住手?!”

“陶万淳!枉你身为别院执事,竟纵容这等悖逆小人另立别府!我今日秉承大义而来,非得让这小贼屈服!”

“好个悖逆小人!”许听潮忽然笑出声来,“既然许某如此不见容于贵派,就此绝了恩义又何妨?”

四九二钧天上院草创立,小后生御极八方(一)

“你敢!”何烁惊怒交集,“再乱言一字,便教你神形俱灭!”

众人哪里还顾得许听潮语气中的反讽之意,都被他透漏的意思震得头晕目眩!

这小子,连脱离师门这等话都说得出来!

敖琲却是双目闪闪,紧紧盯着赤焰霞光中的许听潮,眼中头一次有了些不一样的神色。…

方晓筱也是泼辣性子,见得自家师傅被何烁压着打,早就心生不忿,此刻握紧拳头暗暗喝彩,若非有些顾忌,怕是要呼喊出声来!

许恋碟从来都认为自家弟弟在太清门中,并未过什么舒适的日子,因此也无异议,甚至暗暗支持这般决定。

陶万淳神色不大好看,孟言笑道:“师伯是赤诚君子,也被许师兄这以进为退的法子唬住。”

“你这小子又在取笑老道,若非时局不大太平,老道才不会担任这两面不讨好的执事长老,还与你合谋胡闹!”

“师伯莫要着恼!”孟言笑嘻嘻地赔罪,“此事过后,反对许师兄自立门户的声音定然少去大半,一俟事成,师伯也可安心钻研器道,不受俗务纷扰。”

“承你吉言!”陶万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若那小子当真叛出师门,定然饶你不得!”

长幼两人在这里打趣,那边厢,许听潮已有了动作。只见他使出玄门一气大擒拿,两只百丈大手在身旁连连拍打,眨眼功夫就将可熔虚焚空的熊熊赤焰迫退数千丈!

“师叔想要许某性命,还是早些拿出真本事来!”

“好胆!”何烁怒极反笑,“今日便偿了你的心愿!”

不得说完,那赤色城池已然暴涨,瞬息成了绵延数百里的巍峨巨城,许听潮和摩陀老道都被摄入城中,许恋碟、敖琲、方晓筱都不曾幸免,旁人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推开!

“不好!”

孟言和陶万淳已是变了脸色!

钟离晚秋亦是勃然大怒:“何烁,我那徒儿有个三长两短,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这苍山长老身化数百丈之巨的白色剑芒,对准半空巨城轰去!

那笑嘻嘻的少年忽然站前来,拦住钟离晚秋:“师姐无需着恼,令徒已被许师侄救下,避入仙府之中,并无凶险!”

钟离晚秋哪里肯听,剑光一转,径直对准这少年斩下!

少年哎呀一声大叫,手忙脚乱地祭出一座三层楼阁,顶层门窗俱开,不知多少带翅妖兽飞将出来,将钟离晚秋团团围住!

孟言等再如何焦急,想要阻止,也已来不及了!

“老匹夫,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许听潮却已将姐姐和两个徒儿拦下,收入仙府之中!身旁八道千丈火焰符文剑气冲霄而起,往来盘旋,将城中阁楼街道、行人车辆绞成齑粉!

隆隆铁蹄声响起,四面街道之中,有无数披甲骑士洪流一般涌来,队列之,赤色铁血煞气凝练成鳞甲宛然的大龙,无声嘶吼咆哮!尚未赶至,那般熊熊战意和视死如归的狠厉已然传入心中!

“哼!”

许听潮体内两道真气流转,身五色清光和金芒大作,已将佛家金身使出,浑身真气滚滚催动!这小子携了八道剑气,认准威势最大一路铁骑撞去!

轰隆隆巨响声中,铁甲骑士和血色煞气在太一八门剑阵绞杀之下逐一破灭溃散,街道两旁的阁楼,也都被夷为平地,继而碾成齑粉!

须臾,这路铁骑尽数覆灭,许听潮又转了方向,对准另一路轰去!

何烁站在巨城空,面色铁青!阁楼街道,乃是曜阳城本身,铁骑行人,则是法宝灵性所化,许听潮如此做法,分明就是要将自家宝物坏去!这老儿心痛欲死,奈何之前将事情做得太绝,已没了转圜的余地!只得咬牙催动城池,全城威能尽数集于一体,往横冲直撞地剑阵压下!

许听潮正自绞杀,忽然面前铁骑悄无声息地消散,头顶万钧巨力压下!

太一八门剑阵善杀伐,不善守御,许听潮猝不及防,竟被压得落在地,砸出偌大一个深坑!

抬头看去,只见空中黑云滚滚,电弧乱窜,仿佛一只无形大脚正自踏下!

何烁在拼命!

许听潮知晓自家的举动激怒了这老儿!与其宝物被一点点蚕食孙损毁,不如倾力一击,分个胜负高下!

此举正好!

许听潮冷笑,凭借一件仙府奇珍就能以势压人了么?今日便教你长点记性!

心中念头转动,八道火焰剑气却逐渐融合归一,化作一柄数千丈的巨剑,对准半空轰去!

喀喇喇一声天崩地裂般地轰鸣,巨城凝聚的威势被轰得烟消云散!

数千丈的剑气冲霄而起,巨城却光泽黯淡,看得见地收缩变小,须臾就变得巴掌大小,落回面色惨白如纸,七窍流血的何烁手中!

那嬉笑少年本不就曾认真与钟离晚秋斗法,见状收了诸般妖兽,看着半空咂舌不已。

钟离晚秋也冷哼一声,收了自家飞剑,凌空而立,举目往观望。

其余人等,也早被这般动静振得目眩神驰!

高空之,那数千丈的巨剑消散,露出许听潮的身形。

“姓何的,可要再战?”

他浑身五色清光缭绕、金色光芒吞吐,携大胜之威,恍若神人下凡。看来倒是威势十足,其实这小子有苦自知。纵然修成了金身,奈何根性所限,身躯还是不够坚韧,根本不适合这般争锋相对的拼杀。此刻,金身已然布满细密的裂纹,虽说转瞬便即愈合,但魅灵之躯却颤动不休,只被金身遮掩,不为人知罢了。

何烁面神色青白交替,万万不敢相信区区一个入门百余年的小辈,竟然后来居,正面斗法击败自己!这小贼有如此本事,为何无人提起?

这老儿怒视远远观望的陶万淳和孟言,百般滋味涌心头。他总算是有些明白,为何这两人会将许听潮打算开府的事情告诉自己。

似这般,自己行下作手段在前,以势压人又不成,诸般盘算尽数落空,还坏了自家名声,实在得不偿失!

何烁心中怒火可想而知!但看到空气势凌人的许听潮,还有那不知何时遁出自家宝物,面带讥讽的邋遢老头,又是一阵心寒。这两人,哪个自己都非对手,更何况许听潮还有一道元神根本不曾露面。那到元神得了血海老妖的衣钵,本事犹在许听潮之!

尽管如此,却咽不下那口恶气!

“小辈,休要猖狂!”何烁嘶声呼喊,“老夫制不得你,自有制你之人!枉我太清门庇护百花岛数十年,哪知竟养出一头白眼狼!”

许听潮本不欲再计较,闻言心中杀机大盛!寒声道:“你太清门的恩惠,许某自会记得,日后当有厚报!至于许某是不是白眼狼,自有公论!今日,许某就此立下‘钧天院’,不管世间闲事,还请诸位长辈同门做个见证!”

此言一出,何烁面若死灰!

那与他一同前来的嬉笑少年,更是握拳打在掌心,长长哀叹一声!

这般蠢货,当初就不该跟他一同前来,没得得罪了人!

其余人等,亦是骚动不休,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大都认为许听潮是一时负气,才做出这般决定,并非真个叛出了师门,要怪就怪姓何的欺人太甚!

这般言语传入耳中,那何烁更是惊怒交集!这别院,毕竟不是本宗,大半弟子都不与自己同心,此事已无法挽回!

许沂欢欣雀跃,瑶琴玉箫等与许听潮亲厚的同门,都觉得无可无不可,反正以这位师兄弟的脾性,便是当真入了别院,也不见得能将仙府贡献出来,如今自立门户,大家依旧是至交好。

孟言和陶万淳相视一笑,这小子终究不曾说出脱离师门的话来,纵然别府的名称有些不妥,事情也还大有可为。

许听潮听得众人议论,纵使心中怒火犹未熄灭,也是生出一丝欢喜来,当即朗声道:“这钧天仙府,并非偶然得之,乃仙师血海道人遗物。许某侥幸修得两道元神,其一依旧是太清门弟子,其二则立下重誓,继承仙师衣钵,修‘血妖通天大蟹法’,改名血妖!”

别院弟子,大都不知血海老妖旧事,闻言又自轰然议论,原来仙府还有这般根由,那何烁的做法,更显蛮横无礼,面目可憎!

“这钧天院之主,该由血妖出任!许某与血妖,虽师承迥异,但一而二,二而一,异体同心,也不会独占了这般仙家妙境,当效法门中旧事,寻登仙门之例,每逢戊辰年,清明之后一月,便大开仙府,但凡同门,皆可前来一寻机缘!”

众人的议论声蓦地轰然大作,便是那何烁,面色也好看些。

孟言前,拱手做礼:“恭喜许师兄开府立派!”

“恭喜师兄弟侄!”

除了之前被扔出仙府和元磁极空梭的,诸多同门都是一般道贺,其声震彻云霄。

许听潮拱手还礼,但凡静立不动,心中都不是滋味。那嬉笑少年却毫不介意,呵呵笑着前,也满面亲热道:“恭喜师侄了!”

四九三钧天上院草创立,小后生御极八方(二)

许听潮审慎地打量这老怪。

嬉笑少年一挥手:“师侄莫要误会,我与那何烁没有半个铜板的干系!”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许听潮淡然一拱手,“不知师叔如何称呼?”

“我便是那李笑春……”这少年洋洋得意,见到许听潮面色淡漠依旧,不禁老大没趣,“师侄你竟然不曾听过师叔大名?当真稀罕!不过也无妨,说起来,师叔还与你大有渊源……”

半晌之后,许听潮总算明白这老怪口中的“渊源”究竟是何事。原来当年他与诸位亲同门前来巨人界接引阮清转世之身,太清门曾派出十余位地煞峰主进入融灵道,帮忙遮掩行迹,李笑春便是其中一人。据这老怪吹嘘,那一役折在他手的鬼车界修士,足有数十,算是帮了大忙!

这事儿许听潮倒是知道,不过当初并不曾遇见他,只见着一无名峰主的遗蜕。

如此面皮的虚境让人颇为无奈,但许听潮也不打算再多树仇家,因此尽管脸肌肉有些抽搐,还是似讥讽似恭维地道:“师叔好本事。”

李笑春大乐,眉眼都笑得挤做一团:“师侄恁地客气……不请师叔进府中坐坐?”

“府中方才遭了难,凌乱得很,不便待客。”

“却是师叔孟浪了!”

李笑春作恍然大悟状,许听潮暗自冷笑,这一月功夫,你可曾少来打秋风,仙府怕是已被你游荡得差不多了。

他心中如此想,李笑春又有了新着:“师侄,你那飞梭中有头土神猱,不知从何处得来?”

原来那赤毛大眼三尾的巨猴是土神猱!许听潮恍然,继而似笑非笑地看着这皮赖师叔。观他出手,一身本事大半都在御兽之,此刻问起,自是在打那土神猱的主意。

李笑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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