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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御仙魔-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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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阵之间有大通道,小方阵之间有小通道,一是方便传令兵奔驰传令,而是彼此部属划开界限,行动起来互不影响。
各个方阵中,盾牌手在前,长枪手紧随其后,再次是弓箭手。至于横刀大唐的军队,每个人都带横刀。
李晔负手而立,不时摸出折扇,在胸前轻摇。
今日的第一个战斗任务,是填平护城河。
其实朱温在攻打邓州的时候,已经把护城河填平了,这段时间日夜赶工,也只是挖出了壕沟,距离恢复本来面貌,还差得远。官军已经准备好了装着土的麻袋,负责填壕沟自然是蔡州将士。
随着李晔军令下达,震天动地战鼓声敲响,前面的方阵中开始移动,看着就像海洋分了一片湖泊出去。速度并不是很快,烟尘却已经在脚下弥漫,从李晔的位置看下去,有点像蚂蚁搬家。
接近到邓州守军弓箭射程后,城墙上泼洒出一片片乌云一样的箭雨,箭云在半空滑过一道弧线,落进官军大阵之中。
这个时候,官军大阵已经开始全部奔驰,前面的人顶着盾牌往上冲,后面的人冒着身子跟进。最后在壕沟前停下,拖着麻袋的将士便冲出来,把麻袋扔进壕沟里,再跑回来。
这个过程中,很多人都被利箭射中,不过真正倒地的不多,官军将士甲胄精良,利箭要射穿铁甲并不容易,除非射到缝隙里,要不然还要铁甲干嘛。
而射穿铁甲的利箭,要射进皮肉,进一步伤到脏腑就更难。在这个距离上,弓箭威力并不是那么大,只有倒霉的,被射中面门、脖颈、大腿,才会倒下。其余的就算中箭了,也没人趴在地上哭爹喊娘,该干嘛干嘛。
随着战事进行,奔跑的将士,大多身上都插着几根箭矢,但他们行动依然敏捷。到了沙场上,轻伤不下火线是基本要求,身着铁甲的时候,更是连包扎的时间都没有。
那些自持悍勇的将士,都快被射程刺猬了,还在奔跑扛着麻袋往壕沟里丢,他们没伤到要害,利箭虽然卡在甲胄里,但没钻进脏腑,不算重伤。
不过随着战事持续进行,箭雨一波接一波落下,伤亡还是渐渐大了起来。覆盖式打击虽然很笨,但并非没有用,一波又一波箭雨,总有运气不好的,被射中要害,倒在地上。
而一旦箭雨持续下落到一定程度,没被射中要害的,就算运气好了。
城头的弓箭手已经换了几波,一名正常的弓箭手,能连续射个十几箭就到头了,再多手臂就受不了。这个时候修士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射箭的修士没那么容易累,被射的修士也没那么容易伤。
填壕沟持续了小半天,官军仗着人多,准备充足,壕沟被填得差不多了。于是前面的士卒退下来。
大阵派出第二片方阵,他们推动攻城车、巢车、棚车,还有抬着云梯的,开始全速狂奔。士卒举着盾牌冲过壕沟,顶着箭雨把云梯搭上城墙,把巢车推到城墙上。
甲士叼着横刀,举着圆盾,开始顶着擂石滚木爬云梯,巢车里伸出木板,搭在城墙上,一队队士卒冲出来,巢车里也有弓箭手,和城墙对射。
战斗进行到这里,就是蚁附的过程,最是血腥残忍,伤亡成倍增加,也是修士展现手段的时候,他们攀上城墙,比普通士卒要容易的多。
第一日蔡州兵出战,乏善可陈。
第二日,平卢军、忠武军相继出战。
大军接城后,一批批官军将士,突然从军阵中奔出,他们身手矫健,动作迅猛,他们没有持盾,只是握刀,他们没有攀爬云梯,脚尖在云梯上几点,几个起跃,就上了城头,长刀劈斩,白光闪烁间,面前的邓州将士一一倒下。
邓州的将领、修士,纷纷出动,迎上这些官军修士,各自捉对厮杀。
城头陷入混战,如一锅沸水,到处都是厮杀的双方将士、修士。
出现在上官倾城面前的邓州将士,是一名持刀的练气一层,他冲杀过来,手中长刀挥出道道匹练,附近的平卢军将士,非死即伤,一时之间被他清理出一片空地。
他看见倒持银枪,身材偏瘦的上官倾城,眼前一亮,随即就奔杀过来,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狰狞的笑容中饱含杀意。
“小子,给我死!”练气术师迅速奔近,催动灵气,全力一刀斩下。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上官倾城尸首分离的画面。
然后他就看到面前的银甲将军动了一下,似乎是动了一下,因为一个恍惚间,对方的身影有些模糊,这让他感到奇怪,他是练气术师,在练气术师眼中,不该有对方身影模糊的时候。
只是不等这名练气术师想出个所以然,他就感到胸口一痛,四肢顿时僵硬无比,举起的长刀再也无法落下,周身的灵气如风消散,力量如泄闸洪水,瞬间消失了个干净。
愕然低头,练气术师睁大了眼睛,他无法置信的看到,一杆银枪,已经洞穿了他的胸膛!
刹那间,他终于反应过来,方才对方模糊的身影,是因为对方瞬间靠近了,因为速度太快,乍然消失在原地又乍然出现在面前,才会有身影模糊的错觉!
“你高手!”练气术师双眸布满恐惧,看向面前神色平静,眼神深邃的上官倾城,勉强说完这句话,他就倒了下去。
抽回银枪,上官倾城没有在原地停留,奔向下一个对手。
在他身前不远处,一名邓州军练气二层的修士,正一刀砍下一名平卢军小校的手臂,横刀斩向他的脖子。
那名练气一层的平卢军小校,目露惊骇之色,一退再退,后背贴上城墙,终于无路可退,眼看就要被对方斩于刀下,他眼中尽是绝望。
上官倾城及时赶到,银枪一挑,将练气术师的长刀格开,一把抓住小校,拖到身后,交给背后的同袍,银枪直指练气术师面门。
“敢挡你爷爷的路,找死!”练气术师大怒,提刀就向上官倾城劈下,刹那间连斩数刀,道道匹练向上官倾城袭来。
刹那间波动的灵气携带劲风,还未临面,就吹动上官倾城的战袍,威力不可小觑。
上官倾城眉目沉静,抢出如龙,撞进匹练中,那方才还威力绝伦的匹练,接触到他的长枪,纷纷消散,而银枪去势不减,直奔对方咽喉!
练气术师大惊,连忙回刀护住咽喉。刹那间,刀枪相交,撞击声清脆悦耳。
练气术师本以为他的防守万无一失,孰料长刀刚接触到银枪就被弹开,银枪上传来的雄浑灵气,让他手臂发麻,如同被针扎一样,这让他心惊胆战,他知道遇到强敌了,连忙抽身回撤。
为时已晚。
上官倾城纵身前奔,银枪再进,如毒蛇吐信。练气术师没了长刀护住咽喉,顿时空门大开,饶是他再如何闪避,也没逃过被银枪咬破脖颈的命运。
“啊!”练气术师惨叫一声,已是惊骇之极,只是他的叫声很快戛然而止,因为上官倾城的银枪在他脖颈旁往回一带,就将他的半个脖子划开!
练气术师无力倒下,上官倾城从他身旁掠过,而围上来的平卢军将士,则乱刀将他剁死,临死之前,练气术师犹在惊骇:“好浑厚的力道”
有了修士开路,在城头抢占地盘,掩护云梯上的官军将士登城,官军将士攻势迅猛,很快就有精锐甲士接连越过女墙,杀到邓州城守军面前。
上官倾城前方,一个邓州军战阵正冲过来,十来个甲士持盾握刀,个个身高马大,如同小山一般,给人莫大威慑。
他们身上也不知穿了几层甲,官军将士手中的刀枪,好不容易突破盾牌,寻得一丝缝隙刺中他们,却无法破甲,根本伤不了他们,而他们手中的刀斧,势大力沉,反手就将官军将士杀倒。
上官倾城看了一眼那些邓州军甲士,就知道他们是军中的绝对精锐,虽然不是修士,但也是凡人武夫中的佼佼者,除了窍门不通不能动用灵气外,全力一击并不输给武士多少。
在军阵中,这样的精锐就是突破敌阵的尖刀,他们有个专门的称呼,谓之“陷阵士”。所谓陷阵士,破军陷阵是也,撕裂敌阵摧城拔寨,无往而不利,乃将领手中的王牌。
第十九章 攻城(2)
这样的陷阵士,五人成阵,武师都莫能奈何,若是有个一二十人,组成三四个能彼此援引的战阵,练气一层的修士见了也不敢硬拼,一旦被他们缠住,还要被杀。
上官倾城眼神一凛,知道不能让这批邓州军陷阵士这样横冲直撞,稍有拖延,他们背后就会涌上来许多邓州军锐士,那这段城头就会被邓州军牢牢控制住。
数名官军将士正被对方杀散,其中两人更是被斩于刀下,上官倾城从这些官军将士身旁掠过,银枪如利箭,直奔北周陷阵士!
“守!”邓州军陷阵士既然是军中骁勇,自然不缺对阵经验,眼看上官倾城持枪而来,气度不凡,就知道可能是练气术师,于是连忙收了盾牌挡在身前。
前脚在地上重重一踏,细尘如雨水向两旁荡开,上官倾城沉腰立马,灵气贯穿枪身,手中银枪重重击在盾牌上,嘴中陡然吐出一个字:“破!”
“嘭”的一声,在陷阵士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盾牌应声而裂,化为四五块碎片,向四周迸射,盾牌上传来的力量太大,陷阵士脚下不稳,就要被震得往后倒去,但是不等他往后倒去,一杆银枪已经出现在视野,瞬间洞穿了他的咽喉。
上官倾城一枪破盾杀人,银枪左右掠过,战阵中的陷阵士随即又倒下两人。
后排的陷阵士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上官倾城已经欺身而进,一脚踹在一名陷阵士胸口,将他踹飞出去,撞倒他身后的同袍,战阵自此空门大开,上官倾城不由分说杀进阵中。
银枪掠动间,快得不见踪影,陷阵士无法捕捉到锋刃的痕迹,只能看到道道虚影。他们拼命挥舞长刀,想要挡住银枪,却一次次劈空,他们没有出第二刀的机会,因为银枪太快。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中,陷阵士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空有一身勇力,碰到上官倾城却毫无用处。
杀入邓州军甲士群中的上官倾城,凭借一己之力,如入无人之境,手下没有一合之敌,她走过的地方,倒下一个又一个北周甲士。
鲜血,很快染红了她的衣袍,银枪上的红缨,也被鲜血黏在一起。
在她身后,平卢军将士紧紧跟随,一面为上官倾城护住两翼,一面收割被他杀伤的邓州军甲士的性命。
这一段城头,很快被上官倾城清理出来,一个邓州军甲士都看不到。
“找死!”
“狂妄!”
就在这时,两名灰炮道人跃上城头,他们一个虎背熊腰,生了一对斗鸡眼,一个须发皆白,有高人风范,皆手持长剑。后者长剑砍在上官倾城的银枪上,将上官倾城逼得后退数步,在身后将士的帮助下,才堪堪稳住身形。
两名练气五层的修士!
这不是棘手,而是危险!
极度危险!
上官倾城的疯狂杀戮,终于引起了朱温等人的重视,所以派遣了更厉害的高手过来,再度争夺这段城墙的控制权!
上官倾城眼神微敛,眉目依旧沉静,在稳住身形的那一刻,他没有犹豫,轻喝一声,手持银枪再度杀上!
沙场之上,没有退路!
退,就意味着将后背留给敌人,那就意味着死!
更何况那是留给两名练气五层,那根本就没有一线生机!
上官倾城选择迎战!
斗鸡眼同时一剑向上官倾城刺来。
银枪乍出,上官倾城运足元气,锋刃上白光大盛,直取斗鸡眼咽喉!
“混账!”银枪比剑长,斗鸡眼一声大喝,长剑劈在银枪上,犹如黄鹂鸣叫的剑吟声中,银枪被长剑劈开。
“去死!”白须老者目露杀机,趁机欺身而进,一剑直取上官倾城咽喉。
上官倾城收回抢尾,挡在身前,与长剑击在一处。
仓促应变,敌不过对方的蓄力一击,更何况对方是练气五层,上官倾城立即受创,再度倒退数步,只觉脏腑内翻江倒海,嘴角一丝鲜血溢出。
“嗯?”白须老者一怔,他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看似只有练气三层的上官倾城,竟然还站得住,这让他大怒,神色一正,再度挥剑向她杀来。
刹那间,剑光闪动,鱼鳞般的光华如水墨泼洒,将上官倾城和他身旁的平卢军将士,都笼罩在其中!
上官倾城不敢怠慢,挺枪迎上!
枪剑相交,鱼鳞般的光华骤然大盛,四散迸射,触碰到平卢军将士,立即在他们身上撞出道道血光,这让他们惨叫着倒下。
上官倾城面色一白,银枪在手中一震,差些脱手而出,他再度后退数步。
与此同时,斗鸡眼的长剑已然刺来,直取上官倾城咽喉,眼看被迫后退的上官倾城就要避不过,被这长剑刺进咽喉!
两名练气五层的高手合击,对付一个兵家武将初境,哪有失手的道理?
上官倾城死死盯着那柄刺来的长剑,长剑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忽然间,他眼前灵气一闪。
血光飘洒在空中!
斗鸡眼惨叫一声,捂着飚血的咽喉慌忙后撤,长剑再也握不住,掉落在地上。
“上官将军,可要当心了!”赵破虏从上官倾城身旁掠出,长矛迅速探出,将面前的邓州军悉数杀倒在地,他本是练气八层的修士,自然少有人能够挡住他。
“多谢!”上官倾城平复心境,同样再度杀出。
官军与邓州军服饰略有不同,虽然甲胄样式都差不多,但忠武军身着土黄色战袍,平卢军身着玄色战袍,邓州军则是清一色灰色战袍,所以辨认十分清晰。
城头已经完全陷入混战,大大小小的官军战阵,在各处与面前的邓州军厮杀。他们像是海洋中的群岛,虽然数量仍旧比邓州军要少,但是每一个站稳脚跟的战阵后面,都有一座或者几座护着的云梯。
云梯上有官军接连攀援而上,迅速汇入己方战阵中,随着战事持续进行,有的战阵被打压的越来越单薄,直至完全被灰色洪流所淹没,但也有战阵越打越大,在不断吞噬灰色洪流。
修士在城头少有飞天遁地的,都是带领战阵拼杀,争夺城墙的控制权,双方你来我往,不断有人倒下,有的下饺子般落下城头,有的倒在城头马道上堵塞了通道。
女墙和马道很快就便是鲜血,沾染在战靴上十分黏稠,遇到修士出手,城头碎石与断肢横飞,血肉共灵气泼洒,惨绝人寰。
一日激战,官军数次在城头站稳脚跟,但邓州军抵抗意志顽强,最终不得不撤退。
战斗一连持续三日,双方伤亡都很大,作为攻城方,在这样的战斗中,死伤当然比守城方要多,如若不然,城池早就被攻占下来。
“末将等攻城不利,请大帅治罪!”
大帐中,上官倾城、赵破虏等十数名平卢将校,齐聚一堂,向李晔请罪。今天他们血战一日,轮番上阵,虽然大大小小也取得了不少的成果,但最终还是被从城头赶了下来。
李晔坐在帅案后,轻摇折扇不言不语,对众将的请罪不置可否。
大帐十分宽敞,容纳数百人不是问题,帐中灯火通明,往来的书吏忙忙碌碌,作为全军中枢所在,中军大帐中就是一个完整的衙门,官吏当然不会少,地方当然不会小。
众将见李晔不说话,都凝神静气不敢多言,间或有人面面相觑,也都看到了对方的紧张之色。
作为平卢军的将校,他们自然深知李晔的治军之法,在平卢的时候,无论是训练还是剿匪,李晔治军手段坦荡磊落而又严格,简单概括: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如今到了邓州,李晔作为节度使,又是皇朝安王,身先士卒与三千狼牙都打响初战,并且取得莫大胜利,平卢军上下人人畏服,并且战意沸腾,也正因如此,众将士这两日攻城,都是卯足了劲往上冲。
要不然,以平卢军新编之军,面对朱温的百战精锐部曲,也不可能上来就冲上城头,而且一度在城头站稳脚跟。但是现在,战事仍然没有实质性进展,领兵将校既感到屈辱自责,又感到惶恐不安。
李晔半响不说话,是有意为之,他等众将士自我反省得差不多了,这才徐徐开口:“明日换一拨将士攻城。”
平卢军十万将士,一日攻城自然不可能都上,即便是轮番上阵,这几日也才有一半将士攻城。
听到李晔这话,今日参与攻城的将校,都一个个如丧考妣,羞愤到了极点,而那些还没有参与攻城的将校,则是一个个振奋不已,摩拳擦掌,预备大干一场,抢下破城的功劳。
李晔将众将士的反应纳在心底,心里十分满意,如此情况说明军心可用。领兵征战最怕的,不是敌军强大城高沟深,而是己方士气低迷,只要见到军心可用,主帅都会心头大定。
李晔的打算其实很明确,这场大战实际上是平卢军十万将士,最好的练兵场,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偏袒谁,而是谋求人人都上战场厮杀,只有这样,众将士都得到磨练,日后才会全军都有成为精锐的可能,如此,他才能在以后大争天下。
第二十章 攻城(3)【第三更】
邓州城内,朱温坐在房中,埋头不语。
少时,有亲兵来报:“将军,诸位将校都到了,就等将军过去召开军议。”
朱温摆摆手:“让他们等着!”
亲兵见朱温面色不虞,不敢多言,连忙抱拳退下。
朱温的脸色谈不上有多难看,但也不好看,这几日的城池攻防战,邓州军曾一度陷入危机,差些被官军攻入城中,要不是他调兵遣将得当,及时派遣骁勇部曲去堵住缺口,又有终南山道人组成的修士团到处灭火,只怕邓州城早就给官军攻下了,他现在也不能安稳的坐在这里。
官军的战力强悍,远超朱温的预料,他原本以为,平卢军再怎么修炼有素,毕竟没有经历过战事,无论是战力还是将士心性,都不可能太好,突出的表现,就是战阵衔接不严密,彼此配合不娴熟。
这样在攻城战中,大大小小的战阵,就会露出很多破绽,丧失很多机会,让人有机可乘。而且攻城战最是残酷,攻城方的压力也是最大,试想城头擂石滚木箭雨铁水,不停当头浇下,一般人哪敢往上冲?
说是刀山火海,这就是刀山火海!看到同袍就云梯上掉落,在地上摔成肉饼,看到同袍死在身边,肠子都流出来,一般的新兵难道不会吓哭?
然而这几日朱温看到的,却是平卢军将士的一往无前,他们不惧生死,是不惧怕自己战死,也不惧怕同袍战死。
诚然,作为沙场新卒,他们还有太多做的不够好的地方,犯失误的地方很多,抓机会的能力不够强,如若不然,他们也不会一次次被赶下城头。
但就是这群将士,却偏偏有一股不要命的冲劲,无论面前有多少敌人,无论面对怎样的境遇,就是敢于往前冲,不要命的冲,他们以他们的不怕死和沸腾的热血,弥补了他们的不足,打的邓州军百战精锐都一阵阵叫苦。
沙场之上有个永恒的真理,敢战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疯了的。
面对一群完全不跟你讲道理的士卒,不管什么结果,不管不顾望你脸上冲,抱着你就往城下跳,这仗还怎么打?好在那样的人并不是很多,再多邓州军的士气就要崩溃了。
这几日朱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平卢军这帮新兵,为什么这么不怕死?为什么这么疯狂?他想了很久也没有答案,因为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是朱温也不愿意承认的,那就是李晔治军有方。
抛开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朱温不再多想,起身离开房屋,去跟众将召开军议,无论如何,他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碰到强大的对手,他也会越战越强。
然而不等朱温走出门,亲兵就急切来报,说是官军又开始进攻了。
朱温一怔,他抬头看了一眼夜色,这可是快子时了。
这几天,官军攻城没日没夜。
攻城第七日。
旭日东升,霞光洒落邓州城内外,官军大阵已然集结完毕,李晔来到战阵前,策马观望邓州城。
经过这几日血战,邓州城已经毁得面目全非。女墙已经坍塌损坏了大半,到处都是血火的痕迹,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裂痕与缺口无处不见,面对李晔的这面城墙,都给血水洗刷的变成深褐色。
邓州军将士肃立城头,队列还算齐整,然而在李晔看来,这些人个个面容凄苦,显然斗志已经所剩无几。朱温在众将的簇拥下,肃立城头,也在看着李晔这边。
李晔夹了夹马肚,缓缓来到城楼前,看了朱温一眼,笑道:“朱将军,依本帅看,邓州城破就在今日,不如你下来投降得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的人听到。
朱温不急不缓:“安王,依本将看,你们永远无法攻占邓州城。你们已经攻了六日,邓州城还不是安然无恙?”
李晔笑着指指破烂的城头:“就这样,朱将军也敢说安然无恙?”
朱温脸色变了变,冷哼一声,强作硬气:“只要安王攻不下城头,城池就安然无恙。”
李晔笑道:“朱将军如此说话,本帅就是不信也得信了。说起来,本帅跟朱将军也算有缘,早在战前就见过一面,实话说本帅颇为欣赏将军,一直想要跟将军再座谈一回。今日这城池就要被我军拿下,若是将军死战不退,只怕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不如将军下来,我们阵前叙叙话如何?”
朱温面不改色:“安王要破城池,本将还是那句话,痴心妄想。至于安王想要座谈,不瞒安王,本将对安王也殊为敬佩,不如安王上来,我们在城头摆案,议论天下,谈笑风生,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安王意下如何?”
李晔哈哈大笑:“听说将军勇冠三军,怎么连出城的勇气都没有,本帅跟你保证,咱们就在大军之前一晤,绝不动手。”
朱温道:“有本事你就上来。”
李晔:“有种你就下来。”
“你上来!”
“你下来!”
李晔和朱温同时啐了一口,骂了一声懦夫,然后都不跟对方说话了。
李晔回到阵前,环视平卢军战阵一圈,士卒们神情坚毅,目光如铁,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战意,他们的目光落在李晔身上,一片火热。
李晔看着这个年轻而勇敢的面孔,不禁微微动容。
他徐徐开口,声音传出去很远:“自黄贼祸乱中原,七年以来,山河破碎,百姓流离,烽烟不息。国家不幸,社稷沉沦,此正大丈夫浴血疆场,杀贼报国,全忠义之志时!你们都是热血儿郎,自从军入伍以来,日夜操练,旦夕不休,为的不就是今日?好男儿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上报国家,下报父母,青史留名,封妻荫子,为后人颂!”
李晔一把将横刀拔出鞘,语调激昂:“男儿不展凌云志,空负天生八尺躯!现在贼寇就在眼前,邓州城就在眼前,本帅要尔等回答本帅,你们要如何?”
三千狼牙都率先齐声大吼,声振寰宇:“杀贼报国、杀贼报国、杀贼报国!”
十万平卢军齐声大吼:“杀贼报国,杀贼报国,杀贼报国!”
十六万官军齐声大吼:“杀贼报国,杀贼报国,杀贼报国!”
呼喝声如惊涛骇浪,在官军大阵之中,在邓州城三面城墙外,此起彼伏,回荡不休。
这一刻,万物无声,天色失色,只有热血男儿杀贼之志!
邓州城头的守军将士,见状无不色变,相视惊恐。有的人甚至止不住后退数步,连手中的枪矛都握不住,便是朱温等将,眼中也流露出惊骇之色。
李晔勒转马头,面对在血火中残破不堪的邓州城:“今日,我李晔,与众将士并肩杀敌,虽浴血而不退!今日之战,只有前方,没有退路!若同死,与尔等马革裹尸;若同生,与尔等直驱长安!”
横刀向前一指,李晔喝令道:“传令,攻城!”
“帅令:攻城!”传令兵疾驰而去,战马奔驰,尘土飞扬,绕阵急奔。
“帅令:攻城!”
“帅令”攻城!“
传令声远远传开,准确抵达每个方阵。
“呜呜!”沉闷厚重的号角声呜咽响起。
“咚,咚!”雄壮的鼓手挥动鼓槌,重重砸在战鼓上,鼓声一下下响起,摄人心魄,直达灵魂深处。
将士们听着鼓声迈动脚步,铁甲海洋分出整齐的方阵,三面向邓州城逼近过去。
他们的脚步合着战鼓的节拍,似乎连心跳都与战鼓声一致,数百面战鼓齐声雷动,天地间只有鼓声炸响。
士卒们每迈动一步,铁甲环佩声便齐齐响起,金戈之音令人热血沸腾。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俄而鼓声渐重、渐密,士卒的脚步也跟着加快,方阵的移动有条不紊提速。
“咚咚咚咚咚!”当战鼓声如暴雨般炸裂开来,三面方阵无数将士,骤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齐整的军阵瞬间化为海浪,潮水般向邓州城汹涌奔去。
这一刻地动山摇,连邓州城都好似颤抖起来,只剩下汹涌的铁甲浪潮,可以摧城拔寨,可以移山填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两军交战已经数日,但没有哪一天,城头的邓州军将士,如现在一样胆战心惊,眼看官军铁甲狂潮奔涌而来,城头的弓箭手们,不少都忍不住双手颤抖,连箭矢都稳不住,无论将校们怎样呵斥,有的人浑身一直在抖个不停,甚至有人控制不住手指,让铁箭率先飞射出去。
“放箭!”
眼看官军浪潮袭到城前,邓州城头响起将校们的大声呼喝,在密集弦动声中,铁箭咻咻射出,在半空形成乌云,落在了官军阵列中。
箭矢射在盾牌上,嘣嘣作响,有的直接被弹飞,有的卡进了盾牌,但更多的是插进了地面。有将士被射中甲胄,动作一顿,却立马又继续奔驰。
有将士被射中要害,鲜血迸射,仍在奔跑,几步后才惨叫着倒下。军阵中露出星星点点的空白,但空白很快就后续士卒填上。铁甲洪流依旧势不可挡,他们脚下弥漫着成片的烟尘,烟却又很快被将士身影淹没,周而复始。
第二十一章 攻城(4)【第四更】
“放箭!”
“放箭!”
城头将校们大声的喝令,都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
铁甲潮浪顶着一波波箭雨前涌,终于到了城墙下面,一架架云梯靠在了城墙上,将士们举着圆盾攀爬向上,将校们大声呼喝,在各处指挥。
“给我上!”
“跟我冲!”
“杀!”
“都他娘的别愣着,快点快点!”
“不想被射死在城下,就给我爬上城去!”
“我们可以战死,但必须死在城头!”
经过几日的消耗,城头已经没有擂石滚木和铁水,狼牙拍也基本损毁,就连箭矢都已不多,官军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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