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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御仙魔-第2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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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张器也身中三矢,两支在肩头,一支在肋下。
    校尉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能够看得出来,眼前这些儒门士子,大部分都有文士以上境界,为首的中心人群中,甚至还有不少文师。
    在儒门中,文士就意味着登堂入室,文师则是鲜有的良才。
    而现在,他们都没有动用修为之力防护自身。
    在一轮弩矢攒射下,倒下的一二十人中,就有多半是文士,其中还有两名文师!
    张器脸色不变,身形仅是顿了顿,就再度迈步前行。
    他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却不是看向这些精骑,还是好像透过他们的身体,看到了后面的曲阜城,看到了曲阜城中的孔庙,看到了孔子,看到了儒门的源头与未来。
    他身后的士子们,同样脚步不停。有人扶起受伤的同伴,有人避过同伴的尸体,踩过被鲜血染红的泥土地,继续前行,目光坚韧,神色决绝。
    士子们没有迟疑,校尉同样没有。
    他手中的刀,再度向前一引。
    于是,左右及身后又有百十支利矢飞射而出。
    被搀扶的士子,勉力支撑着走了两步,就被弩箭射中身躯,倒飞出去倒在了血泊中,再也没了生机;扶着同伴的士子,步了他们同伴的后尘,不是被射伤就是被射杀。
    那些执意前行的身影,注定要经受前路的劫难。他们经历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注定看不到雨后的彩虹,只能死在风雨之中。
    但他们铁了心,好像入了魔,前赴后继。
    当校尉第三次举起手中横刀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整军回营。”
    校尉眼神一变,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归刀入鞘,低喝一声“回营”,就率先调转了马头。
    军令在身的时候,他杀光眼前不反抗的士子也不会动容,哪怕事后会反胃;军令撤销的时候,他收军回营也不会有丝毫迟疑。
    张器身上中了五矢,后两支在大腿上,也不知那些骑兵是不是有些同情或者是敬佩他,弩箭竟然没有射中他的要害。
    数百精骑脚踩滚滚烟尘远去后,在士子们面前的官道上,就出现了一个身着官袍的青年官员。
    看到这名官员,脸色纸白张器笑了笑,艰难的拱手见礼。
    不仅是他,他身后的世子们,无论是身上插着弩矢还是没插着弩矢的,无论是身上在流血还是没在流血的,无论动作规范还是无力规范的,都向这名官员行礼。
    官员没有摆谱,紧跟着还礼。
    委实是不能摆谱。
    因为他是张仲生。
    曾经扬州儒门的士子。
    中原之战后,他就和杨行密、孙儒等人投到了李晔麾下,也算是归顺朝廷了。
    “师叔何苦如此?”张仲生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士子,以及那些中箭后模样悲惨的伤者,不忍的摇了摇头。
    他说的何苦,自然是张器没必要带着昔日扬州儒门中,这群注定无用的书生,用性命来换取一个祭拜孔庙的机会。
    几名士子来到张器身旁,想要帮他拔除弩矢,为他治疗伤势,被他摆手推开,正色看向张仲生道:“老夫身后有八百儒门弟子,没来的弟子还有三千之众。这不是一个小数目,难道安王就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不得不说,跟高骈曾经统御过的广袤地域、无数官吏,和众多儒门学舍相比,三千多士子真的太少。然而这是时隔两年后,还聚集在一起的一群士子,不说才能如何,心性至少不会太差。
    张仲生苦笑道:“安王吩咐过,如果你们诚意足够,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对张器等人而言,这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好消息。
    然而,张仲生之所以用苦笑的方式述说,就证明这个“诚意”绝对不是等闲。
    眼前倒在地上的二十多具尸体,三十多名伤员,就是“诚意”的必要组成部分。
    对张器等人而言,这是残酷的。
    然而张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现如今安王掌控天下,说他们是仰人鼻息,那都是高看他们了。他们的生死荣辱,完全就在李晔一念之间。李晔就算杀光他们,也没人能说个不字,毕竟曾经是敌人。
    “安王果然仁慈,我等感念不尽!”张器动容道。
    付出二十几条性命,就能换来扬州儒门一脉的士子,跟青州儒门拥有同样身份,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哪怕自己死了都无怨无悔。
    昔日,道门跟李晔为敌,可李晔并未对道门赶尽杀绝,而是扶持了全真观;昔日,释门跟李晔为敌,李晔也没有灭绝释门,而是扶持了无空释门。
    李晔对待道门、释门的态度,让张器等人意识到,只要他们愿意真心投靠李晔,接受李晔的改造,成为李晔的爪牙,就有可能拥有一线生机与未来。
    这才是他们现在出现在世人面前,并且赶来曲阜想要祭拜孔子的原因。
    进入孔庙祭祀,只是一个由头一个借口罢了。本质目的,还是为了吸引李晔的目光。如果李晔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那他们就算是付出所有,也会奋力抓住。
    孰料,张仲生却是摇了摇头。
    在张器不解又忐忑的目光中,张仲生沉声道:“安王的确仁慈,但安王的仁慈只对自己人。昔日的扬州儒门一脉,曾经祸乱过大唐社稷,现在要想在大唐拥有士子身份,仅仅是付出几十条性命的代价,远远不够。
    “安王甚至不在乎你们付出多少性命,哪怕你们全都死光,安王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安王在意的是,你们能为大唐立下什么功勋,能为江山社稷立下多少功勋。于皇朝有功者,才能在皇朝拥有身份,才能成为安王爪牙!
    “师叔,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这番话落在张器耳中,让他陷入沉思。
    只是须臾,他就明白了李晔的意思。
    张器认真点头:“老夫明白了。请转告安王,张器会带着这群儒门士子,为大唐立下足够拥有身份的功勋。”
    这话说完,他就张开双臂,示意身后的士子为他拔箭裹伤。
    张仲生笑了笑,“接下来,师叔打算去哪儿?”
    张器道:“北境。”
    很多时候,李晔希望时间过得慢些,这样他就有更多时间收集百姓气运;但在某些时候,他又希望时间过得快些,如此他就能将那些跳得欢快的小丑们,马上斩于剑下。
    无论如何,冬日终究是过去了,春天已经到来。
    而李晔,将要离开长安赶赴楚地。
    此行,他要解决马殷,也要解决南诏。如果彼处有契丹大修士的埋伏,他也要顺手解决掉那些契丹神使。
    如果是年前,李晔不会认为这次的行动有什么问题。但是到了现在,经过这么多时间的反复推演,他开始觉得此行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简单。
    事到临头需放胆,李晔也没什么需要犹豫的。只不过在南下之前,他需要长安绝对稳定。长安没有什么不稳定的因素,如果硬要说有,那就是皇帝李俨。
    李俨之所不稳定,并不是他对李晔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而是他的身体状况现在愈发不堪,前些时日竟然还大病了一场。
    对练气修士而言,生病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对李晔而言,让自己的兄弟大病,也是一件无法容忍的事。
    所以,他对李晔进行了一场彻底的治疗,以自己阳神真人境巅峰的修为,帮助对方彻底恢复了强健体魄。
    代价不是没有,在治疗的时候,就有很多人以为李晔是要弑君。毕竟,用自己的灵气和气机去影响对方,就算不是弑君,也有控制对方的嫌疑。
    李晔之前不放开手帮助李俨,就是顾忌这些。
    然而眼下,李晔做的义无反顾。
    因为他很清楚,李俨其实是寿元将尽了。
    按照前世的记忆,这个时候李俨差不多就该死了,然后将皇位传给他。
    但这毕竟不是前世,李晔也不再是那个不能修行,困顿潦倒于市井的废物。前世篡夺了他皇位的朱温,现在也没有坐拥中原。
    所以李晔帮李俨续了命,给了对方健康到不能再健康的身体,让他可以继续在自己的音律世界中尽情倘佯。
    李晔做这件事的时候,反对的不仅是李俨的心腹宦官,还有李晔的嫡系官将,包括李振这些人。
    从权谋的角度上说,李俨死了,对李晔实在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作为宗室子弟,又是平定天下、收服河西的权臣,他可以顺理成章继承皇位,不会有多少人不服。
    从李晔修为境界的角度上说,君临天下,他的个人命运、气运,就跟皇朝完全融为一体,对天下就能更加如臂指使,百姓气运的汇聚,将不会再隔着一层膜。
    但所有这些,在李晔这里,都不可能跟兄弟情谊相提并论。
    李俨并不是一个好皇帝,但他是个好兄弟,现在还将皇朝大权都给了自己,没有丝毫猜忌。古往今来,这样的帝王恐怕也只有李俨了,自己不能对不起他,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针对这件事,只有一个人明确表示了对李晔的支持与赞赏。
    岐王李茂贞。
    心情轻松的李晔,就这样带着岐王率军南下。

第十章 南下
    根据青衣衙门探报,自打上回见了契丹和南诏使者,这些时日以来,马殷虽然言行举止跟往常一样,但外出活动的次数却频繁了许多。
    有时候是打猎,有时候是踏青,有时候泛舟游于洞庭湖,有时候还去自己各处的庄子一住就是好几天。
    严格意义上说,这算不上什么异常举动。
    作为一个闲散人,能够处理的公务本就不多,除了在府邸饮酒作乐,就只能外出游玩。马殷好歹是封王的存在,断然不至于去青楼——如果是长安的青楼也就罢了,长沙的青楼,还不值得他一去。
    说到底,岭南刘隐跟马殷的所作所为也就差不多。
    如果说是寻常时候,李晔非但不会起疑,反而还会认为马殷很识时务,知道自己的人生跟权力再也无关,明白享受辜富贵才是正经事。
    可惜的是,青衣衙门的触角早已遍布各处,马殷自以为暗中召集旧部,命令旧部召集部曲、仆从、打手的行为,做得很是隐蔽,实际上在李晔看来,就跟在舞台上表演差不多。
    青衣衙门在河西兰州金城县,都能安插那么多连楚铮这个白鹿洞弟子,都看不出任何端倪的棋子,以普通人的身份存在着,楚地的情况就可想而知。
    宋娇信誓旦旦的跟李晔保证过,青衣衙门在楚地已经编织了一整张蜘蛛网,马殷顶多就是蜘蛛网上的蚂蚱而已。
    虽然李晔想不明白,蚂蚱为什么会跳到蜘蛛网上,但既然宋姨说的一本正经,他也就无从反驳。
    “我觉得你其实没必要亲自去楚地,甚至都不需要让岐王、蜀王去,仅凭青衣衙门自己,就能完全将这件事平定。”这是宋姨的原话。
    说这话的时候,宋姨看李晔的眼神很不满,似乎是觉得李晔小觑了她和青衣衙门的能力。
    李晔当然不会小觑宋姨和青衣衙门,哪一个都不能。
    宋姨跟楚南怀其实是一辈人,而论修为战力,宋姨比起楚南怀来,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这一点上,就连李岘都不如她。倒不是说李岘天资差了,而是在最应该砥砺修为的时候,李岘耗费了太多精力在军事政事上。
    宋姨则是不同,她起初帮助李岘的时候,就是个护卫的角色,虽然也有为李岘探听天下消息的职责,但更多走的是江湖路子,自然不需要分散多少精神。
    结果虽然不大好,李岘在八公山被围杀,宋娇都只来得及跟白鹿洞门人救援,完全无法事先将这件事消弭于无形。但这也怪不得宋姨。
    其实八公山之役,一直是宋娇的一个心结。
    作为李岘的师妹,又是为李岘探听天下消息的存在,发生了这样的围杀行动,怎么看都有失职之嫌。正因如此,宋娇在来到李晔身边后,尽职尽责到堪称殚精竭虑。
    也亏得她是白鹿洞弟子,本身才学非凡,要是换了旁的什么人,就算是呕心沥血,恐怕也无法将青衣衙门经营到现在这番模样。
    别的不说,短短几年来,在天下完成布局,让李晔无论是平定河东、底定中原,还是出征河西,都能有事先布置好的棋子可用,就是堪称逆天的表现。
    宋娇近来老是跟李晔抱怨,说自己未老先衰,被繁重的事务压榨得眼角都有了皱纹,其实并不都是自怨自艾。
    李晔两世为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三世为人,毕竟还有这具身体前世的记忆,对人情世故看得十分透彻。他当然知道,宋娇没命的帮助自己,追根揭底跟对李岘的愧疚没有太大关系。
    白鹿洞弟子都是骄傲的,自视甚高,对自己才能的肯定与抱负的执着,让他们的超脱了一般的世俗眼光。
    宋娇耗费所有精力经营青衣衙门,最大的目的还是想要证明自己。让白鹿洞和天下人都看看,她如果真正毫无枷锁施展平生所学,绝对拥有惊天动地的能力,而不是连李岘在八公山被围杀都无法避免。
    李晔明白这些。
    但明白这些,并不代表他就不对宋姨心怀感激。
    就像他之前跟宋娇说的那样,他并不是一个矫情的人,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让他无法说出令人肉麻的话。但他对宋姨的感激与感谢,其实胜过他身边任何一个人。
    实事求是的说,上官倾城的地位是独特的。前世李晔自焚的时候,上官倾城那句“我以我血为陛下践行”的话,早就让李晔将她视作了自己的一部分。所以只要不跟上官倾城比,宋姨的地位就无法撼动。
    “我之所以要亲自去楚地,其实另有原因,并非不信任宋姨和青衣衙门。”
    李晔如是说道,“马殷虽然有糜烂楚地山河的可能,但在我眼里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如果仅仅是他,还不足以让我亲自南下。”
    河西之役后,青衣衙门已经完成对幻音坊的改编,现如今天下已经没有幻音坊,只有青衣衙门。
    原先的幻音坊圣姬,就此消失在天下人的视野,自然不用多说。第一统率等幻音坊元老,也都在青衣衙门得到了妥善安排。所以眼下青衣衙门的力量,非常庞大。
    “此行你亲自去楚地,却让王建带人去对付南诏,这样的安排其实我并不那么认同。”宋娇认为李晔亲自南下,就是存了考验王建的心思。
    她接着道:“王建在蜀中多年,已经有不俗的影响力,就算说不上根深蒂固,也绝对不能等闲视之。
    “而且他接受你的招降,避免了蜀中遭受兵祸,无论是军中将士还是百姓,都是打心眼里感激他的。你让他从蜀中出击,去对付南诏王,就不怕他借着这次机会做大?”
    按照宋娇的想法,李晔不用王建是最稳妥的,让他安享富贵就是了。
    从“帝王心术”的角度上说,在皇朝四面受敌,大举用兵的时候,应该消除内部一切隐患。将王建干掉其实最为省事。
    如果李晔不想背信弃义,还一定要用王建,那让王建去北境,也比让他过蜀中去对付南诏强。
    任何一个臣子,能够在这样的局势下,得到人主重用,去防卫重要边地战场,就没有不感恩戴德的理由。
    所以宋娇觉得,让王建去对付南诏就是画蛇添足。
    李晔却不这样认为,他道:“我接受王建的归降,还留着他的性命,不是为了给天下人做个样子,彰显我自身的仁义厚德,而是我的确能容得下这个人,也容得下他的人生抱负。”
    这话落在宋娇耳中,让她看李晔的眼神,都变得格外怪异。
    天下形势,早已清楚明了。在宋娇看来,以李晔的功勋才能,继承皇位是必然之事——她也不认为这有悖人伦。
    太宗皇帝为了皇位,可以杀兄弑弟,软禁逼迫父亲——虽然从史实的角度上说,太宗这也是为了自保,不这样做就会被兄弟害死,但事情毕竟就是这么个事情,既然做了,天下人想怎么看太宗皇帝都得接着。
    大唐皇朝有这样的先例,李晔让李俨将皇位让给他,有什么不可以?且不说李俨本身就不管事,在宋娇心目中就是一个昏君,就算他是个明君,那又怎么样?
    既然是要做皇帝的人,自然不能对听由隐患在身边一直存在。就算李晔有太宗皇帝的胸怀,不杀功臣,但也没有重用昔日对手的道理。
    李晔能够容许岐王领兵征战,已经足够让宋娇吃惊,后来知道了岐王是女子,她也就不在意了。虽说修真世界男女位差并不那么大,皇位可从来没有女子来坐的——除了武则天。
    但王建却是货真价实的男子,他是有可能谋求大业的。
    连马殷都敢在举世攻唐的局势下,谋求成就自己的功业,王建比马殷要强十倍,先前迫于形势,不得不向朝廷投降,现在难道就果真没有别的心思?
    李晔看宋娇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自嘲的无奈笑笑,“宋姨多虑了。我能不杀朱温,能重用岐王,还能许诺蜀王显贵一生,最根本的原因,不是我无条件相信他们,而是我有控制他们的能力。
    “天下诸侯,在我眼中,也不过尔尔。我若想要杀他们,真的就是反手之间。我对大唐天下有绝对的掌控力,这是我能海纳百川的基本道理。”
    听了这番话,宋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古往今来,有资格说自己能够以一己之力,掌控整个天下的帝王,或许根本就不存在。恐怕只有秦皇汉武,能够勉强够到这个水准。
    为什么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只需要说一个很浅显的道理:如果所有臣子加起来的力量,超过了帝王,那帝王就不能说能只凭自己镇压天下。
    这个说法看起来很无理。毕竟要所有臣子都跟帝王为敌,恐怕也只有皇朝末世才会出现。但身为帝王,就该这样看问题。
    只有这样看问题,他们才会防范每一个臣子,不付出绝对的信任,始终保持臣子力量的平衡,甚至刻意营造对抗。为什么帝王心术最核心最基本的观点,就是平衡术?这就是道理。
    天下之大,帝王才是最没有安全感的那个人。
    他得防备所有人觊觎他的皇位。
    天下没有比皇位更加尊贵的存在。
    所以帝王认为每一个人都在觊觎他的皇位。
    但这样的道理,放在李晔这里是不准的。
    纵观历史,并非所有君王,都会在朝堂上施展平衡术,以保证自己对朝堂和天下的绝对掌控。
    譬如说,秦孝公嬴渠梁。
    他用商鞅变法,就是彻底信任商鞅。
    秦孝公这么做,是因为秦国已经到生死存亡之秋,不如此,不足以让秦国在战国中继续生存。
    但李晔不同。他这么做,是为了让大唐恢复盛世。
    从表象上说,两人的确有所差异,但从本质上看,两人其实没有区别。
    秦孝公需要通过商鞅,来让秦国凝聚所有子民之力,李晔虽然不是通过岐王、蜀王达到凝聚人心的目的,但他的根本所求,就是为了让所有百姓都忠心于他。
    所以他的形象,必须是完美的,甚至是高于之前一切帝王的。
    李晔现在表达的态度,就是他之所敢谋求这个,是因为完全能够凭借自己掌控天下。
    宋娇无法反驳这样的李晔。
    她看着李晔哑然失笑,眼神奕奕又明显有些奇怪道:“我从很早之前,就告诉自己,你跟李岘是不同的,不能用对李岘的标准来衡量你。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用先前的明君雄主的标准来看待你。
    “现在我发现我还是错了,你或许跟所有帝王都不同。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原因,但事实无法辩驳。你的确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掌控整个天下。昆仑之变的旧事,再也不会上演了。
    “现在就算是朱温、王建、李茂贞联手,也无法危及你的性命。就算是他们跟攻唐的那些对手内应外合,也无法倾覆你的江山社稷。我不知道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但我现在感觉到了,很清楚的感觉到了,现实已经成了这样。
    “这真是奇怪,明明都是阳神真人境巅峰,你却有瞬杀天下一切修士的能力。这简直匪夷所思。但或许,这就是真正的帝王应该有的能力。你做到了,你就该成为天下之主。
    “如果这回举世攻唐的局面被你化解、打破,我甚至都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样的存在,能够阻止你恢复大唐盛世。甚至,我已经隐约感觉到,你创造的大唐盛世,甚至可能超过天宝大唐!”
    李晔听得连连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
    他不需要掩饰自己。
    只有强大到一定程度的人,才能够不掩饰自己。
    不管怎么说,有知音都是一件幸福的事。
    宋姨能够这么了解自己,还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就算李晔不骄傲,内心也是愉悦的。
    从关中南下,就不得不过秦岭。
    连绵大山地势险峻,要道隘口无不有雄关耸立,这是保卫京畿的必要措施。只可惜,固国用山川之险,注定是无法长久的。再险要的关隘都需要人守,一旦守城将士人心涣散没有战心,天堑也是通途。
    黄巢能正面攻破潼关,根本原因当然不是潼关年久失修,也不是他的部曲有多能打,而是守关将士一触即溃。
    李晔跟王建、李茂贞等人,通过秦岭进入汉中的时候,眺望山川云海,不由得想起当年初到终南山时,被终南山道门针对的那些往事。
    彼时,他刚成就练气不久,出仕考核的时候到这里来追查一宗大凶案,顺藤摸瓜之下,揭开了道门陷害李岘的阴谋,还将宋娇这个青衣衙门大统领带回了长安。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面对熟悉的山河景致,李晔情不自禁吟出这句词。
    岐王暗自复述了一遍,奇怪的看着李晔:“这好像是词?韵味倒是不错。然而现今是春日,你怎么说萧瑟秋风?还有,这词我从来没听过,难道是你的新作?”
    李晔随口回答道:“倒不是我的作品,是太祖的词。”
    “太祖?哪朝太祖?”岐王怔了怔,仔细回想了一遍历朝历代的帝王,“秦汉以来,好似没有那位帝王被称作太祖吧?汉唐开国之君,也都是叫高祖”
    李晔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他当然没法跟岐王解释,那是自己在地球上那个时代的太祖,只能打着哈哈掩饰过去。
    “殿下,此行下官从蜀中出发,带领青衣衙门大修士与蜀兵直取南诏,战事如何尚且不可预料,不过有殿下派遣的帮手,想来不会有太大问题。不知殿下还有什么需要嘱托的?”王建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局促。
    不只是宋娇,他自己都觉得,李晔这样的安排好像有些问题。
    这个问题就是,对自己太过信任。
    当然,也可能有另一种可能。李晔认为自己天生反骨,对自己非常不放心。
    甚至认为自己一有机会就会想要造反,所以干脆给自己这样一个机会,让自己露出狐狸尾巴。然后再在事情还未失控的时候,以雷霆手段将自己灭杀。
    就像这回对待马殷那样。
    李晔正愁着如何敷衍岐王,让她不要老是追着问太祖是谁,有王建的话让他转移话题,自然是非常乐意解答。
    他笑容随和道:“南诏虽然危害蜀地、岭南边境多年,但相对整个皇朝而言,也不过疥癣之疾,调集长安禁军对付他们,那是小题大做了。要平定南诏,只需要遣一偏师即可。蜀王跟南诏有旧怨,此番算是我帮你了却一桩心事。”
    南诏就是后来的大理国,金庸小说里“段誉”的地头,在后世也就是云南及其周边。
    如果说相对中原而言,吐蕃、契丹就是一群蛮子,那此时的南诏,大部分人都是野人。山寨和山头部族是主要群体,有限的几个城池百姓也并不多。南诏王名义上是南诏的王,实际上也就是个联盟首领。
    他们先前能够危害蜀地、岭南边境,不过是趁大唐虚弱而已。
    现如今大唐国内平定,要解决他们,在李晔看来,也就是挥挥衣袖的事。
    若不是知道自己不强,南诏王也会跟契丹结盟,还处处以其为尊。
    南诏以为他们靠上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可以优哉游哉的乘凉了,殊不知,在李晔心目中,如果说契丹是一棵大树,那大唐就该是大树头上的天!

第十一章 异变陡生 大战降临
    李晔等人还未完全走出秦岭,宋娇就亲自追了上来,通报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消息。
    “契丹准备在春日发动攻势?”
    听到宋娇的情报,李晔不由得微微一怔。
    契丹、南诏使者跟马殷相见的时候,约定的起兵时间是秋后,这已经被青衣衙门在长沙的探子反复确认过。为何现在战事忽然提前爆发,还提前了半年?
    如此重要的军情,李晔相信宋娇已经反复确认过,要不然不至于向自己禀报,还亲自追赶过来。
    李晔沉声问道:“回鹘、党项、沙陀、南诏等部,是否也准备在春日或者说,在眼下发动攻势?”
    宋娇面色非常罕见的有些苍白,“青衣衙门在西楼的探子,最先得到契丹将于近期发动战争的消息后,我就派遣大修士去各方深入探查过。经过相互对比验证,我确认,各方的先锋大军,将于近期对边关进行突袭!”
    李晔稍作寻思,又问道:“长沙情况如何?马殷也打算在春日举事?”
    宋娇摇摇头,“这就是奇怪的地方。青衣衙门在楚地已经确认了无数遍,马殷的起兵计划依然是在秋日进行。他暗中召集的旧部,以及他的旧部召集的人马、粮秣,都还没有完全准备到位,莫说近期,就算在夏日也没有起兵可能!”
    顿了顿,宋娇补充道:“契丹、回鹘等,从去年冬日就在做开战准备,一切行动有条不紊,青衣衙门对这些情况都有一定掌握。出乎我们意料的是,他们在明面上大张旗鼓的准备下,还隐藏着更深的行动,因为十分隐蔽,主事者身份非同一般,我们的人接触不到,没能及时察觉。”
    宋娇很羞愧。
    李晔长吐一口气,“宋姨不必觉得惭愧。青衣衙门又不是神,能够及时探知各方的真正行动时间,已经给了皇朝应对之机,足称劳苦功高。”
    战争即将开始。不同的是,它将不再是由李晔单方面主动袭击,而是全面爆发。也就是说,举世攻唐的局面,还是要发生了。
    甚至是已经发生了。
    李晔这回亲自去楚地,根本目的是为了宣慰楚地、岭南百姓,趁机收拢两地百姓的气运,增益自身修为。要不然他犯不着亲自出动。
    在李晔的预计中,这次南行楚地不会有太大波澜,也没有调集长安禁军的打算——长安禁军近期的任务,是在李晔平定楚地、南诏后,跟随李晔北上。
    没想到的是,局势竟然在此刻出了这样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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