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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成歌-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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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果然惊疑地回头看他,“可是,那要…”

“子昕昨日将契约解了。”锦书难得一脸正色,似乎有难掩的倦色。

“…解了?”悠然喃喃重复着,似乎不能相信。

锦书叹了口气,颔首道,“大伯让我带你去圣坛,灵术的使用还有些要交代的。”

见悠然一动不动,他不禁上前一步,道,“默辰有救了,你这还傻愣着作何?”

“这是真的么,锦书?”她声音微微颤抖。

泪水从她静如兰芝的脸庞不断滑落,毕竟,在此之前她已是绝望。

锦书点点头,眼中却划过一丝担忧,悠然惊然抓住他的衣袖,道,“还有何不妥?”

他一怔,张了张嘴,摇头笑道,“先去圣坛吧。其余的,想必大伯会解释清楚。”

悠然虽心中有些不安,却仍是点点头。

锦书转过身,眼神一黯,那些过于沉重的,他说不出口,或许也是不忍心破坏她许久不见的笑容吧。

圣坛仍是一派威严神圣,悠然隐约记得上次晕倒在这里的事,也直接揭出了她的身世之谜。

“悠然,你过来。”系沧岚站在祭坛中央,穿着藏青与银红交织的祭祀服,庄重而神秘。

悠然走过去,见他满眼红丝,似乎一下老了许多。

“系大人,请注意身体。”

“多谢。”系沧岚微微一笑,“今日让你来,是传你作法之道,以及使用灵术的诀窍。明日我会修书给白溟请出母晶石,这之前还需诸多准备,你也要勤加练习,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切忌心急。”

“悠然知道。”她轻轻垂眸,想来自己上次一番话定是重重伤了他,而今想要安慰也无从开口。

系沧岚并未多言,只道,“到时我和锦书也会在场相助,不必太担心。”

悠然点点头,想起锦书方才的不安,担心道,“敢问,这灵术可有副作用?”

“特殊系灵术尚无法断言。”系沧岚摇摇头,“你现在灵术全开,想必只要练熟,不会危及性命。”

悠然心里松了口气,“那…解除契约的事,是否有不妥?”

系沧岚稍稍迟疑

92、还君明珠 。。。

,脸色有些苍白,道,“解除契约,我们系家便是自由之身,毋需世代为朝廷效力,不过为保国定民安,系家须承诺自此封印灵术之力。”

“就是说,我们放弃灵术换取自由么?”

“不错。”

悠然寻思片刻,道,“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看来我要好好向子昕道谢才是。”

“关于圣上…还有一事。”系沧岚深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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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前。

早朝之上,玄煜熙一身玄色龙袍坐于龙椅之上,俯视群臣,他已然不觉中成了一代君主。

“众卿家免礼。今日,朕要宣布一件事。”玄煜熙神色凝重,道,“朕将以天子身份,与系家解除契约。”

朝堂之上顷刻之间一片死寂,大家似乎都没反应过来这句“解除契约”的含义。片刻之后,才终于有了反应,且一发不可收拾。

“皇上,万万不可啊~”

“系家法力高强,若解除了契约,恐怕会对玄天国构成极大威胁!”

“是啊,玄天国子民也会因此陷入恐慌不安,从而动摇江山稳定啊!”

“皇上,系大人乃玄天国大祭司,灵术为天赐神力,理应为玄天国民造福~”

“虽然目前玄天国实力强大,无人敢欺,但周边小国仍不时有所动作,我们不可掉以轻心,系家是帮先祖打下天下,如今,也必需靠系家,才能保住天下啊!”

“虽然系家目前一心归顺,但保得了一世,保不了世世。系家没了契约,总有一天会谋反的啊~~”

“况且即便系家没有谋反之心,难免不被人利用,万一成全了小人的狼子野心…”

“皇上,请三思啊~~”

群臣甚至不顾系沧岚在场,个个拼死直谏。

玄煜熙自然早已料到众臣群起抗议的局面,他仍是温润神情,不怒自威,“众卿家且稍安勿躁。”

“你们说的没错,这些也是朕的顾虑。可是,系家也是玄天国的子民,也有选择自由的权利,居高位,并不是人人都渴望的。”

“倘若说系家总有一天会谋反,那敢问用契约又能困住他们多久呢?抓得越紧,反而失去的越快…”玄煜熙不禁神色一黯,顿了顿,道,“朕相信系家作为玄天国的子民,即使没有契约,同样愿为天下百姓造福。对么,系爱卿?”

“皇上圣明!我系家定忠心为国,万死不辞!”系沧岚看着这个他一手教大的孩子,如今已是万众敬仰的明君,心中很是安慰。然而他却不顾自己阻拦要解了那契约,系沧岚思及此心里五味杂陈,不禁悲叹一声。

“朕与系爱卿商量过,系家自此会封印其灵术,永不再使用,母晶石交与皇族保管。”

朝

92、还君明珠 。。。

堂之上又重回一片寂静。

只是这次,更多的是思考和赞叹。

于是更多的人发现,他们的皇帝,是如此胸怀天下悲天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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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子昕会…”悠然愣住,久久不能从系沧岚的话中回过神来。

她几乎是跑着出了圣坛,赶回宫中。

疾步走到养心殿,冷箫却把她拦在门口。

“我想见皇上,请冷侍卫通传。”

“皇上在休息。”冷萧怒目看她。

悠然心里知道他为何怨恨自己,不忍拿皇后的身份来压,一时站在门口难以进退。

“让她进来。”玄煜熙的声音传来,冷箫这才放下手,眼中的恨意却未减。

悠然不安地推门进去,看到玄煜熙正半倚在软榻上,一手慵懒地握着奏折。

十多日未见,她猛一看还以为是锦书,以前玄煜熙批奏折总是正襟危坐的…

“朕一直在等你。”他笑得一如既往,脸色却苍白憔悴,眼中难掩疲色。

“子昕,那契约…”悠然忽然不知如何开口,“还是不要解了。”

“呵,解都解了,难道让朕再签回去么?”玄煜熙仍是笑笑的。

“可是,那会…会…”悠然看着他的温润笑容,心却像被揪住,揉搓得难受。

她只觉得嘴也笨拙起来,急得要流下泪来,半天才说,“…不值得。”

玄煜熙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你可是担心救不回默辰,而白白牺牲朕?”他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傻瓜,即使什么都失去,你却已经自由了。”

“你才是傻瓜!一开始就知道这是要命的事情,怎么能随随便便答应!”悠然甩开他的手。

“谁说朕是随便答应的。”玄煜熙轻轻揽住她颤抖的肩膀,“这对我们所有人,都是解脱不是吗…”解了契约,丢了旧怨,离开深宫。。。再没什么能禁锢你,悠然,替朕自由的翱翔吧。。。。。。

悠然伸手紧紧抱住他,拼命摇头,“这不是我想要的,不是…”

玄煜熙只觉肩头一片湿热,将她抱得更紧。

即便是,用他这条命,换得如今这些,也知足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晚继续。

93

93、梦醒花开(结局) 。。。

当悠然专心练习灵术时,玄煜熙已悄悄安排好了一切,包括如何让玄煜瑞逐渐接手政事,甚至,之后如何送悠然出宫。

月底那场法式很成功,转眼又过了两月。

转眼已是十月里,玄煜熙正式起草诏书传位于五亲王——玄煜瑞,登基大典定在十二月廿六,玄天国的建国之日。

自从解除契约,系家虽是释放了大半灵力,玄煜熙却因消耗过大一病不起。这段时间诸多事宜虽然看来还是他下旨,但实际都是悠然和玄煜瑞帮着做。

交接事宜和典礼的安排花去了悠然大半精力,每每都要子昕催着才肯休息,而他自己的身体却每况愈下,几乎走路都很困难,只有每日悠然去看他时,才起身陪她坐坐,两人喝茶下棋。

这天,悠然照例处理完玄煜瑞推给她的麻烦事,伸了伸懒腰,踱步到养心殿。

大门紧闭,冷箫仍是板着脸站在门口,行礼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悠然随便挥挥手,此时只有闲意随行搀扶,没外人时,她总懒得理会那些礼节。

“皇上呢?”

“皇上今天身体不适,让臣转告娘娘,不必等他了。”

悠然凝眉问,“又头痛了?午膳用了么?”

“回娘娘,午膳用了,御医瞧过了说不碍事,请娘娘放心。”

“既然如此,你多留心,我明日再来。”悠然刚转身,又回头说,“盯着他把药喝完。”

养心殿里,一个粉色的人影立于窗边,声音暗哑却魅惑,“她走了。”

“那就拜托你了,锦书。”玄煜熙咳了两声,收了收狐裘披肩。虽然暖炉烧的很旺,他还是觉得冷。

“你确定要这样做么?”锦书难得正色道。

玄煜熙苍白的手指握着一只精致的瓷碗,小啜一口,苦得他不禁皱眉,“药很苦,还是要喝。”

“哎,我真是服了。”锦书摇摇头往门外走去,他算是认清了这些个人,表面满不在乎,心坎儿里一个比一个拧。

悠然回到温婉宫,自从下诏退位,她便从皇后住的凤栖宫里搬了出来。

喝了口热茶,她才发现,习惯了每日塞满的行程,这突如其来的半天假期,却反而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小悠~”系锦书神采奕奕地从外面走来。

“你从来都不通报的么?”悠然佯装怒道。

“人家那不是想给你个惊喜么~”系锦书眨眨他的桃花大眼。

悠然不禁一笑,这人脸皮厚度还真是与日俱增,“你啊,都成亲了还没个正经!”

系锦书忽而盯着她道,“你托我的那件事已过去月余,不关心么?”

悠然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她千万遍想起又千万遍阻止自己去想的事,她怎能不关心,只是…

“想去看看么

93、梦醒花开(结局) 。。。

?”系锦书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终于,悠然撇过目光,道“没时间,忙过这段吧…”

“敢问皇后娘娘今儿个忙什么呢?”

“我…”悠然本就不擅掩饰,此时更是满脑子都是那件事。

锦书了然地笑着,“小悠你还是如此坦白呢~此事不宜太张扬,就本公子亲自陪你去吧~”

悠然凝眉默许。

于是一辆青色顶棚的马车低调驶出天城西门。

往寻燕坡的途中,向南不远有一处隐蔽的寺院——龙隐寺。

马车缓缓停住。

寺院看起来极为冷清,连半个香客也不见。

“这寺庙的主持原是子昕的门客,一心想要隐居研习佛理,子昕就帮他置了一处寺庙,平日偶尔带些人来听他讲经,或是论些道理。”锦书漫不经心地说。

悠然并没有下车,而是看着他问,“是子昕的主意么?”

“小悠,这是咱们俩的事,不要扯别人嘛~”系锦书一脸玩世不恭。

悠然不理会,冷声道,“子昕为什么要让我见他?”

锦书摇着扇子道,“哎,难道他一个将死之人还会害你不成~他的心意你还不懂么?”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想好好陪他走过最后…”悠然猛然哽住不语。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注意身子。”锦书柔声道,“他只说,他是他你是你,这之后,你还要走下去……无论如何,他希望你好好的。”

见悠然将头转开,锦书叹了口气,“你在这里等下。”

悠然背对他点点头,她仍是不肯在别人面前流露一丝脆弱。

锦书跳下车,不一会儿,跟他走出来一个老和尚。

“这是向静禅师。你且跟着他去看看吧。我就等在这里。”

悠然被闲意搀扶着下了马车,对向静禅师施礼道,“麻烦大师了。”

“皇后娘娘不必多礼。”向静对她点头,“请随老衲来。”。

午后的光线明亮,天空湛蓝如洗,悠然忽然想起初见他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晴好的秋日…

走进那长满苍松的青砖小院,抬脚迈进门槛时悠然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于是停下稍稍平息了下呼吸。

“主子,要歇会儿么?”闲意关切道。

悠然摆摆手,自己都没留意指尖的轻颤。

绕过一间佛堂,向静大师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悠然,那人便在这偏院里了。

在那落满树叶的寺院里见到他时,悠然恍惚中回到了很多年前,随意飘飞的红叶缠绕着不染纤尘的人。

岁月悠悠,这一回首竟似别了千年。

僻静的院落被几颗参天大树荫蔽,院中四五个小沙弥正默默扫着落叶。

那曾经走到哪儿都散发着强大气场的身影,此刻

93、梦醒花开(结局) 。。。

融在人群中毫不突兀,悠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看。那熟悉到夜夜入梦的脸上带着陌生的表情——曾经冷若冰霜的容颜变得单纯明亮,漆黑深邃的眸子清澈得如同院中那方浅潭,映出一树红叶。

他看到悠然过于直白热切的目光,有些腼腆地笑了,这一笑,却让悠然鼻子一酸,泪水瞬间蒙上双眼。

那个爱她爱到疯狂的灵魂,终究是死去了。

而那具她深爱的身体里,住了一个崭新的灵魂,让她叫不出名字却放不下,轻轻触碰便痛彻骨髓。

忆当初,谁在月下信誓旦旦,谁在花间言笑晏晏,一阖眼,幻化成风,一低头,暗香飘过。

终究是逃开了,错过了。

留到最后的,只有没流完的泪水。

悠然心里泛起一阵阵痛楚,清晰得像一把把刀,狠狠地划着…如果可以,她愿意用余生全部的时光陪住他,可是…

“娘娘,您注意身子,早些回宫吧。”闲意见她忍得眼眶通红,自己都跟着心酸。

悠然轻轻抚上隆起的肚子,点点头。

一抬脚,泪水便被晃落下来,她用锦帕胡乱擦了一下脸,顺势扶住闲意伸过来的手,离开的脚步不免匆忙。

“施主!”听到这声音,悠然的手轻颤了一下,脚步却未停下。

一支白净的手捉住了她的衣袖。

“施主,请留步!”那声音又响起,深沉如涓涓流水。

悠然不由自主地停下,眼睛盯住那只好看的手,它曾轻柔地为她撩起碎发…

注意到她的目光,他不好意思地收回手道,“请问施主,可曾见过小僧?”

悠然不敢回头,攥紧了手中的锦帕,静声答,“不曾。”

他似乎有些失望,低声道,“方丈说小僧生了场大病,前事统统忘了,可方才看见施主,我心里便生出怪怪的滋味…还以为施主能告诉我些旧事,赶一赶这空落落的感觉。”

“旧事…也许不如你所希翼那般。”她的声音淡得如潭中映出的一抹微红。

“可是施主似乎很犹豫…”他有些迟疑。

悠然动了动嘴角,她早该想到,即使忘了一切,他还是有那洞悉人心的本事,便冷下声音道,“既然有了这清净的机会,就好好活着,莫要徒增烦恼了。”说罢,她示意闲意扶她离开。

语气再决绝,她终是没有回身的勇气。

这是他重生的机会,她不想他再记起那过于沉痛的过往,他残破的心既已完好,她如何舍得再一次将之碾碎……

这一次,且让她成为过客。

默辰久久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堵得慌却不知如何将她留下。他下意识地将手指放在鼻下,淡淡香味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一个开满花的梦境。

93、梦醒花开(结局) 。。。

悠然见到锦书,淡然道,“看来伤好得差不多了,还按月给他送药便是。”

锦书看着她红肿的眼眶和那条被攥得皱皱巴巴的帕子,点点头没问什么。

他们回到宫中,已入夜。

悠然独自走到静心殿,习惯了每日陪在这里与玄煜瑞一起批阅奏折,她似乎不知如何停下。

“你怎么才来!”玄煜瑞看见她,气呼呼地道,“我一人批得累死了!”

“抱歉。”悠然浅浅一笑,走到离他不远的案边坐下。

玄煜瑞不解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无事。”

“你哭了?”

“别说胡话了,有功夫多想想南方水灾之事。”

“哼,这还用你说~”玄煜瑞不服气道,“我已经派纳粮阁的柳良仁亲自运送赈灾粮草及药草,前往南方诸城乡,以安抚灾民。”

“这样就好…你也累了一天了,便早点回宫歇着吧。”

玄煜瑞虽然嘴上喜欢与悠然抬杠,心里却是极听她的。

悠然独坐到清晨,才在闲云的无数次催促之下回宫歇下。

下午起身,她在闲意的搀扶下去看子昕。

玄煜熙没躺在床上,看起来精神尚佳,手握奏折,斜倚在榻上。

“子昕,下床来怎不多穿件衣裳。”悠然过去拿起一条薄毯盖在他膝上。

“悠然,来。”玄煜熙拉了她在身旁坐下,“这段日子辛苦你了,要注意身体。”

她浅浅一笑,“放心,我自己的身子还不知道么。”

玄煜熙将手轻轻放在她隆起的腹部,目光柔和;笑道,“朕身上的肉原来都长在了你身上。”

悠然不禁笑起,“那你还是快些收回去的好。”自从卧床不起摆脱了那些政事,子昕倒是洒脱开朗了不少。

“悠然,陪朕下棋可好?”

悠然点头,刚起身,脚下不稳,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玄煜熙忙起身去扶她,脚刚一落地,却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悠然被他一带,也跪倒在一边,怔怔地看着他,无法做出反应。

玄煜熙苍白的脸上微微有些红,抱歉地笑道,“朕又忘记了…”

她一只手还被他拉着,凉意从指间迅速爬满全身——何时,他已如此虚弱…

“皇上!”几个宫女闻声忙跑过来将两人扶起。因为两人不喜旁人打扰,所以每次皇后在的时候,宫女侍从皆远远守在殿门口。

再次对坐,玄煜熙看着悠然有些心不在焉,知道她为自己的身体担心,笑道,“别瞎操心了,朕很好。医仙不是也说,只要心情舒畅,还能坚持些时日,朕一定会陪着你把孩子生下来。”

悠然咬着嘴唇,默不作声。医仙前阵子来,并未多说,只是让悠然多陪着,而谁听不出,这言下之意便是

93、梦醒花开(结局) 。。。

时日无多。

“子昕,”悠然默默地将棋盘摆好,她宁静的脸上无喜无忧,“下棋吧。”

玄煜熙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只是发白的嘴唇和瘦削的脸庞日显憔悴,“默辰他可好?”

悠然夹棋的手指微微顿住,“挺好。”

“那便好,日后…也有人照顾你们母子。”

“我不会去找他。”悠然静静说,“他现在这样很好,我不愿打扰。”

“可是你自己呢?你心里恐怕不是这样想的。”

悠然一时语塞,淡淡一笑,道,“时日久了,便会淡忘了。”

玄煜熙却忽然握住她的手,替她将一颗棋子落定,笑道,“瞧,才刚提到他,你的棋路就乱了。”

悠然敛了笑容没有答话。

“悠然,朕知道让你日日陪着,对你何尝不是煎熬。不过事已至此,朕亦不后悔,你便宽心吧……你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悠然的眼睛不觉干涩,昨日哭肿的眼眶一阵酸胀。确实如他所言,每每看着他这样,她就愧疚心疼得不能自持,这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子昕,这之后,我不知能否好好生活…”

玄煜熙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当你心痛时,就抬头看看四周,桃花依旧,江水长东。。。朕虽离去,却未带走你的天空。”

阳光柔和地布满他的笑脸,悠然转过头,看见窗外的落木,正萧萧飘下叶来。

已是深秋。

日子依旧,一直到了来年正月。

玄煜瑞顺利登基称帝。子昕的身子越来越虚弱,这是吃什么药都好不了的病,系沧岚说最多到月底。

悠然一直坚持着把孩子生了。这个男孩儿生的很漂亮,名字是子昕取的,一个旭字,如朝阳,如希望。

子昕是在一个清晨离开的。

悠然那夜守在他身边,旭儿睡在一旁。

之前两天他全身的器官明显已经退化了,几乎动弹不得。

那天早晨,悠然半梦半醒中感到有人在抚摸她的头,迷糊睁开眼,却见子昕对着她笑,一如某天心血来潮对她说,“悠然,陪朕下盘棋可好?”

只是如今,他努力张开嘴,却只有微弱的气息。

“子昕,若是没遇见我,你本有好好的一生…”悠然握住他的手,手指苍白而纤长,他曾经用它夹棋握扇,倾倒众生。

玄煜熙笑而不语,用手回握住她。

他已经很久手脚不能使力了,今早倒有了些知觉,悠然的手还是温软的,于是他开心地笑了。

“子昕,你可曾后悔?”悠然认真地盯住他的眼睛,想从那含笑的眼眸中寻到丝丝动摇。

然而他只是看着她摇摇头,眼中除了疼惜和对她的深深留恋再无其它。

悠然看得眼中一阵酸涩,他为何没有一丝

93、梦醒花开(结局) 。。。

悔意,哪怕只是一瞬也好,那会让她好过一些。

“答应我…好好活着…”子昕气若游丝。

悠然点点头,把旭儿抱到他面前。他努力地伸手想要去摸孩子的脸,却终是只能划过。

悠然再次握住那只手,哽咽着说,“子昕,你放心,我和旭儿都会好好的…”

子昕轻轻点头,长长舒了口气,静静合了眼,脸上仍是那完美明亮的笑容,一如初见。

悠然,陪朕下了这一盘盘棋,你可曾后悔?

棋盘乱,散落了一世牵绊;琴弦断,拂去了三千痴缠…

终是,曲终人散。

翌日,玄天百姓只闻先皇驾崩,大葬之礼依照国丧举行。

没出几日,皇后及刚降生的皇子染了重病隔离,不久相继辞世。

玄煜熙重病之时,闲云有段日子一直默不作声,悠然极为担心。子昕曾说,闲云这样的女子,若不能有所作为,便是他的错。

后来玄煜熙将她安排到玄煜瑞身边帮忙打理政务,她终拗不过去了。如今已被破格提拔为刑吏阁的副阁主,也是玄天国建国以来第一位女阁主。

冷箫本也是个认死理的人,誓死守着。可玄煜熙一道圣旨,把他转给了皇后做贴身侍卫,并私下嘱他照看旭儿,这才打消了他给玄煜熙陪葬的念头。

悠然母子这次偷偷出宫,便由冷萧和闲意护着,宫里滴水不漏,只有玄煜瑞和闲云知晓。

月夜,一辆运送货物的马车悄悄驶出皇宫。

车中,闲意紧紧抓着悠然的衣袖,似乎比她还紧张。

悠然拍拍她的手臂,淡淡笑道,“别怕,宫外的生活,很自由。”

夜凉,天际浮云氤氲。

马车沿着驿道缓缓出了天城,轮子一圈一圈地转出吱呀声响,仿佛宿命轻轻低吟着轮回。

晨风微凉,掠过一旁细密的竹林,摇曳而决绝地,将晦暗的天际扫成浅白黎明,溢出旭日暖辉。

曦光就这样一点点蔓延,在一个瞬间冲破了黑暗的桎梏,带着晨风轻扬,荡涤了长夜漫漫的晦暗。

悠然撩开车帘,看着那慢慢变小的城门,不禁将怀中的孩子抱紧。

旭儿,娘一定会给你自由的完整的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长长滴舒一口气,本文终于有了一个结果,给自己撒花先~~

当然,为了有一个更完整的交代,我还会给个“一晃四年后”。不过四年这么久,给我天时间准备下哈》_《

94

94、此去经年(大结局番外+后记) 。。。

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

一点飞鸿影下,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

——《天净沙秋》孔绍安

悠然她们没有回水苑门,一来鹭远和阿珂也有了孩子,照顾不及,更为重要的是,由于系家封存了灵术,看守母晶石之事极需慎重。白溟虽拒绝了玄煜熙赐的兵权,但据悠然所知,玄煜瑞登基后派了重兵埋伏在旭日山脉附近,水苑门无可避免地成了皇家严密监视之地。

约着四五年光景后,新皇政权日渐稳固,慰灵河水依旧,烟波碧柳中只闻新人笑,人们早已渐渐淡忘了那段前朝旧事。

渔城近郊的小村庄,清晨炊烟袅袅,处处宁静安详。

当然,也有例外。

“闲意,为何外面如此吵闹?” 一个新妇模样的女子,穿着素淡的布衫,挽着发,眉目宁静而美好,她放下手中的活儿,推开门走出来。

“姐姐…”闲意同样素净的打扮,挺着肚子站在院中,面露难色。她身后站了个怒气冲冲的妇女,牵着自己的孩子。

那个孩子被打得鼻青脸肿,他旁边还有两个同样灰头土脸的半大娃娃,头上粘着落叶和鸡毛。

悠然扫了一眼,见怪不怪地淡淡笑道,“陈家嫂子,先进来喝杯茶消消气吧。”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邻居,悠然揉揉微痛的额头,道,“闲意,他人呢?”

闲意怀胎八月,正是要人照顾的时候,她挺着肚子站在门口,却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姐姐,你也消消气。旭儿他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悠然心里一阵哀叹,这小子三天两头给她惹事,明明才四五岁,却已是混世魔王的样子,不仅仗着长得可爱处处骗吃骗喝,更是将整个村子里大大小小的孩子耍了个遍,让她每每想起就阵阵头疼——他除了相貌,哪有一点点子昕的样子?!

此时,这小子已经在门口跪好,双手将一根竹棍举过头顶,奶声奶气地说,“旭儿知错了,请娘亲责罚。”

悠然看他低眉敛目、一脸乖巧,却也知道他是态度端正、屡教不改!

“你既然知道错了,便跪在这里好好思过吧。”

“闲意,你别替他求情,回屋去歇着吧。”悠然边说边走过去扶了闲意进屋。

“姐姐,”自从出了宫,悠然便不让闲意叫她娘娘主子的,权当一家人生活,闲意对她也真如亲生姐姐般爱戴,“这几年你处处小心保护旭儿,不让他离家半步,如今天下太平,这些年也没出事,不如带他去见见世面吧。”

“我只怕他惹事。”悠然轻轻叹气,道,“天凉了,你也该添些衣裳,我改天去镇上买些布料。”

“好。姐姐不要太操劳了。”闲云看着她依旧清明如水的双眸,岁月在她

94、此去经年(大结局番外+后记) 。。。

脸上似乎是锦上添花,比起先前的冷清淡漠,自从有了旭儿,悠然身上更添几分亲切柔媚。

快到午饭时间,悠然走到院中,看见旭儿跪在门口垂着头,一副蔫儿了的样子。她刚要心软,走近才发现他竟乐颠颠地在地上玩儿蚂蚁!

这披着正太外皮的小恶魔真是让她头疼啊!

还没来得及开口,闲意已经先她一步把旭儿拉进来吃饭,“姐姐,有什么吃了饭再训不迟~”

“旭儿,”悠然平心静气道,“你不是想去城里看看么?”

小娃娃一听马上来了精神,连连点头。

“今日你可随娘一起进城,不过,你知道怎么做么?”

“旭儿知道!”他仰起头,眨着水汪汪的眼睛认真道,“紧跟娘左右,寸步不离;听娘的话,说东不西!”

“还有呢?”

“不乱拿人家东西,哪怕那些姐姐婶婶硬塞给旭儿,旭儿也不要!”

悠然点点头,道,“那好,这些你定要说到做到。”

走在渔城热闹的街头,旭儿兴奋地蹦蹦跳跳,问这问那,悠然只是兀自感叹——这江南小镇十年一日,竟似没有变过。

和悠然意料的大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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