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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成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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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阖了眼,冷冷地说,“那又怎样?”

悠然却笑了,道,“不怎样,只是有句话我替小雨告诉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何谈保护别人。那今日小雨的伤,就是白白忍受。”

那人沉默片刻,忽而闭紧了双眼,眉头微皱,呼吸变得急促,紧咬着嘴唇。 看来药效要发作了,悠然静静等着他“酒后吐真言”。

其实悠然给他吃的只是一种她和师父共同研制的迷药,类似于酒精对大脑中枢的抑制作用,这种药少量服用可以降低人的控制力,让人将心中的积郁发泄出来,以减轻压力,排解心火。

有一次师父给误入日落峰的山贼吃了一粒,他不但将师父问的话尽数回答,之后还絮絮叨叨讲了很多他们山寨的八卦轶事,众师徒听得津津有味…悠然自是对这些不感兴趣,这些是后来听白鹭远说的,她也只是想确定药效。

前不久悠然又进行了一次有效成分的提纯,使浓度增加了一倍,对付这别扭青年应该绰绰有余。

悠然本打算等他开始胡言乱语自己就到门口去,一是因为自己只是救人,不愿听别人的家事;二来截了小雨,别让他闯进去看见哥哥失态。

等了一会儿,床上那人还是像石像般毫无反应,只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悠然佩服他的控制力之余,也感慨他平时不知压抑了多少事在心中,哪怕有一点吐露的想法,都要咬紧牙关忍着。

看他嘴唇发白,快要咬破似的,她有些不忍,走到他跟前准备适时引导一下。

刚到床前,那人猛地睁开眼睛,却是浓浓肃杀之气,悠然吓得一个战栗,要不是知道他目前视力几乎为零,真要拔腿就跑。

二人对视了片刻,那人忽然一把将悠然扯到身边,紧紧抱住。

悠然只觉浑身一僵,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她想要挣扎,那人力气却是大得出奇,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只听他喃喃道,“小雨…小雨…哥哥已经累了…真的很累…”

她心中一动,放松下来轻轻安抚他削瘦的肩膀,那人很快没了动静,似乎沉睡了去。

果然是为了弟弟,从他说第一句话起悠然就隐隐猜到,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他的冷与决绝,都是为了保护弟弟,又或许这也是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原因。

不经意瞥见他领口露出的伤痕,一道道触目惊心,悠然微微有些心酸,这富丽堂皇的豪宅究竟是个

6、豆蔻年华2 。。。

什么地方,竟生生将这兄弟俩折磨至此。

窗外天色渐暗,不觉已是黄昏,夕阳却没给他染上半点颜色。

悠然轻轻扶他躺下,见他如此隐忍也不想逼他,只是安心睡一觉也是好的。

那人却忽然睁开眼睛,悠然一惊,慌忙跳开来,难道…药过期了?

她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语无伦次道,“我…我是为了给你排解心火,才,才…”转念一想,她解释个鬼啊,明明是她比较吃亏好不好,转而理直气壮地看他,“才给你排解心火的!”

那人对她没逻辑的言语置若罔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说,“要走了?”

悠然虽然有些同情他却也既不喜欢他冷冷的语气,哼了一声,说道:“不走干嘛,等着你给我医药费啊!”

“医药费我没有,要以身相许么?”

似乎是感觉到悠然微张着嘴愣住的表情,那人冷哼一声翻过身去。

悠然真是哭笑不得,这小鬼,知不知道“礼貌”二字怎么写的啊。却又闻到自己身上沾的药味,她的脸还是微微有些红,也罢,她早已倒霉惯了。

出门刚好碰上小雨拿了书回来。“他已经睡下了,你不用担心。我先回了。”

看他神色担忧,欲说还休的样子,悠然又补充道,“明天上午,你还在墙角梯子那里等我。”

小雨眼中瞬间有了光彩,感激地看着悠然,说,“我叫景默雨,哥哥叫景默辰。等哥哥病好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悠然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夕阳在略显稚嫩的脸上投下与年龄不符的隐忍和坚毅,好像在说,“好,你入伙了~”

于是她也认真答道,“我叫季悠然。”

回到客栈,悠然正为难怎么跟师娘解释,便看见水清溪瞪着眼冲出来。

那一刻,悠然却是一颗心落了地,看来白鹭远的药有着落了。

悠然先赔了罪,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将给她听,一来因为跟师娘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二来自己善用毒,看病救人这种事还要询问她的意见。唯独隐去了兄弟二人的姓名,只说是大户人家。

其实听了兄弟二人的名字,悠然就了然他们就是江南首富景家的公子,何况那种豪宅也不是一般富商消受得起的。虽然悠然厌恶和这些人扯不清,可她只是救人,又与身份何干。

“这病若想治,非得他自己想通不可。”水清溪训斥了她几句便陷入沉思,悠然知道师娘就是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其实心里早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治景默辰的病了。“人的意志有时才是良药。”

“他很关心他弟弟,这应该是个突破口。”

“值得一试…”师娘忽然盯住悠然,“悠然,我觉得你很有医学

6、豆蔻年华2 。。。

天分,不如不要学毒了,跟师娘学医吧~”

悠然一怔,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了。据某鹭人口述,当年师娘想让悠然学医,跟白溟要人,闹得不可开交,可白溟那次却像是铁了心,第一次忤逆夫人的意思,于是那次,水苑从上到下翻修…

“对了,我今天给那个人用了‘酒后吐真言’,结果他什么都没说。”悠然转移话题道。

水清溪果然睁大了眼睛,“有这事?会不会是年久失效了,这还是你沉睡之前做的那炉,之后你师父也没做过这种药了。”忽而若有所思,“不如…”她眉眼一挑,笑得妩媚异常,悠然叹口气,不知这回谁要遭殃。

不一会儿,店小二送茶进来。

“小二哥,这是我们从山上带下来的糕点,我娘亲手做的,你尝尝~”悠然一脸天真无害的笑容。

师父常说,用毒的人,首先要得人信赖,让人将毒当糖。所以师父总是慈眉善目,一脸圣洁,有回一人误闯水苑门,快被师父毒死了还睁着眼说毒是他在山下中的,谢谢师父救他,最后还是师娘看不过去,留了条命放了。

小二脸上快开出花来,“谢谢小妹妹!”一口将掺了“酒后吐真言”的糕点塞进嘴里。

分量只用了给景默辰的一半。

片刻,小二开始唉声叹气,师娘适时问,“小二哥觉得姐姐我样貌如何啊?”

“好看!真好看!除了景家的夫人们,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您好看的女子!”

水清溪“啐”了一声,“算你还有点眼光。”脸上确实掩不住的笑意。

“你家掌柜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这辈子就佩服掌柜的,特精明,特抠门儿~我将来一定要把耳目练得跟掌柜的一样灵~有一次我多收了两钱小费都被他发现了,还有一次…”

水清溪没理他,任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对悠然说,“药没问题,你当真给他吃了一粒?”

悠然点头,又想起他把抱着自己叫小雨的样子,心里有些酸。不过这孩子实在太别扭了,她忿忿地撅撅嘴,自己怎么会答应明日还去呢。

水清溪看小二越说越兴奋,正声情并茂地讲述自己的出身,正要给他吃解药,忽而想到什么,看着悠然妩媚一笑。

悠然只觉背后一寒,听水清溪一脸坏笑问道,“小二哥觉得这个小姑娘如何?”

谁料小二唰的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好看…我真想…”

忽然断线了,原来是被悠然强行灌了解药。

小二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悠然给他端了一杯水,“小二哥,糕点好吃吗?喝杯水吧。”

“好吃,好吃!”小二只是觉得有点头晕,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可心里又

6、豆蔻年华2 。。。

有说不出的轻松,欢欢喜喜道了谢离开。

水清溪笑得直不起腰,“哈哈…真不愧是我的徒弟~今天借器具的事儿也十分顺利,明天就能去拿药了。走,难得下山一次,师娘带你四处转转~”

她笑得愈发温柔,“若是琉怡也在,一定兴奋得不行,那孩子天天盼着下山…”

悠然看她,慈爱的神情让人不忍拒绝,她虽然极不爱凑热闹,仍是笑着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修错字~

拐回来再看这段初遇,吾好心酸啊。。。若人生只如初见。

7

7、豆蔻年华3 。。。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欧阳修 《蝶恋花》

二人来到街上,果然河畔处处叫卖着花灯,一盏盏彩灯缤纷,折成各种形状,中间点着蜡烛,漂在水中甚是好看。

“悠然,快挑个喜欢的~人家说每只船灯都能许个愿…”水清溪兴奋的捡了好几个,嘴里念念有词,“这个红的给你师父,他最看不惯红色,偏给他~蓝色的给琉怡,这个给鹭远,这个给沧玥…”

悠然挑了个桃红色的,这让她想起白鹭远那双桃花眼。

两人找了个偏僻的水边,这里人较少,船不易被堆集在岸边。

“师娘?”悠然忽然瞥见水清溪神色怪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瘦小的影子捧着两只纸船在离他们不远的岸边站定。

细看,那小姑娘身着白衣,手捧的两只纸船也是白色的。

水清溪走过去,柔声问道,“你爹娘呢?”

“死了。”她的声音凉凉地散在风里。

悠然和水清溪听得均是背后一凉,不知如何作答,最后还是水清溪小心地问,“可还有家人?”

那小姑娘面色冷清地将纸船放入水中,又道,“前几日家中遭贼,家里人都死了。房子卖了,钱给了远房亲戚,我也要被寄养过去。”

这小女孩儿语气平淡,悠然看得出她眼中的隐忍,不禁哀叹,哀莫大于心死。

“你想去么?”水清溪不觉问。

女孩儿摇摇头,“那婶婶曾来过一次,她不喜欢小慧。”

“小慧…”水清溪眼中全是不忍与疼惜,悠然知道她也是想念女儿,见不得小女孩儿受苦。

不过理智告诉水清溪不可感情用事,于是她拉了悠然回客栈。

刚走出不远,只闻河边传来一声惨叫。

“你先回客栈!”水清溪嘱咐悠然,自己便要赶回河边。

靠近河畔,她一眼看见个大汉将什么东西往麻袋里塞。

“住手!”水清溪长鞭出手,甩在那人臂上。

那人挣扎两下便跪地求饶,“女侠饶命!”

“你是何人?”

“小的只是附近的农户,家里穷一直没娶上老婆…方才见着小姑娘孤身一人,见了我也不怎么反击,我一时鬼迷心窍便敲晕了她,求女侠饶命!”那人将头磕得咚咚响。

水清溪看出他也不是什么有胆之人,便将他扔在官府门口作罢。

只是小慧一直昏迷不醒,水清溪将她带回客栈,诊脉之后发现她脉象虚弱,几乎命不久矣…

“悠然,我明日去取了鹭远的药之后,要带小慧去个地方,她的病不去找那药便救不

7、豆蔻年华3 。。。

了,不能陪你去买新衣裳了…你且在城中等我。”水清溪似有些歉疚。

悠然倒是觉得轻松不少,一来她知道水清溪一见到病人心就飞了;二来,本身她就答应了景默雨再去,这倒省了解释。她轻笑道,“几件衣裳怎能和救人性命相提并论,师娘不必介怀,只管尽力救她就是。”

水清溪慈爱地摸摸悠然的头,道,“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第二天晌午,待水清溪走后,悠然如约来到墙外,却不见景默雨的影子。

她沿着高墙走了走,忽见几个人指着院墙窃窃议论,内容大概是景家昨天死了人什么的。

悠然心里一阵莫名的不安。

又拐回和小雨约好的地方。一颗头探出墙头,正是小雨,她心里不觉松了口气。

“抱歉来晚了…昨夜宅子里出了事儿,今天我等了好久才有机会溜出来。”小雨脸色疲惫,悠然隐约感到他的不安。

“没事。”悠然摇摇头,“只是你脸色不大好。”

小雨左右看了看,凑近她耳边道,“死的是来福,”他嘟起嘴愤愤不平地说,“欺负哥哥的人果然没有好下场…”

悠然听他这句话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善良的心。

来福?就是昨天凶神恶煞地找人的那个管家?看来兄弟俩的鞭伤八成拜他所赐。这样的人也算罪有应得。

踏着满地秋叶,小雨领着悠然来到景默辰的房间。

悠然把带来的药递给小雨,道,“我带了些连翘、金银花、桔梗和甘草,都是清热解毒之用,喝了没什么坏处,你备着给他当茶用。就别冒险跑去抓药了。”

小雨感激地点点头,“我这就去烧水。”

景默辰还是昨天的姿势,好像没有动过,干净得像新叶上的露珠。

见到悠然他半眯着幽黑的眼睛,似乎想要看清一些,语气一改昨日的无礼,却更加生疏,“有劳了。”

“不必客气。”悠然不明所以,克制着不去多想,她最怕惹事,递过一张药方,“这是我找人给你开的一些调养身子的药。”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指接过药方,景默辰并未过目,只是静静地闭目养神。

这时,窗外划过一道优美的白影,悠然目光一移,正看到一只洁白的鸟儿停在窗台,它清脆地鸣了两声,似乎在和悠然打招呼,而后扑扑翅膀飞去了。

悠然不禁被那抹美丽的影子吸引,停了片刻才转身缓缓地说,“实不相瞒,我这次出门也是为了给哥哥治病。虽然只是忘了一些事,但这样也不行,我要他记得所有。活着并不是最重要的,在一起才是。这是我的私心,不求他明白。”想到白鹭远,悠然浅笑道,“但若是他的话,一定明白。”

景默辰幽幽道,“小雨没你那般儿女情

7、豆蔻年华3 。。。

长。”

“你…”悠然气结,这小子能不能不找茬啊,心想只当帮白鹭远积德吧,极力保持平静道,“精神倒不差,不过,病不趁早治,我倒要看你还能嘴硬多久!”

景默辰嘴角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半眯的眼睛里也第一次闪出一抹光彩,这给他白皙的脸上增了些颜色,看起来竟有些妖冶。

静下来悠然哂笑自己怎会与小孩子动起气了,看在小雨的面子上她也只能帮到这里,便起身告辞。

看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淡漠冰冷又回到景默辰脸上,刚才的光彩似乎从未出现过。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墨绿色的小瓷瓶,打开盖子并无异样,片刻,窗外纷飞的红叶中闪过一道白影,划一条优美的弧线落在他肩头。它身形似黄鹂,羽毛却是分外洁白,轻盈纯洁不可方物,正如他的化身一般。

“云心…你觉得她有趣么?可惜不能破例呢。”他的声音一片寒凉。

景默雨把悠然送出院墙,颇有些恋恋不舍之意。

悠然对他笑笑说,“有缘会再见的。”

“嗯。后会有期,悠然!”小雨也颇为帅气地挥挥手。

悠然回到客栈,恰好听见小二和几个客人正在八卦。“那来福死得可真惨啊!都说人不能坏事做尽,你瞧,这哪像人为,简直是厉鬼缠身啊!”

“说不定是惹了江湖上那些邪教。”

“难道是绿水?”

“小声点儿,不想活了么…”

“嘘!”小二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悠然便听不到什么了。

上了楼梯,悠然忽然觉得房间里有些不自然,自己出门时设下的一些记号被弄乱了,而且极力想要回归原位,但这水苑门独传的记号怎会如此简单,形可变但气味已不同。

悠然迅速判断,虽然对方是高手,还好只有两个人,看来是没把自己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

她若无其事地回到屋里,做到桌边,拿出一张纸、一支笔,写了几个字。然后她掂起水壶,发现没水了,便起身拿了壶去打水。

悠然刚一出门,便有两个黑衣人迅速移到桌边。躲在门外观望的她心下一惊——这不正是昨天茶馆里见过的可疑人!

那人拿起那张纸看,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旋即倒下。另一人迅速从他手里抢过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阅后即焚,随后他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

看到两人都倒下,悠然才走进来,把壶放下,从怀里取出竹制的小镊子将纸条夹起,点了油灯烧掉。这上面在她起身时轻轻撒了一层“晕不晕不由你”,这是她研发的一种无色无味、易粘附于各种纸制品的毒,极易渗入皮肤,起效快但作用时间短,大概只有两三个时辰。这种毒易升华,温

7、豆蔻年华3 。。。

度超过80度很快便会化作一缕青烟。

她正头疼怎么处理这两个人,正好师娘带了小慧回来。

待悠然说明了事情因果,水清溪检查了两个人的随身物品,脸色有些难看。悠然不禁问,“师娘可是已有头绪?”

“不错。只怕是系家兵,没想到他这么多年仍未放弃…”水清溪当机立断,“药已到手,咱们即刻赶回水苑门。”

刚走到旭日山脉脚下,水清溪眉心一促,道,“跟上来了。”她压低声音嘱咐悠然,“你带着小慧从前面悄悄绕到翠鸟峰,再从那边小路回落日峰。我走大路对付他们。”

悠然三脚猫的武功,只会使些暗器,她知道自己在这儿也是累赘,于是便带着小慧先走。

水清溪只做出悠然先逃,自己断后的样子,吸引注意力。待她们走远,她将裙摆往腰间一系,抽出一条七彩长鞭,“啪”的一声,嘴角露出妩媚的笑容。

“坚持一下!”悠然回头道。

她带着小慧刚从翠鸟峰绕到落日峰上,水苑门后面的一条小道,还有七里地。她心想恐怕看来是跑不进结界了。

本来悠然就没什么力气,再带上一个人更加吃力,于是一口气吐出来差点摔倒,晃了两下,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悠然自知自顾不暇,指指落日峰道,“你…往那个方向跑…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小慧还没有动,她们身后嗖地闪出一道人影。

悠然调匀了呼吸转过身,眼前的人果然还是一身黑衣,只是比起刚才的两人更多了一些高傲之态和凛冽的杀气,看来是个头目。

他先看看小慧,再看悠然,两人均是白肤红唇,十来岁的丫头。

最后他的目光还是落在悠然身上,似自言自语道,“前两天青雨来报说看到了那个小丫头,今日看来果然像…”而后他洪亮地问了句,“你们是水苑门的人?”

悠然并没有立即回答,心下盘算了一下,这人的身手不凡,自己拼命抵抗,也扛不住他一击,“这旭日山脉绵延几百里,山上的门派不计其数。你不查清楚就追着我们跑了这么老远,不怕失望么?”

那人皱皱眉,不耐烦地问,“少废话,水苑门的结界在哪里?”

悠然摇摇头,“水苑门的结界只有门里人知道,我们虽是水苑门门下弟子,但是入门不久,尚不知道这些事。”

“那你可知道水苑门一个叫悠然的女子?”

悠然见他虽武功高强,却是一身蛮力,便继续故意拖延时间,“我不是说了我是刚入门的,回答不了你这么难的问题。不过你说的人,倒是真有些印象呢,”悠然顿了一下,故作寻思状想了一会儿,“听说八年前失踪了。”

黑衣人显然也犹豫了一下,想到那

7、豆蔻年华3 。。。

女孩儿确实自八年前就没了消息,随即道,“当年被毒圣救走的时候四岁,想来现在也二十出头了…但,”他目光一冷,“你和她长得如此像,就算不是,抓了也不会错!”

悠然将小慧护在身后,一手摸出毒针,冷冷地道,“多抓一个人便多一分危险。”

小慧不解地看着她——这女孩儿不过十二三岁,自顾不暇了还有空护别人?真是自不量力…

黑衣人哼笑一声,道,“谁能保证她不去找毒圣。”

悠然丢出一把银针,但被那人轻松躲过,“别耍小聪明,别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那就是说你主人的意思是让你抓活口了?”悠然仍是一脸平静地反问。

“哼,”黑衣人冷笑,“果然和那女人一样自以为是。”

说完一掌袭来,悠然躲闪不及被他点住穴道。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了,要多更新一些,呵呵,欢乐。

祝大家周末愉快^^

8

8、豆蔻年华4 。。。

黑衣人并未伤她们,只绑了手脚准备带回。

悠然正想如何脱身,却忽见一道墨绿色影子向那黑衣人袭来。

细看,来人衣着诡异,只露了两颗眼睛,通身的墨绿带着邪气,唯有领口暗红的花纹,如血红的藤条般醒目。他招数蹊跷,刀光剑影间,绑架悠然她们的黑衣人竟落了下风,左肩上还添了一道伤。

这时,绑她们的黑衣人人胸口隐约发出蓝光,左肩的伤竟渐渐愈合了。

这是什么奇效的药,悠然好奇地凝神看。

小慧似乎吓呆了,正一瞬不瞬地看着。

但形势不容她多想,眼看那人胸口又开始发绿光,剑招威力立刻倍增,墨绿劲装之人显然也略吃了一惊,转身想把他引开。熟料刚一转身,黑衣人一剑刺在他的左臂上,速度之快似乘了东风,悠然几乎只看到一道绿光。

眼见黑衣人占了上风,她们岂不又要被掳?

正值危急之时,白光掠过头顶,将那两人弹开。

“师父。。。”悠然松了口气。她虽然未真正见过白溟动手,但水苑门的名声之大却是她始料未及的,小时候还以为水苑门无人来扰是因为人太少…(白溟晕倒)后来白鹭远不屑地看着她道:就算只剩师父一人,也没人敢来灭了水苑门。

黑衣人看清来人,果然不敢轻举妄动,冷冷地说,“既然毒圣来了,鄙人不敢不卖个情面。小丫头改日来取!”说完闪入树林消失无踪。

再看,那墨绿劲装之人早已向反方向离去。

白溟微微皱了下眉。

替悠然她们解开绳子,白溟轻叹,“看来还是修行不足。”

悠然苦笑,她这师父倒是头一次主动谈到她的武功,以前还不是他不愿教,只能说,“师父说的是,可是要徒儿苦练功夫?”

白溟也转而笑道,“那倒不必,其实用好毒也可防身。瞧,下山时给你准备的‘七里传香’不是用到了。”

“七里传香”也是水苑门的奇香,这种香传播速度极快,而且只有会水苑门独门内功者才能追寻其踪,只是传程有限。悠然拼了十分力气跑到距水苑门七里的地方,才让黑衣人追上,就是为了给师父放信儿求救,然后再拖延时间等师父来。可还是失败了,要不是那衣装诡异的人,恐怕自己早已被带下山了。

“你是清溪救回来的?”白溟打量着小慧。悠然心想师父果然了解师娘,才看一眼就猜个八九不离十。

小慧点点头仍是不语。

悠然忽然想起那个黑衣人,便问,“师父,刚才那人胸前蓝光一现,伤即刻痊愈,我还以为是什么奇药,可又一道绿光,招数威力倍增,应该是件法宝,不知师父知否?”

白溟敛了笑容,若有所思,“玄天国有一脉会使用灵

8、豆蔻年华4 。。。

术,你应有所耳闻。”

悠然惊异道,“是大祭司家族?据说驱动灵术是血脉相传的能力。”

“对,当朝大祭司就是这个家族的当家人——系沧岚。这个家族的血脉有一种奇特的力量,本是行于世外,和朝廷素无瓜葛,但数百年前,玄天开国皇帝与系家先人定下了血之契约,其中缘由早已无人知晓,但从此这一族助玄氏打下天下,并发誓世代忠于玄氏皇族,保国泰民安,背叛者必遭天谴。”

悠然似乎对这些事充满兴趣,“他们的法术是怎样的?”

“灵术分五种,火系主攻击,水系主治愈,土系主防御,风系是辅助系,就是你刚才看到的使招数事半功倍的灵术。还有一类是特殊系,这种法术系家也极少有人会,因为系家人天生拥有两种法术,其它系都好判断,而特殊系却因人而异,从祖上算下来也不过是每代当家人才有的能力。”

“那现今系家当家人的特殊系灵术是怎样的?还有,他们为何要抓我?”

白溟却突然打住,“这些日后再与你说。”说罢拍拍她的肩,“先回去吧,别让你师娘等急了,这个月已经重做了三回家具了…”

悠然无语,这次师娘亲自下山而给师父留下的艰巨任务就是——做家具。悠然坚信即使以后师父不教武功制毒,也会是个不错的木匠。

绿水。万古门。

“雾手,你做得很好。我要解决的人决不可落入他人手中,尤其是系家。只是没想到她竟还是系家要的人…”一个白袍之人负手立于窗边,银白的面具下,只见嘴角一丝玩味。

墨绿衣装之人跪于他身后,“门主放心,只要她踏出结界;属下定会亲手解决她。”

白衣之人声音悦耳却寒凉,“那就交给你了。”

水苑门内。

水清溪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

方才她一回到水苑门,就看见白溟飞出来,“悠然走的哪条路?”

“翠鸟峰的小路。”

“我去接她。”白溟说完便嗖得一声不见了。水清溪知道白溟其实是最关心悠然的人,只是碍于一些旧事…悠然还没回来她也是满心着急,那个绿水的红衣究竟为何而来,但心知着急也没用,她一咬牙进去先把药给鹭远服下了。

鹭远的身子也够强壮,刚服了药就想起不少东西,还捶胸顿足地说什么“我居然连泡面都忘了~”,要不是听悠然说过泡面是用来吃的,水清溪说不定会感动地呼天抢地——这外表情圣内里情痴的儿子终于有心上人了~

白溟和悠然回到水苑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悠然老远就看到两盏灯笼在院门口摇曳,还有几十米便迎上来。

水清溪上来便揪住白溟的耳朵,道,“去接个人居然接这么久

8、豆蔻年华4 。。。

,你这老东西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不远处的人长身玉立,手上拿了只竹笛,山间的晚风轻轻吹动他素白的衣襟和飞扬的长发,悠然心里一热,叫了声“师兄”向他走去。

“嘿嘿,小悠然,尽管来扑到哥哥怀里吧~”白鹭远冲着悠然咧开嘴,露出那久违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悠然一怔,眼泪差点落下来,看来师娘的药又成功了,不愧是药谷医仙的弟子。

“咚”,白鹭远的竹笛敲在悠然头上,“发什么呆啊~你上次不是说要做泡面给我吃的~”

“哥…”悠然仿佛找回了童年丢失已久的宝贝般欣喜,又有些隐隐地期待,她偷偷掩去泪光,嗔怒道,“你找打!”边说边丢出一根毒针。

“啊~”正在憧憬泡面的白鹭远一声惨叫,“小丫头竟敢暗算你哥~”

这是悠然在山下想出来的点子,提取了一种草药的精华,配合“酒后吐真言”,新合成的一种毒。据悠然推测,会有短暂的类似于身体不听使唤的行为。

白鹭远开始想用笛子反击,可刚想伸手,却发现左脚先迈了出去,而且是相反的方向。他想伸左手就会迈右脚,想伸右手就会迈左脚,相反,想迈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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