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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临-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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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翻了翻白眼,“都说了我是奉命来谈判的。不会行刺你们陛下……”

士兵不理她,一把将她推在柱子上,粗地手掌摸上了她的前胸。

“啪!”空气中突然一声鞭响!

士兵的手刚触上明末的衣襟,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鞭抽得咧嘴呲牙,立刻收回手,蹲在地上大声哀嚎。

黑色的骏马载着一个矫健的黑衣人影驰了过来,快而有力的马蹄踩在地面扬起大片地尘土。

明末尚未回过神来,瘦小地身子就被一股巨大地力道拉上马。

随即一双健臂箍了过来。将她锁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同时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知道你会来!”低沉的声音传来。冷冽中带着隐藏极深的喜悦。

骏马在营地里疾驰,两侧的士兵们纷纷闪避,明末被迎面而来的狂风吹得睁不开眼,她听见自己地声音在风里飘荡,断断续续如同裂帛。

“幕颜赤,我来与你谈判……”

头顶仿佛有笑声传来,却并未听到回答。

只是胯下的骏马更加加快了速度。如同灵活而锋利的箭矢,穿行在一座座隆起的帐篷中间。

最终,在一处宽阔的营帐前停下。

明末微眯起眼,在马停下的前一秒一跃而下,在平地上稳稳站定,然后扯住马缰,仰头直视着马上的人。

“幕颜赤,你愿不愿意退兵?”

幕颜赤低头看着她。蓝眸里似有光芒涌动。

仍是没有回答。他一跃下马,拉起她的手钻入一侧地营帐中。

一进到营帐里,明末尚未回过神来。唇就被他死死地封住,再也讲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吻,如同沙漠之狼一般充满着彪悍与掠夺的气息,幕颜赤灵活而有力的舌头不由分说地撬开她的牙齿,纠缠着她柔软的舌,仿佛要狠狠的侵占她的全部。

明末惶然瞪大眼,一瞬间竟忘了反抗,只是呆呆站立着,脑海中一片空白。

幕颜赤只用一只手,便将她的双手固定在身后,而另外一只手则紧紧的搂住她的腰,让她几乎动弹不得。

如同飓风一般浓烈的吻。

苦苦压抑着的思念与渴盼,那么长久的不能见,不能爱,被时光与距离生生割裂的情感,所有所有的一切,碰撞在一起,如同地底的灼热翻滚的熔岩瞬间喷涌而出。

若是还有什么可以阻止他拥有这名女子,除非天地幻灭。

“放……放开我!”意识终于回到脑中,她挣扎着,喘息着说出这句话。

“绝无可能……”将她楼得更紧,幕颜赤俯身,更加深入的侵进她的口中,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设计了千万种见面的场景,却不曾想到会是这般……

这一瞬间,她竟感觉到了他心底澎湃涌动的爱意,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已不重要,只要拥着她,哪怕一切毁灭,时光停止轮转,亦都不重要。

果真是如此么?

他的情感,竟浓烈至此么?

终于无法压抑,低吼一声,他的手伸到她的胸前,用力的扯下她胸前的衣衫,随即低下头,将灼热的吻印在她的胸口。

小巧的锁骨,细碎的伤痕,胸前小小的起伏,让他几欲疯狂,全身仿佛要爆裂一般,更加急切的侵占着她的身子。

被控制在他巨大的力量中,明末根本无法动弹,他炽热的气息几乎要将她融化。

心一点一点的下沉,她不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她清楚的知道眼前的男人想要做什么!

“幕颜赤……我,我已经嫁人了!”咬着牙,她用力喊出这句话。

剧烈的动作陡然停住,幕颜赤从她胸前抬起头,额前垂落的几缕发丝中,一双蓝眸如同因为热量而发光的玉石,带着隐藏极深的纠缠情感,深深的看着她。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嫁人了……”

“是,”明末缩着肩膀,不敢有半点动作,“我答应了要嫁给君可载,我们……我们已经……”她咬着唇,红着一张脸,无法再说出下面的话。

幕颜赤的面上陡然掠过一抹极其浓烈的杀意,明末感觉到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掌突然加重了力道。

随即,所有的惊涛又被掩饰在了他沉寂的面容下,他轻轻放开手,双眼却仍是盯着她。

“只是答应了他,还没有嫁,不算!”那语气,如同无赖,却又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

明末惊愕的张大了嘴,看着面前的男人,“在我们封国,跟了一个男人,就要嫁给他……”

“是么?”幕颜赤突然又欺近,“可是在我们西丹,生过孩子的女人,还可以改嫁给别人。”

明末摇摇头,“我是封国人……”仿佛想到了什么,她仰起头,“幕颜赤,我是来找你谈判的!”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一百零七章 无能为力

跟了我,就什么都可以谈。”

明末的脸又是一红,她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尽量不让自己在气势夺人的幕颜赤面前显得矮人一截。

“只是这样么?”

“只要你跟我回西丹,我可以保证我在王位一日,两国便不会有交战的那一天。”

明末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幕颜赤,“当真?”

他居然要放弃原本属于他们西丹人的千里沃土?放弃西丹人做了六百年的东归梦?

“我不会骗你。”

明末傻愣在原地,一时转不过弯来。

什么时候她明末竟变得这么重要,可以换来左右千万人命运的一份协议?

“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记得方振洲么?”幕颜赤转身,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方振洲?那个大奸贼么?明末走到他面前坐下,“记得,他难道还没有死?”

“他活的很好。”

“他和我们之间的协议有什么关系?”

“他在王城中授课,倾尽心血向我西丹国人描述封国的繁华,富庶,同时,也告诉我们封国人无人能及的忠义和顽强,在他的口中,封国人是天下最优秀和强大的一群人,我们西丹人即使攻陷了你们的帝都,也无法攻下你们国土的每一寸土地,即使俘虏了你们的王,也无法征服你们所有的人,一百年。甚至一千年的时间都做不到。”

明末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看着幕颜赤,难道方振洲的几句话,就熄灭了这个雄狮一般的男人熊熊燃烧的野心?

“方振洲还告诉我,西丹骑兵或许可以踏破封国最后的防线,但是进入到东陵原之后,等待在前方的仍是漫无止境的战争,封国人的手里只要有一把刀。只要有一个领袖。便能组织起一支军队。因为西丹人在你们封国人眼中是落后地蛮夷,没有人会屈从,更何况封国人本来就如此高傲。想要彻底征服并统治你们,除非西丹变得和封国一样地强大,不止是军队。”幕颜赤将她面上浮起地不解之色收入眼底,冷峻的面上极快的掠过一抹笑容,“我相信了他的话。”

“你会相信一个封国人?!”

“对于你们封国人的秉性。很久之前我就有了一个模糊的感觉,而方振洲,只是将这种感觉陈述了出来,却与我心中所想相差无几。”

“所以,你决定退兵?”

明末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幕颜赤凝视着她,好半晌,终于点头,“是。”

明末心里陡然放下一块大石。随即。君可载地话在她耳边响起,“幕颜赤心里必然有了成熟的计划,打还是不打。只会取决于当下的形势……”

原来,真的不是因为她明末啊……

“你决定退兵,只是因为西丹人还是如同四年前一般,没有准备好?”

“是,”幕颜赤再度点头,眼中没有半分隐瞒,“我不想骗你,我西丹一旦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必然会再度卷土重来,而在这之前,接受你们的条件,维持短暂的和平,是最好的选择。”

明末看着他,看着这个西丹最优秀地男人,突然觉得他身上犀利地锋芒刺痛了她的眼。

她的脸陡然苍白起来,幕颜赤将心中地计划都毫不隐瞒的告诉她,难道,他真的不打算再让她有机会回封国?!

她腾然起身,“我回去覆命!”

她转身大步走到门口,一掀帐门,却惊愕的发现几排锋利的大刀已经重叠在门口,死死的封住了出路!

“跟我回西丹不好么?”她身后,幕颜赤慢慢起身,声音低沉。

“你不会明白……”明末转过身,盯着他,“我不能跟你去西丹,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何事?”

明末咬紧了唇,将头扭向一边,没有说话。

幕颜赤走近她,抬起手,轻轻将她的脸扳了过来,放柔了声音,“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你无法解决!”明末冲着他低吼,同时红了眼眶。

他再出类拔萃,再优秀卓绝,他也只是幕颜赤,他不是无双的哥哥,他身上流着和无双截然不同的鲜血!

“只有君可载可以解决么?”幕颜赤盯着她苍白的面上,逐渐泛红的双眼,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握紧了拳。

明末微怔,良久,才缓缓点头。

“我已经放走了你两次……”他的瞳仁逐渐冷却下去,“而且,不想再有第三次。”

明末微闭上眼,掩去眼中刹那间涌起的疲惫。

为何男人都是如此,自己喜欢的人,便竭尽全力的要留在身边,不管那人的悲喜,不管那人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予取予求,言听计从,便是男人宠爱女人的方式么?

“幕颜赤,我已经决定从此不再上战场,不再有任何的雄心壮志,这一辈子只剩下一个愿望,可是,你无法帮我达到。”

幕颜赤是何等聪明的人,将明末的话仔细思考一遍,他的面容突然阴臁讼氯ィ耙蛭稍夭攀亲罱咏游匏哪歉鋈嗣矗俊�

明末身子一震,想不到幕颜赤竟一语中的。

随即,她垂下眼,轻轻点头,“是,我要生下君可载的孩子。”

幕颜赤看着她,所有的情绪,都被掩藏在了冷峻而沉寂的面容之下。

“两个活人,在你心里都比不上一个死人么?”

“无双没有死,他活在这里。”明末突然仰起头,将手点向自己的胸口。

这个世界上找不到可以让她忘记无双的地方,因为无双,已经长在了她的心里。

幕颜赤看着她,她面上坚定无比的神色,是他最爱的样子。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一百零八章 后会有期

是每一次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却都不是因为他。

“西丹的巫师会熬一种草药,听说吃了就会让人忘记从前的事,不论是血海深仇,还是刻骨铭心的情爱,只要喝下那碗药,就能彻头彻尾的忘却。”幕颜赤握住她冰凉的手,“想不想试试?”

“有那种药吗?”明末满眼疑惑。

“有。”

明末眼中掠过一抹光芒,随即又暗淡了下去,“不用了。”

忘掉最爱和最恨的人,那她明末的这一辈子,还能剩下什么?

“忘掉他,不是更好么?”

“把我的心剜去不是更好?”明末直视着他幽蓝的双眼,“如果这种药可以让你喝下去,便忘记你的母亲,你愿不愿意喝?”

幕颜赤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铭记的东西,即使最终的代价,会是孤独一生。

“生下他的孩子,然后如何?”

“找个地方躲起来,将孩子养大,教他读书习字,教他抚琴吹箫,给他缝白色的衣服……”

“可是,他始终不能成为公子无双。”

“我知道,”明末咬了咬嘴唇,“可是至少我可以让所有人一看他,就立刻想起无双。”

轻叹一声,幕颜赤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拥入怀,“我不会放你走。”

“幕颜赤,你喜欢我什么?”

“全部。”

“可是我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喜欢。”明末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缓缓说道,“和一个自己一点都不喜欢人地在一起,如何能够生活下去?”

环住她身躯的手臂紧了紧,幕颜赤的声音有些喑哑,“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让它消失。甚至你不想见到我。我都可以不出现在你面前。只要你生活在离我很近的地方。想你的时候,无论何时都可以见到,而不是要出兵,要打仗,要死很多人,才能够见你一面……”

明末的身子有些僵硬,如今搂着她。这般温柔的说话地男人,真地是如同沙漠苍狼一般锋利冷酷地幕颜赤么?

坚硬的心里,终于又软下去了一角。

当一个无比强势的男人,以前所未有的卑微姿态索取温暖的时候,又有哪一名女子,能够继续这般无动于衷下去?

“幕颜赤……我……不如这样,日后我一有机会,就去西丹找你玩。只要有时间。有盘缠,我一定来,好不好?”她放低了声音。有些笨拙的说道。

幕颜赤闻言,英挺的面容上掠过一抹糅杂着心疼地笑意,不由得将她搂得更紧,“从封国到西丹,路上最快也要花去一个月的时间,路途遥远而且充满危险,现在跟我回去不好么?”

“不好。”

“如果我强行带你走呢?”

“那我会一直想办法逃跑,直到双腿跑不动的那一天。”

幕颜赤不再出声,只是放开了她,转过身去。

宽阔的后背如同边陲之地的白杨一般笔挺,却透着隐隐的寥落。

“从第一次在沧州城外的军营里见到你,到今日,已经有四年零二十三天,你始终一点都没有变。”这句话,饱含着浓重的无奈。

刀光剑影,策马扬鞭地四年,想爱不能爱,想见不得见地四年。

他们之间的相逢,总是在兵荒马乱的荒凉之地,两人之间,始终上演着你争我夺互不相让地戏码。

人生如此繁华,可是这繁华落到他们两人身上,却又总是变成旷世的寂寥。

不怪这乱世的烽火,不怪两人身上截然不同的血液,不怪两国之间阻断路途的万里狂沙,怪只怪年少时,两人没能遇上。

只怪遇见太晚,相识太迟,纵然竭尽全力,也终究无法成为彼此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一个。

幕颜赤微微抬头,看着昏黄的帐顶,一声叹息终于掩不住,轻轻从鼻间逸出。

“君可载会愿意放你走么?”

“不知道,但是我会努力从他身边逃开。”

“即使逃掉了,以后的日子,又要如何过下去?”

明末面上扯出一抹笑容,她努力使自己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一般和煦,“我想去南方,找一座不大的城池住下来,门前垂柳,屋后有流水,找间酒楼洗碟刷碗,找个茶肆端茶倒水,或是找个学堂传授兵法,每日辛勤工作,用自己赚到的银两养活我和我的孩子,过普通人的日子,从此不和任何权贵沾边。”

“这便是你一直想过的生活么?”

“是。”明末眼带乞求的看着幕颜赤,“我会努力攒够钱,来西丹看你,带着我的孩子见识西地大漠孤烟直的壮美景色,带他来见你这个名震天下的西丹王,还要带他看他的娘亲曾经走过的那些路……”

“末儿,”幕颜赤轻声开口,打断了她。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末儿。

明末停下来,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可是他却就此静默下来,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双蓝眸如同一池碧水般,沉寂无声。

这个女人啊……她是瘦弱而不羁的雌鹰,让人爱到极致,却只能放手任她飞远。

抓不住她,就如同人的双手无法抓牢流沙和细水。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囚住她。

没有人。

“你回去吧。”他依旧背对着她,眼里明明是满溢的眷恋,声音却冷冽一如往常,“日后封国,不再有明将军,只有南方小城里的妇人明末。我会在西丹,等着迎接这个妇人和她的孩子。”

明末的眼中燃起光亮,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无法抑制的,她的眼眶又湿润起来。

这一刻,她终于相信,这个男人是深爱着她的,深爱到愿意放她走,给她自由。

她突然冲上前,用力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眼中滚落的泪水迅速的融进他的衣衫里。

“幕颜赤……”咬了咬牙,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她只说出四个字,“后会有期……”

幕颜赤微怔,缓缓地,手掌覆住她环在腰间的手,然后用力,用力的握紧。“记得要来西丹,我等着。”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一百零九章 再无可能

衫的女子策马而去,漫天的尘土中,那个瘦小的人影风吹远的火焰,融入太阳的光辉里,那般明媚耀目。

幕颜赤骑在马上,看着那抹远去的身影,眼中的冷漠终于褪去,深入骨髓的爱恋与牵挂,几乎满溢。

易骁骑在一匹灰色骏马上,缓缓的走近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陛下,这次回王城,是否应该准备纳妃了?”

“纳妃么?”低垂下眼,幕颜赤的眉宇间浮起说不明的情绪。

世间还有哪名女子,能够比得上她?

“易骁,不用再在王城里挑人了,回去之后,你直接搬去我的王宫吧。”留下这句话,他一勒马缰,走下山坡。

留下披甲的女子独自一人怔忡在山坡上。

让她搬去王宫么?

毫无预警的,硕大的泪珠滴落下来,滴落在她的胸前。

女子仰头,看着头顶的蓝天,黑色的发丝在风里飘荡如同绸带。

终于……还是等到了啊。

一段时光终于结束,而另一段时光,终将开始……

“明将军回来了!”

士兵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人还未到,声音已传遍整个城主府。

书房里,侍卫正替君可载披上黑色大氅。

听到传令声,侍卫的手一顿,随即停下了动作。

君可载当即将肩上的大氅一掀。掀袍便走出了门外。

长廊里,一个青色地人影正飞快的奔了过来,脚步轻快,仿佛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喜悦。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君可载停住了脚步,站在长廊的尽头,等待着那个人影走近。

“君可载,幕颜赤答应退兵了!”看到立在长廊尽头的那个人。明末一边呼喊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她跑的很快。到了君可载近前,气息已经有些紊乱,可是一双眼却是光芒闪耀,“幕颜赤答应退兵,我们不用再打了,大伙都可以回东陵原,将士们可以回家抱老婆了!”

仿佛感染了她的亢奋。君可载原本有些寒意地双眸,终究还是添了几分温暖。

只是俊美地面容上,依旧是少见地严肃神色。

“私通敌将,论罪,当如何罚?”

明末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随即,她一扬眉,说道。“幕颜赤本来不答应退兵。我好说歹说,从早晨说到黄昏他才答应,将功折罪。不说赏,也不至于要罚吧?”

“那身为人妇,私会他人,又该如何罚?”

“人妇?我么?”明末木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随即重重一拳砸在君可载胸前,怒瞪着他,“谁是你的人妇了!”

君可载一把握住她的拳头,顺势将她拉入自己怀里,紧紧抱住,“下次要走,记得告诉我,至少让我知道你去了哪里,去干什么。”

明末窝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好半天才轻轻说了一句,“这不是回来了么。”

似乎想到什么,她轻轻推开他,“快下令让唐卫羽他们停止点兵,”微皱了皱眉,她有些嗔怪的说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了,打仗不是儿戏,岂能说打就打的。”

“不打仗,怎么能把你抢回来?”重新将她拉入怀,他轻声问道,“幕颜赤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明末微怔片刻,才缓缓说道,“幕颜赤,其实是一个好人……”

“你和他之间是否有什么协议?所以才他肯放你回来?”君可载瞳孔突然一缩,发问道。

“没有协议,我只是告诉我不想去西丹,我想去南方找个地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连忙停住。

可是君可载却已经听到她说出口半截话,“去南方找个地方干什么?”

“啊……”明末地身子突然之间矮了下去,带着痛楚的呻吟声从她口中传出来。

君可载立刻俯身扶住她,“末儿,怎么了!”

“痛……”明末捂着肚子,楚楚可怜的看着君可载,“也许是旧伤复发,也许是旧毒复发……总之就是肚子痛……”

听到旧毒复发四个字,君可载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一把抱起明末,走向内侧的厢房,“传医师!”

明末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嘴角,却隐隐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医师替明末把过脉,又详细的看了看明末地双眼和舌头,神色愈加地凝重。

向君可载使了个眼色,他示意两人到外面去详说。

君可载替明末掖了掖被角,柔声叮嘱她,“躺着好好歇息一阵,我马上就回来。”

起身朝前走了两步,仿佛想起了什么,他又折回来,将书案上的一个小泥人拿过来,放到明末手上,“那日看见军中一名老兵在捏泥人,就让他替我捏了一个,你看看像不像你?”

明末将泥人握在手中,仔细端详,愈看愈愤怒,“这么丑的泥人,哪里像我了?!”

君可载丝毫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摸了摸她地脸,才转身走了出去。

明末闷闷的将泥人随手一扔,随即躺下去,掀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脸。

仔细想想,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妥,于是赤脚走下床,去捡起被扔到门边的小泥人。

好歹也是送给她的礼物,不能做的太过分了。

弯下腰,却听见门外有隐约的声音传来,是那名医师的声音。

明末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蹑手蹑脚的贴近门边,凝神细听。

“……毒素不可能完全拔除,再加上多年征战,身上内外伤无数,身子骨早已不行,只是如今年纪尚轻,所以尚未显露出来,再过几年,必然是满身伤病缠身,下半辈子已是注定要受病痛困扰,只能用药慢慢调理,减除些痛苦,万万不能再上战场,至于怀孕生子,也已是完全不可能……”

明末呆立在门边,手脚瞬间变得冰凉。

至于怀孕生子,也已是完全不可能……

这句话是在说她么?!

仿佛疯了一般,她用力拉开门,冲到那名医师面前,用力揪住他的衣襟,歇斯底里的吼道,“你说的是谁?谁不可能怀孕生子了!是谁?!”

一旁的君可载一愣,随即上前用力的抱住她,“末儿,我们进去说!”

“你给我说清楚!是谁再也不可能怀孕生子!”尖锐的声音,带着几偻凄厉,明末死死的揪着医师的衣襟,双目赤红,一张脸已是惨白如纸。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一百一十章 终章

“殿下……这……”医师万万没有想到明末会突然从房里冲出来,涨红了脸,求救的看向君可载。

“末儿,你听我说,”君可载用力扶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面向着自己,然后朝医师使了个眼色。

医师如蒙大赦,行了个礼狼狈离去。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明末盯着他,唇角轻颤。

她不过是装病,他不可能看不出来,如此严肃的对待,只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她的身子已经不行,他早就知道那时候下的毒已经让她无法怀上孩子!

静默片刻,君可载缓缓摇头,“不,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他的眼底,有无法掩饰的懊恼和痛惜。

天空仿佛在一瞬间倾覆了下来,明末的身子软软的滑了下去,君可载迅速伸手,抱住了她。“末儿,或许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明末揪紧他的衣襟,用力的揪紧,直到手背上的皮肤快要裂开。

她紧抿着唇,竭力不让自己哽咽出声。

这么多年来,习惯了那些伤痛的频繁发作,痛到后来已经麻木,却不知道有一天,这些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伤痕,会让她不能怀孕,让她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

巨大的恐惧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牢牢的覆住了她。“去找大夫,君可载,我们找遍全国最好的大夫……我一定要怀上孩子,哪怕是要以性命为代价,也要怀上你的孩子……”她有些语无伦次。

“好。我们明日便动身,回东陵原,最好的大夫都在昶安城周围。我们一个一个去找遍,好不好?”柔声安抚着她。君可载的一双黑眸里,自责和疼惜交织,终是凝成夜色一般地浓黑。

帝都昶安,上寅宫

发须稀疏的老者摇摇头,轻叹一声。满脸遗憾的退了出去。

这是回京后请来地第十九个大夫。

君可载坐在塌边,握紧了明末冰凉的手,“外面还候着三个从资南请来地名医,要不要现在就宣?”

明末有些疲惫的闭上眼,轻轻摇了摇头。

几乎所有大夫的说法都一样,伤病缠身,体虚气弱,再加上余毒未清,脏器受损。此生……休想再有子嗣。

太阳穴如同受人锤击,一下一下的涨痛,她下意识的朝身边人靠了靠。想求得一点温暖。

君可载伸手抱紧了她,室内焚着佛手柑。香味若有若无。殿门敞开着,却未有一星半点地声音传进来。

只有带着桂树芬芳的风。偶尔吹进殿内,似乎想吹醒犹自在黑暗梦境里徘徊的那个人。

“末儿,恨我么?”良久,君可载才轻声问道,声音似夜色喑哑,

明末没有回答,只是倦倦的睁开眼,茫然看着前方。

“三皇弟已经决定退位,将皇位归还于我。”

听到这句话,明末沉寂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些涟漪,“你要当皇帝了么?”

静默了片刻,君可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几分虚无缥缈,“当不当皇帝对我来说没有差别,可是末儿,我想给你一个名分,我想让你……成为大封最尊贵的女子。”

他想用尽手中所有的力量来疼爱这名女子,可是最终却剥夺了她所有的欢乐。

还有什么方式,能够让他补偿她?

“后……帝妻。”嘴里呢喃着,明末面上掠过一抹茫然地笑容,“大封的子民,会容忍一个无法生育的女子坐上龙椅地一侧,母仪天下么?”

“封国的历史上,有很多皇后都不曾生下子嗣。”

“都听你地吧。”微闭上眼,掩去眼中地倦和累。

绝了最后的希望之后,做一个乞儿,和做一个皇后,有什么区别?

将自己交给这个男人吧,再也不想闹腾什么了,也再也没有力气了。

“末儿,我会用一辈子地时间,等着你爱上我。”轻轻执起明末的手,君可载烙下一吻,同时许下一辈子的承诺。

次年春,皇帝君效文下诏退位,君可载登基,年号安昌。

前朝大将明复渊之女明末册封为后,明氏沉冤得以昭雪,明复渊追封威武候。

明末女儿身份昭告天下,举国哗然,民间掀起女子从军热潮。

追随明末多年的严锦舟,魏林,方忠等人,亦受封一品大将,分封边疆,为守卫大封江山立下汗马功劳。

安昌二年,封国与西丹正式开埠通商,贸易往来日趋繁荣,边地争战终至平息。

在封国的史书上,君可载执政的四十年间,国力繁盛,四海宾服,一度媲美君天帝时期的强大帝国,史称安昌中兴。

安昌二十年

一身明黄龙袍的君可载携着身披凤氅的明末缓缓走上锦阳山之巅。

山下是铺展到视线尽头的昶安城,满目皆是数不尽的繁华。

“末儿,如今民间的传闻可曾听说?生女当如明皇后,如今你的名字,可比我响亮得多了。”正当盛年的君王面色雍容,含笑看着身边之人。

明末发髻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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