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帝临-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真的!”

“好吧,跟我来。”君可载牵起她的手,往长廊地另一端走去。

“去哪里?”明末心底一阵窃喜,莫非这厮今天心情好。愿意放她出去走走?

“城外。”

明末脚步微滞,面上浮起愕然之色,他居然要带她去城外?!

走下一排台阶,已经有侍卫牵了一匹棕色骏马侯在广场上。

君可载迎上前,接过侍卫手中的缰绳,拍了拍马首,然后跨上马,一袭赤色锦袍的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更显丰神俊朗,无比耀眼。

明末左顾右盼,“为什么只有一匹马……”

君可载笑笑,朝明末伸出手,“来。”

“我跟你共乘一骑?!”

“不好么?”

“不好!”

“那就回寝殿罗……”

“拉我一把!”明末愤愤的伸出手。

君可载将她扶上马,放在自己身前,手臂紧紧揽住她的腰,“这才乖……”

如此亲昵的姿势,让旁边的侍卫都目瞪口呆。

色骏马如同一阵风般疾驰在皇城中,坐在君可载的身前。明末才发现,原来身后这个男人在皇宫中地权势已经大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在皇城中策马,本来便已是有悖宫规。但让人惊奇的是,宫中所有的宫监,侍卫,甚至是进宫面圣的大臣,见到君可载策马而来,面上丝毫没有惊讶之色。反而是立刻停下脚步。跪在道路一侧。俯身低头,等君可载的马驰过才敢起身。

这是皇帝才能享

礼节。

明末心底一沉。被关在深宫之中,这个男人刻意断绝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那么这几个月里,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君可载已经彻底掌控了京城大权么?!

君可载仿佛觉察到了她的想法,薄唇贴近她的颈侧,轻声说道,“不要胡思乱想。”

言毕,他用力一夹马腹,加快速度驰出宫门。

明末仔细朝后看了看,确信君可载没有派随从跟在后面,微微握了握拳,她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半拍。

—

这是个逃跑地大好机会……

君可载挑了匹好马,速度快而稳,很快便出了城门,踏上了长安东侧的官道。

奇官道上尘土漫天,君可载一手持缰,另外一只手轻轻掩住明末的口鼻,替她挡住灰尘,同时不动声色地放慢了马速。

书“你干什么。”明末扭动了两下。

“别动,小心尘土弄脏脸……”

明末静了下来,不再出声。

这样无处不在的细致与温柔,稍有不慎,便让人跌入其中,沉迷忘返。

这个男人,生来便要掠走女人的心啊。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骏马疾驰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个小山坡上停下。

不等君可载有所动作,明末便赶紧一个翻身跳下马,落地后有些雀跃的往前跑去。

抬脚跑了两步,她便爬上了山坡的最高处,往下一看,竟是一片斜斜地草坡,翠绿欲滴地青草,夹杂着零星地小花,一股芳草之香扑面而来。

坡底便是宽阔的一片望不到边地高草,远远铺开,一大片深浅不一的草绿,一直延伸到苍蓝的天边。

再往两侧看去,高高的坡顶零散的长着几棵树,在微风之中轻轻晃荡。

明末心里突然一阵悸动,为何君可载会知道她不爱繁花似锦,不爱雍容锦绣之色,反而喜欢这样苍茫而又处处蕴含生机的景色?!

君可载已经栓好马,走了过来,额前几缕散发被风吹开,无暇的面容在阳光下如同瓷器般精致。

“喜欢么?”

“不喜欢。”

“哦……那一定是很喜欢了。”

明末为之气结,不再搭理他,转身走到一侧的大树旁,一屁股坐下。

“你今天穿的白衣服。”君可载跟了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好心的提醒她。

“不要你管。”

“可是有一只虫子在你衣服上……”

“哪里?!”明末“腾”的站起来,面容上有掩饰不住的慌张。

“在这里。”君可载将手伸到明末腰上摸索了半天,然后摊开手,“看见了吗?”

“没看见……”

“哦,被风吹走了……”

“你!”明末被气的一鼓一鼓的。

君可载的笑容比肩上披拂的阳光还要灿烂和煦,“不过是想逗你开心嘛,”修长的手轻轻抚上她的面容,“养了这么久还是不见胖,想来想去估计是闷久了,这才冒险带你出来走走……”

“如果我逃跑了呢?”

“你逃不掉。”

“万一逃掉了……”

“那我算算,如果我君可载还能活五十年,就花四十九年的时间来找你怎么样?”

“为什么是四十九年?”明末愣愣问道。

“因为我要花一年的时间来想为什么会惹你生气,让你宁愿逃走也不肯留在我身边。”君可载漆黑的眼睛静静凝视明末,“在这一年里,我还要想明白如何才能讨你欢心,把你找回来之后,怎样做才能留住你,不让你再一次从我身边逃走。”

明末看着他,不再出声。

好看的男人喜欢说好听的话哄女人开心,眼前的男人,费尽心机编织了一个温柔的陷阱,等着她跳进去。

但她却知道,这是毒药,是当日他赐给荧阳的鸠酒,喝下去,便万劫不复。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五十八章 逃亡失败

末倚着树,闭上眼,“我要睡觉了。”

这样的温煦的阳光,华贵而阴冷的皇宫不会有,凄凉悲壮的战场也不会有,万里之外的西丹更不会有。

整个天下,似乎只有这方寸之间充盈了这样的阳光。

“我陪你一起睡。”君可载在她旁边坐下,手臂揽住她的肩。

明末眸光闪了闪,应道,“嗯。”

君可载闭上眼,嘴角扯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时光静静流逝,寂静的山坡上偶尔有虫鸟鸣叫之声,太阳已经越过中天,略往西转。

明末悄悄转动脖子,发现君可载背倚着树,似乎已经睡熟,载他们来这里的那匹马似乎也累了,跪在树的另一端打盹。

她大气不敢出,悄悄伸出右手在一旁的地上摸索,君可载的一只手臂还搭在她的肩上,让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手指在草地里摸索半天,终于摸到一个拳头大的石块,她松了口气,将那块石头紧紧攥在手里。

再扭头看看君可载,眼眸紧闭,密长的睫毛盖住眼帘,鸦青的一圈。

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在装睡?

疑惑之色浮上面容,随后她咬了咬牙,不管了,机不可失!

轻轻抬起手,她屏住呼吸,将石块高高举起……

眼看锋利的石块就要砸向君可载的额头,突然君可载眼睛一睁,利落的一翻身将明末压在身下,一只手紧紧攥住她握着石块的手腕。

笑容爬上他俊俏的面容,“就这样?”

这家伙果然在装睡!

明末恼羞成怒,屈起膝盖用力朝君可载下腹一顶!君可载连忙侧身躲过,明末瞅准空隙,迅速的一翻身,朝草坡滚了下去!

这是设计好的路线,明末在军营中多年的锤炼此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她的用力一击和翻身就滚两个动作衔接得天衣无缝。干脆利落堪称完美。

君可载转过头,见明末已经滚下草坡,立刻转身一把扯开栓在树上的缰绳,跨上马用力一夹马腹,驱使着胯下骏马朝坡下驰去!

神骏腿长而健,斜坡之上一跃一落之间。便已经下到草坡中央,明末滚落地速度虽快,却也不及君可载胯下之马迅捷。

转眼间,君可载已经骑马驰到她前方,手臂往下一伸,明末瘦小的身躯正好滚落他的臂弯之中,他一挽手臂直直将明末捞起,明末避无可避。措手不及的跌入他怀里!

疾驰的骏马止不住下趋之势,如同厉箭般冲下斜坡,直直插入坡下足有一人高的草丛中!

君可载连忙伸出手挡在明末面前,隔开被马首撞开如同长鞭一般反弹过来地高草,粗的枝条重重抽打在他修长的手上,瞬间留下数条醒目的痕迹。

明末被蒙住脸,屈起手肘用尽全身力气往身后一顶,君可载一面要减缓马速,一面要替她挡住迎面弹来的高草,躲闪不及。一时大意竟被明末重重击中胸口,滚落马下!

色骏马再次受惊,嘶鸣一声。载着明末往前疾驰而去!

君可载面上竟掠过一丝紧张之色,“小心!”

他话音未落,正在飞奔的骏马骤然停住,马蹄突然高高抬起,身子一弹,要将马背上的明末甩下马!明末用力将缰绳挽在手掌中。手臂用力的抱住马脖子。拼尽全身力气稳住自己。

一路来都乖巧无比地马此刻居然暴躁不已。不再往前跑,而是不停的在原地打转。一次次将前蹄高抬起,大有不将背上之人甩下不罢休之势。

娘的,这马居然认主!

明末心里骂着,手臂渐渐失去力气,暗叫一声不好!紧接着她双手一软,竟被直直甩下马!

“砰”她的头重重的砸在泥土中,脑袋陷进去一半,松软的黄土撒了她满头满脸。

她一把拨开脸上的土,一手扶着背,咧嘴呲牙的的坐起来。

那马在不远处站着,怀着强烈的敌意看着她。

明末瞪着那马,恶向胆边生,顺手抓起一把土朝那马脸一扔,松软地土粒顿时洒了那马满头。

色骏马用力甩了甩头,将脸上的土粒甩下,然后抬起脸面对着明末,恶狠狠的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不再理会她。

没等她再进行下一步动作,一双手臂已经穿过草丛紧紧地拥住了她,下一刻,她的头被埋进一个宽阔的胸膛里,“砰砰”的急剧心跳从耳边传来。

“有没有伤着哪里!”君可载略带焦灼的声音响起。

明末用力的挣开他地怀抱,抬起脸对着他吼道,“你姐姐我还没死!”

君可载定定看了她片刻,突然,他捧住她地脸用力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急促而热烈,紊乱的气息中带着芳草地清香,君可载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让明末几乎无法呼吸!

她用力的捶打着君可载的胸膛,双脚胡乱的蹬在他身上,却始终挣脱不开,被逼急了,

她一狠心,张嘴用力的咬住君可载的下唇,咸涩的血腥味顿时染遍唇齿之间。

君可载顿了顿,竟丝毫没有停下来,反而捧住她的后脑勺侵入得更深,让她几乎要窒息过去。

良久,两人气息都平复下来,君可载才缓缓离开她的唇,手指轻抚着明末的面颊,“你要吓死我么?”

他的唇角被明末咬破,染着血红的颜色,竟让他原本便比女子还要美丽的脸更显绝色。

明末一眼瞥见他手上红肿如同鞭痕一般的伤痕,想起方才马上他替她挡开弹过来的高草,心里竟隐隐泛起一丝愧疚。

她别扭的转过脸,不发一言。

君可载扳过她的脸,“告诉我,你方才想骑马去哪里?”

明末被迫直视他的双眼,那双眼竟仿佛深井一般,黑的不见底。

“我想去找无双。”

倔强的声音落下,四周突然一片死寂,明末感觉君可载放在她脸上的手瞬间加重了力道,几乎要陷入她的面颊中。

君可载低下头,片刻之后,再抬起时,漆黑的眼中已经染上重重寒意,“是不是……一定要逼我杀了公子无双?”

他的唇薄而优美,泛着妖异的红,轻声吐出这句话,竟让明末突然心底陡然一寒。

她用力一转身,在草丛中站起来,背对着君可载,低声说道,“我们回宫吧。”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五十九章 上寅惊变(上)

家园林。

临近寒冬,皇家原本姹紫嫣红花团锦簇的园子里,此刻也隐隐透出一派凄寒凋零之态,不少名贵植物的枝叶都泛了黄,日日吹上锦阳山的风也逐渐凛冽起来,再过些时日,新皇登基后的第一场雪只怕就要落下了。

君可载垂手立在雕花回廊下,一身暗红盘龙锦袍,颈间围着一圈棕色貂毛,更衬得那张脸绝色逼人。

他转头笑望着身侧的男子,薄唇轻启,说道:“我看这场雪不出半个月就会落下来,到时候你走到半路上遇上大风雪,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封国不比图南,风雪一来,路上便寸步难行,更何况如今南方兵荒马乱的,你就这么上路,我倒是真有点不放心。”

身着暗蓝衣袍的男子皮肤黝黑,眉眼间已染上些许风霜,举手投足间具有迷人的气度,他微微一笑,转过头说道,“殿下说这话,可是在暗指我鄂兰仕年事已高,越来越不中用了?”

不等君可载回答,他又说道,“依我看,封国什么都好,就是冬天稍嫌冷了点,我这在南方过惯了的人,一临近冬日,就格外想念图南的阳光碧树。趁着这雪还没下下来,先往南走一段,什么时候风雪来了,在另做打算。”

“你也是个执拗人,决定了的事谁都改变不了,还真有点像被我藏在身后的某人……”君可载摇摇头,“罢了,我多派点人手护送你便是。你带来的那点图南人,这两个月被我昶安的美酒和美人迷得七荤八素,如今只怕连刀都提不动了。”

“不用了,”鄂兰仕认真的摆摆手,“我走之后,昶安城里想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殿下正是用人的时候,我鄂兰仕就不添乱了。”

“果然是越老越狡猾啊……”君可载嘴角扯出优美的笑容。“鄂兰仕,看来你是早料到我近日会有所动作,才急急忙忙的要赶回去,明哲保身,不愿趟这趟浑水。”

鄂兰仕“哈哈”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被你看穿了。”他顿了顿,又正色说道,“若是其他人倒还好说,可是你这次要对付的,却是我多年前的敌手。要知道,碰上一个旗鼓相当地对手有多不易,当初战场上,我曾一度被他诡谲的谋略和精湛的战术所震惊。若不是他,封国南方的大片土地早已被我收入囊中……”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住口,抬手摆了摆,“罢了,那些年轻时候的事情,不说也罢,只是对他,尚有点惺惺相惜之意吧。”

君可载亦收敛了面上的笑容,“你们那个时代叫得上地名号的人物不多。他当年也算是和定国大将军明复渊齐名的人物,只可惜,本该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才。最后却成了蹩脚的政客,跟着荧阳一起玩弄权术,把好好的一个封国弄得民不聊生……”他轻叹了叹,“一切,自是他咎由自取。”

“这样吧,三日后。我设宴欢送你回国。如何?”君可载一转话题。抬头说道,“偷偷摸摸的来。便要正大光明的走,否则日后你又要说我君可载不厚道,请你来做客还像做贼一般。”

鄂兰仕无奈地笑笑,“好吧,声势别太大就行……”

新皇登基的第一个冬天,凛冽的寒风刮遍封国每一处角落。

狂啸的北风中,南方升起袅袅狼烟,逃亡到南方的公子无双联合南方八郡郡守,以及势头最为凶猛的两支义军,在南方水平原举兵,号称兵力三十万,盘踞水南侧,与封国都城昶安隔水相望,号锋南军。

公子无双将青色浮云旗帜插满南方诸城,高举勤王大旗昭告天下,庙堂之上有人蒙蔽圣听,君主身畔尽皆虎狼之士,民怨无法上达天听,巨掌遮住昶安上方的白色浮云旗帜,君氏江山岌岌可危。

诛小人,除奸妄,用南方诸士的鲜血,换得封国再一次六百年的盛世承平!公子无双振臂一呼,应者如云,南方各郡纷纷倒戈,封国江山一夜之间一分为二,内乱烽火骤然燃起。

公子无双在南方遍地青色浮云旗帜下肃然北望之时,东陵原的中心,皇室聚集地昶安城里,却仍旧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气象。

寒风呼啸的夜晚,锦阳山上地上寅宫里,早早悬起一列逶迤的明黄宫灯,将整个宫殿照得金碧辉煌,美轮美奂如同天上宫阙。

华美衣饰的王公贵族拾级而上,三三两两涌入上寅宫的殿门。

新皇软弱,皇宫中真正的权势所在,便是眼前这华贵中透着肃穆的上寅宫,在京中显贵眼里,上寅宫上方地云层都是浓郁地紫色。

“迟早要取而代之,如今君可载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南方闹腾地那位若是手段还狠辣一点,只怕这真命天子还轮不上君可载来做,只可惜……”

“君可载若要问鼎权力中央,不只要顾及南方那位,京城里的绪王爷不得不除……”

“别说了,绪王爷来了……”长廊下站立地几名官员作鸟兽散。

如今昶安城里,若要说排场,谁也比不上绪王爷,荧阳一垮,他俨然成了京中头号权臣,手握重兵,把持朝政,任谁见了,都要俯身称一声“千岁”。

此番君可载设宴上寅宫,欢送图南国君主鄂兰仕回国,前来赴宴的绪王爷依旧排场十足,十人龙纹软轿一直抬到上寅宫的的台阶下才停下,绪王爷缓缓从轿中出来,待侍卫披上貂毛大氅之后,才负手而上,神色自是高傲拒人千里之外。

他是唯一一个带了佩刀侍卫进宫的皇族。

谢清远手持玲珑酒杯,站在廊下远远看着,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讥讽的笑意,“活不长了……”

大殿中,黄金宴桌已经沿着殿中红柱在两侧摆开,珍馐佳肴,琼浆玉露,精致的宫灯映着名花缠枝的皇家瓷器,地面上铺着金丝镶嵌的名贵地毯,红衣的宫人手捧每馔穿梭殿中,亲王皇子,达官显贵,在宫人的引导下纷纷落座,各种装饰明晃晃耀人双眼,场面无比奢靡华美。

君可载一袭深红锦绣蟒袍,金冠束发,坐在主位上,微眯着双眼啜饮着杯中酒。鄂兰仕依旧是淡淡神色,坐在君可载一侧,仿佛这场盛宴与他无关。

“他来了。”君可载放下酒杯,轻声吐出这句话,缓缓站起身。

鄂兰仕看着大步踏入殿中的绪王爷,眸中精光闪过,他伸手一扯君可载锦袍下摆,“不管做什么,等我走了再说。”

君可载回过头对他笑笑,“京城里最富权势的人物亲自唱戏给你看,哪有不看的道理。”言毕,他轻轻抽出被鄂兰仕抓在手中的衣角,缓缓走下殿中。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六十章 上寅惊变(中)

皇叔赏脸,侄儿真是荣幸之至。”他迎向绪王爷,可击。

绪王爷面上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他略带僵硬的点了点头,“图南肯与我封国交好,是件大好事,这样的场合,本王说什么也是要来的。”说罢,他站在殿中遥望了主位旁的鄂兰仕一眼,面上浮起复杂神色。

君可载不动声色的将他的表情全收在眼底,微微一欠身,“皇叔这边请,侄儿专门为皇叔准备了上佳的位置。”

他的手指向左侧最上首的宴桌,果然与其他人都不同,纯金的宴桌上,铺着洁白的毛皮,纯白如雪,不染纤尘,一看便是世间少有的珍贵物。

绪王爷面上扯出一抹笑容,“侄儿有心。”

“是,还请皇叔安然享用……”

宾客坐定之后,笙乐响起,伶人手捧乐器坐于高悬的帐幔之后,大殿上鼓乐声萦绕,乐声华丽却不淫靡,皇家高雅气派显露无疑。

君可载站在上首,在一片鼓乐声中端起手中酒杯,“今日,本殿在上寅宫中设宴为图南君主鄂兰仕践行,邀请诸位前来,是想请诸位国之栋梁,亲眼见证我大封与图南将百年交好,从此便是兄弟友邦,再无兵戎争战!”

他回过身朝鄂兰仕一扬手中酒杯,举头一饮而尽。

宾客纷纷起身,朝鄂兰仕举起酒杯,众人口中一片溢美之词,鄂兰仕站起身,面上笑容谦恭有礼,双手持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殿上唯有绪王爷坐在座上,一动不动。

君可载扭头,面上笑容盎然,“皇叔,可是侄儿准备的这酒不和您胃口?”

绪王爷摇摇头,一旁的仆从连忙站出来。将他原本身前摆着的酒挪开,轻轻放下一只玉杯,然后将手中酒壶里的酒倒了进去。

“近日身体不适,不能饮酒,本王命人特制了补身药酒,用来替代席上烈酒。敬鄂兰仕一杯,如何?”绪王爷举起手中玉杯。

殿上气氛有些微凝滞,皇家盛宴,绪王爷却不动宴上酒食,其中蕴含着怎样凶险的讯号,明眼人一看既知。

“无妨。”鄂兰仕转身朝绪王爷笑笑,从身边的宫人手中接过一杯斟满的酒,举向绪王爷的方向。“来,王爷,我们二人喝一杯!”

“皇叔和鄂兰仕皆为当世难得的奇才,英雄之间惺惺相惜之情,着实令人赞叹。”君可载缓缓拍了拍手,笑道。

见君可载并无动怒地迹象,众人才松了口气,宴会继续进行。

既然是替图南君主鄂兰仕践行的宴会,席间自然免不了要表演图南的舞蹈,酒酣耳热之际。一行皮肤黝黑,衣着暴露,四肢皆配银铃的西丹女子缓缓进入殿中。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原本华丽的鼓乐声瞬间低了下来,换成了神秘悠远地西丹乐曲,大殿四角同时燃起袅袅香雾,片刻之间,竟在这原本喧闹的大殿中营造出了沉寂幽谧的氛围。

西丹女子胜在烟波柔媚,举手投足如同灵蛇般柔软灵活。全身竟似柔弱无骨。一把细腰扭动得在座众人心旌荡漾。脚踝和手腕处的银铃随着她们的动作时时响起,清脆悦耳。别具异国风情。

正值盛年的皇子和年轻官员看得入迷,几位年迈的王爷和几朝重臣却面露不悦之色,这样的表演虽是为了迎合图南君主地喜好,却未免太过淫靡,有失封国体面。

君可载仿佛看出了那些老臣们的心思,他坐在座上示意表演暂停,待声乐停下来之后才缓缓开口,“图南舞曲美则美矣,却难合在座所有人的胃口,因此,殿外的广场上,本殿还为诸位另外准备了节目,”他举杯微抿了一口酒,细细观察着众人的脸色,“西丹国的骑兵所向披靡,震慑天下,在座诸位未曾上过战场的,可以移步殿外,本殿找来数名愿意效劳我封国的西丹武士,在殿外表演骑射之艺。”

话音一落,几名从未上过战场的年轻皇子立刻激动起身,“西丹武士?!”

几名年迈的王爷也是微微点头,只是碍于身份,尚没有太大动作。

君可载笑笑,“诸位不必忌讳,我君可载本来便是随性之人,鄂兰仕更不用说,这场宴会大家随意,愿意在殿中看图南舞曲地便留下,向往西丹骑射技艺的便自行去殿外观看,不必拘于礼数。”

话音一落,几名年轻的皇子和武将便走到殿中,朝君可载微微行礼之后,便直奔殿外广场而去。

年迈地王爷和老臣见状,也缓缓起身,三三两两的去往了殿外,留下的,大多是一些曾上过战场的武将,或者对骑射不感兴趣的文官,还有一些平日便沉迷与声色犬马的皇族子弟。

绪王爷安然坐在席上,没有任何动作。

一直坐在角落中地谢清远一双清亮地双眼静静扫视剩下地人,突然坐在席上开口道,“我封国

交战,便是败在西丹骑兵太过强悍,封国步兵根本无裂山崩之势。若要在与西丹的决战中取胜,封国组建骑兵,势在必行。在座地文臣武将,莫非没有兴趣看看西丹武士究竟强在哪里么?”

席上的一些官员听了谢清远的话,不由得面面相觑,这话虽不露锋芒,却让他们有些下不来台,照谢清远话中意思,不去看那骑射表演,便是对国事漠不关心了?

主位上,君可载手持酒杯面上带着淡淡笑意,不置可否。

一些官员坐不住了,纷纷起身离席,去了殿外看西丹武士的骑射表演。殿中的人又去了接近一半,只剩一些世袭爵位,不必为身份前途担忧的皇室贵族。

绪王爷坐在座上稳如泰山。

骑射之艺,若是广场上,那些西丹蛮子“不小心”一箭射偏,伤了某位要人,可是谁都说不清了。

待到殿中愿意出去看蛮子表演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君可载才缓缓开口,“留下的诸位看来是对图南的舞曲情有独钟了,”他对一旁的宫人做了个手势。“那么,本殿再奉上一道佳肴,保准各位喜欢。”他转头看了鄂兰仕一眼,面上浮起神秘的笑容,“相信连你这个图南的君主都不曾品尝过。”

片刻之间,一列手捧金盘的宫人便快步走了进来。分列两侧,将手中金盘放到宾客宴桌上。

金盘中摆放着薄薄几片白中透红的肉片,宾客们纷纷私语,讨论着这是什么动物身上地肉,即使是尝遍世间珍馐的贵族们,也无法辨别出来。

鄂兰仕低头仔细端详了盘中肉片一眼,略带疑惑的望向君可载,“盘中之物看起来像是我西丹的象肉。却又比象肉鲜嫩,究竟是什么?”

—

君可载微微一笑,“尝尝看不就知道了?”

众宾客纷纷举箸品尝,只有绪王爷依旧岿然不动,君可载看了他一眼,刚准备开口,一个清亮的声音却先于他响起。

“绪王爷最近莫非礼佛吃斋了?不仅戒了酒,连肉都不吃了。”一身合身青丝锦袍,发髻高束的明末出现在殿中,面含微笑。缓缓地走向绪王爷。

君可载面上掠过一丝愕然,锋利的目光射向跟着明末进入的两名宫女。那两名宫女瑟缩了一下,望向他的面容上写满无奈。

明末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绪王爷面前,笑容灿烂,眼神却无比冰冷。

“这么稀罕的东西,王爷不吃真是可惜了。”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捏起一块肉片,然后回过头望向君可载。“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从北地采来的千年鹿肉。殿下,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君可载盯着她。微微颔首,“没错,这是我命人凿开北地厚达千米地冰层,挖出来的一头雄鹿,已经在极寒的冰层下埋藏千年,味道依旧鲜美如斯,与千年前无异……”

他话音未落,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啧啧称奇之声,王公贵族们吃遍天下山珍海味,却从没有吃到过如此稀罕的东西,当下惊喜不已,连面无表情的绪王爷脸上也浮起一缕讶异之色。

明末将薄薄的肉片放入口中,微微咀嚼之后便一口吞下,然后微笑的看着绪王爷,“王爷,殿下赐的东西,不吃可就是不给面子了……”

君可载坐在主位上,看着明末将那肉片放入口中,漆黑的瞳仁微微紧缩。

绪王爷一双锐利的眼睛瞪着明末,明末亦扬起脸瞪视着他。

良久,绪王爷“哈哈”一笑,举箸夹起一块鹿肉,“我这个做叔叔地,怎么能不给侄儿面子!”言毕,他将手中鹿肉送入口中,一口吞下。

鄂兰仕也笑笑,举起筷子夹起一片鹿肉,“我也来尝尝鲜……”话音未落,他手中筷子却被一只横飞过来的酒杯打落。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一列侍卫已经从走廊上涌进来,“砰”的一声将殿门关上,持刀地紫衣侍卫牢牢守住门口,皆是满面肃杀之色!

绪王爷顿时变色,他霍然起身,“侄儿这是何意?!”

君可载不理会他,直接走下主位,一把扯过明末,将手中的药丸往明末口中塞,“你这时候还来给我添乱……“

绪王爷见状,一张脸顿时铁青,他颤抖的伸出手,指向君可载,“鹿肉有毒!”

在座宾客全部惊起,惊愕的目光投向君可载。

他们方才全都吃了鹿肉!

“我提醒过你们,是你们自己选择留下做绪王爷的陪葬,怨不得别人……”悠然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谢清远坐在座上,双手环胸,略带漠然地看着殿中众人。

贵族们地脸在瞬间扭曲,君可载为了麻痹绪王爷,居然让他们所有人都吃下了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