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帝临-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谢清远却悠然一笑,“公子认为明将军想要做的事,有谁能够拦得住么?”

他转身看着明末远去的背影,目光深远。

决定了的事情就不要反悔。

既然你不是池中之物,那么,我便让你得到更多的历练,直至你成为真正的凤凰翱翔天宇!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三十七章 朝堂之争

原本风雨欲来的京城最后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一纸措辞严厉证据确凿的诉状如同划过暗夜的一道闪电,瞬间惊慑了所有人的眼。

刚从西北边境回来的原镇国大将军明末,居然一纸诉状将如今朝中权势喧天的荧阳公主告到了监察司!

诉状上罗列荧阳公主四大罪名!

罪一,私自蓄兵,图谋叛变。

罪二,勾结首辅,女子擅权。

罪三,谋害忠良,包庇奸臣。

罪四,私挪库银,贪污腐败。

每一条罪状都有据可查,言辞犀利,证据确凿,任何人只要稍微看一眼诉状的内容,都可以感知到一股凌厉的杀气,任何人犯下这样的罪行必死无疑!

这纸诉状并不是明末亲自执笔,而是谢清远代劳,拿到诉状的当日,明末也目瞪口呆,她只要谢清远搜集荧阳公主的罪行,却没想到谢清远早已写好诉状,并且连时间地点证据都罗列得一清二楚。

谢清远这个人城府太深,不可估量。

拿到这样一份诉状,明末心底不由得多了几分底气。

哪怕荧阳公主权势滔天,这样一张诉状下来,她百口莫辩,即使监察司不能拿她怎么样,影响已经造成,荧阳公主再要有什么动作,便是燎原之火,民众积压已久的怨愤会在一夕之间爆发。

让荧阳公主坐立不安,将对付绪王爷的事情暂时压下,等待绪王爷整理军队,做好应战准备,这样平衡的局面又会暂时回归。

无双,也就暂时没有性命之虞。

这是明末打的算盘。

监察司

须发皆白的赵驰章坐在桌案前,桌上摆着一纸诉状。他面前分坐着监察司另外几位大人。

锐利的目光扫视在座众人。

“诸位,对这张状纸你们有什么看法?”

“我们秉公判决,然后交由皇上决断。”左侧官员缓缓开口说道。

立刻有人冷笑,“秉公判决,荧阳必死无疑。”

“她作恶多年,死有余辜。”右侧官员愤愤说道。

“那我等立刻人头落地,王大人以为还是君天帝时期,任何事只要照章办理,上头自有青天么?”

“对,皇帝昏庸,交给皇上就等于直接交给荧阳公主,与她作对,我们还有活路么?”

“状纸不止一份,明末已经四处散发,如今天下人都看着,我们决断稍有偏颇,必然引来骂声一片。”

“的确是个大难题啊……”赵驰章叹息。

监察司自君天帝创立以来,便是京城中最为清正廉明的一股力量,无论政治如何黑暗,朝野如何腐败,只要是告到监察司来的,必然能有公正的决断。

君天帝毕竟是空前绝后的天才人物,他深远的目光早已看到,权力中枢需要互相制衡才能平衡。

在封国创立的几百年中,监察司的确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制裁了大批贪赃枉法的官员,也处置了不少犯下罪行的皇室贵族。

但是监察司的决断毕竟要通过皇帝的首肯,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皇帝贤明监察司才能发挥其应有的成效。

现今的状况来看,皇帝简直就是个摆设,荧阳和绪王爷一手遮天,所以监察司十几年来一直游离在敏感事件的边缘,遇到触及荧阳公主和绪王爷一党的奏章或者诉状,都一概含糊带过,不了了之。

一般不用等多久,找事的人都会被荧阳公主他们偷偷干掉。

所以往往告状的人都力求身份保密,唯恐被知晓惹来杀身之祸。

而明末的高明之处便在于,她一开始就公开了自己的身份,也公开了诉状的内容,把天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涉及当权人物的审判上。

这样以来,荧阳公主反而不能有太大的动作,不然就会落得残害忠良的名声,明末可是私闯敌营的大英雄!

监察司也面临着尴尬的局面,公正审判则得罪荧阳公主,不公正则得罪天下人。

“这个明末给我们出了个大难题啊……”

“为今之计,只能不做决断了。”赵驰章叹了口气,“只是牺牲了明将军……”

几日之后,监察司审判的结果公布,鉴于监察司中有重要成员为荧阳公主一手提拔,所以监察司在这个问题上失去了公正判决的立场。

诉状直接交给皇上判决。

皇上的旨意在第二天立刻下来,荧阳公主为朕的长辈,朕不方便审理,还是交给内阁处理。

转了一圈之后,明末的诉状最终进入了荧阳公主一手操控的内阁。

至此,监察司的立场已经完全表明,他们不愿插手这件事。

监察司中有重要成员为荧阳公主一手提拔,这个借口确实毒辣。即使让这位成员不参与审判,也难保他在监察司任职的这些年没有私结党羽,监察司确实没有资格再来审荧阳公主。

明末还没来得及为监察司的行径咬牙切齿,皇宫中的太监已经来到了她府上。

※※※※※※※※※※※

时隔多年,再一次踏上昭舞殿高而长的走廊,已完全是另一番世相。

那时,她是定国大将军之子,皇宠加身,皇宫里任何一处她都可以随意进入,即使是

至高无上的昭舞殿。

而今,她的身份已经是叛将之子,她自己又在边境上丢了十万人性命,荣宠不再。望着铺展在眼前如同一副锦绣图画般华丽恢宏的昭舞殿,她内心感慨良多。

随着太监的脚步跨过高高的门槛,明末被昭舞殿内的气势吓了一大跳。

文武百官立于殿中两侧。

一身龙袍的当今皇帝端坐在昭舞殿正中的龙椅上,表情木然。荧阳公主坐在龙椅左侧偏下处,一袭金色织锦长袍,头饰镂空金冠,雍容华贵,比起龙椅上毫无表情的皇帝来,一派皇家尊贵风范显露无遗。

明末心中一紧,荧阳公主大权在握,排场自然不小,却没想到她这般张狂,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坐在皇帝的一侧。

权势滔天,如此不知收敛,必然树敌众多。爬得这么高,必然摔得重。

明末心底暗想。

多日不见的君可载,不再是在西丹军营中的一袭黑衣,而是一身紫金蟒袍,含笑立于荧阳公主一侧,看着明末的目光里蕴藏了几许复杂情感。

几月不见,想起西丹军营里种种,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再扭头四顾,内阁几位机要大臣皆立于文官一列的上首,连监察司几位大人也在场。

皆是目光深沉的看着明末。

“明末,你可知罪?”荧阳公主坐在一旁缓缓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却饱含威势。

“明末不知。”明末仰头直视荧阳公主。肩膀有轻微的颤抖,即使是打定主意要与这个权力忠心的女子为敌,在面对如此摄人的气势时,说没有半分畏惧是骗人的。

“那么,我来告诉你,”荧阳公主微微一笑,笑容中蕴藏无尽心机,“白牛峡一战,指挥不当,损失我大封十万士卒,这是罪一;抗旨不尊,私自出逃,这是罪二;泄露机密,私通敌将,这是罪三;一介庶民,诬陷朝廷重臣,散布谣言,煽动民众,这是罪四,”她转头看向一侧的赵驰章,“赵大人,犯下本殿方才所述的罪状,应当如何处置才好?”

赵驰章躬身出列,“按封国律法,罪一当流放,罪二当砍头,罪三当凌迟,罪四,当活烹。”

此言一出,满殿一片吸气之声,明末浑身一震,立刻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如同刀剑一般射了过来。

荧阳公主果然毒辣,自己将她的罪行公诸于天下,她同样将自己的罪行公布于朝堂之上,既可以除掉自己,又能堵住悠悠众口。

“殿下,损失大军草民承认,抗旨不尊草民也承认,但是罪三和罪四,却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还望公主查明再做决断。”明末竭力稳住自己的声音,高声说道。

“本殿既然能够当着满朝文武列出你的罪状,必然是有所依据,你只需回答认罪,还是不认罪。”荧阳公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隐然有威胁之意,熟知了荧阳公主狠辣手段的诸臣都低头不敢出声。

“那么,殿下之前也犯了四大罪行,不知翰林院最终如何判决!”明末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周围大臣们皆是摇头叹气,姑且不论明末有没有犯下那些罪行,在朝堂上公然顶撞荧阳公主,就已经是必死无疑。

荧阳公主一双凤目盯着明末,眼角稍露狠厉之色,她还没有出声,一旁的翰林院首辅大人冯之境已经出列。

“内阁已经查明,明末诉状上所列罪行,纯属诬陷。”

说完,他退回文官一列中。

只是一句话,却让明末瞬间脸白如纸。

环顾四周,皆是低头俯首不敢出声的臣子,皇帝表情木然事不关己,荧阳公主端坐上首,手掌大权。

难道她已经陷入一张遮天大网,无法挣脱么?

不,应该还有一个人可以救她。

决不能认罪!

“殿下,若没有切实的证据摆在面前,请恕草民难以认罪。”明末昂首,肩背舒展挺直。

清澈的双眼中有杀意呈现,若是能逃过这一劫,荧阳公主,必杀之!

荧阳公主冷冷一笑,“明末,你本是罪奴之身,父皇封你官职已是皇恩浩荡,你折损朝廷兵马,叛国通敌,诬陷朝臣,犯下滔天罪行,死一万次不足惜!光是诬陷朝中重臣一条,便已是死罪,”荧阳公主厉声喝道,“拖出去,即刻行刑!”

她素来果断,已懒得跟明末纠缠下去。

立刻有侍卫从殿外小跑奔入,一左一右架起明末双臂。

“慢着,”一旁始终静默的君可载悠然开口,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到他身上,“明末四条罪状,有三条事关军务,是否应该等绪王爷到场再做决断?”

此言一出,荧阳公主立刻朝他投过去怨愤一瞥。

君可载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如今朝中之事不是你荧阳一个人说了算,不要忘了绪王爷也是跟你平起平坐的人。

明末朝君可载投去感激的眼神,这种时候他表明立场,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

“朝中居然瞒着我做这么重大的决定,荧阳,你们当真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中了。”略带怒意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一身棕色朝服的绪王爷从突然出现在殿门处,银白须发,高大身形,说话间已经大步进入了正殿。

“明末是京都军里派出去的人,即使朝廷要杀,也要过了军务处这关!”绪王爷步入大殿,见到皇帝并不下跪,反而负手而立,高声说道。

霸道之色溢于言表。

明末不为人注意的吁了一口气,救星到了。

“四皇兄这话只怕欠妥,军务处只负责将领的调遣,明末在白牛峡一役之后便被剥去帅印,如今是一介草民,军务处何来插手之理?”荧阳公主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早是咬牙切齿。

“当初朝廷听信谗言放弃沧州,是谁冒着抗旨的危险死守沧州?西丹国内政权交迭,西丹大将慕颜赤发动政变,是谁在紧要关头放西丹敌对势力进入王城,导致西丹再次东进的步伐受阻?封国几百年历史,能立下这等功勋的有几人?即使不能封官进爵,功过相抵也完全说的过去,你们这帮蠢材,要把朝中会打仗的人才都杀光心里才舒坦么?”绪王爷声音洪亮,朝着周围低头的臣子吼道,话尖却直指荧阳公主。

荧阳公主当即脸色一变,“四皇兄,照你这么说,边境上十万边防军就这么白白丧生,罪魁祸首朝廷还要给他赏金封侯了?”

“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西丹军若是再次入侵,死的又何止这十万人?照我看,明末不仅无罪,反倒是应该赏金封侯!”绪王爷面有怒容。

荧阳公主亦是怒极,用力一拍座椅扶手,“明末一纸诉状将本殿告上监察司,捏造罪名,诬陷本殿,同样是罪大恶极,这也是战功能够抵过的么?!”

“有何不可,诬陷不诬陷还有待查明,功勋却是不可掩盖!”

“你!”荧阳公主猛然站起,“四皇兄是说明末诉状上的罪名确有其事了?”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三十八章 被迫下狱

“是真是假皇妹自己心中有数!”

“好,很好,皇兄果然维护我这个做皇妹的,”荧阳公主怒极反笑,她眼神阴冷,一字一顿的说道,“今日明末非杀不可,一介庶民,以下犯上,死罪难逃!”

“哼!要杀明末你还得过了我这关!”绪王爷负手立于大殿正中,与殿上的荧阳公主遥遥相对,浓重的火药味弥漫整个大殿之上。

表面的和平终于被撕破,暗中对立的荧阳公主和绪王爷终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第一次露出早已互指的刀尖。

殿上无人敢出声。

“杀或者不杀,都不是好办法,”不疾不徐的声音陡然在大殿一侧响起,这回出声的,又是大皇子君可载。

“封国自有律例,罪行属实该当如何处罚,战场立功又该如何褒赏,交给监察司必然会得出公正的决断。依我看,不如先将明末下狱关押,等监察司按封国律例审断之后再做处置,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诸臣面面相觑,大殿上一片沉寂。

最终内阁首辅大人冯之境最先出声,“微臣赞成大殿下所言。”

随后监察司赵驰章大人出列,“微臣亦认同大殿下的提议。”

两位地位关键的大人不愧是混迹朝堂多年的老臣,天生敏锐的政治直觉立刻告诉他们,彻底决裂的时候还远远未到,大皇子君可载的提议是如今最佳的解决办法!

绪王爷冷哼一声,没有再出声。

“立刻将明末押入昶安狱!”荧阳公主闻言亦没有再出声反驳,而是伸出涂着金色蔻丹的修长手指指向左侧监察司的官员,“半月之期!半月之内若是没有得出一个公正的结果,你们通通罪责难逃!”

皇家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明末架出殿门。

明末面如表情任由侍卫动作粗鲁的驾着自己往前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对于如今的形势她已经彻底清晰。

只要不是一面铁壁,就必定有其突破口。

荧阳,我相信你不会跋扈太久。

※※※※※※※※※※※※※

紫阳殿

“侄儿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实在是让本殿失望!”荧阳公主在女侍的搀扶下,缓缓步上台阶,明丽的面上依旧是一派怒容。

君可载慢慢走在后方,听闻荧阳公主犹带怒意的话语,只是微微一笑,“既然诉状并没有对姑姑构成威胁,姑姑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没有构成威胁?”荧阳公主的脚步顿住,她转过身冷冷注视君可载,“如今封国的局势侄儿是装不明白还是真不明白?前几日本殿收到一纸急报,富理和资南两地几乎是同时出现两股义军,矛头可都是冲着本殿来的!这时候明末告这么一状,无疑是在一旁煽风点火!义军只会成蔓延之势,现在本殿若有任何轻举妄动,星星之火便转瞬燎原。侄儿居然说没有对本殿构成威胁?”

“义军?”君可载皱眉,这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那如今形势如何?”

“早在前两年就已经有苗头出现,都被镇压了下去,到如今报到我这里,只怕是地方部队已经控制不住了。”荧阳公主在软榻上坐定,结果侍女递过来的茶端在手上,胸口仍是起伏不已。

君可载思虑片刻说道:“义军之事我会处理妥当,既然还是火苗就不难压下去,但是明末一事姑姑却得卖个人情给侄儿,不要再深究。”

“明末不过是一介败军之将,如今居然能够得到你和四皇兄两人的庇护,满朝上下有这等能耐的人可不多啊!”荧阳公主眼中掠过一缕锋芒,显然已经对明末的身份起疑。

“已故的明复渊大将军于我有恩。”君可载淡淡说道。“至于四皇叔,相信姑姑比我更清楚,如今的情势下自然是姑姑要谁的命他便保谁了。”

“既然如此,我这个做姑姑的,自然不会因为一个无关轻重的人而伤了与侄儿的和气,明末的事,就暂且放一边吧。”荧阳公主轻抚额发,隐去美眸中一抹杀意。

略显松弛的嘴角浮起若有若无的冷笑,在有名的昶安狱里,不声不响的逼死一个人,实在是再轻易不过的事。

※※※※※※※※※※※※

昶安狱

幽暗阴沉的监狱通道,两侧是并排的监房,沉寂阴森,通道两旁的火把静静燃烧,沉沉的死气扑面而来。

这是让所有人闻之胆寒皇家监狱昶安狱,只有犯罪的朝中官员和罪大恶极惊动中央的人物才有资格进入。昶安狱的狱吏以冷血酷刑闻名全国,不论下狱之前曾经位极人臣,万人之上,如何尊贵风光,只要被剥了官服送进昶安狱,便成了任由狱吏凌辱虐待的鱼肉。

无数曾经身居高位风光无限的朝廷要员,因为触犯天颜或者被政敌击败而进入昶安狱,便被狱吏凌虐至死,再也没有出来过。

在所有人尤其是朝廷官员眼中,昶安狱便等同于人间地狱。

明末双手被锁在沉重的木枷里,艰难的抬着上了镣铐的双脚随着狱吏缓缓往前走,凌乱的头发散落在额前,一双漆黑的眸子在幽暗的火光中仍是闪耀不已。

以自己一介庶民的身份,居然被关进了天下闻名的昶安狱,荧阳公主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走到通道的尽头,最前的红衣狱吏打开一扇狱门,一名狱吏立刻上前打开明末颈上的木枷,然后明末感觉肩膀上被人一推,她便直接被推进了监房中。随后一条粗大的铁链贯穿狱门,“咔嚓”一声,铁索正式锁上。

几名红衣狱吏朝明末投过去冷冷一瞥,转身离开。

明末呆愣愣的看着那把落下的重锁,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

刚从战场上回来,又进了名动天下的昶安狱,常人能有几个有这般殊荣?她这一辈子,也算是精彩至极了。

她随便找了个墙角靠着,眯上眼睛准备睡一觉,既然已经被关进牢房,便听天由命吧。

不知睡了多久,她才幽幽醒转,只觉得一阵寒意袭人,肚子“咕咕”直叫。

扭头看看四周,仍是来时的一片昏暗,不知是什么时分。

瞥一眼狱门处,空空如也。

莫非昶安狱里不包伙食的?她狐疑的想,似乎也没听说过有人饿死在这里头吧。

脚步声从通道尽头响起,明末连忙抬头,几个人影远远走近,一身红衣如同地狱中熊熊燃烧的杀戮之焰,血腥刺眼。

“出来!”红衣狱吏打开狱门,面无表情的低喝道。

明末拖着沉重的脚铐慢慢起身向前,“要审讯了么?”

没有人回答他,几个狱吏的面容冰冷仿佛冰刻。

身后狱门重重关上,明末随着几名狱吏往通道另一头行去。

出了通道再拐个弯,便是一间宽大的刑讯室,昶安狱毕竟是皇家监狱,所有刑具一应俱全,木槌,大斧,钉板,炭盆中烧红的烙铁,应有尽有。

明末一眼瞥见墙壁上挂着的几截皮鞭,足有手臂粗,鞭尾还装有倒刺,不由得心里一凉,监察司的官员并没有来审讯,难道这几个狱吏要私自用刑么?

谁知为守的狱吏在刑讯室里摸索半天,找出一块抹布扔给她,“把这里所有的刑具都擦干净。”

明末接过抹布目瞪口呆,擦刑具?

红衣狱吏投过来冷冷一瞥,目光中大有不耐烦之意。

明末连忙低头,拖着脚铐走到一个木质的刑具架前,抓起一柄大斧用力擦了起来。

心里念叨着,娘的,虎落平阳。

“两个时辰后我再来检查,有任何一样没有擦干净就全部重新擦一遍。”搁下冷冰冰的一句话,几名狱吏便离开了刑讯室。

明末咬牙忍住腹中饥饿之感,擦拭着手中刑具。

毕竟一天没有进食,片刻之后她便头晕眼花。

重重的呼一口气,她把手中抹布往旁边一扔,这样下去非累死不可!

这显然是荧阳公主的诡计,对她用刑身上会有伤痕,绪王爷会追究。这样不给饭吃把她叫来做苦力,只要反复几天,不饿死也得累死!

她愤愤的想,既然不敢用刑,那么她甩手不干了,看他们能拿自己怎么样。

她刚一停下动作,立刻有狱吏进来,让她惊愕不已的是,狱吏手中还抓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那老者面上惊惶不已,一进入刑讯室立刻嘴唇哆嗦双腿发软,站立不稳。

显然是在这刑讯室中吃过大苦头。

明末还没反应过来,那狱吏已然抓起老头背上的衣服,右手长刀一挥,一道殷红的鲜血立刻喷溅,那老者犹带着惊惧神情的头颅顷刻之间重重砸落在地!

明末双眼瞬间瞠大!

“你做什么!”

“这是京城里有名的柳青天,本来他还有出狱的希望,但是你方才扔抹布的动作杀死了他!”狱吏转身往外走,“明将军,劝你还是尽快捡起地上的抹布,乖乖把刑具擦干净,否则,每过一个时辰就会有一个犯人死在你面前!”

明末瘫坐在地,浑身颤抖着看着那名老者发丝凌乱沾满鲜血的头颅,犹是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柳青天!那个曾经清正廉明,体恤百姓,敢于直接和荧阳公主相抗的官员,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

如此草菅人命,如此嚣张狂妄!

紧握双拳,她的指甲几乎要抠进自己的肉里!

不能对她用刑,便用其他人的性命来要挟她。

荧阳,你不怕那些忠魂化作厉鬼来取你性命么!

她慢慢起身,捡起地上的那块抹布,紧紧揪在手里,漆黑的眸子里泪光闪烁,仇恨如狂潮般翻滚。

轻视了对手的手段,让一个无辜的忠臣惨遭屠杀。

她身上又背上厚重一笔债!

日后若能翻身,荧阳公主,必杀之!

※※※※※※※※※※※※※

不知是第几日了,昶安狱,便是如地狱一般永远不见日光,明末静静的倚着监房的墙壁,神情木然。

稍微挪了挪脚,便“听哐”一声碰翻了脚边的白瓷碗,碗中色泽艳丽看起来煞是诱人的食物洒了一地。

她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在面上扯出一抹无力的苦笑。

荧阳,果然狠毒。

这几天里,每隔几个时辰,狱吏就把她拉出去找一些活让她干,脚上的镣铐并没有解开,她不得不拖着几十斤的镣铐在狱中不停的替他们干活。

膳食便是每日送来一碗看上去极为可口的饭食,可是一入嘴便比黄连还苦,苦涩中带着一股极酸的味道,根本无法下咽。

她为了维持自己的性命,曾经尝试着咬牙吃下去,结果刚一入口那怪味便直冲鼻腔,当即熏得她一通狂吐,吐得涕泪泗流,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如今别说吃下去,哪怕是放到鼻子处闻一闻都让她腹中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她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可是那红衣的狱吏依然如同厉鬼一般,每隔几个时辰便来一趟,不让她睡觉,不让她有喘息之机。

这几天她没有吃过东西,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一接到干活的命令,她即使浑身已经几近虚脱,也仍然摇晃着站起来,拼尽全身力气一次次跟着狱吏们走出狱门。

因为她不能够倒下,她倒下了,就会有人被杀死,那些人都被精心挑选过,忠心耿耿勤政爱民,唯一的罪过,便是曾经忤逆荧阳公主。

只要她还拼着这一口气,他们便能够多活一日。

那些关在监房中同样受尽折磨的官员们,每次看到明末拖着虚弱的身体跟着狱吏们缓缓走出通道的时候,都悲愤不已。

在这个地狱一般的监牢中,这个瘦削的少年,便是如同尘世射来的一抹阳光,拼尽他身体最后一丝力气,维护他们的生命。

这样的人,本不应该来这污浊的世上啊!

脚步声又在狱门处响起,明末的几近模糊的意识又被脑中尖锐的警告惊醒,他们又来了!必须清醒过来!

她挣开迷蒙的双眼,看到的却不是那艳丽恐怖的红衣。恍惚间,竟然看见了门口静静站立一抹白色人影。

那模糊却仍然精致如画的眉眼。

无双!

她猛然睁开眼睛,是无双来了么!

白衣男子慢慢的走近她身边,皱眉端起地上的瓷碗,“为什么不吃东西?”

明末仔细看了来人一眼,然后颓然靠上墙。

原来不是无双啊。

君可载伸出手轻轻抚上明末瘦削的脸,几日不见,居然憔悴成这般样子!

“为什么不吃东西?”他放柔了语气。

明末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靠着墙坐着,浑身再没有半分力气。

他把瓷碗轻轻放到鼻尖,一股奇异难闻的味道扑鼻而入!他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来人!”

几名跟随他而来的侍卫立刻进入。

“把这拿去检查,看是否有毒!”

再回过头,他把意识已经陷入昏迷的女子轻轻拥入怀,修长的手指抚开她额上零散的碎发,一张清秀的脸惨白没有半点血色。

他轻叹一口气,用力的搂紧了怀中瘦弱的人。

“再忍耐几日,再过几日我便接你出去,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不会再有了。”他将下颚抵在女子额上,声音无比轻柔。

刑讯室

红衣的狱吏排成一排跪在白衣男子面前,衣衫褴褛的几名犯人跪在另一侧。

“殿下!救救那个少年吧!”花白须发的老者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语音颤抖。

君可载坐在正前方的椅子上,双手用力握紧身侧扶手,俊美的面容上是无可抑制的怒潮。

不停的干活,无法下咽的食物,在她面前杀掉清廉的官员!

知道她仁慈的秉性,知道她宁愿自己丢掉性命,也不愿牺牲别人,利用她内心的善良,用这样的方式逼死她!

他的姑姑,果然手段高明啊。

“谁上的镣铐?”他坐在椅子上,低低出声。

“回殿下,是我。”一名狱吏低头畏缩答道。

“谁上的饭食?”

“回殿下,是我。”另一名狱吏出声。

“谁砍的柳大人?”

“回殿下,是我。”

“把他们几个拖出去,砍了喂狗!”

“殿下饶命!”红衣狱吏惊惶出声。

佩刀的侍卫上前,不由分说,拖起他们便往外走。

片刻之后,外间传来几声惨叫,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君可载起身,扫视刑讯室众人,“接下来该怎么做,你们可明白了?”

“明白,明白!”剩下的几名狱吏冷汗直流,磕头如捣蒜。

他慢慢走到幽暗通道口,看着通道尽头那间幽暗的监房,一双黑眸幽深如井。

再忍耐几日,我亲自来接你。

不会再让你受苦了,再也不会了。

在边境上放走了你一次,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你走!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三十九章 风暴前奏

黑暗中,明末背倚着墙幽幽醒转,稍微抬了抬手,一角棉被从肩上滑落。她微怔,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身上居然盖了一张厚实绵软的棉被。

怪不得睡梦里有了一丝暖意,不再是蚀骨的寒冷。

耳边又响起那个低回的声音,“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不会再有了……”脑内仍然浑噩不堪,可是那个声音却始终盘旋萦绕。

君可载,她抓紧身上棉被,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无力的苦笑,那个男人,永远这般深�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