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金科玉律-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阿离狐疑的盯着芬儿:“果真是这样?可是。。。。。。我怎么瞧那位壁画姑娘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就算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何况是个大活人?你们许是没瞧见,壁画姑娘的脸几乎毁了大半,都肿成馒头了。”
芬儿与翠儿神色躲闪,阿离顿了顿便笑:“好了,我不问就是。”
两个小丫头收拾了食盒出了屋子,待到快至小厨房的拐角时,芬儿与翠儿商议:“要不咱们和姑娘说实话吧,不然如何表这个忠心?”
翠儿便瞪她:“呆子,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举动,况且郑姑娘怎么说也是个外人,咱们跟到几时还未必呢!你没听见松儿姐姐告诫的话?管好眼前才是正经。”
芬儿嘟着嘴,心有不服的看着翠儿的背影,心里暗道:你不知抓住这个好时机,可别拦着我!
4、会面
(69个收藏,大家给力啊!!握拳,小荷多么盼望着加更!一百收,加油加油!)
阿离自住在岳家以来,就没出过房氏的院子。房氏是个谨小慎微的人,除每日去二夫人那里请安,轻易不踏出院门半步。大家初时都以为阿离年纪小,未必忍受得住这种寂寞,便冷眼看着她什么时候偷偷溜出去,谁想阿离总是稳稳地坐在房氏身边的小杌子上,要么跟房氏学打络子,要么坐在桌前描红练字。
她越是这样,房氏越是喜欢。
房氏越喜欢,松儿和果儿越看不上阿离。
一晃过了七八日,阿离对岳家慢慢有了了解。但也是这七八日的功夫,让阿离彻底死了心。弟弟郑译从都到尾没扯开嗓子哭过一声,就连尿床这样不雅的行为,也不过用嘴巴哼哼两声。
萱姑姑每晚都会以泪洗面,外面人虽然不说,但阿离从那些丫鬟婆子们窃窃私语的表情,也猜到了对她们兄妹没什么好话。
阿离越发小心的去讨好房氏,因为这是她们姐弟生存下去仅剩的依靠。
这日吃过午饭,房氏正要午睡,正院来人,说老爷请郑家小娘子过去说话。
房氏大喜,拉着阿离道:“无量寿佛,幸而老爷不曾忘了你!老爷问你什么,你只管老实回答就是,好孩子,千万别怕,老爷是这府里一等一的和善之人。”
阿离一副懵懂的样子,伸出小手任凭婆子拉住簇拥出了房氏院子。萱姑姑缩着肩头,抱着郑译紧随其后,一行人穿过后宅进了前院。
这前院紧邻知府衙门,阿离一路行来,发现后宅和前院之间泾渭分明,一扇黑洞洞的桐油大门隔绝了彼此,光是看管连接二道门的婆子就有八个。
连接的外院处更有四个台柱子似的小厮,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阿离心里打了个冷颤。
这么多看守的下人,难道只为守个大门。。。。。。似乎有什么地方透着不对劲。
可她来不及多想,引路的婆子就已经拉着阿离进了一道垂花门。院子十分安静,青石板铺成的小路直通书斋大门,红墙两侧是各种盆栽绿木,有的矮小粗犷,有的纤细柔顺,在这三月之末显得格外青翠。
门内人进去通禀没多时,一小厮便从内迎了出来,客气的将郑离上下打量一番,这才笑道:“老爷请郑小娘子进去说话。”
不等萱姑姑往台阶上迈步,小厮已经一把手拦住了对方。
“老爷只唤了二娘子,还请这位姑姑稍后片刻。”
萱姑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很是难堪。再看那小厮,一脸的高傲,根本不曾理会萱姑姑的羞恼。
阿离轻轻拍了拍萱姑姑的手作为安抚,一溜小跑的跟着小厮进了书斋。。。。。。
岳云的书斋是最正统的官家摆设,桌案上成摞的公文似乎表明他的勤恳,半开半合的《诸子平议》上布满了朱红色的小楷批注,雪白墙壁上悬挂的不是孔夫子却是老子的画像,两侧悬着一对草书对联,上联写的是:
老骥伏枥尚有千里之志
下联则是:
子在川上徒呼逝者如斯
阿离淡淡一笑,就是这一笑却被岳云捕捉个正着。
“怎么,阿离看得懂这对联?”
“岳爷爷抬举阿离了,只是觉着这几个字写的漂亮,想着下笔的人一定是个心怀高远的,连我这黄口小儿瞧见,都觉满满的豪气扑面而来。”
岳云大笑:“你这小丫头倒是会说话。不过这一点像足了你父亲。当年。。。。。。”
岳云一顿,又沉下心来:“哎,当年事不提也罢。”他从桌上抽出一封信递给了阿离:“今日见你也不为别事,这是武家才送来的。孩子,武家是什么状况,想必你心里也有了大概。武家一口咬定当年你父亲是骗婚才娶了他们家的千金小姐,更对我从中保媒也多有怨言。不过老夫脸皮厚,也不在意这些,只是不愿意看见你父亲的这点骨血受苦。如今郑家的钱财悉数被送进长安,都归并进了你长兄名下。按照武家老太太的意思,郑斌是嫡长子,继承全部家产理所应当。至于郑译。。。。。。武家找人算了一卦,这孩子与武家相克,不宜接进京城。”
阿离垂着眼睑:“岳爷爷怜惜我们姐弟,才有今日的容身之所。”
岳云笑笑:“好孩子,你能明白就好。岳家可以抚养你,也可以抚养郑译。作为交换的条件,武家愿意将一女儿与我们岳家联姻。”
阿离脸色微微一变。
岳三爷的原配病逝已满一年,岳家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姻亲,二夫人一直在积极的为儿子寻觅好婚配。可是眼界抬高,二夫人看不上青州这些世家女子,然而长安那些名门之秀又肯定不会嫁给一个知府的庶出子,且还是续弦。
阿离一贯灵敏的小脑瓜有了短暂的停滞,她似乎看不透岳云想要干什么,又或者岳云打算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对方有趣的看着阿离沉闷的表情,轻笑道:“阿离,或许你还没明白,武家在整封信中只提到了郑译,在武家看来,这个不吉利的孩子才是最大的包袱,至于你,武家根本只字未提。你的生,你的死,与武家没有丝毫关系,你的长兄更不会在意。”
阿离终于有了慌张之色,岳云继而道:“好好照顾郑译,只有郑译平平安安,你才能在岳家有安逸的日子。”
阿离垂着头小心的应着,岳云不在意的一挥手,令其下去。及至阿离走到门口时,岳云忽然又叫住了阿离:“你父亲去之前可曾交给你些不打紧的东西?”
阿离神色茫然:“不打紧的东西?”
岳云见小姑娘模样不似作假,心中无奈一笑。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糊涂的以为郑微之会将那样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庶女?就算要传给某人,也必然是长子郑斌。
可恨武家得了便宜还要卖乖,话里话外指责自己贪去了东西。
为今之计,只有先把郑译拿捏在手心儿里,将来再徐徐图之。
阿离糊里糊涂被打发了出去,萱姑姑一见她,两眼放亮迎上来:“岳老爷可是要见小少爷?”
见阿离缓缓摇头,萱姑姑顿时垂丧下脸:“我便猜到会是这样。岳家。。。。。。”
“萱姑姑!”阿离不悦的看着后者,“我们究竟是受了人家的恩惠,还是谨小慎微的好。”
萱姑姑心下有些不服气,对这个庶出的小女娃,她并不是十分喜欢,当初救她也是机缘巧合。萱姑姑始终在意阿离的生母,若没阿离的生母,郑夫人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撇下小少爷,成了一缕芳魂。
而今自己不但要照顾小少爷,更要受制于一个黄毛丫头,萱姑姑心中说不出的烦躁。
众人进了二道门径直往房氏的院子走,前面岔路边的凉亭中正有人弹奏。领路的婆子闻声色变,赶紧拉住阿离:“老奴想起来,这条路有些绕远,二娘还是随我往东走的好。”
房氏的院子在府西,往东绕岂不是越走越远?
萱姑姑才要说话,凉亭中的人早已经发现了阿离一众。一个熟悉的身影款款走来,却是那日在花树丛中打骂壁画的淑晚姑娘。
领路的婆子只好松开阿离的手,满脸堆起笑意:“今儿淑晚姑娘怎么如此得空?”
淑晚很是高傲,对婆子的赔笑丝毫不予理会,只自顾自的打量身材矮小的阿离。
“你就是郑家的二娘子?”
阿离害怕的点点头,淑晚居高临下,不由分说拉起阿离的手:“二奶奶要瞧瞧你,快随我来。”
阿离不妨被拉了个踉跄,芬儿手疾眼快一把搀扶住,哪知换来的是淑晚的白眼。
芬儿心一慌,尴尬的松开了搀扶的手。
“二娘莫怕,我们奶奶是最和善不过的,知道你才从老爷书房出来,有话要问你!”
阿离恍然,原来是专门在这里堵着自己的。她笑道:“岳爷爷叫我好好听大奶奶的话。”
淑晚不屑一撇嘴:“是是是,你自然要听大奶奶的话,如今这府里还有谁八面玲珑赛过大奶奶呢?一个也不得罪,连老爷都夸她敦厚。”
房氏派来跟着的婆子和丫鬟听见淑晚这么讽刺,却连大气也不敢出。
凉亭不过数步,又有淑晚的拉扯,阿离几乎是一溜小跑进了那亭子。
这亭子实在是个观景的好处所。
地势极高,即便隔着二道门,却依旧能将岳老爷的书斋尽收眼底,连门口的小厮有没有偷懒都能瞧一清二楚。往右是芍药圃,圃前单有扇小门,门内五楹,甬路周围夹植槐榆。亭后有池,饮水便可入芍药圃。
冬暖夏凉,堪称一块福地。
“奶奶,这就是奴婢和您说的郑家二娘。”淑晚笑盈盈的将阿离往前一推。
阿离脚下有几丝踉跄,纤细的身姿兀的来到岳二奶奶跟前。
岳二奶奶和蔼的拉着阿离坐下:“好孩子,快叫伯母瞧瞧。可怜见的。。。。。。”她摸着阿离瘦巴巴的小手,“我只说大嫂没生养过孩子,未必知道女孩儿该怎么教养,公公就该把你送去我那里。瞧,好端端一个姑娘,也没身好衣裳搭配。”
岳二奶奶叫淑晚:“去,把昨儿给三娘做的衣裳拿来两套,我瞧着这孩子与三娘身材有些相仿,大约改改便能穿。”
淑晚笑着应了,自己不动身,只吩咐个小丫鬟去行事。
“三娘比你略长两岁,如今在闺学中念书,正愁没有个小伙伴儿。阿离来了便时常去你姐姐的院子走走,免得在大嫂那里闷坏了。”
岳二奶奶待阿离十分和善,见萱姑姑抱着孩子,虽未起身,却也问了几句,更叫淑晚拿了两块美玉送姐弟俩当见面礼。
阿离兴致勃勃的把玩着那美玉,岳二奶奶见了扬起淡淡的笑意,只是仔细看过便能发现,那笑意始终未达眼底。。。。。。
5、夜班
(83个收藏,希望明天能有机会加更!)
“大伯母瞧,这是二奶奶送我和阿译的!”阿离高抬腿进了房氏的屋子。却见房氏一张脸有如腊月的寒霜,冰冷的吓人。
“跪下!”一声厉喝,愣住了阿离,也愣住了萱姑姑。
二人从未见过这样严厉的房氏,萱姑姑忙道:“大奶奶息怒。。。。。。”
“这里没你的事,你先带着小少爷下去。”
松儿不由分说推了萱姑姑出去,临走时不忘带上大门。
房氏本是个性情温善不愿意惹是生非的,刚才一声厉喝也是气急了,现在屋中无人,再看阿离站在原地呆呆的模样,房氏已经有了几分悔意。
她这是怎么了,就算不满二房,也犯不着拿一个孩子撒气。
房氏起身拉过阿离:“你别怪伯母这样恼,只是我不缺你吃穿,你何必小家子气的叫那些人收买了?我没有脸面无所谓,奈何你和阿译呢?她们只会嘲笑你姐弟二人贪小便宜,是没人管教的野孩子。大伯母平日不愿意给你做哪些新鲜颜色的衣裳,就是怕你一时迷花了眼,陷在这富贵乡中不能自拔。”
大伯母的一番话叫阿离沉默不语。扪心自问,房氏待自己确实不错。但里面的蹊跷阿离也有所察觉。
住进岳家这些日子,阿离的饮食上都精致的难以形容,但穿戴上却极尽简朴。两者相差真可谓是天差地别。不但如此,阿离发现,就是房氏自己也没有例外。衣裳总是半新不旧的,首饰统共那些样,总不见戴新,然而吃用上简直不能奢侈二字来形容。
只说燕窝用的是上等的官燕,炖乌鸡的天麻一定选红棕色干枯芽苞的鹦哥嘴,就是阿胶,也必要用阿县的阿井水煎熬,冬不焦躁,夏不湿软。
这些也就罢了,阿离留心,房氏每日早起必要用温水洗面,且水中总加一勺杏仁油,一勺蜂蜜,各色鲜花花瓣。。。。。。反复敷脸,消耗的材料不知多少。
眼瞅着房氏是个爱美的,却总在穿戴上克扣自己,这如何不叫人心生好奇?
今日阿离刻意用露出小家子气,就为试探房氏口风。
果然,房氏见阿离沉默不语,便以为孩子还小,不能明白事理,心下酸楚。
“不是伯母不愿意打扮咱们阿离。。。。。。伯母出身商户,在这岳家处处受人白眼,一不小心就落下个大罪名。因我娘家富有,在大夫人和二夫人眼中却成了嘲讽的对象。阿离要时刻谨记,老爷只喜欢书香气的女孩子,你时时留心三姑娘的行事打扮才好。”
阿离乖巧的将二奶奶送的美玉还给了房氏,房氏倒也不推辞:“这东西伯母先替你留着,若二奶奶问起,你只说玉佩太过贵重,将来大些才戴。”
阿离自然不能不应。
房氏胆小谨慎,但是待阿离倒也一片真心。
晚上芬儿端了燕窝盏,翠儿收拾着床铺,芬儿觑着翠儿出去抱被子的空档,便低声劝阿离:“姑娘别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大奶奶不过是气二奶奶,和姑娘不相干的。”
阿离用羹匙挑着汤盅里的红枣:“我就是个傻子,早知道二奶奶和大伯母之间有过节,我自然远远躲着。”
芬儿闻听此话,欲言又止的模样。
阿离放下羹匙拉住后者:“好芬儿,今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千万提点着我些。免得我糊里糊涂得罪了人又不自知,你帮衬我,将来少不了你的造化。”
芬儿是个聪明人,阿离一点她就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翠儿抱着新絮的被子一进来,就看见那主仆来亲亲密密的坐在一处说话。翠儿心口像是被塞了个铁疙瘩似的,堵的难受。
气闷之下,动作幅度未免大了些。
“你刚才多难看,”二人退出正室,芬儿嗔怪的看着翠儿,“姑娘年纪还小,本就受了惊吓,你再这样黑着一张脸,外面人看见怎么想咱们?”
翠儿倒头躺在床上,胡乱拉了被子蒙在脸上。
“我是有心在姑娘面前邀宠,可也从没想过压着你出头。好翠儿,”芬儿拉开被子一角:“你难道就不羡慕松儿姐姐?在田庄的时候,她娘凭什么处处都比你娘强?还不是人家有个好女儿在大奶奶面前当差?你我起步就晚,若真失了机会,不知何时才能熬出头。”
翠儿一听这话,直挺挺坐起身子:“你这话有趣!难道跟着郑姑娘咱们就能飞上枝头?那不过是只野麻雀,你别糊里糊涂真以为她能当凤凰。”
“是不是真凤,究竟要老爷说了算。”芬儿笑着褪下首饰上床睡觉,留下翠儿一人生闷气。
且说这时阿离并未就寝,反而在丫鬟们出去后披了单衣出门。东厢住的就是郑译,萱姑姑已经睡下,倒是奶娘耐着性子的哄着郑译。
郑译不哭也不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人,可就是不出一声,奶娘长叹一口气,扭头要去取水的时候冷不防看见阿离站在身后。
“哎呦,姑娘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阿离端着那碗有些凉的燕窝粒骸拔页粤艘话耄O掳胝蹈恪K凳巧系鹊墓傺啵愠粤艘埠米滩棺滩股硖濉!�
奶娘又惊又喜,连忙道:“这可如何使得,那是大奶奶专门叫人炖给姑娘补身体的。奴婢。。。。。。”
“你吃了才好下哺育阿译。”阿离一手递了杯盏,一手接过襁褓。
奶娘满心欢喜的闷头吃了,燕窝虽然有些凉,但甜美滋味无法阻挡。五钱的燕窝,加上冰糖红枣雪梨,也不过就熬制成了那么一盅。奶娘不是不识五谷的人,自然明白这好东西是从二娘嘴边省出来给自己的。
阿离轻轻摇晃着郑译:“仍旧是不哭不闹?”奶娘无奈一点头。
阿离用鼻子贴着小家伙的鼻尖,凉凉的。郑译抡圆了小嘴巴,冲着阿离“阿嚏阿嚏阿嚏”连打了三个大喷嚏。
奶娘心下松了松,开口笑道:“出了声就是好兆头。”
阿离用手指戳着郑译殷红的小嘴:“可真是个倔脾气,不知像谁!”
她把小包袱又交还给奶娘,细心叮嘱道:“阿译还小,需经常有人和他说话玩耍。你今后身边的针线活都不用做,只交给萱姑姑,萱姑姑忙不过来,就送来与我。这偌大的岳府,只咱们四个出自郑家,还要相互扶持。”
奶娘不是萱姑姑,她进郑家的时间短。是郑夫人将近临盆时买来的,奶娘的丈夫是个烂赌鬼,儿子过继给了别人,妻子就卖了还赌债。
这奶娘对郑家没什么归属感,倒是一路行来,小小的郑姑娘总会省些东西给自己补身体。虽然明知姑娘在意的是怀中的小少爷,偏奶娘就是心甘情愿承郑姑娘的人情。
“姑娘的话我明白,小少爷好,咱们才能有熬出头的日子。”
阿离婉拒了奶娘的相送,出了东厢后反睡意全消,她索性学古人月下漫游,背着手在院子里溜达。
甬路上铺的都是从金陵运来的鹅卵石,光而不滑,路旁有高大的榆树,倦鸟归林,不知多少鸟儿在上面休憩做窝。
月光打在枝干上,落下斑斑点点的银箔。
虽然是三月末,却还是带了几分凉意,阿离紧了紧身上的单衣,正欲转身折返时,阴暗的角落里忽然蹦出“咔嚓”的响动。
寂静的夜晚里,这细微的声音就如同一盏惊雷,落在耳中,打在心中。
“谁在那儿?”她短促的急呵着。
无人回答,阿离不退反进,壮着胆子往前又迈了一步。可惜墙壁的影子太过阴暗,加上中间又隔着许多树影,实在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但阿离的知觉。。。。。。那是一个人。
“再不出来,我可叫人来了?”
“姑娘别喊,我,我出来便是。”
“壁画?”
月影朦胧,可阿离还是认出了来者,这可好玩了,此是大房后院,壁画为三房奴仆,怎么三更半夜跑来了这儿?
“姑娘认得我?”
壁画显然没有料到。
“你那日被淑晚挥掌,我恰好在场。”
阿离平白的叙述让壁画没了尴尬,只有苦笑。
“那日你替何人烧纸?怎么又半夜来了大房这边?”
壁画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姑娘是岳家的客,年纪又小,本不该知道这些,可我把那些憋在心里实在委屈。纸钱是烧给奴婢一个好姐妹的,她叫什锦,原在大爷房里当差,大奶奶进府的时候,什锦分派去了老爷屋中。三个月前她不明不白的去了,我,我心里想她,只好偷偷烧些纸钱。”
阿离不是个胆小的,但听着壁画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斑驳树影下时,阿离还是忍不住汗毛竖起。
“那你来这儿是。。。。。。”
壁画的目光落在阿离现如今住着的正房,手指轻轻一点:“姑娘难道不知?什锦原来就是住在这间屋子!”
6、高中
阿离辗转反侧了半宿都没合眼,快天亮的时候才有些睡意,可院子里又有人开始做洒扫。好在阿离年轻不怕熬夜,刻意警醒了些,芬儿与翠儿进屋时候也未有发现。
今日房氏明显有些失魂落魄,阿离悄悄一打听才知,原来一直未曾露面的岳家大爷、三爷一并去了京城赴考,这两日就该出榜,长安距此三日的光景,若是放榜,便在今明两日出消息。
阿离照旧在房氏的屋子里描红,屋子伺候的丫鬟们动作起来格外小心。
一屋子人有大半是心不在焉的,打头的就当属房氏。
“大奶奶。。。。。。”松儿上气不接下气的从门外跑进来,面带喜色:“外面送喜报的进府了。”
房氏腾地起身:“高中的是大爷还是三爷?”
松儿尴尬的一吐舌头:“奴婢只顾着高兴,倒是忘了这事儿。”
果儿见房氏脸上有失落,便出声安慰:“大奶奶放心,大爷读书是最认真的,连老爷都几次夸赞,高中的必定是大爷。”
“话虽这样说,可我心里总是不踏实。你们大爷什么水平我是知道的,若论苦学自然无人能及,但论聪敏,显然不敌小叔子。”
松儿和果儿携着房氏去正院听消息,阿离就拉着芬儿说悄悄话。
“我怎么瞧着大伯母有些忧心忡忡的?难道大伯父考的不好?”
芬儿觑着周围没人,领着阿离进了正室旁边的暖阁:“姑娘大约也能猜到,老爷最看重的就是个人学识。可大爷和三爷连考了两次皆是不中,愁坏了一家子上上下下。反观二爷,十六岁就中了举人,如今已经坐到了太子司议郎的位置。二爷是嫡出,二夫人自然不高兴,又怕大爷先三爷一步中举,所以明里暗里挤兑咱们,大奶奶担心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怪不得大伯母整个早上都是神情忐忑,她大约是怕大伯父不中,又怕中了而被二夫人找茬吧。
都是在夹缝中生活的人,都是被命运挤到边缘的可怜人。
阿离笑道:“不过依我看,还是叫大伯父中的好,就算二夫人有些不满,可岳爷爷那里说得通,咱们大房的日子也能安顺些。”
“姑娘说的是,我们这些当奴婢的也多半这样想。”芬儿回以一笑,“不如姑娘随我往前面去瞧瞧热闹?那一年二爷放榜,我没赶上那好时候,听闻老一辈的人讲,当日散的赏钱就有几千,报喜的更是每人一个二两银锞子。二爷身边跟着进京伺候的小厮们,大夫人每人打赏了两个十两银元宝。”
阿离笑骂道:“可见你的意图了。不是为热闹,竟全是为了那银子。”
芬儿腼腆道:“姑娘别笑话我们,奴婢如今做了姑娘的大丫鬟,月例才涨到八百钱,去了添补家里,总共也剩不下什么。家里还有个念书的弟弟,奴婢总想着自己苦一些,到底叫他有出息。”
阿离不由对小姑娘刮目相看。
她冷眼观瞧了几日,芬儿虽然向自己示好,但并没有一味献媚。
这是个行事稳妥的丫头,将来足以堪当重任。与之相比,翠儿虽然灵巧,但明显防备重,打从心眼儿里看不起她这个外来户。
二人说笑着,翠儿跑了进来:“是三爷中了三甲第二百一十名,二夫人欢喜的不得了,在前院散钱呢!”
阿离赶紧推了推芬儿:“你还不随着翠儿快去?”
“可是姑娘身边。。。。。。”
“嗨,我又不出门,便是喝口水,难道自己就没长手了?你们自去便是。”
翠儿拉住芬儿碎碎念道:“可不是,姑娘给你的假,又没人说你什么。”芬儿半迁半就的被翠儿扯着出了暖阁。
阿离在竹席上坐了半晌,耳听见外面院子里没了人笑闹的声音。她才缓缓起身往外走。
院子里连只鸟儿都没剩下,八成都去瞧前院的热闹了。
阿离径直去了昨晚撞见壁画的地方。
榆树仍旧是那几株高大的榆树,但相比夜间的寒气森森,这会儿阳光明媚,说不出的温暖。她现在所处的是后院,东西厢房中间拱卫着自己住的正房。在西厢房的角落里有一扇漆黑色的小门,连缀着外面世界。
阿离从没见什么人从这扇门进出过,更不像别处总有丫鬟婆子把守。
小门用着一条精铁所制的链子锁着,那门黑漆剥离,露出点点朽木,反观那精铁链子,却一丝铜锈也没有,反差极大。
阿离摸了摸锁头,这不是岳家惯用的喜字锁,又或者和合二仙锁,是连阿离这个有着现代智慧人都惊叹的四开锁。
这种锁阿离只见过一次,是在一个古玩市场上,当时摊主向自己炫耀,说这锁头天下少有。精钢的材质少有也就罢了,关键是锁身可升降,一共四个钥匙孔,一个外露三个隐蔽暗藏。要开这样的锁头,四把钥匙缺一不可,乱了顺序也不行。
阿离越看越奇怪。
便是放在这个时代,一把四开锁也不是便宜货,为什么要用它来锁这样简陋的门呢?
说句不客气的话,这样的破门,力气大的婆子踹两脚也就开了。
还有昨晚,壁画肯定不是从正门进来的,否则前院就会有守夜的婆子发现。
壁画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她半夜装神弄鬼,莫非真的只是来瞧瞧什锦住过的屋子?
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阿离按着昨夜的记忆,扒开矮树丛,仔细的看着地面。就在她准备无功而返的时候,忽然觑见角落里的一串手链。
阿离努力探着身子把手链捞起。
手链十分精致,不是老式厚重的金镯子,是金丝镂空连缀成的链子,雕花镂空处镶嵌了许多米粒大小的宝石,十分贵重。
看着不像壁画一个丫头能有的首饰。
“郑姑娘,大奶奶回来了,叫你过去说话儿呢!”
院门传来小丫鬟的喊声,阿离想也未想便将手往上一抖,链子便顺着小臂稳稳落进袖口中。
房氏有气无力的回了屋中,阿离忙迎上去:“伯母别气馁,正所谓好事多磨,大伯的喜报说不定还要等几刻钟才到也未必。”
“傻丫头,只你还肯这样安慰伯母。”房氏苦笑:“若真像你说的那样,你大伯岂不是越发打了二夫人的脸?倒不如今年不中,再过苦读三年也不迟。”
斟茶的松儿不乐意道:“奶奶何必这样妄自菲薄?若大爷真强过三爷,将来就学二爷一般出去做官,奶奶跟着,自然远远的离了这府上。”
房氏啐道:“你又胡说八道。二弟妹那样的出身,都没嚷嚷着进京,还不是乖乖留在青州侍奉公婆?我何德何能,敢越过二房去!”
“二奶奶不走,还不是因为她才是正房嫡出?况且,大夫人才不会叫着府里所有的大权都落在二夫人手里呢!奶奶您就不同了,你若跟着大爷走,只和老爷说一声,大夫人又不是难为人的性子,届时这二老应下,管二夫人答应不答应呢!”
松儿的话说的房氏心猿意马,只是口中仍旧笑骂道:“没影儿的事,你倒会胡猜。”
“大奶奶,大奶奶,可了不得了!大爷中了二甲第七名!老爷叫你赶紧过去呢!”
房氏眼睛圆瞪,嘴巴里能塞进个煮鸡蛋,满脸的不敢置信。
阿离使劲儿拽着房氏的袖子:“大伯母,大伯母。”
“阿离,那,那丫头说什么?”房氏呆呆的问着。
“大伯父高中二甲第七名,岳爷爷唤你过去说话呢!”
房氏连“哎”了几声,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就这么去?也没身体面的衣裳。这首饰也不行!”
阿离低声道:“大伯母忘了?正院还有个二夫人呢!依着阿离瞧,大伯母这一身就十分好,素雅却不失精致,多了点缀反衬不出您的气韵。”
“这小嘴抹了蜜似的!”房氏想想又道:“你随我一并去。”
松儿闻听此话就想站出来劝阻,果儿狠狠瞪了她一眼,松儿这才不情不愿的退后了步子。
阿离并不推辞,俩人挽着手笑呵呵的一路往正院去。
彼时,正院已经热闹的开了锅,不管二夫人脸色怎样的难堪,岳云却十分高兴。
在二夫人不情愿的打赏之上,岳云又添了一层,乐的那送喜报的连连给知府大人磕头。
众人看�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