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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娘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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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来,大周已今非昔比,良将也辈出。别的不说,单单一个骁勇善战的少年将军薛子煜都足以让四海闻风丧胆,加上朝廷又有重兵屯在大周与碧落两国之间的边界之上,碧落国除非是发疯了才会在这个时候南下中原。
然而她身为妇人,疑神疑鬼也情有可原。想到此,凌云便宽慰开解她道:“你大可放心,就算碧落国真的不顾盟约,擅自进攻,也未必一定会殃及此地。我听说镇守边关的薛将军年少有为,是员虎将,怎么会不敌这碧落小国之师?……对了,你在京城想必一定会听说过薛氏吧?”
“嗯。”苏月淡淡回应,“薛氏,一等大姓,富贵门第,又是开国功臣,天下无人不知。”
凌云点头:“不错。听说这薛氏还是皇亲国戚,在朝中举足轻重。这薛将军的伯父,听说娶的就是位公主。薛将军他们家好像也是世袭秦国公,当真是大富大贵啊……”
“你知道的这些是倒也不少,难不成你也羡慕这富贵之人?”苏月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居然还笑了一笑。
凌云连忙否认,摇头,“非也!是之前在外游学之时道听途说罢了。不过,言归正传,这薛将军听说年纪虽轻,却自幼熟读兵书,又武艺超群,之前曾随军平定过四海,威名渐起,所以朝廷才会派他来镇守大周与碧落的边疆。有他在此手握重兵,碧落岂会轻举妄动?”
苏月又不说话了。
凌云道她是总算放下了心,便笑道:“好了,再不睡就五更天了。你就算撑得住,这腹中孩儿也未必撑得住。快些睡吧。”
苏月还是不动。依旧靠在床头,对他的话根本是置若罔闻。
凌云再也笑不出,霍然坐起身,蹙紧了眉头看着她,“你到底在忧心些什么呢?当初你刚来之时,就算我不曾答应留你在此,你都能舒心睡去,怎么此刻明明没什么大事,你反而要彻夜不眠呢?”
苏月还是定定的看着他,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良久之后,才又开口,“卓凡……我若是建议你内迁,回到你洛阳老家,你会怎么想?”
她的声音虽然轻轻柔柔,只是语气中却带着强烈的不容置疑,完全不像是商量的口气。
凌云苦笑,“你可是在开玩笑?你要我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千里迢迢回到举目无亲的洛阳?!”
苏月重重叹了口气,“日子不会安稳……绝不会!你且信我一次。若是现在不搬,只怕再搬,就晚了。到时候,咱们就会沦落为流民,甚至被碧落国给掠了去!”
凌云觉得好笑,“你这是认定这仗,是非起不可了?”
苏月居然认真的点了点头,“是!”
“你有何凭据?”
她没有给出答案,只是一味强调道:“若想保命守节,还是快些搬家的好。这院落,如此便罢了。明日你便去买辆上好的马车,尽快启程才是要紧。”
凌云无奈笑道,“我看你是太过紧张了。还是先歇息歇息,睡一觉明天便会雨过天晴了,好么?你若是不放心,我明日再去四处打探打探风声,此去不远,便是兵镇。若是军队都没有风声,咱们百姓又何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苏月却冷笑了声:“若是军队都已有动向,你以为你还买得到马匹么?动手总要趁早!”
听她似有些发火,他也不由得叹口气,正色道:“你先不要动怒。只是如今天下太平,仅凭这些真假难辨的风声就要我搬家,实在有些……”
“是不是非要我说出让你信服的理由,你才要信我的话?!”
凌云微怔,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的。仅凭她一句话,他就背井离乡,着实太过荒唐。
苏月却最终还是没有给出理由,而是沉默了半晌之后,猛地扯过被子躺了下去。
凌云有些不安,正要出声说点什么,突听她闷声说道:“明日劳烦你去买匹好马和一辆上好的车来。”
凌云可以拒绝不去为了她的一句话而背井离乡,却无法拒绝帮她用她的钱去买一辆她要求的马车。
他知道她在坚持己见,也知道此事两人此刻是无法达成共识。
罢了,买辆马车也好,且不说那日真的战火就起来了,能派上用场,就算平日里,有辆马车总是要方便很多。
所以他很爽快的点了点头,“好,我明日一早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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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果然是匹好马,碧落国的名种。苏月也忍不住暗自佩服凌云虽是书生,办起事来却也有板有眼。别说是现在这个关键时候,就算是之前太太平平的时候Qī。shū。ωǎng。,能买到碧落的良马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两国交战,最要紧的便是这马。大周放养良驹的草地有限,是以骑兵一向很弱,而碧落的强项,便是这铁骑。碧落一直禁止向大周贩卖马匹,正是这个原因,正如大周禁止向碧落贩卖铁器一样。
而凌云这半日工夫就能牵回来一匹上好的马,实在是有些令人意外。
“看不出你还会选马。”苏月笑道。
凌云抓抓脑袋,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我选的。今日我还没走到市集,正好碰到一个男人牵着马。我问了声他是否是卖马,他点头说是。我问他多少银子肯卖,他说三十两银子。我看这马至少也要值上五十两,怕他有诈,便到镇上找人看了看。相马的人说这的确是匹好马。主要是此地不富,那人又缺钱,所以三十两也就忍痛割爱了。车我已让曹家去做,想来过两日便会送来。”
苏月点了点头。摸着那马看了半晌,才道:“这马若是放到市集上,没有七八十两,怕是不行。就算是改日卖个上百两,也是正常的。”
凌云笑道:“你也懂马?”
苏月笑了笑,轻轻点头道,“略懂一些。”
“那我便放心了。只要不花冤枉银子就好。”凌云如释重负。
“买是买值了,只是也不知那卖马者是什么身份。能有这样好马的人,想必也不是寻常人家。”苏月一边摸着马鬃,一边笑道。
这马看起来很是高大,健壮,却不是烈马,看起来和苏月甚是投缘,被她这么摸着,居然还很温顺。
“是个青年男子。看起来衣着还算得体。许是大户人家的家人。”
苏月又点点头,牵着马便进了吴大娘家的院子。
吴大娘家原本就养了一头耕地的黄牛,这下正好可以借一下他们家的牛棚和牛槽。因为苏月原本和吴家人交往的时候就非常慷慨,所以也很讨吴大娘的喜欢,平时里多有照顾,绝无二话。
见到苏月牵了匹高头大马进门,柳氏吃了一惊,奇道:“妹子你买马做什么?”
苏月笑了笑,道:“想备辆马车,好回娘家。”
柳氏闻言大笑,“也是。你也不曾回门,是该找个日子带着你家相公回去看看了。”
苏月笑着把马牵进牛棚,拴好,又加了些料草。抬头又看了看天,灰蒙蒙的,怕是还有雨。春雨若是连阴起来,也好不到秋雨哪里去。这不知道这天何时才会放晴。昨夜雨这么一下,气温骤降,加上外头湿滑泥泞,无论到哪里都不方便,让人心烦意乱。
天下了雨,原本的院子里更是杂乱。工事自然是做不下去了,凌云又怕天阴路滑,苏月哪里有了闪失,也不许她回到自己院子里走动,更别提做饭了。
于是,一场雨下来,苏月便彻底沦落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闲人了。
到了晚上,雨又是哗哗的下个不停,又快又急。许是见凌云跑来跑去的顶着大雨伞很不方便,吴大娘便热情笑道:“算了,你也别忙活了。你和你家娘子晚饭就在我家里凑合凑合吧。”
凌云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转身去自家厨房把上午去集镇上买的二斤精肉也给全部拿了过来。
平时二人的膳食基本都是苏月掌厨的,因她之前害喜严重,口味便喜清淡,近日来已很少反胃。可吴大娘却并不知她怀孕之事,还是按照平日的习惯煮了这些肉。结果苏月一进厅堂,闻到那浓郁的肉味,胃里酸水便止不住的往上涌,控制不住的复又要干呕。
凌云见状忙伸手扶住了她,冲一脸错愕的吴大娘抱歉的笑了笑,便一手操起雨伞,一手扶着人走了出去。
苏月靠着他的臂弯干呕了半晌,好半天才算是顺过气来。
“这几日不是好了么,怎么还会这么这样?这可算是害喜?”凌云有些没有把握。
苏月勉强笑了笑,“应该是。可能是这饭菜太腻,有些受不住。”
“那你先回房,我去端些薄粥给你。”
“嗯。”苏月点点头,任由他的手牢牢的圈在她的腰间,小心翼翼的把人送回床上,最后竟还蹲下身子,动作极为轻柔的帮她脱去了鞋子。
“你先缓一会儿,我去端粥过来。”他把扯过自己那床叠好的被子,垫在她背后,柔声叮嘱道。
一切收拾停当,再看向她时,正对上了她一双怔怔的盯着自己的眸子,若有所思,却猜不透。
“怎么了?”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怎么这么看着我?”
苏月猛然回神,却也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唇,摇摇头,喃声说了三个字“没什么”,便靠在了床头,眯上了眼睛,似乎刚才失神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是JQ,总是要爆发滴。。。。下一章,让偶棉先小小爆发一下下,哈哈。。。。
第十章
苏月的异常反应,让吴大娘和柳氏兴奋的连饭都顾不得吃,直接跟着端着薄粥的凌云一起进了房,拉着苏月的手一直笑。
苏月有些脸红,再看看凌云,发现他一直满是笑容的脸也隐隐的有些发红。
“妹子,你这是有喜了,是么?”
柳氏话刚说完,吴大娘便拍了一下她的肩头,笑,“有没有喜的,当然要问她家相公了。你可别忘了这里有人可是懂行医看诊的!”
凌云笑得更显窘迫,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月却抢先笑答,“我的确是有了。”
柳氏笑道:“你这害喜倒还是很快,我那时两三个月才有反应,而你这才不足一个月,怎么会……”
“我也是两三月有余,并不算早。”
苏月回答的坦然,而听着三个人,统统傻了眼。
凌云本就纠结着这谎该怎么圆过去,但就算现在能圆,过些日子她肚子挺了起来,也断断是圆不了的。可若是直接说,那无疑实在宣告她自己未婚先孕,珠胎暗结在先,私奔逃家在后。
可实在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坦荡的回答了出来!
吴大娘和柳氏皆怔了半晌,忙又讪讪笑道:“啊,原来如此!……”
尴尬在所难免,吴大娘僵着一张脸冲凌云笑道:“眼下你这孩子也要当爹了,真是可喜可贺!”
凌云红着脸只是点了点头。
柳氏便悄悄拽了拽吴大娘的衣袖以作示意,吴大娘了然点点头。又拍着苏月的手交代了一阵,便带着儿媳走了出去。
凌云坐到床边,端起粥,吹了吹,柔声道:“粥不太烫了,你现在可能吃点?”
苏月笑笑,接过粥放在床头案上,“不急。我只是突然想到,你可有帮我这孩儿想过名字?”
凌云一愣。他又不是这孩子什么人,什么时候轮到他给取名字了?
苏月似有些不满,轻哼了声,道:“这孩子将来若生下来也是要叫你一声父亲的,你怎么能这么不上心?”
凌云冤枉。没错,义父也是爹,可这个……差别很远的好吧?
苏月端起粥,喝了两口,又意兴阑珊的放下。
“怎么了?胃里还是难受?”凌云皱眉。
苏月点点头,“嗯。”
“那还是不要喝了。你先睡会儿。”说着,凌云便要抽出她背后垫着的他的被褥。
苏月却拉住了他的手,“我不想睡。”
不知是她故意还是无意,只是这手与手碰触的一瞬间,他只觉得一股陌生的触感热辣辣的从指尖直达心底,把颗心给生生晃荡了个不成样子。
他的手指有些颤。微微动了下,她便放开了他。
他几乎不敢抬头看她,突听她又平静道:“你先去吃饭。我先躺一会儿。”
那音调平静无波,好似她刚才碰触的不是他的手,而是别的任何无关轻重的物件。这个结论,不禁让他陡然心间一颤,说不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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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雨越下越大,几乎听不清外面的声音。凌云怕影响她休息,便一个人窝在自己厨房里读了半宿的书。
老实说,与其说是读书,倒不如说静静心。怎奈越是捧着书,越是四周寂静只有雨声,一颗心便更是浮躁不堪,混沌一片。
无奈只好吹灯回房去睡,岂料居然看见此刻她油灯竟还亮着。
昨夜便不曾睡好,今日又不睡,这样下去,她到底是想怎样?
凌云紧走了几步,推门而入。
苏月果然还没睡,还是背靠着床头,而手上拿着的,不再是书,而是一只鞋底。
她青丝已解,披着外衫,靠床头坐着,手上一丝不苟的穿着针线,一阵一脚,密密绵绵。
“你回来了?”她见他进门,便抬头笑了笑。
他微蹙了眉头,走进了些,一手拿过她手里的鞋底,喉头有些发紧,“你做这个做什么?”
苏月微微一笑,“为□子者,这不是最普通的一件事么?”
凌云一怔,“你我本是假夫妻。”
苏月还是笑,淡淡道,“别管真假,自是缘分。何况,你对我如何,我心底有数。而我不止一次的为难于你,我也不是不知道。你能容忍我这样,还对我这样好,我自然也要学着为你做些什么。”
凌云心中一动,凝视着她淡笑的一双美目,竟说不出话来。他隐约听出些什么,却不敢乱想。
“我做的不好,或许比起寻常的妻子,我实是不太够格,你且担待。”她继续悠然道,“这鞋底对吴家嫂子而言,绝非难事,但对我来讲,却好比登天。忙了这么多天,一双鞋底还没有纳完。真不知这辈子你还有没有机会穿上我帮你做的鞋子。”
说着说着,她不由得自嘲一笑,“好了,时辰不早了,睡吧。”
她直起身子把外衫脱下,只着单薄的白色内衣,逼得凌云不得不别开了眼。他们昨晚才是第一次同住一室,而昨晚她直到熄灭灯火之后才褪去的外衫,怎么只是一天,她就和自己毫不见外了?莫非她根本都不曾把自己当作男人而只是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
想起她之前和他两手相握却毫无异样的神态,他心底更是说不出的酸涩。她这样的女人,之前所配的夫君,想必也是人中龙凤。自己与之相比,当然是云泥之别,她根本不曾多想,也是正常。
握紧了手里的鞋底,手指微微发颤。——这自然只是她的“感谢”之意,自己还是不要多想为好。
“睡吧。”
听她这么一出声,凌云便连忙把鞋底放在案头柜子上,回头正要去搬自己的被褥,却赫然发现苏月竟自己往床里侧移了移,而外侧,整齐铺好的,正是自己的枕头和被褥!
凌云登时有些不知所措。
苏月已经静静的躺在床上,云鬓散于枕上,加上略有些疲惫,冲他淡淡而笑,竟有种说不出的慵懒诱人风情万种之态。
凌云一颗心几乎跳将出来,怔怔的站在床前,一动也不敢动。
“睡觉吧,天色不早了,”苏月轻笑着催促,“今日雨大,地面湿潮,怎么能睡?你还是先在床上将就一宿,等天晴了再作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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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躺在床上,眼观鼻、鼻观心,颤颤巍巍的贴在床沿,双手交握于肚腹之上,动也不敢动。
女人淡淡的馨香和呼吸就在身侧,且极端霸道的侵边犯境,惹得他越发的军心大乱,心跳如同擂鼓。
她今晚的确有些奇怪。好像一下子对自己的态度天翻地覆了一般。
他猜不透原因,就像他完全猜不透她真实的性子,真实的身份,和真实的经历。
他知道她一定有很多难掩的苦衷。他也早已下定决心,她若不说,他便不问。多嘴去问,只怕是弄巧成拙,适得其反,而答案,也未必真实。
既然问不问都要这样过日子,那又何必多此一举?
只是于他自己而言,这问和不问之间,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苏月先开了口。许是因为二人都已经并枕而卧,距离甚近,所以她的声音更是轻缓温柔,恰似耳语一般,徐徐而来,更是惹得身边男人的心一阵激荡。
“卓凡,说实话,你心底可曾嫌弃过我?”
凌云闻言有些震惊,倏的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她。朦胧之中,她竟也眨着晶亮的眸子盯着自己。他的心突突猛跳了两下,涩声反问道:“我为何要嫌弃你?”
苏月叹了口气,苦笑道:“嫌弃我是个可怜的女人,说不好还是个不吉利的女人。”
凌云不悦轻斥,“你在胡说些什么!”
苏月轻笑出声,“那你是不嫌弃我这些了?那以你这样实诚的人,难道就不嫌弃我是个会说弥天大谎的女人?”
凌云蹙眉,更为不悦:“你可是指咱们这假夫妻之事?此事一个巴掌拍不响,我若是嫌弃你,岂非连我自己也嫌弃了?休要再说这两个字。我从不曾有过此心。”
“那别的呢?你难道也不嫌弃我连妇人最普通的活计都做得别别扭扭?”
凌云无奈,只好也叹了口气,道:“你今日这是怎么了?为何非要说什么嫌弃不嫌弃的?若说嫌弃,怕是该是你嫌弃我家业未立,一事无成!……时辰不早,早些睡吧。”
说完,他便猛地翻了个身,面朝外而睡。
苏月长吐了口气,顿了一会儿,突然又笑道:“你当真没有帮我腹中孩儿想过名字?”
凌云一惊,又扭过头来,挑眉,确认,“当真要我取?”
“当然要你取,难不成要吴大哥去取?”苏月似乎觉得他问的问题实在有些滑稽。
凌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就算她丈夫已不在,夫家总不能一个人都没有了吧?这孩子好歹是她夫家的血脉,当然是要夫家来取。他一个外人来取,岂非荒唐?
“……还是说你不愿意?”她似有些失望,“也对,这孩子与你无亲无故,怎么会劳烦你来取名?罢了,睡吧。”
她正了正身子,不再侧头看他,而是拉起薄被明显很不高兴的罩住了头。
凌云没办法,只得忙出声道:“好,我取!……那你总要先告诉我,你此前夫君姓什么?”
苏月爽快的把棉被一扯,眨了眨眼,不悦之色一扫而空,居然还愉悦的冲他嫣然一笑,悄声便道:“你若不嫌弃,就姓凌,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人家都已经酱紫了,书生乃就不要呆愣了。。。。哈哈
口胡,原来人 妻是要被口口滴呀。。。。哇呀!!!
BW咩,出来透透气啦。。。。伦家好寂寞。。对手指滴说~~~~~~~~
第十一章
她一句话,闹得他一夜都没怎么睡好觉。
她倒好,随口又聊了几句所谓那些名字会带来好命,若是女娃最好是什么名,若是男娃又该是什么名之后,便渐渐的有些困乏,很快便沉沉睡去。
她睡觉的时候也一样很安静,和她平时一样的端庄文静。
天色泛白,似乎雨也停了。不过天边仍有散不去的乌云,看来还是这雨还不到停的时候。
果然到了中午又开始落起细雨。
工事做不成,采药也采不成,加上山路湿滑道路泥泞连私塾也只好停课,凌云无事可做,自然就窝在家里勤读诗书。
自从那日她毫不避讳自己所纳的鞋底之后,她也开始大大方方的在他的面前做起了各式活计。虽然依旧不熟练,但也并无掩饰之心。
托这场不知何时才能停的连阴雨的福,两人可算是朝夕相对,说说笑笑,一整天便也就过去了。而晚上,自然依旧是同榻而眠。
她倒是每夜睡得安稳,而对凌云来讲,却不知是幸福还是折磨。他又不是和尚,根本不可能六根清净,心无杂念。
吹灭了灯,凌云忍不住又开始想,她自己到底有没有感觉到自己这两日对他这个假相公是不是太过亲密。真真假假,现在几乎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若是为了蒙蔽同一屋檐下住着的吴大娘也未必太假戏真做了。
春雨绵绵,凌云心里也似杂草丛生,痒痒麻麻的,根本静不下心来。(奇*书*网。整*理*提*供)
侧身看向她,睡态安然。肤若凝脂,眉眼似画,真不知道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天生丽质的人物。他这一生见过的女人不多,但他几乎敢断言,纵然她没有诸多美誉,也未必会比那艳绝天下的安平公主差上分毫。
只是,不知道她之前的相公是如何的好命能娶的这样才德兼备的女子回家。或许是太过幸运,所以引来了上天的嫉妒,才会英年早逝吧?
她问自己会不会嫌弃自己如何如何,苍天可鉴,他爱慕她如此,又怎么提得上嫌弃二字?她命运坎坷只会让自己更多怜惜于她,又怎会嫌弃她会带来所谓的不吉利?恨只恨自己一非王侯二非权贵,爱慕纵然是爱慕,怕是根本配她不起。
凌云暗自叹了口气,心中极是怅然。
翻过身,伸手便拿过了她睡前放在案头的一只已然纳完的鞋底。此地有过风俗,说是穿上妻子亲手所做的鞋子,便能平步青云,步步高升。一般新妇为丈夫做的第一件物品,便是这鞋子。只是不知道洛阳是否有过这风俗,也不知苏月做这鞋子的时候,可曾想到这些。
平步青云。是啊,总要平步青云才能配的上她呵!纵然她现在对自己无意,他却很想她有一天真的能成为自己的娘子,也不枉上天赐予的这段奇缘。
这两日两人为了这腹中孩儿的名字可是没少翻经阅典,只是一想到这孩子冠上的是“凌”这个姓,他便止不住的会心中悸动。明知不是自己孩儿,这感觉却仿佛是真的。
他转过身又看向她。她让自己帮这孩子取名字的初衷又是如何?来日方长,她又何必着急于一时?名和姓,本就要配着才有深意,现在若是取了名字,他日还不是白费功夫?
想到此,凌云突然心中一动。
她并不是一个爱开玩笑之人,而如今做到如此地步,岂非已经十分明显?世上哪有一个女子,会平白无故的让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冠上别的男人的姓?何况她本身已是博览群书,见识不浅?
他的心有些乱了。
——就算是地上有些阴湿,她完全可以让曹家工匠做张小榻出来,何必又要主动要一个男人和自己同床共枕?
——她和他原本就是假夫妻,她又何须在意自己心底怎么看她?
他暗骂了一声“愚钝”,紧接着便不由得心中一暖,一颗心悸动的完全不像话。
她在自己面前毫不扭捏,甚至毫不见外的只着里衣同榻而眠,怕是根本不是把自己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男人,而是根本是一种女人无法言说的暗示!
老天,一个女人都已经暗示如斯,他却还不敢多想,实在是愚蠢至极呵!
然而,来不及窃喜,他的心又沉了下来。——她到底看上了自己哪点?自己一无所有,到底是哪一点能配得上她?她的心底到底又在想些什么?
一想到这里,他再也乐不起来了,心情比起当初的纠结,更显沉重。
岂料正是这个时候,苏月却突然往他这边翻了一个身。两人本来就只有半个身子的距离,她这么一翻身,便正好翻过了这个距离,两人竟隔着被子,贴了个严严实实。
凌云浑身一僵,一下子便完全不敢动了,甚至连呼吸都要窒息了一般。
她的呼吸依旧沉沉,正在好梦中,而那热气却毫无保留的全呼到他的耳朵上,加上她身上的那更是浓郁惑人的馨香,只惹得他四肢顿时涌起一阵阵燥热,额头上瞬间竟细汗涔涔了起来。
这等煎熬他毕生从未有过,也正是此时他才明白,之前所谓的同榻之折磨,不过儿戏。如今这才算是真正的酷刑。
只可惜,施刑之人根本毫无自觉,迷迷糊糊中竟伸出一只手臂揽在了自己胸前,还不忘舒服的叹息了声。对她而言,这动作,只不过是换一个令她舒适的睡姿罢了。而对凌云而言,可真真是欲哭无泪了。
他本来想忍,可惜好像有些事是纯粹靠忍怕是无法解决的。人都有七情六欲,而若能战胜这些情与欲的,怕都是圣人了。他不仅不是圣人,而且相距的还很远很远。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不由自主的,明知是饮鸠止渴却还是无法自控的,颤抖着,伸出了一只手臂,轻轻的环过她的脖颈,把人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温香软玉,美人在怀,就算是现在给他江山,他也绝不换。
不过,似乎有些需求根本就是无底洞。
在最开始,他只是想着,若是也能这样抱抱她,该多好啊,于是,他勇敢的伸出手,抱了。
虽然隔着被子无法更深切的感触到那种柔若无骨的销魂滋味,可到底是心底舒爽了不少。然而,谁知把人抱在怀里之后居然又觉得十分不够。若是还能做点别的,是不是更好?
夜黑风高,为非作歹的大好时机。既然都已经抱在怀里了,那就不要客气了。反正她已经睡得这么沉,定是什么也感受不到了。于是,这么想着,一双滚烫的唇瓣,便轻轻的印在了她的额头。
温热,细滑,馨香,腻死人的触感。
凌云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一只沸腾的热锅,登时浑身就要被那灼人的热浪给炸开来。
他这才算是明白,何谓红颜祸水,何谓修身养性。若想做到修身养性,必然要首先禁了这等疯狂可怕的欲念。这个无底洞,一旦跌入,怕是便无法救赎。
他血气方刚,自然受不了这种诱惑。饮鸠止渴,最终肯定是悲惨收场。
然而,凌云尽管浑身邪恶的因子都在叫嚣,但他那些圣贤书终究还是没有白读,那最后一丝丝的理智还是强烈的告诉自己,现在,他正在做着自己平生最为不齿的登徒子的浪荡行径!如此放任下去,实在是禽兽不如!
强烈的罪孽感硬生生让他悬崖勒马。眼睛一闭,牙一咬,他又颤抖着手松开了她,并挪开了她揽在自己胸口的手臂,轻轻的放进被子里。自己则战战兢兢的往外一点点的移开。好不容易和她终于拉开了距离,凌云这才好舒了一口气。帮她又整了整身上的棉被,便翻身下床。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早已不再是细汗涔涔,而是通身大汗淋漓了。
披起衣裳,可怜的凌书生抹着汗打着伞,深一脚浅一脚的便往自家厨房跑。
这半夜三更的往厨房跑干嘛呢?呵,还用说么?烧水洗澡呗!这一通酷刑,可真是着实让人折腾的够呛!
外面雨下的不大,细若无声,撑着伞走进去雨里,能听到的所有声响便只有这细雨砸在伞顶的声音。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正因为寂静,所以一丝丝的动静都无法逃脱凌云的耳朵。
“谁?!”凌云霍然转身,收起了雨伞,凝目向发出声响的方向望去。而昏暗之中,却只捕捉到一个大大的阴影瞬间消失,一眨眼的工夫之后,又哪里还有什么踪影?那阴影消失速度之快,让凌云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而方才那“刷”的一声,如此清晰明显,难不成是自己同时也误听了?绝无可能!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不知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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