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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的美丽人生-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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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二端数落栓子也不恼,嘿嘿一笑觉得他同桌说的很有道理。他带回去孝敬爷爷奶奶,他们一定会很高兴,一高兴保准奖励他。还是二端聪明啊。
    摘的差不多了,几个猴儿就下了树,每个人书包里都装着一些,边走边吃。
    没打一丁点农药的梨子,有的小孩儿在衣襟上蹭蹭就吃了。二端稍微讲究一点,拿手绢擦擦,也咔咔吃起来。
    这个味道即使她长大了,也依然迷恋。南果梨是梨树屯人的口福,大自然的赠予。
    皮薄肉厚,肉质细嫩软糯,汁水丰富,而且还有一股极其香甜的味道。不过这南果梨娇气得很,摘下来搁两天就越来越软乎,如果一礼拜不吃就要开始变质腐烂了。
    没有冰箱的年月,保存成了一个难题,吃的只能是一个应季,过了季节就再也吃不上这么好吃的南果梨了。
    兄妹俩一到家,就跑到奶奶屋里,把书包里泛着一股子新鲜劲儿的梨,全数掏出来摆在炕席上。
    奶奶拿了个笸箩,高高兴兴地给捡进去。嘴里还念叨呢:“我型子和端端真懂事儿,给奶摘了这么多南果梨。”
    二端抱着大黄亲热个没完,这次养大黄,她可比以前精心多了,不仅经常给它洗澡,还时不时给弄点小河鱼吃。
    “端端,别抱狗了,去迎迎你爸。”楚睿云抱着嘟嘟晃悠进屋,型子早懂事儿的去帮爷爷弄柴火去了。
    “我爸上姥爷家送节礼去了?”二端放下狗,想伸手掐一把弟弟肉嘟嘟的大脸蛋子。
    楚睿云手疾地拍掉女儿的手,刚抱完狗就来摸弟弟,她这闺女可真够毛糙的。
    捂着被拍的手,二端委屈的噘着嘴。其实手伸出去她就反应过来了,可没等她自己缩回来,妈妈就一巴掌拍下来。
    虽然不疼吧,不过让她有点小失落啊。果然很紧张弟弟。
    楚睿云哪能没看见女儿噘嘴,自己也是下意识反应。瞅姑娘那委屈劲儿,怕是吃心了。
    这还哪顾得上小儿子,把嘟嘟往炕上一撂,楚睿云就把二端拉到怀里抱着了。
    “妈妈没使劲,打疼了么?”楚睿云握着女儿的小手儿,有点心疼,有点埋怨自己。怎么就拍孩子手了呢,摸一下嘟嘟又不会怎么样。
    二端靠在妈妈馨香的怀抱中,觉得自己可真够作的。也不知道咋就上来小孩儿劲儿了,还跟妈妈撒起娇了呢?
    “没打疼,其实我伸出手就想起来我抱狗了,手不干净。”被妈妈抱着的感觉可真好啊,二端贪恋地蹭了蹭,不过嘴上还是解释了一下,可别让妈妈内疚。
    “咱端端可不是那小肚鸡肠的孩子,小云你也太紧张了。”奶奶也看得出这儿媳妇生怕委屈了小孙女儿,十个手指还不一边儿长呢,二端受宠一些倒也能够理解。
    楚睿云不好意思地冲婆婆笑了一下,要不是知道婆婆宠爱二端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她都怕婆婆不高兴自己怠慢小儿子。
    二端抱歉地瞅了一眼还不懂事的弟弟,希望他长大以后别嫉妒她这个姐姐如此受宠。
    因为这个插曲,不用二端迎,周景林也到家了。
    上午去的镇上,给老丈人一家子送的水果蔬菜,自家姑娘不让给姥爷送酒,周景林就买了两包茶叶,又给丈母娘买了二斤点心。帮着干了些力气活儿,丈母娘又死活留着吃了顿中午饭,这才急匆匆赶回梨树屯。
    自然,丈母娘也没少给装东西,光月饼就装了五六包。都是别人给楚文治送的节礼,正好拿回来给孩子们吃。
    小姨子还特意给型子和二端一人买了双新鞋,也让周景林给带回来。
    二端试了试小姨给买的新鞋,红色烫绒面儿的拉带鞋,正适合这个季节穿。这种鞋黑色是主打色,红色的基本是小孩子穿。

第一百一十章 五仁月饼

等爸爸掏出那几包月饼的时候,二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大杀器来了,传说中,恨他就送他的,五仁月饼。
    东北月饼最传统的应该是白糖馅儿的,烘烤得干巴巴的,白糖其实也是和了许多的白面在里头。了不起给放点青红丝,这青红丝是二端童年噩梦,导致她不爱吃月饼的元凶。
    不过现在的五仁月饼还不是奇葩,反而很受欢迎。毕竟比起白糖青红丝馅儿的月饼,这里面搁了各种果仁儿的五仁月饼算是很不错的啦。
    也不知道后来为什么五仁月饼被黑得不像样,甚至有人高呼让五仁月饼滚出月饼界。
    但是二端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不管多少年过去了,中秋节首选的还是五仁月饼。
    爸爸看二端直勾勾地盯着月饼看,以为女儿馋了,马上拆开包装纸,拿了一块月饼递给二端。
    “给,闺女,瞧把你馋的。”
    接过月饼,二端掂了掂,可真够实在的,这月饼比她手都大。不过闻起来挺香的,毕竟现在做食物还是真材实料的。
    掰成两瓣儿,二端递给奶奶一半儿。“奶,你吃。”
    奶奶接过孙女儿给的月饼,慈爱地催促:“乖宝儿,快吃吧。”
    得,这误会的,都以为自己馋月饼了呢。二端只好开开心心咬一口,味道还不错,起码果仁是真果仁。
    弄好柴火的爷爷领着型子也进屋了,周景林赶紧给这爷俩也递上月饼。型子欢欢喜喜地接过去吃了,现在中秋节还能吃上月饼,而且妈妈再不用拿刀把一块月饼切六块,一家子一人只得一小牙了。
    大人以为他不记事儿,不过他两岁多也记着点事儿的。为了应个景儿,一家人分着吃一个月饼。爷爷奶奶还舍不得吃想留着给孙子,还是爸爸强烈要求一家人必须每个人都吃一点,多少是那么个意思。
    才几年光景,现在家里再不用分着吃一个月饼了,可型子莫名有点怀念以前围着一块月饼转默默的自己。
    二叔家一对活宝机灵得很,跟着二叔二婶一起来二端家送节礼,闻着味儿就管奶奶要月饼吃。
    奶奶自然不会亏大宝贝孙子,给大宝二宝一人一块月饼。二宝拿上就啃起来,还是大宝惦记他爸妈,举着月饼给二叔二婶一人咬一口。
    二叔二婶笑眯眯地象征性地咬下一点面皮儿,然后表扬了大宝一通,大宝心满意足地蹲一边儿啃月饼去了。
    二端托着腮帮子看院子里的老母鸡领着小鸡们瞎溜达,心想,现在吃块月饼高兴得跟什么似得。可以后,她每年都得扔掉十盒八盒的月饼。
    而且还有的学校中秋节期间还推出黑暗料理,炒月饼!这奇葩的创意,真是惊呆了无数大学僧啊。包括她这个已经毕业的大学僧都忍不住佩服食堂师傅们的脑洞之大。
    再说这大宝二宝,别看是双胞胎,不过这性格可真南辕北辙。看起来好像二宝处处咬尖,但实际上她都能看出来二叔二婶更喜欢大宝。
    二宝瞎厉害,到了其实并没占上啥便宜。大宝嘛,看着老实,但是这卖乖的手段,比起二端就差那么一丢丢。虽然是小孩子,不过性格决定命运呐,以后大宝再长大点,这心眼估计得论车算了。
    对于这两种性格的人,二端都没恶感。一个活的张扬恣意,不管怎么地吧,痛快。一个呢,活的稳当,不显山不露水的,还没吃亏。
    “姐,我们班主任昨天上课还提起你了呢。”大宝掐着月饼,挪到二端身边蹲着,和他姐一起看溜达鸡。
    “嗯?提起我?”二端其实有点发现了,这大宝二宝对她的态度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个变化是从他俩今年上了小学开始的。
    “对,说你是我们学校的骄傲。”大宝一脸地羡慕和抑制不住的崇拜,班里的同学都知道周端端是他姐,都可愿意和他一起玩儿了。
    二端没忍住噗嗤一下就乐了,敢情她现在已经成为一年级小豆包学习的对象了么?连老师都这么看得起她?
    仔细琢磨琢磨,她这两年干的事儿是和她从前的人生轨迹不一样哈?
    上辈子她虽然也不是小透明,品学兼优之类的词儿也一直围绕着自己,不过她那时候身上的标签就是学习好,回回考第一。
    谁看见她家大人,夸她也永远都是那句,你家孩子念书真好,你俩咋教育的?
    这时候爸爸或者妈妈的脸上就会露出那种矜持的笑容,带着自豪,又极力想保持克制。
    谁让他们整个石桥镇都是这个风气,大人之间也不是说不比较别的。但是如果你家孩子读书好,别管是谁,比你有钱还是比你官大,都会高看你一眼。
    对,这就是一个唯成绩论的时代。衡量一个孩子是否是好孩子的唯一标准,就是这孩子是否成绩好,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这种情况持续到二端重活回来之前都是如此,因为靠着好成绩,石桥镇走出了许许多多的名校大学生。
    这些石桥镇的学子们,怀揣着梦想,告别家乡,去到广阔的世界去学习,去拼搏。知识给他们插上了翅膀,飞出了这座山峦叠嶂的小镇。
    当然,二端肯定不会觉得学习是衡量一个人品质的标准,至多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不过在她形成自己独立思考能力之前,她也一直是一个把成绩视作一切的人。
    因为从小她听到老师批评一个学生,最生气的话就是,学习那么不好,将来有啥出息?
    可以说,石桥镇包括下属的这些村子,甚至整个山城市,都是把学习看作第一位的。
    大人们不管是啥身份,只有提到孩子学习成绩的时候是最平等又最不平等的。
    孩子学习好的,家长腰杆都比别人挺得直。而孩子学习成绩不好的,家长仿佛也觉得比别人矮一头似得。
    素质教育什么的,喊了很多年,可最终决定一个人命运的,还是高考。
    这大概是中国特有的一种现象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千里共婵娟

中秋之夜。
    一家人在葡萄架下面一边唠嗑,一边喂蚊子。
    二端恨不得弄个罩子把自己隔离起来,全家人属她招蚊子,好好的一个赏月大会,她净和围着她嗡嗡嗡的蚊子作斗争了。
    “也不知道景然想不想家?”爷爷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别怪二端意外,这话要是奶奶说的,她觉得正常。不过一向内敛的爷爷会说这么一句感性的话,二端是真想不到。
    “爸,景然在部队肯定过得贼拉充实,他前两天不是还来信给你说他要下基层去嘛?估摸着正跟战友们联欢呢。”周景林劝慰着老爹,平时都是妈想老儿子,今儿倒是老爹先动情了。
    “爷,我老叔在部队人缘儿可好了。我上回去,他们战友还给我塞了不少好吃的呢,还带我去看了飞机。”这话二端从北京回来的时候就跟家里人说过一遍了,不过这会儿她不介意再叨叨一遍。
    “老头子,你这是咋了?老大和老二不都在咱跟前儿呢么?”奶奶其实也想老儿子,不过她也挺在乎自家老大和老二的想法。
    都说这远的香近的臭,奶奶倒是没觉着近的臭,但是更惦记那个不在家的倒是真真儿的。
    大家伙转了一圈都劝慰老爷子,唯独二叔二婶没吭声。二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二叔,他似是有心事,大家说话他像没听到一样。
    二婶看上去倒像是不以为然,不过也是,二婶这么掐尖要强的人,哪会待见老人家放着眼巴前儿的儿子孙子不稀罕,去惦念那在京城享福的?
    同一轮明月,不同的地点。
    此刻远在京城的周景然瞅着眼前憋着一泡眼泪的大姑娘心里发愁。自打二端上回来京城之后,周景然就再没见过宫月娥。他没想到再次见面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顾不得许多,周景然脱下他的军装外套给宫月娥穿上,宫月娥一边无声地掉眼泪,一边还伸胳膊配合周景然呢。
    这姑娘倒是知道好赖,遇上事儿了也没崩溃啥的。
    “你想去哪儿,我送你。”说不出啥安慰的话,周景然瞅见了宫月娥胳膊上的黑纱,那说明家里长辈过世了。
    但是他一个并不熟悉的外人,不好去打听人家的家事,能做的就是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伸一把手。
    宫月娥藏在周景然略长的衣服袖子里面的手紧紧地捏在一起,她觉得整个世界都灰了,不,是黑了。
    见宫月娥不说话,周景然想到了容致信,这种时候把宫月娥交给他应该是最稳妥的吧。毕竟宫月娥那三个亲哥哥,他一个也不认识。
    “我送你去你表哥那儿?”周景然钢铁军人的意志,其实很不耐烦别人哭哭啼啼的。
    可宫月娥一哭哭啼啼的样子,他除了心烦气躁,还有一些不忍心。
    总想着,有啥事他能替她解决了,就好了。
    不过这种想法就是一闪念,毕竟她是什么样的家庭,还能有需要他解决的事儿?
    此刻宫月娥都要恨死自己了,姥姥过世了她心情极其悲痛,结果还碰上了一桩糟心事一气之下跑出来,谁能成想竟然遇上抢劫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还死拽着自己的皮包不撒手。
    要是二端看到宫月娥肯定要奚落她的,这年月,能背得起真皮皮包的女的可不多见,不抢你抢谁?难道抢巷子里踮着小脚倒痰盂的小脚老太太么?
    宫月娥不撒手的后果就是被骑着自行车的俩小伙子拖拽出去十来米,身上的擦伤了很多,衣服也破了。
    二端要是目睹了的话,肯定要恭喜宫月娥的。幸好人骑的是自行车,骑一摩托的话,您这一身细皮嫩肉估计够呛了。
    感谢这时候摩托车还算稀罕物!
    要不说周景然和宫月娥也不知道是种啥缘分?好的,还是孬的?
    毕竟每次周景然出现,总是在宫月娥最落魄,最需要拯救的时刻。
    所以当周景然一脚踹飞了拖拽着宫月娥的自行车的时候,宫月娥终于记得要放手了,然后趴在灰尘暴土的街边,看周景然拳拳到肉地爆锤了一顿那俩抢包的。
    随后赶到的居委会大妈很有斗争经验地喊来了派出所的同志,把两个抢劫的拷走了。走之前还委婉地请周景然帮着把被他卸掉的胳膊给安回去。
    一般情况,周景然是不会用这种专业性很强的功夫去对付普通人的。不过当他看到被拖拽的人是宫月娥的时候,脾气就有点没收住。
    周景然暗暗懊恼,凭他多年磨练出来的自控能力,咋能今天就秃噜扣了呢?
    谢绝了居委会大妈的帮忙,周景然准备亲自把宫月娥送回到家里去。
    结果宫月娥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直说自己不回家。
    这里面有些什么官司周景然不知道,不过这丫头反应那么激烈,八成是又跟家里闹了啥别扭了吧?
    家不想回,那能去哪儿?问一句,这丫头就含着一包眼泪这么瞅你,拿那双被泪水洗涤得更加楚楚动人的眸子瞅你。
    直瞅得你心里乱糟糟的,原则那条底线,为着她,一退再退。
    “表哥去参加特训了,不在京城。”宫月娥小声嘟囔了一句,要是表哥在的话就好了。
    这下周景然犯难了,今儿可是中秋啊,大小算个节。他要不是因为去送了一位被转业的战友赶火车,然后又拐去老领导家送山货,绝对是碰不上宫月娥这档子事儿的。
    这下好了,沾包儿了,抖落不掉了。
    “周三哥,你能陪我去趟什刹海么?”宫月娥吸吸鼻子,提出了一个略显难为人的要求。
    周景然都快要被这姑娘给整蒙圈了,这不刚被抢,一身伤么?按理说咋也应该先去趟医院呐?这怎么大晚上的还想去什刹海?
    似乎是看出周景然有点疑惑,宫月娥往周景然跟前凑了一步,小声央求:“周三哥,我姥姥过世了,我想去广化寺。”
    这么一说,周景然就明白了。敢情这丫头是想去寺庙给去世的亲人烧柱香,祈求逝者安息吧?
    “走吧,先去找地儿把伤处理一下。”周景然侧过身子,让宫月娥走前面,这样的做法,人宫月娥感到十分的绅士。就知道周三哥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求不得

周景然默默地看着闭着眼睛,虔诚地跪在蒲团上的宫月娥。这姑娘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就带着一身的伤,穿着他的常服外套跟这儿跪了能有十来分钟了。
    但是他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守在一边儿。姑娘额角还有块擦伤,可她轻轻颤动的睫毛已经挂上了泪珠。
    周景然想了想自己的姥姥,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他不懂事的时候他姥就没了。
    不过他能理解宫月娥,她的伤感,溢于言表。
    佛堂里寂静无声,宫月娥在心里默默跟姥姥说诉说着思念,诉说着自己多么的难过。
    她的心情,是这几天来最为平静的,从最开始的难以接受,不能面对,到现在难得的可以正视。
    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生死,但是却勾起了她第一次面对生死的情绪。
    所以当她下课回家的时候,看见郑绿润翻动她母亲的遗像的时候,整个人都炸了。
    不用多想都明白,郑绿润这是见不得她妈妈的照片挂在二楼的小房间呢。白天他们都上班上学的走了,她就把照片扣过去,估摸着大家快回来了,再给翻过来。
    就这么折腾,也不嫌絮烦。
    真真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不就被宫月娥给撞个正着。
    愤怒和悲伤的情绪一起冲击着宫月娥的神经,她几步上前,推开郑绿润。瞬间红了眼眶,目光像刀子一样瞪着郑绿润。
    “谁允许你碰我妈妈的遗像的?!”
    被撞破自己的小动作,郑绿润有一瞬间的惊慌,可她马上就镇定下来,认为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情。
    况且最近她也烦透了在宫家被像摆设一样对待的日子,本以为时间长了,宫长生能对自己态度转变。可他就是一滩沼泽,看似平静,实则深沉难测。
    她走不进他的世界,即使他们是合法夫妻,可嫁进来这么久了,宫长生一直是睡在他的书房里的。
    也曾经找宫长生质问过,可宫长生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看自己,好像她提出的质疑是在无理取闹。
    后来她发现了小房间里面供奉着宫长生的亡妻照片,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有名无实了。
    曾经青春年少时恋慕过的人,其实从来就没有注意过自己吧?
    在宫长生的心里,只有一个女人,即使这个女人已经过世了,可她依然占据着宫长生的全部心思。
    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嫉妒?悲愤?绝望?失落?
    可能都有一点儿,实际上郑绿润之所以嫁给宫长生,一方面是出于俩家联姻的需要,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圆自己少女时代的一个梦罢了。
    如今,这个梦变成了噩梦,狠狠地击碎了她的骄傲。
    自己居然天真地幻想过,让宫长生对自己日久生情。无情的现实就是,这个家,所有人都是一家人,唯独她不是,她郑绿润不是。
    她像一个冒冒失失的闯入者,而且这个家似乎连一点注意力都没有给予她这个闯入者。
    对感情的憧憬破灭之后是郑绿润,认为罪魁祸首就是宫长生的亡妻言如锦。
    当年如果不是言如锦,说不定她早就名正言顺地嫁给宫长生了。
    毕竟她认识宫长生在先,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因为这种扭曲的迁怒,使得郑绿润经常一从小房间路过就忍不住想进去把言如锦的遗像砸了。
    当然,她不会糊涂到这种程度,如果这么做了,宫家她就彻底待不住了。
    但是她还是隔三差五的去把言如锦的遗像扣过去,不想看见照片上言如锦那张风姿绰约的面孔。
    为什么郑绿润和宫月娥最不对付,因为宫月娥长相有八成是遗传自言如锦。
    看见宫月娥,郑绿润就好似透过她看到了年轻时代的言如锦。一个大家闺秀,满腹诗书,性格又温柔恬淡。
    几乎是言如锦一出现在宫长生的面前,就吸引住了他全部的目光。一眼从此万年。
    当得知言如锦过世的消息的时候,郑绿润还暗自高兴,可她没想到,即使是不在人世了,言如锦还是能成功膈应着她。
    钻牛角尖的郑绿润从来没想过,明明她从来就没有参与这场情事的资格,却偏偏在时隔多年后还要掺和进来。
    她始终没意识到,宫长生和言如锦的感情故事里面,她连个女配角都不是。
    这会儿宫月娥的质问,激起了郑绿润心底的愤恨。她几乎已经端不住她平日里的气度,一撇嘴角说道:“我做什么还要人批准?”
    “对逝者你难道连一点起码的敬畏和尊重都没有么?你的教养呢?”宫月娥捏着拳头克制着自己气得发抖的身体,这个痴心妄想的女人竟敢对妈妈不敬!
    “呵呵,跟我提教养?教养也得有人教有人养才会有。比如你这没娘教的,应该就没有。”郑绿润专戳人心窝子。
    如果把拌嘴吵架的水平分级的话,一到十级。容致信那种一句话秒杀对方的,十级。二端那种不带脏字儿损人的,六级。郑绿润这种粗糙水平的,三级。宫月娥这种压根儿不会吵架的,一级,还是同情分。
    宫月娥哪受得了这个,理智这根弦儿一下子就崩断了。她可以不计较别的,但是说她的妈妈,她只想拼命了。
    于是,长这么大从来没和人撕过的宫月娥平生第一次打架。
    青春纤细的少女哪里是中年女人的对手?人没打到不说,还被郑绿润甩了一巴掌。
    宫月娥委屈受大了,好在关键时刻二哥二嫂回家了。
    宫月娥基本上就等着二哥二嫂给她撑腰出气呢,所以捂着脸嘤嘤哭得更伤心了。
    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二哥二嫂竟然拉着她,给她劝回了房间,全程只字不提她和郑绿润之间的冲突。
    宫月娥不淡定了,这是平时疼爱她的二哥吗?小时候别的小孩儿抢她一块糖吃,二哥都能把人打得乌眼儿青。今天她挨了一巴掌,二哥竟然不战而退?
    况且她也不瞎,二哥二嫂明显是想息事宁人,即使她说明了郑绿润干了什么令人发指的事儿,二哥也没有立马去找郑绿润算账。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小幸运

无论如何宫月娥也不能接受二哥的做法,本来脑子就一片混乱的她,一气之下就拿着皮包冲出了家门。
    接下来就是被抢,然后遇到周景然。
    深吸了一口气,宫月娥缓缓睁开了眼睛。余光看到站在自己不远处默默守候的那个挺拔的身影,已经点上蜡烛油灯的大殿里因为灯火而显得有些梦幻。
    站起身,宫月娥看向周景然。她好像从来没见过他笑,他的面孔永远看来那么坚毅。
    当然,看着端端的时候,他的面目会柔和许多。
    几乎是一刹那间,宫月娥好想看看周景然笑起来的样子。
    当然,这种想法她不会告诉周景然,只是在周景然率先往外走的时候,自然地跟在了他身后。
    出了大殿,周景然抬头看了看月亮。天空有几丝淡淡的云,给今晚的月色增添了几分婀娜。
    “饿了么?今天中秋。”两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周景然说的倒是自然。
    “周三哥,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馄饨,你请我吃吧?”若说从前宫月娥对周景然还有点怵,经过今晚,他在她心里不再是半生不熟的人了。
    所以,宫月娥那小任性小娇蛮的性格在周景然面前展现出来。
    活雷锋周景然肯定不会拒绝这种小小的要求,毕竟在他看来,宫月娥脆弱得几乎时刻需要保护的样子。
    很多时候,脆弱的,需要保护的女性,更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也更容易让一个有原则的男人失去原则。
    起码在周景然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对一个姑娘说不出拒绝的话。
    况且,宫月娥拿那种熟稔又商量的语气和他说话的时候,他心里是情愿的。情愿满足她那小小的,不过分的愿望。
    “走吧,吃完我送你回家。”即使看得出来宫月娥不想回家,但周景然不能不送她回去。
    宫月娥逃避似得不接话,只带头往出走。
    拿她已经开始有点没办法的周景然只得跟上,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领着周景然出了广化寺,宫月娥熟门熟路地沿着鸦儿胡同往东走,然后再往北。
    一路上,没什么行人,但是宫月娥一点都不害怕。因为她能清楚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规律有节奏。
    穿过鼓楼大街,钻进一条不知名的胡同,周景然就看见在昏黄的灯光下,一个馄饨摊子出现在眼前。
    来这家馄饨摊吃馄饨的应该都是老熟客,毕竟这藏的可挺隐蔽。不过离老远就能闻到鲜美的骨头汤的味道,九月的夜晚气温已经有点低了,喝馄饨正合适。
    老板只得三张桌子,放着长条凳子,简陋,寒酸。
    宫月娥略有点开心地跑到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子边坐下,赶紧回身招呼周景然。
    周景然不紧不慢地跟过来坐下,看着宫月娥扬声跟老板招呼:“郝大爷,来两碗馄饨!”
    “哎,马上好。哟,是你啊,小姑娘。”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姓郝,腰上系着洗得发旧但是很干净的白色围裙。
    听到宫月娥的招呼,郝大爷扭身一看,原来是经常来吃馄饨的小姑娘。
    “嗯,郝大爷,你给一个碗里多放点馄饨,我的少放几个。”宫月娥食量小,但是郝大爷粗狂啊,摊子唯一的吃食就是馄饨,唯一的规格就是大碗。
    “好嘞!马上得。”郝大爷掀开锅盖,把数好的馄饨扔进沸腾的水中。
    水汽升腾开来,翻滚的水花夹着一个个小巧似金鱼的馄饨,美味的等候也不过三分钟。
    等馄饨煮好的这三分钟,郝大爷早就在空碗里舀上盐,胡椒粉,少许糖。等馄饨煮好,大笊篱一捞,一多一少分两碗。
    再从一边的锅里舀起奶白色的汤添进碗里,撒上走油虾米,紫菜,蛋饼丝,香菜葱花。
    一碗香喷喷的骨汤馄饨就做得了。
    郝大爷一手一碗,麻利地端给宫月娥和周景然。
    “谢谢。”周景然道了谢,在宫月娥期待的眼神中,拿起勺子先舀了口汤喝。
    看着周景然品尝着汤底,宫月娥没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怎么样?”虽然她觉得很好吃,不过她也怕外一不合周景然的口味咋办呢?
    这丫头紧张兮兮的表情和眼神,让本来不准备发表意见的周景然暗自咽了下唾沫。
    “挺好。”惜字如金说的就是周景然吧?
    不过有人不介意啊,听周景然说挺好,宫月娥放心了。然后就拿起勺子开始进攻自己那碗。
    看到宫月娥终于开始吃东西,不再关注他的看法了,周景然也闷头吃起来。
    当兵的吃饭都不是很斯文,周景然也一样。
    平时吃干的就是猛一点儿,这喝稀的就有点啼哩吐噜的啦。
    宫月娥压抑着自己扭头看周景然的冲动,没想到冰冰凉凉的周三哥,吃起馄饨来这么投入。
    她好想看看呼噜呼噜喝馄饨的他是什么样子,脸上是不是还能挂住那严肃表情?
    此时的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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