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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摇成妃-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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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嚣张跋扈、丝毫不知收敛。
没等若芸回答,胡舒儿缓缓下了软轿,得意的笑着径直走到她身后,瞧着一个漂亮的琉璃小盏,信手捏起来往地上一摔,琉璃小盏便应声而碎。
胡舒儿见她目光一沉,得意却故作惊慌失措道:“哎呀,我把姐姐的东西摔了,死罪呢。姐姐是不是要赐我死罪啊?”说着眼角带着讥讽,瞟了着她又看向天。
“姐姐肚子里可是龙种,未来是咱们天颐的太子,贤妃姐姐你可要当心咯?”楚如兰心领神会的补充着,同胡舒儿一起笑了起来。
若芸闻言黯然失笑,荣逸轩若得手,第一个送命的就是胡舒儿与肚子里的孩子,哪还来的太子?!
有胡舒儿这尊大佛在,宫女们再不迟疑,竟纷纷上前“搜查”,明着是搜人,暗着是搜物,把寝宫翻了底朝天,可仔细的搜了、将被褥也给翻了过来,却一无所获。
若芸给人推到一边,眼睁睁看着自己本就简单的寝宫被抄被搜,而宫人未查出什么,便有宫女随手拿了物件、编了谎话把贤妃娘娘的“嫌疑”传递出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自证
若芸气的发抖,终于冷笑一声,走到楚如兰跟前,没等楚如兰反应过来,抬手便狠狠的给了她一记清脆的耳光。
楚如兰愣住了,刚想还手,另一边脸又挨了一下,整个人都给打懵了。
“来人,把楚充媛宫里的人都拖出去责打五十!”若芸抬眸看了眼胡舒儿,又道,“妹妹还是小心肚里的胎气,我的朝露宫可是出了名的阴寒,妹妹若有什么闪失可全怪楚充媛听人言语替人出头、引你至此的。”
胡舒儿脸色大变,踉跄着退后一步,门外的宫人听到命令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德妃娘娘到。”一声通传,让满屋的人都静了下来。
德妃着正光、迈正步,已然由人扶着入内。
第一眼便看到楚如兰双颊通红,德妃的眸子里经闪过一丝嘲弄,转眼看着瓶瓶罐罐碎了一地、寝宫内如狂风过境、一片狼藉,不由皱眉道:“胡婕妤通知本宫说是贤妃招她问话,本宫是怕她伤到肚子里的孩子特来看看,贤妃,这怎么回事?!”
若芸看了眼德妃,微微行了礼:“姐姐怕是听错了,若是妹妹招胡婕妤问话,怎的会让楚充媛把我这寝宫给砸了?”
“德妃姐姐!贤妃姐姐她动手打我,妹妹也是有实证,这才敢替姐姐和众姐妹讨个公道。”楚如兰哭着上前,对着德妃附耳道,“贤妃娘娘趁皇上不在,在宫中偷人。”
“啊?!”德妃大惊失色,接过楚如兰偷偷递上的一封信。
若芸顿时变了脸色——这是荣玉芸公主给她的那封!原来那日遗失了,竟是被楚如兰或者胡舒儿捡到……不!
她扭头却没找到那小宫女,她记得那日正是这名宫女唤了她起身,她才丢了信,原来是借机“献宝”了!
“贤妃,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德妃拆信看着,扬了扬手中的信纸。
若芸看着她的眼神顿时明白过来。德妃原来不过一直等机会。
德妃之所以是德妃,是因她早就清楚家族失势乃强弩之末,她除了保住后宫地位别无他法,而作壁上观、看着宫中嫔妃争斗。顺手推人下水才是上策。
只要有机会,德妃会除去她。
若芸冷笑一声,坦然答道:“姐姐,这封信并非出自我手,不信姐姐可以找人验验笔迹。”
“你也可找人代笔!”胡舒儿立刻接口道,寸步不让。
若芸神色稍敛,终于提了口气道:“既然各位如此猜测,不如让常德来同我对对女史的记录,再让老嬷嬷来验下,看我可有偷人之实?”
她吐出这字句已是满腹屈辱。只觉得自己心肺都一起颤抖了起来。
此话一出,楚如兰和胡舒儿同时没了声响,宫人们则纷纷惊讶的瞧着苏贤妃面不改色的立着。
德妃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皇上圣恩眷顾朝露宫的次数几乎数不胜数,即便罚了跪地也只跪了一日。想不到苏若芸直到今天还是完璧!
“这信我暂且收着,等皇上回宫后定夺。贤妃,本宫会先让常德与你对峙。”碍于更多的侍卫涌入朝露宫,德妃难得的不予追究,冷声道,“查证之后若传言是假,谁嚼舌根的都拖出去绞死。”说完铁青着脸转身便走。
楚如兰脸色很是难看。不仅没能闹成事,反而还了她一个清白,忙跟着德妃身后的宫女一起溜了。
宫人们见主子开溜,争先恐后的纷纷逃走。
胡舒儿硬撑着面子,扶着太监的手腕一步一步,缓缓转身离开。愣是没有对她行礼。
待人都走干净了,若芸看着满室的狼藉,猛地冲到柜门前打开暗格,那不起眼的梳妆盒还躺在里头丝毫未动。
她不由的松了口气,紧接着觉得万分疲惫。重重的叹了口气。
其实她们说的也没有错,那封信如果是她写的、早早的写给他的,该有多好……
她苦笑一声将柜门合上,便听到恭敬的跪地声,她转身,见荣逸轩“百忙之中”匆匆赶来,侍卫已经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荣逸轩竟换上了软甲,她远远的看着他疾步而来,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浓浓的杀戮气息。
待他走到跟前,她神情一松便觉眼眸生黑、软倒跪地。
迷迷糊糊中荣逸轩大吼着“请怀王”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却成了蚊呓。
她只觉得自己脑中嗡嗡作响、手脚麻木没有知觉,不知多久才缓缓醒来,自己正平躺在榻上,而荣逸轩却早已走了。
她扭头,看见怀轩墨目不斜视的坐在她边上守着碗热气腾腾的药,不禁苦笑自嘲:“我这回自作孽快死了,你倒是也肯来救。”
怀轩墨这回竟连叹息也不曾有,确认她清醒了,站起身便走,半个字都未同她说。
她觉得周身的气力都像被抽干一般,抬手都费劲,吃力的扭头看去,门口的守卫增多了,那些瓷片也给清扫一空,有些珠宝首饰在宫人乱翻的时候怕是给顺了去。
她望着空了许多的屋子,顿时觉得自己是到了冷宫,不由兀自冷笑,她只怕还是会去冷宫的,或早或晚。
她挪了挪身子想端药碗,猛地觉察出自己一只手里攥了东西,她狐疑着摊开手,那金色的雄鹰便映入眼帘——荣逸轩那方收回的金令不知何时到了她手里,还给小心的拢在袖内。
他当初给她金令是让她自保,眼下他知道她朝露宫横遭冲撞,若她有金令调动侍卫便也能自保了……
她目光一敛,收起令牌,紧接着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那熟悉的药味充斥口腔,她发现这是最开始那药的古怪味道,不仅苦涩而且腥甜的很,这回她倒是直接吞下去,连眉头都不曾皱。
怀轩墨倒是真的去给她配齐了救命良药,只是他医得了她的病,医不了她的心,更拒绝医治这摇摇欲坠的江山。
苦涩在舌根一路蔓延到肚子里,门外有叩门声响起,传来常德战战兢兢的声音:“娘娘,德妃娘娘有令……”
怕是荣逸轩才嘱咐过侍卫不准接近,她看着他的影子在擦拭着汗水,不由得放轻声音道:“常公公请进。”
侍卫听到她的允许这才让开路,若芸心中冷笑,荣逸轩到底是做足了准备,表面上还维持着宫中的常态,故而德妃说什么他便应什么。
常德多日不见竟比先前苍老许多,垂首跪在门口不敢入内。
“常公公不必多礼,进来吧,有话直说,本宫不会迁怒于你。”若芸宽慰几声,将药碗搁在边桌上。
“常德死罪。”只见常德大着胆子进来,到了榻前又一次跪下了,小声道,“娘娘,奴才知道娘娘冤枉,奴才不敢问娘娘什么,只求娘娘开恩。”
“本宫冤枉?瞧瞧这门口的侍卫,可都是王爷的人,本宫的确一点都不冤枉。”若芸笑道,心中冷极。
“娘娘,王爷对外说是皇上有令……”常德轻声告诉她。
若芸默然,无论谁的令,宫中的妃嫔只喜你争我夺、群起攻之。
“也难怪,只有那些被皇上迷的晕头转向的女子,才会真的信这是皇上的口谕,皇上要下这般旨意从来都是盖了印的。”她说完,唇边的冷笑渐渐隐没下去。
常德见她隐晦的坦言,猛地朝她磕了头,依旧不敢大声:“娘娘,无论皇上是否委屈了娘娘,可在这宫里头我常德瞧得最清楚,皇上他平生没这么信过人,就连太子的时候也不曾将人放在心上过,如今还望娘娘救救皇上,不要助王爷寻得玉玺……”
常德涕泪纵横却不敢哭出声,俨然已经受制于人。
“玉玺,在哪里?”若芸幽幽的开口,她终于察觉荣逸轩在宫中脱这么久,定是要找到玉玺——也只有找到玉玺才能名正言顺的让他继位,否则便是落下千古骂名。
“回娘娘,老奴……”常德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公公但说无妨,本宫就是为了阻止王爷才落得被囚禁的下场,本宫早就没有选择了。”若芸合掌紧握、攥着那令牌,冷声道。
这令牌在前线救过她,这令牌让百泽为了她而去救后防,这令牌也让她在千军万马之中被荣逸轩认出。荣逸轩因顾忌收回了它,如今又为了她能自保而又给了她。
还记得那日他的承诺,如今他就要兑现了——胜利在望只差玉玺。
“老奴不是不肯说给娘娘听,老奴实在是不知道。”常德面露愁苦,又磕头,“皇上并未交给老奴玉玺,皇上从来将玉玺收的好,娘娘……老奴还要回去给王爷审呢。”说着,常德匍匐在地,久久没有起身。
若芸瞧见他手腕上伤痕累累,定是先前给绑了很久。
“公公请起,问完话可要还本宫一个清白。”若芸伸手扶起了他,故意高声道。
“是!”常德喜出望外,瞧她是应了,便又磕了个头,这才起身慢慢的离开。
若芸松了口气,瞧着门外守卫森严却无异动,自嘲这病的也真是时候,荣逸轩到底没用心再把眼线安插在她这里。
“求皇上,平安无事。”她呢喃,心中忽而生出一丝希望来,荣锦桓是个聪明之极的人,他绝不会死在离宫,也绝不能死。
第一百四十八章 助纣为虐
若芸按着床头坐下,盯着床板便如入定一般想着,直到更深夜半她才吹熄了灯火睡下。
这一宿睡得出奇的安稳,她恍惚着却没有再梦见谁,只朦胧间自己又安心的躺在那绵软的床榻上、听着竹林沙沙作响。
天明,刺目的日光从未关的窗户里射进来,她惊醒,看了看窗外寂静一片。
不同寻常的安静让她的心沉了沉,荣逸轩既然问常德玉玺之事,常德必不会供出,此番可凶多吉少?
她起身转悠,门口的守卫还是那样站着,兜兜转转多少次她竟不能踏出房门一步,干脆坐下仔细的梳妆、让自己至少看起来不那么担忧和畏惧。
时间一点一点过,她徒然无措间门开了,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荣逸轩的正妃——胡玉儿。
胡玉儿姣好的面容挂着笑,浓翠的衣裙像极了盛夏的翠枝,身后跟着的俩婢女见她进去便自觉地守住了门。
若芸见她来大约明白了几分,也不招呼她坐,只是笑道:“看来王爷怕本宫寂寞,特地麻烦王妃来陪本宫说说话。”
胡玉儿盯了她淡然沉静的面容许久,叹了口气小声道:“我们妇道人家不知王爷的心怀,王爷说什么,便作什么。”
“所以,王妃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协助王爷探听某物的下落么?”若芸说罢,瞧着眼前的胡玉儿略微尴尬的神色,以袖掩唇复笑道,“本宫失言了,方才只是玩笑话。”说着仔细的打量这端庄美貌的大家闺秀,听说初为人妇的她与荣逸轩恩爱甚笃,此番到底是能一夕荣华、还是一朝颓败,谁又知晓呢。
胡玉儿幽幽的瞧着她,末了竟微微一笑:“出嫁从夫,玉儿没有选择的余地。正如娘娘您。”
若芸的心猛地收紧了,听胡玉儿这样说,她一早便知道了荣逸轩的设想吧?
眼前的女子虽怕却不退缩,到底是堂堂正王妃不比那胡闹的丁淑芳。见着她不闪不避,只怕为了荣逸轩她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这让她心中生出些敬佩来,又惋惜万分——倘若她知道荣逸轩对自己曾说那封后的话,不知胡玉儿该多伤心,即便恩爱有实,荣逸轩可曾真的珍惜此等女子?
心中划过一丝疼,可她咬了咬唇,毅然下了决心,斜眼瞧着胡玉儿冷哼道:“王爷派你来监视本宫、套本宫的话。大可不必。”
“此话怎讲?”胡玉儿面露诧异,却又笑了下,大方坦白道,“王爷只是命我来照顾下娘娘,说是娘娘身子弱。身旁又无人照料……”
“只怕那曾照料我的人,如今在别处受着苦。”若芸想起晓红,心中便闷痛不已,不再犹豫,而是缓缓的举起手中的金令,朝向胡玉儿道,“本宫想如何。只怕王妃你拦不住。”
“这……王爷的金令牌怎么会在你这里……你……”胡玉儿看着令牌上雄鹰一眼认出了它是王爷仅有两块的金令,而其中的一块令牌正被贤妃娘娘握在手上!
“王妃要辨真伪,再看多久都没问题。本宫只是问王妃,你可知道……本宫进宫前与王爷有过三生之约?”她凑近胡玉儿甜甜的笑着,胡玉儿脸色却变的青白一片。
“我不知道……我……虽然我只知道你同王爷是旧识,王爷他……”胡玉儿的脸越来越发白。到底不是跋扈的胡舒儿会大吵大闹,虽耐着性子分析,出口的话语却开始断断续续,“王爷真的同你……传言难道是……是……”
看着指向自己的指尖,若芸又回了一个轻浮的微笑。收起令牌得意道:“不错,一旦王爷得手也不会封你为后,到时候你可要叫我一声姐姐。”
胡玉儿的脸色煞白,瞬间没了支撑般跌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盯着地下说不出话来。
看着胡玉儿的模样她略有不忍,胡玉儿果然最在乎的是荣逸轩,可她若心软,谁心软顾着晓红的命呢?
若芸笑容未减,上前安抚道:“王妃不必惊慌,王爷这不是还没动手呢么?”
“不!王爷已经招了大臣们去金殿,应该等下就会……”胡玉儿摇着头不敢说全,泪珠紧接着滚落。
若芸装模作样端着的双手倏然紧紧交握,明白即便荣逸轩找不到玉玺,也要当庭发难了。
她定了定神,思忖片刻便恢复先前的媚态,道:“本宫就不陪你了,本宫要去给王爷找一样东西,有了它、王爷可就能安安稳稳的坐上他梦寐以求的位置,本宫也能顺理成章的封后了。”
她唇边噙着笑,整了整衣衫缓缓推开门,目光骤冷,对着侍卫沉声命令道,“摆驾乾元宫!去通知王爷,他要的东西本宫找到了,让王爷带上我要的人。”
赤炎没有回来,她也等不了了,起码此法能拖住荣逸轩、给江山一个喘息的时间。
到乾元宫并不远,可这短短路程若芸又是轿辇、又是差人打伞,走得大张旗鼓,胡玉儿一路默不作声的跟着她,脸色苍白、浑身颓然。
常德大汗淋漓的跪在台阶上,虽未被绑可却被刀枪架着,见她来神色大变,哭喊起来:“娘娘,使不得啊,娘娘!”
“常公公,本宫若不如此,本宫怎能轻松为后?这贤妃早就做腻了,何况本宫还想那忠心的丫头回来,一举两得之事本宫为何不做?!快让开!”若芸冷眼相向,猛地甩开抱住她脚脖子的常德,挽起宫纱便大踏步入内。
早有侍卫把乾元宫给翻了个遍,文书也好、金银玉器也罢都散落在厅内,若芸跨过那些俗物径直去了内寝。
帐幔垂垂,熟悉的龙床在不多日前还曾上演着那一幕幕他与她的恩怨,若芸紧紧的抿着唇,走到床前伸手到了床头上摸索着,到了一处异样之地便用力一按,随着她手腕一沉,龙床突然发出声响。
她掀开锦被铺盖,又移开一道木板,一个暗格赫然在目,有什么被明黄的布头仔细的包着搁在里头,四四方方嵌的正好,只怕把床翻过来也是不会有声响的。
“我就知道皇上会放在这里,所以先前同我欢好都不曾让我在此多呆,皇上也真是此地无银。”她眉开眼笑的将那布包小心的提来、捧入怀中,对着跟来的胡玉儿莞尔一笑,“走吧,去金殿。”
胡玉儿死死的盯着她用双手护着的布包,面色苍白的几乎要瘫倒。
若芸捧着布包徐徐走出,常德见她得手,老脸像天塌了那般垮了下来,下一瞬便从地上跃起、企图上来抢夺布包。
若芸猛地退后,身后的侍卫一拥而上架住了常德,紧接着棍棒落下、毫不留情的打到常德的背上。
若芸躲瘟神一般避开常德哀怨的目光,只冷笑着吩咐左右道:“下手轻点,别打死了,一会儿还要他去读圣旨呢。”
“娘娘不可以啊!娘娘!老奴算求您了,您怎么可以背叛皇上?!老奴死不瞑目啊——”常德的哀嚎着,呜咽在棍棒下越来越轻。
听着常德的呼喊声在身后渐远,若芸面无表情的捧着布包又上了轿辇,招呼胡玉儿一同去金殿。
一路上胡玉儿都失魂落魄,几次鼓起勇气想同她说话,却在接触到她森冷的目光后退却、始终没能说出来。
皇上离宫多日,金殿此刻却挤满了人,有的大臣尚在休假并未前来,可几个重臣全到齐了,不仅如此,还有穿着软甲的近侍与全套铠甲的守卫将金殿围了水泄不通。
荣逸轩一身戎装在御座旁站着,手中抱了帽盔,适才宣布了荣锦桓在避暑离宫遭受清平教袭击而亡,他为保皇宫安危便只得早早动了京畿驻军保卫金殿、接替皇位。
天颐王朝未设相位,以六部马首是瞻,荣逸轩手中攥着的京城兵力已经将皇宫围困,只要逼着金殿里的大臣认可就是逼着天下认可,偶有几个藩王将军、股肱之臣都不足为惧。
最让人汗颜的莫过于异姓王都不在京城——手揽大权的程清肃未归,那最具威胁的于王也像默认那般没有出面,怀轩墨在京受皇命辅政,此刻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淡淡站着,闻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异姓王竟默许荣王爷登基,此番情形下举朝哗然,金殿上已然乱成一团。
许大人早就躲到一旁默不作声,洛大人老病多时,剩下胡大人和顾大人唇枪舌战,一个支持荣亲王临危受命,一个支持先查清事实、平乱再议,话虽如此,胡大人盼了多久的女儿为后昭然若揭,顾大人言下抵死不让自己的儿子成为那拟写诏书的千古罪人。
王大人虽迫不得已命几州守将调动驻军,可到底是三代忠良、迟迟不敢明着支持荣逸轩,在胡大人与顾大人争执不下的当儿提出先确认皇上生死。
荣逸轩皱眉扫视着底下的众臣,冷声朝着王大人道:“本王心知你等不愿信,但皇兄遇害已成事实,国——不可一日无君。”
触到荣锦桓锐利的眼眸,王大人只得垂首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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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玉玺
其实胜负早已分出,一方调动了能直接威胁京城的军队已经是胜券在握,哪怕颠倒是非黑白也能随心所欲,可荣王爷到底“顺应民心”还是要让忠臣表现一番,才由着底下哭的哭、笑的笑。
唯独怀轩墨拢袖杵着,对轩然大波毫不理睬,甚至不去“看”任何人。
估摸着时辰正好,京城大门已关闭,荣逸轩顺势上前一步,大声道:“皇上遇难皆为清平教所害,尔等不为皇上报仇、为江山着想却在此口角是何肺腑?!”
大殿上安静了些,一旁的书言清了清嗓子,道:“皇上为国为民,早已立下口谕立王爷为储君,即便皇上并未有口谕,各位大臣可有更好的人选?”说着扫视着重臣们。
这回连胡大人也噤了声,只有顾大人毫不畏惧的反驳道:“即便是口谕,也必定备有诏书,王爷无凭无据何以服众?什么时候这金殿上,轮得到王爷的家臣置喙了?”
顾大人话音才落,便有赞同之声四起。
荣逸轩的眉头在顾大人的言语中越皱越紧,双目露出的冷冽让顾尹昭担忧的上前一步、猛地扯了扯老爹的朝服袖子。
一片嘈杂中,忽然自后殿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早知尔等如此,皇上早已将玉玺交予本宫、助王爷登基。”
宫人一声禀报,贤妃苏若芸从掀开的珠帘后走进金殿,轻纱坠地、步履款款,头上的金步摇一步一颤,手中明黄的四方布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若芸扫视群臣,单手托起那四方的布包,另一手缓缓解开,随着明黄的绸缎滑落,金色龙头翠玉底的金镶玉玉玺果真便露了出来。
金殿再次一片哗然,每个人都看着那日一曲落、举座皆惊的“宠妃”苏若芸托着玉玺、微笑展现给众人。顾大人变了脸色,连许大人也上前几步、企图看个究竟。
荣逸轩见她来,眸中方才的狠戾瞬间被欣喜取代,踌躇满志朝她而去。伸手欲取玉玺,而眼眸却始终没从若芸脸上移开。
若芸见他修长的大手要碰上,却猛地后退一步,朝着他轻声道:“王爷,我要的人呢?”
荣逸轩脸上的欣喜微滞,忙对书言使了个眼色,复又看着她、耐心的等待。
胡玉儿的面色转而灰白,眼睁睁看着自己盼了多年的如意郎君情深款款的看着身前的苏贤妃、竟一眼都不曾看她。
书言去后殿很快便出来,手上抱着的正是晓红。
“王爷……这……”若芸见晓红双目紧闭、双手垂下,瞬间紧张起来。
荣逸轩薄唇勾起。朝她点头道:“她只是睡着,毫发无伤,本王在你心中可是这般不守信用么?”
若芸点了点头,按耐住心中的恐惧、咬着牙将那玉玺往他手里送。
未等荣逸轩接过去,一只带着镯子的玉手横空夺过布包。下一瞬玉玺被胡玉儿揽在胸前、死死地抱住。
“王爷,求王爷不要做皇上!”胡玉儿双手紧紧的护着布包,近乎恳求的朝荣逸轩跪下了。
荣逸轩倏然变了脸色,面上青一阵白一阵,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一出被大臣们看在眼中,金殿内霎时安静不少。
胡大人急疯了,忙跺脚。朝胡玉儿嚷道:“玉儿你在做什么!快下去,别惊扰圣驾!”
见他急的就差冲上去拉胡玉儿,若芸冷笑一声,这胡博文根本来不及等胡舒儿腹中的孩子降生,眼下有这么好的机会、自己另一个女儿能成皇后,竟不管余下那个的死活了。
若芸默不作声走到晓红跟前。书言便朝她善意的点头、将晓红交给她靠着。
若芸使劲扶住晓红瘫软的身体,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觉得她呼吸平缓有力这才放下心来,带着晓红慢慢的移到边上。
从守卫中走出一名面熟的侍卫朝她伸手,若芸认出那人是张余的人。便当机立断将晓红交给那人、默默的比了个恳求的手势。
侍卫猛地点头,便带着晓红下去。
“爹……舒儿现在怀了龙种,若是王爷继位,那舒儿的孩子又是何等身份?!”胡玉儿见荣逸轩生了气、爹爹又不帮自己,哭叫着说出事实。
“哎呀,我怎么给忘了?如果这个孩子是太子,皇位便后继有人呐!等孩子降生确认性别便能早早的立为太子!胡大人,本官先恭喜你。”顾大人立刻反应过来,不禁眉开眼笑、抱拳朝胡大人恭贺。
荣逸轩却冷哼一声,转身朝他大声道:“只可惜,昨夜胡婕妤娘娘摔了,腹中孩儿不幸夭折,本王很是遗憾。”说着微微垂首,面上丝毫看不出惋惜。
荣逸轩的话犹如闷雷,胡玉儿脸色顺时苍白如纸,喃喃道:“你们怎么能害死妹妹的孩子……你们……”
胡大人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也愣住,到底骨肉亲情,竟也有犹豫。
“玉儿乖,别胡闹了,夫君何时委屈过你?”荣逸轩见僵持不下,突然转身朝胡玉儿柔声道,说着便伸出手去。
胡玉儿茫然的看着他俊朗迷人的笑颜,此番温柔让她一瞬便迷离万分,只当他是要来扶起自己便松了手中的力道。
谁知荣逸轩的大手猛地使力、转向一抓,她护在手中的玉玺已经给夺了去。
“王大人,不知平州、锦州州师可是快到京城了?”荣逸轩得了玉玺便不再拖延,打算结束这场闹剧,抓着那金色的玉玺龙头朝他王大人发难。
胡玉儿被夺了最后的希望,颓然坐在地上、默默流着泪,自己的夫君要为所欲为她根本阻止不了。
王大人闻言,只得默默的点了点头。
金殿上忽然鸦雀无声,谁都知自古有兵力的人才能问鼎天下,平、锦二州是天颐最富饶的州郡,州师也是最靠近京城的,如此一来,即便有人想援助也远水救不了近火了。
若芸带着冷笑远远的看着荣逸轩,此时她已无任何事可以做。她绵薄之力也只能到此,两州州师是王大人得令调动也罢、为保皇权顺了她的意也罢,她已然无从干预。
她倒并非放弃,只是她想等一等、等他踌躇满志。等他就差一步,等他的戒心降到最低的时候,是否能有转机,虽然随着日头一点点上升希望更为渺茫,她也想试试看。
“保卫金殿!”一声暴喝,张余带着部下从正门突入。
荣逸轩一惊,见到来人是张余,便转惊为喜,朗声道:“张将军来的正好,将两位顾大人、礼部侍郎等人都拿下。本王到是要看看,还有谁反对本王?!”
他顺手又点了十几个官高之人,被点之人无不是站在皇上一边,加起来的人数让革新的势力去了大半,一时间半朝臣个个自危起来。金殿的气氛已然紧绷到极致。
不料张余却未动,荣逸轩才要催促,一人忽然从金殿最高的殿梁上一跃而下,待站定便故作轻松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身上金雕玉琢的璀璨装饰物与鎏金的大殿交映成辉。
“于王——”胡大人目瞪口呆,失声喊了出口。
来人正是于百泽,他环顾一周。看尽殿上之人各异的神态,最后目光落到站在角落的若芸身上。
若芸猛地松了口气,百泽来了,那代表承儿已经被他寻得——安然无恙。
瞧着百泽冲自己微微眨眼,她心中又霎时一痛,她给赤炎的信里头还夹着一封信。若是程清璿不肯回京,那封便是留给百泽的,全京城最安全的地方是嚣张跋扈、人人敬而远之的南王夏朱月所开的青楼,张余的人同那里的人接头便知藏匿百承完全可取,百泽接了承儿出来才能悠然来到殿上。这代表赤炎的信送到了、程清璿也定是收到了。
果然,是清璿不肯来,才有如此一遭,他恨她、不想再看到她了罢。
她虽沮丧,可心底也升起希望,百泽肯来便一定会阻止荣逸轩的,他虽为别人口中的魔鬼,却比任何人都知晓天颐大乱的后果。
百泽收回目光,腰间镶着玉石的短刀被他提到手上,大臣们见战神一般的于王抽出了神刀,忙不迭的后退。
荣逸轩脸色一沉,厉声道:“于王,本王手持玉玺,你想反对本王么?!”
不料百泽瞬时笑容明媚,拿着短刀的手背到背后,另一手扬起了折扇,边扇边道:“随意,我方才只是觉着这屋顶凉快,可惜呆久了人就犯困,下来走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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