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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摇成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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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人未到那高声便传来,荣瑛午后院内走动,远远的瞧见苏若芸同哥哥谈话,直觉驱使便冲过来在她跟前拦着,伸手指上她的鼻尖,“你竟然……竟然同哥哥在此闲谈!我王府之辈岂是你能高攀?!”
荣瑛恨恨的说着,手腕处的玉镯子叮当。
“见过郡主。”若芸忙行礼。
“瑛儿,不得无礼,方才我是同苏姑娘探讨治漕的办法。那程清和一事,本王查明苏小姐无辜,你……可是不信哥哥?”荣逸轩这回笑的极舒坦,似是秋日成了春朝。
“是嘛……”荣瑛咬着唇,狐疑的瞅着苏若芸,泄气道,“既然……既然哥哥这么说,那就算了。”说完甩了嫣红的锦袖,不忙还剜她几眼。
“瑛儿既然来了,不如一同坐下,晚膳时我还要去胡大人府上一聚。”荣逸轩朝荣瑛招了招手,言下之意相伴时间不多。
荣瑛气鼓鼓的坐在最远的凳子上,拿起茶水便一饮而尽,忽然赞道,“这明前茶,哥哥原来还留着的,竟是舍得拿出来。”她不满的朝若芸嘟嘴。
若芸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荣瑛贵为郡主却小丫头性子。
“你何事发笑?”荣瑛当她笑自己,涨红了脸,又生起气来。
若芸转了转眼珠道:“郡主莫怪罪,只因若芸有一表妹,同我年纪相仿顽劣成性,素日与我不和,见郡主与王爷兄妹交好,便觉得欢喜,若是这表妹也能同自己这样好,倒也不负这秋日美景了。”
她说的,其实是心里话。
“这样……”荣瑛果真解气不少,不再板着脸,又去拿了茶喝。
若芸趁机又说:“郡主喜这茶,想必喜欢新式的茶点,用香茶碾磨了入糕内,食之沁人心脾,又茶香四溢。”
“唉?这新鲜糕点,如何得来?”荣瑛果真来了兴趣,巴巴的望着她。
“若芸不才,从前在楚府曾见过江南来的商人随身带着那点心,也曾入厨尝试过,虽与那商人带的颜色相近,味道却是一样的。”她微笑颔首,这茶糕已经是爹爹在世时有幸尝过,后来楚如兰遣她去帮厨时她方才试验的“快说说。”荣瑛才表现出兴趣,却又虎了她一眼。
若芸便起身,细细的将制作茶糕的法子告诉她。
荣逸轩在一旁看着她与荣瑛说话,若有所思的淡笑饮茶,瞧着她清丽的脸庞,眼中神情变幻不定。荣瑛一点点记下,到最后也拍手称赞:“好,本郡主回头便让人去做。”欣喜之余又同她谈论起了别几样新奇点心作为分享。
两人踱步池边,眼瞅着还有一步有余的距离,若芸一个站不稳就朝池塘里栽了过去。
荣瑛本能的拉之不及,一声尖叫也落了水。
若芸不会水,荣瑛更不会水。
远远侍奉的丫头侍卫齐齐的跑过来,手忙脚乱的要救两人。
慌张间,那抹浅灰的身影推开众人,想也不想便跳下池塘,左手抱了荣瑛,右手捞了苏若芸,转身出水。
“王爷——!”书言大惊失色的奔来,荣逸轩已搭着湿漉漉的两人上了岸。
若芸呛水不住的咳嗽,看着荣瑛珠钗散乱、面带愁容,荣逸轩则衣衫尽湿,长发披散着黏在脸颊上,湿漉漉的朝下淌水,见她们无碍才放开手站起身。
他竟然不顾千金之躯搭救于她……
“谢郡主救命之恩,王爷救命之恩。”若芸跪下磕头。
荣瑛吐了几口水,却带着哭音朝荣逸轩道:“哥哥,不是我推的!”
“自然不是郡主,是若芸不小心滑倒,还连累郡主落水,但凭郡主责罚。”她忙解释。
方才只觉得脚腕一疼,像是被谁狠狠打了一下,力道精准让她刚刚好能落水,若不是荣瑛拉她,她兴许沉的更深。
“啊?”荣瑛反复确认她并无意报先前一巴掌之仇,才放下心来。
“好了,速回去换衣便是,书言,喊常御医来瞧瞧郡主,也瞧瞧苏姑娘。”荣逸轩玩味着那个“滑倒”,棱角分明的脸此刻阴冷起来。
若芸并未瞧见那神色,周身冻得发抖,心中却有肆意的暖流来回。
“是,属下会让厨房熬了姜汤送去,王爷请放心。”书言接过下人递来的毯子忙替他披上,“主子快些更衣,胡大人不多时便要差人来请了。”
“何事如此慌张?”荣逸轩语气冷然,晚宴还早。
“胡大人着礼部进了法器办冬祭之用,于王爷非要扣下挑喜欢的去,故而……”书言轻声道。
出这等事自然无心再品茗,荣逸轩听闻于王神色更为阴沉,嘱咐了几句便大踏步而去。
早有丫头扶了大哭的郡主回房。
若芸由人裹进毯子里送回别院,步履踉跄脚下吃疼,异样之下背着人伸手稍稍撩起了裙摆。
一记伤痕又红又肿,不偏不倚的印在脚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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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信或不信
常太医火速进王府瞧了郡主,又瞧过了若芸,幸好两人是轻微受凉,只吩咐喝些姜汤、发了汗便能好。
一屋子丫头服侍着更衣暖身沐浴喝汤,连被褥都给用同水壶捂热了才散去,若芸拉过被子将自己浑身裹了起来。
晓红这才红着眼过来,轻声拉了拉被角:“小姐……你……有点没有好些……”
见她大气不敢出,定是被自己落水和满屋子的人吓坏了,若芸忙笑着安慰,“我没事,我……”
“小姐……以后晓红说什么都跟着你!”晓红全然没有理会她的宽慰,扑倒在她腿上嚎啕。
“别……嘶……”本来捂得好好地,若芸一个吃痛就弹了起来,“晓红你捏到我的脚……”
晓红一声惊叫站起身,再也不敢碰她。
痛也痛过,若芸被这一捏倒是清醒过来,“差点忘了正事,咱们以前得罪过什么人?”
“咱们?小姐和我?”晓红见她脸色阴晴反复,不明所以,“楚如兰咯?”
“不是,楚如兰哪有这么大本事,也就只会是使着小姐脾气喊吴妈妈抽几下。”
若芸摆手否认,旋即蹙眉深思。
几乎是天时地利,她若不留心,说不定完全会以为是自己扭到了脚,而荣瑛为了报复她还推了下。偏偏荣瑛心思单纯,就出手拉了她一把,以致两人同时落水,而她也第一时间澄清了误会……
荣逸轩在,她们肯定性命无忧,但这一石二鸟下,差点扭转她与郡主才缓和的局面……
她眯着眼,想不了半天才缓缓摇头:“没什么。”转而看到晓红担忧的眼神,顺势道,“你哭哭啼啼,自然是楚如兰最高兴了,你不想让她如意,就快别哭了。”
“说的是。”晓红立马止住了哭,“晓红不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说完便抹去脸上的泪水。
“又是从哪个说书的那里听来的?”若芸扑哧一笑,“我这不是好好的,荣王爷武功好,没让你家小姐在水里多呆。”
“哇塞,小姐!”晓红看她的眼神从担忧变成肯定立刻变成了崇拜,“荣王爷救的你?”
若芸心想不妙,木木的点了点头。
“小姐!你好厉害!才见了荣王爷一面,他竟然亲自救你!”晓红激动的一塌糊涂,握紧她的手使劲的摇,“荣王爷是不是英俊潇洒神明下凡那般?小姐?”
“晓红我困了。”她挣开她装睡,倒回被子里合眼。
晓红撅了撅嘴,喜滋滋的替她掖好便脚步轻快的走了。
本来还为脚踝的事担忧,若芸被她这么一摇,心绪完全偏离了重点,午后谈笑间讨论着赋税的微笑着的荣逸轩、荣瑛来无奈的荣逸轩、她讲那无聊的茶点时欣然静听的荣逸轩,她落水时毫不犹豫捞起她的荣逸轩。
完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晓红说的“英俊潇洒如神明下凡”的荣逸轩。
他只是救了她。
但无论如何他救了她……
她翻身,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耳根
第二日午膳后便有人来报郡主完全好了生龙活虎,特差人送来东西,待苏姑娘身子好了要一同吃点心。
晓红开心的很,若芸倒是略有愁容。
用过晚膳她不肯留晓红,只命她点了灯供她独自看书,边桌上搁着几样瓜果是荣瑛特意让人送来慰问的。
她斜眼看着,只因提起“倘若能同郡主情同姐妹”,晓红便顺溜的接了“小姐那只好嫁与王爷”,她才将她轰出去的。
“苏姑娘,可歇下了?”随着这一声,有人叩了叩门便是荣逸轩。
“王爷,小姐在读书,我才出来的。”她还未出声,晓红已兴高采烈的将她卖了。
“姑娘可有大好了?”低沉的声音并无平日繁忙时的冰冷,他束发朝冠、锦衣玉带,像是刚从外头回府。
随着他进入,若芸只觉得方才落山的阳光又潜入黑夜一般照得人睁不开眼。
那道颀长的身影就这么走到她窗前,隔着屏风她瞧着有些模糊。
猛的回神,她轻咳一声,忙低头:“不碍事,若芸已痊愈,还请王爷放心……”
她惊觉自己比平日笨拙,又补了句:“王爷请用茶。”
荣逸轩倒是微笑颔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皱眉:“怎么凉了。”
“稍后让晓红再沏壶茶。”若芸紧张的问,“王爷可曾受风寒?”
“本王可像是受风寒的样子?”他撂下杯子,不以为意,“倒是姑娘,女儿家身子骨娇弱,本王听闻瑛儿没事了,便来探望你。”
“王爷日理万机,若芸岂敢叨扰。”她淡淡应着,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他定是忙着一日未回府,这才接到郡主的消息。
“这么说,本王是来迟了些。”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揶揄道。
“若芸不敢……昨个王爷相救,若芸受宠若惊……”她不敢去看他,怕他慑人的目光透过屏风将她看的透明。
“可是原谅瑛儿了?”荣逸轩略淡笑着问。
她摇头:“从不曾埋怨郡主,相反郡主舍身相救,若芸感激万分。”
他颔首,薄唇轻启:“可是不慎滑落池塘?”
若芸一下子紧张起来,手中的书卷被攥紧,正踌躇要说真话还是谎话,却听见自己已开口道:“王爷若是不信,若芸自然是不慎滑倒,若是信,若芸……乃是被人使了暗器脚步不稳……”
荣逸轩仔细玩味着她看似颠倒的回答,过了良久,笃定的开口:“本王信你。”
她如若大赦,几乎对他的一个“信”不敢置信、又欣喜异常。
“何种暗器?”他又问。
“像是石子,并未寻得。”她根据那红肿,如是答道。
“可有仇家?”他追根究底。
“不曾有。”她回答的越发坦然。
不料,荣逸轩却皱起了浓眉,目光深沉的看着屏风后的身影,道:“你身在楚府,并未受到好生对待,你也不怨?”
若芸亡父丧母,楚府给我安身立命之所,使我免于挨饿受冻,楚府当我下人也有为难,说不怨是假,但纵观世间又有几人不会恃才傲物、仗势欺人?若芸三载为婢,只当这楚府收养之恩一笔勾销。如今已托王爷之福脱困,若是还处心积虑报复,未免让自己活得太累了些。?
荣逸轩闻言竟神色一凛,心下琢磨着许久,叹了口气,软语道:“害姑娘想起从前事,本王心下内疚。”他略有不安,还是问,“姑娘有可想起以前别的仇家?”
若芸心下颤抖不已,他这句话终于让她的心境清明起来,只一瞬就几乎想通了前因后果。
烛火跳动,她握着书卷的清理侧影在屏风上晃动开来。
她闭目,寻思良久才颤抖着开口:“王爷……若芸从前的事早已记不清楚,即便记着,也是那养在深闺的骄纵岁月,竟连爹爹的一丝一毫忧虑都未曾分担,直到家父病故,若芸却还是懵懂无知,该内疚的是若芸……”
“姑娘万不可如此想,若有本王能帮助的,尽管开口便是。”荣逸轩的语气满是懊悔,“以后切莫大意,那水边姑娘还是别去为妙,暗器的事本王会放在心上,姑娘好生休息。”
听到他走的声音,若芸脱力的靠到椅背上去。
他说“信”她,那他也一定要信她所说的都是真的,从前她只顾玩乐,爹爹的政务她一概不知,更不知那赐死先皇后的圣旨由谁拟定。
作为他信她的交换,她也愿意相信他把她的事放心上、将她放心上。
晓红笑嘻嘻的进来,却瞧见她愁苦万分的神色,只当是惹了王爷不高兴,只站着不敢多问。
若芸揉了揉太阳穴,无精打采道:“晓红,我真的要睡了。”
要是她就这么糊涂一世,就这么陷下去,多好……
第十三章 生变
“王爷。”书言毕恭毕敬的立在桌案前。
荣逸轩刚下了朝,衣冠还未替换,便心情极差的将自己关在书房。
方才朝堂之上同程清肃又是一阵争执,这回细分到漕河运粮,皆是头疼之事。
于王敛财越发嚣张,这回打了冬祭器皿的主意,皇上竟也睁只眼闭只眼。好在那冬祭金箔杯碗甚是无趣,于王原封不动的退回来。
可他荣逸轩的面子却挂不住。
书房内,他执笔的手半天未书一字。
“说吧。”他开口时,那棱角分明的俊逸脸庞冰霜覆盖般阴冷了很久。
而书言也早已站得脚发麻。
“回主子,皇上口谕,闻已故大学士苏熙之女苏若芸,年已十七,品貌端正,冬祭大典,着苏若芸进宫参拜,与荣亲王府轿辇同行,不得有误。”书言一口气说完。
荣逸轩的脸色又暗了下,随即竟然明朗起来:“何人来宣的?。”
“常公公。”书言如实回答。
“常德宣的,那便错不了。”荣逸轩玩味似的冷笑,撂了笔,“皇上也该是有动作了。”
书言公然带了轿子招摇过市的去接人,这王府的事要传到皇上耳朵里太容易不过。
“可是王爷,那苏若芸是程王府关注的人……”书言小心的提醒。
荣逸轩站起身,看他的目光犀利无比:“程王府关注的人,本王带去给皇上,不知程清肃可有功夫再和本王吵。”
书言低头不语。
她三载楚府日子不好过,王爷又同她喝茶,落水搭救、病后探望,那苏姑娘现在瞧王爷的眼神怎么看都是“倾慕”二字。
但苏姑娘举止得体,同郡主交好,王爷更是亲自搭救于她,想要坐山观虎斗,王爷万一后悔可如何是好……
荣逸轩见他迟疑,不由冷笑:“那苏若芸自小被苏熙养在深闺,。苏熙的事恐怕从不与她说,京中又无可靠亲眷,本王当她寻常女子留了也无妨,可既然皇兄开口还传来了圣旨,本王岂敢不从。”
他咬重了那“岂敢不从”。
那日在后院中随口提起赋税一事,她虽无滔滔不绝说什么,可他与程清肃能争上大半日的观点她倒是寥寥几句直接点了出来。她针砭时弊的才华,怕是从了苏熙般敏锐而豁达。
她感恩他,兴许也倾心他的善待,可落棋无悔的道理他岂能不懂。
“那日闯王府的人可找到了?”他忽然问。
书言露出为难的神色:“并未寻得,怕是武功极其高强,能避所有人耳目。”
“或是精通术法,连本王也不放在眼里?”荣逸轩皱眉,寻思猜测着略有不安。
书言竟害怕起来,一时间站在那儿不知所措:“王爷的意思,可是那赵无阳祭司?”世间精通术法莫非还有别人?
荣逸轩淡淡扫过书言惊慌的神色:“四个异姓王府能人辈出。”像程清和这么大动静的,只怕是最次的。
“可至今无人敢验证。”书言回答的干脆,似是说到了什么触碰不得的忌讳。
荣逸轩挑眉,不悦之色愈甚:“论大局,这几人倒还是天颐的恩人,本王该庆幸他们并没有公然与本王为敌?”
只是保住他皇兄的江山,不被任何人染指,包括他。
书言垂首,忽然想起什么又抱拳,“王爷,京畿驻军处王大人曾来报,清平教党羽似有混入京城的可能,冬祭将近,王爷好生防备才好。”
“知道了。”他闷闷不乐,背着走踱了几圈,又重重的叹息:“那苏若芸近来如何?”
书言这才松了口气:“回王爷,苏小姐闭门读书而已。”
别院中,若芸裹着褐色的斗篷坐在天井中书写,日上三竿,阳光透过院中唯一那棵梧桐树、斑驳的落在她日益红润的脸上。她不以为意的奋笔疾书,不时停下咬着笔杆斟酌。
身旁的书本堆了有二尺高、七八摞,带晓红去借的时候,荣瑛郡主就差把书阁搬给她,她左右推辞才能看到区区几百本被运来,她一俯首便给淹没了。
待黄叶落了满地,她的字也写了满几页纸。站起来舒了舒筋骨,便觉得自己头昏脑涨。
不比从前在苏府成天吟诗作画,这三年来她笔墨未沾,写这几页费了多少精力,慢不说,有时候一个错念便要撕去重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晓红老远就大呼小叫的冲来。
到了她跟前像掉了魂一样,直勾勾的瞅着她:“小姐!大事不妙!我听说皇上冬祭宣了小姐同去?皇上什么时候认识小姐的?皇上他要干嘛……唔……”
“不要命了?”若芸一把捂住她的嘴,吓唬道,“方才书言来传过口谕,我早知道了。”
“啊?”晓红挣开,瞠目结舌,“小姐你知道啦?你怎么这么……这么……”她瞥眼看去,若芸今日写的东西比昨日还多,神情淡然的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么无所谓?”若芸瞧着她,伸手替她理好散乱的额发,“皇上要宣,谁敢拦?”
“可是……万一……皇上……那个……”晓红结结巴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心一横才咬牙道:“万一皇上是闲来无聊看上小姐了,那荣王爷怎么办……”
“没有万一,皇上未曾见过的。”若芸瞪她。
“可是……可是王爷……”晓红还是不甘心。
若芸再瞪:“王爷什么王爷,有有那一遭,抗旨是死罪,我只能听天由命。到时候,你不如担心你家小姐我,会不会被打入冷宫啊?”
“这……我……小姐……”晓红被这转折吓呆了,一时脑袋转不过来。
若芸瞧她这样,忽然笑了:“晓红莫急,这冬祭时达官显赫、亲眷家属都是要参加的,人山人海,你这是多虑了。”
晓红听着,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方才,吓死我了……”她拍着心口。
若芸笑着,又轻轻拿起方才写好的纸来,字迹比几天前已大有长进,再写几天便能恢复如初了吧。
“小姐,你这些天到底在写什么呐?”晓红好奇的凑过去。
“你来念?”若芸大方的往她手里送。
晓红后退着不接,傻笑道:“小姐你知道我学问不好,这不是故意为难晓红嘛。”
“那不就结了。”若芸抽手,笑的舒畅极了,“还不帮我去弄些甜汤来?”
“是是,这就去。”晓红才想走,忽然转了转眼珠道,“莫非小姐是写的相思之词?”说完脚底抹油,转身就跑。
“你……”若芸咬唇,又好气又好笑,才举起手想佯装追打她,却看见晓红跑至院门便停下。
荣逸轩一身湖蓝的锦缎长衫,正目不转睛的瞧着她。
“王爷恕罪。”晓红忙行礼。
荣逸轩来了多时,方才见她主仆说话正想出声,却见她不似平日的规矩守礼、温言浅笑,这放松之下竟能笑的如此真切舒坦,映着阳光点点,像是秋日漂亮的琉璃。
他被这夺目光景吸引,直到晓红行礼才尴尬的咳嗽了声:“免礼。”
“谢王爷,晓红告退。”丫头逃也似的离开了。
若芸还举着手,不知如何是好,待他走近才慌忙欠身:“王爷恕罪,方才只是玩闹。”
“姑娘莫要惊慌。”见她没有了方才的笑容,荣逸轩面色稍暗,目光落到了桌案上:“瑛儿说你在作好词好诗,本王繁忙多时,竟多月未曾会友题诗,姑娘的诗词本王是否有幸一见?”
“不可。”若芸想也不想便冲口而出,几乎是抢过所有的纸稿藏于身后,“这都是姑娘家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岂敢让王爷笑话。”
“本王定不笑话。”荣逸轩的语气非常郑重。
若芸瞧他心情好,薄唇带笑、五官都柔和起来,不由得面颊稍红,看着他如炬的目光,乖乖的递上一页纸。
他接过来,见挺拔秀丽的字迹如是写道:“霜去花无泪,
秋来叶纷呈,
落英覆千雪,
待是有情人。”
寥寥二十字,果真是随手的玩闹之诗,荣逸轩微微颔首,递还:“不知本王可是那有情人?”
她接纸的手狠狠颤了一下,咬唇埋首不敢看他:“王爷还是笑话若芸了。”
“这秋日正爽,千雪尚早,姑娘莫要悲观才是。”荣逸轩收起方才的玩笑,从袖子里摸出样东西递给她。
她接过来,是个木刻的令牌,上头振翅的雄鹰同他笔直的身影般昂扬。
见她目露疑惑,他解释道:“十一月初一便是皇家冬祭大典,持续五日,后还有民间祭祖事宜,届时王府来往之人必会增多。眼下月末,本王也很是繁忙脱不开身,或许冬祭典后才露面也说不定。姑娘且拿着令牌,有不便之处可以此解围。”
“令牌可是贵重?”若芸猛地攥紧了,一股炽热划过胸中,看着他的目光,她心快要跳出来了。
荣逸轩瞧着她迷茫的眼神,缓缓颔首:“书言同老管家也各有一方此令,故而姑娘好生收着,待过完冬祭交还本王。”
重要的东西,只因给她行个方便,所以才亲自前来。
她咬唇,强忍着心中的酸楚,笑着点头:“若芸定亲手交还王爷,还请王爷操劳莫要忘了休息才是。”
荣逸轩欣然允诺,便告辞,行至院门,忽然停住:“皇上召见,姑娘是聪明人,万事小心。”
看着他离去,若芸猛地坐下,小心的收好令牌,这才把手中的那叠纸重新放回桌上。
除去那张玩闹之诗,其余都是工整密布的小楷。
“王爷竟是有意的……”她怔怔的落下泪,又轻笑,“春来化青泥,终究待不来的……”
“小姐……喝点甜汤暖暖身子吧。”晓红捧着瓷碗进来,见她落泪只怯怯的问道,生怕说错话惊扰了她。
若芸忙擦了擦泪痕,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浑然不觉的冷。
信手接过碗来,不管里面是什么也味同嚼蜡的吃了,碗见了底才猛然发觉自己都不记得咽下些什么。
扭头看着晓红睁大眼睛惊讶的瞧着,不禁皱眉:“我哪里奇怪了吗?”
“小……姐……”晓红接过碗还是愣愣的,似乎想明白了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一样恍然大悟的说:“小姐,原来这就叫囫囵吞枣!”
她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吃枣子没吐枣核么……
而晓红已经看到什么大笑话似的笑的前仰后合。
“鬼丫头。”若芸嗔道,心情的确好了些。
晓红吐舌:“小姐饶命!我还捧着瓷碗呢!”
若芸见她笑嘻嘻的退了出去,不禁叹气摇头。
有这丫头在,心里倒是勇敢了些。
她是她的家人,永远是。
远远瞥见内堂桌上搁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她目光忽敛,呼出口气。
冬祭,既然是皇上口谕,逃不掉就只能面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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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管了闲事
不出三五日,要写的东西差不多准备停当。
几日不出暖阳,若芸窝在房间里都要生霉了,这日晌午正暖,用完便饭抱了厚厚那沓纸在院中整理,忽而听闻有人哭喊的声音。
她皱眉不理,可过了会儿哭声依旧、嚎啕不停,她全然没了看字的心思,差了晓红去问。
不多时,一个白发银须、慈眉善目的老者便到来,后头跟着晓红。
那老者,见了她却恭敬的一拜:“苏姑娘,我是这王府的管家,先前书言公子关照姑娘的起居,故而姑娘不曾见过老朽。”
“老人家不可,若芸只是喊丫头打听那哭声何来,陈管家何须大礼。”若芸忙扶起,心想眼前之人便是荣逸轩所说的老管家,听说跟着王爷二十余年了。
陈管家颔首笑道:“姑娘不必惊慌,王爷连日繁忙也曾同陈某说明过姑娘所执令牌之事,王府人多事杂,这小事说与姑娘听也无妨。”
见他开门见山,若芸忙比了个“请”,晓红识趣的转身出去,又掩上了院门。
陈官家却是不坐,娓娓道:“这哭声只因先皇后一脉中除了为官、谋利商贾及家眷,其余不相干人等无发配的都抄没家产。王爷念及亲眷无辜,当年曾暗中接济过京城几户,只因他们常年不劳作,多数人不愿干活,很快坐吃山空,这隔个三五月便上府上来讨要钱财,要不到便赖在府外巷子里闹着。”
“王爷可曾拒绝?”若芸本能的觉得小人之事必是难缠,这哭声能搁着两道墙穿来,这是多大声。
“姑娘有所不知,这几户人家万万不敢趁王爷在时登门,就怕王爷怒了便给治罪。一旦千方百计打听到王爷不在府上,便即时多人前来。书言公子和郡主若是在府回绝,则立刻便走绝不敢留,可复几日又能见他们来,次数多了老朽出面回绝也难,王爷许是事忙,曾禀明一两回,王爷只叫打发了钱去不愿多理,想是也不想烦心这等事。”陈管家面露无奈之色,叹息着摇摇头。
若芸点头,也跟着叹息:“这果真是难缠的。怕是给再多这隔了几月也能花销干净,有了王府这座金山,这些人还不变着法子来要钱。”
她眼珠灵动,忽然抬头问道,“可是王爷、书言公子、郡主皆不在府上?”
“正是,王爷和书言公子皆在朝中,郡主一大早便给宣进宫了。老朽虽是官家,派些钱也不是难事,难就难在昨个才领了钱今个又……”陈管家重重的垮下肩膀来,不住的摇头。
所谓刁民此乃例证,若芸心中便有了数,难怪陈管家亲自前来,这事不亲自与她说是说不清的。既然荣逸轩信她,她倒也就帮上一帮。
“到底是天子脚下,一两人也便罢,他们十几人前来,老朽也无可奈何,他们闹累了便会走,毕竟王爷睁只眼闭只眼。”陈管家见她若有所思,忙出声安慰道。
若芸嘴角勾起,狡黠一笑:“陈老不必担忧,大可许他们个来钱的路子才好。”
陈管家闻言一惊,随后发笑:“老朽如何有来钱的路子?若有,早就打发他们去了。”
见他拂袖叹息,若芸耐心道:“陈老可与那家主协商,令其表明家中成年男女各有有几人。男子中有力气愿意干活的几人、有学问愿意为官的几人;女子中有手工的愿意做活计的几人、能持家的几人;孩子中可有男童有志向愿意读书的;女童中可有温婉贤淑的。”
陈管家到底是精明之人,听她说了开头便觉出端倪,双目都亮了起来:“姑娘请继续。”
“且将那有力气愿意干活的男子安排些吃力气却又收入不微薄的工作,这京城渠道淤塞已久,怕是不多时便要修缮水利的。有学问愿意为官的可安排些官府无需官职的文职边学边做;而连日来京城用度吃紧,这女子手工活儿细的绝不难安排,这能持家的便可入些中户人家帮忙照看。童男女尚小,经历起落也少,定是有美好愿望急于实现的。这只要不涉及官道利益,一些差事也不难安排。”若芸缓缓分析,吐字清晰。
陈管家听着竟然微微出了汗:“苏姑娘安能保证他们愿意?”
“故而,陈管家只需查清有几人真愿意,便晓以大义,点名厉害,让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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