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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摇成妃-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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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到底搞什么啊?”程清和几乎跳脚,急得快发疯,“你愿意进宫?开什么玩笑啊!”
他一连串发问,若芸却张了张嘴。无从辩驳。
这也是皇上的一道棋,她已不知不觉中成了棋子,却无力想的仔细。只道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可这海深似的内宫是否能让她暂时逃开眼前的困局?不,皇上想让她入局,可她俨然已在局中,那倒不如遂他所愿……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程清雯竟蹲了下来。面对着她忧心忡忡,“只要你亲口说的,我想我也许能接受,否则,便把这老家伙赶出去!”说着。用手指了指常德。
常公公面子挂不住,但碍着程王府的地位,他也不便发作,只为难的道:“哎哟,郡主,这可不是咱家的意思啊,皇上问了,程清璿王爷可否立刻释权而去江南?可否真能做到与苏姑娘执子手、与子老?”
闻言,她心底却生出丝期待,正如当时荣逸轩允诺她一样,她抬眸看向那银白的身影,那宛若璀璨星辰的眸子染上的是痛苦之色。
他紧紧的盯着她,好像如此便能将她的影像刻入脑海带到永远,许久,他缓缓摇头,轻易移开了视线。
“你——!”程清和气结,挥拳却最终没有打上去。
心中唯一的期望陡然碎裂,她竟笑了。
他果然,连一点都不曾爱她,那一切的一切,镜中花水中月,不过是空谈,不过是他们千秋大业的一小部分转折,而已。
“苏若芸,谨遵圣旨。”她俯首再拜,头碰地,过往皆灰飞烟灭。
他待她有恩有情也罢,于她是宿怨仇敌也罢,她自此入宫而去,与他永隔朱门红墙,再也不见,甚好。
程清雯倏地站起身,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钦此!”常德喜出望外,忙合上圣旨交与她。
手腕一沉,她抓紧了圣旨,就像要抓住奔腾不息的命运洪流一般,双手捧握,缓缓起身。
“姑娘,这圣旨下,您不用再呆在苏府了,这就随老奴回宫吧,啊?”常德眉开眼笑,点头哈腰,这千载难逢的巴结机会,这宫里人都是烂熟于心的。说着伸出手来,展示给她看那一溜的绫罗绸缎、珠宝器皿。
“有劳公公。”她死死咬着嘴唇,颤抖而僵硬的搭上他的手腕,低声道,“晓红是我的丫头,便当做贴身丫鬟带走。”
“这倒是可以。”常德眼珠转溜一圈,笑着答道。
晓红还在愣神,却被若芸拿着圣旨的手一扯,才反应过来:她们这可是要进宫了!可到底头一次看着这些事儿,竟大气也不敢出,懵懵懂懂的随她而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程清和再也忍不住冲程清璿大喊:“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程清璿的脸色苍白的可怕,道:“怕是中了局……”
“喂,你……”程清和到底找不出理由来说他,愤愤握拳,最终颓然。
程清雯却呆呆站了会儿,转向程清璿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二哥,你快想想办法。”
一时间,谁都没做声,只有厅堂外的桃花还自顾自的肆意开着,春风和煦,屋内却冷得可怕。
第八十五章 独住夏暖居
虽绕了小道,可皇家轿辇还是惹了不少百姓夹道观望,都说是皇上娶了新的嫔妃,日后是要封为皇后的才亲自接回宫。
常德听着这些流言非常不满,命侍卫上前驱赶百姓。
晓红何曾见识过这种场面,方才还吓得说不出话,现在已是兴奋的趴在窗户上,偷偷掀开帘子往外瞧着。
区区轿辇,不仅宽大且内设豪华,坐的椅垫子都是充了厚厚的细棉,上头覆了绣缎,车内四角还点着熏香。
若芸无力的斜靠在车内,明明是春日正浓,可她却觉得比严冬还冷。
多少人梦寐以求进宫以瞻龙颜,如今她跳过重重选拔被皇上礼聘入宫,这在新皇登基以来还是头一回发生,只怕日后免不了遭人嫉妒了。
一想到程清璿最后看她的目光,她便觉得冷彻心扉。
几日前还一同在暖榻上相拥而语,如今却是分道扬镳结了宿仇,而她唯一的期待也在他轻轻摇头中尽数破灭。
不由得冷笑一声,既然无法相伴白首,又何必山盟海誓,早点散场也早点能了断心念。
她手指缓缓收紧,吃痛下才惊觉不知何时掌心已经被指甲刺破,留下殷红的血痕,伴随着昨日那针眼阵阵生疼。
“小姐,进宫了耶!”进了宫也不怕闲杂人,晓红故意把帘子掀的大了点,兴奋的冲她说道。
厚重的几乎不进光的帘子被掀开一角,若芸看着朱漆的大门柱慢慢后退,轰鸣着关闭。宫中气势恢宏的金殿在白玉台阶上威严矗立,侧边一排排房屋一眼望不到头,鳞次栉比中皆是高墙环绕,守卫森严,还有路过的宫人好奇的朝内张望。
“囚笼……”她喃喃出口。
帘子被猛地扯着放下,轿内再次昏暗起来,传来了常德的斥责:“小丫头不懂规矩!这帘子可是随便掀的!”
晓红吐了吐舌头规矩的坐下。
“皇上的地方,晓红。日后要谨言慎行。”若芸淡笑了下,一路行过去象征皇家权威的龙首浮雕几乎一个不落的排列着,可见皇上是多么重视显示自己的尊贵皇权,自然这宫内到处都小心翼翼的。
“可是小姐,你来这宫里当娘娘,好像不是很开心呢?”晓红撇着嘴问道,“小姐是不是喜欢程王爷?”
若芸苦笑了下,真不知这如何回答才好,强迫自己不要再想那一碰就疼的过往。
晓红扯了个鬼脸,惹得若芸一阵叹息。
凡是等待采选的小姐们都暂住青霞苑。而凡被选上等候册封的则是暂住夏暖居。
两处宫殿与后/宫隔了不远却无法轻易进入。而后/宫的嫔妃宫女也照样无法轻易前来。
若芸被暂时安排在夏暖居朝东的大单间里。四周都没有紧邻的房间,算是皇上的格外照顾。
若芸心想,这只怕是皇上不想旁人知晓她,免得她结党营私好“攀龙附凤”。
于她。反而心安理得落得清闲,她如今身份尴尬,的确是不要引起别人注意为好。
她进宫本来就不是为了取悦皇上,最好封她个品级最不起眼的不大不小的位子,让她安安静静的在宫闱一角住下。
且她身上有毒,怕是也活不了太久。
安顿好已是傍晚,她随身空无一物,倒是皇上的聘礼随着她本人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屋子。
负责采选审查的叫亦欣,笑着嘱咐她宫中的规矩和注意点。这三四十的老宫女却是保养甚好,面容瞧着年轻、眉眼带笑。
她默默听着记着,亦欣姑姑很是满意,说是日后有事帮忙尽管找她。
她不置可否只微笑点头,这宫中向来是树一敌不如结一友。她与亦欣都懂,故而都客气着。
说是独居,可怎的都算是未来的娘娘,不照顾着怎么都说不过去。亦欣姑姑拨了两个丫头绯花、秋月过来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又点了了宫中老嬷嬷每日一课教她宫规,做杂事的宫人又拨了四人来。
可若芸只打发了两个丫头去了外间,贴身伺候的仍留下了晓红,吩咐两个宫女轮流入内陪侍一会儿,也算没有拂了亦欣的面子。
入夜,她强迫自己睡,可耳边总有响声,恍恍惚惚的到了天亮,被远远的嘈杂声吵醒。
虽说不在夏暖居,可那群人又是说话又是嬉笑,声音竟响的很。
一扭头,晓红还趴在床头上睡觉,她轻叹一声,忙伸手推了她:“隔间有床不睡,怎的就在这儿睡着了?”
“唔……再睡一会儿……”晓红迷迷糊糊的推开她的手。
她冷下脸来,伸出手指关节就是一记,敲的晓红一边喊疼一边跳了起来,揉着额头才发现是敲她的是自家小姐:“小姐你干嘛呀?一大早的……”
若芸叹了口气,边披上衣裳道:“这宫里的人卯时就要起,不比从前了,你也快习惯,仔细惹祸。”
就算在楚府,懒惰的楚如兰也是挨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园子里的丫头们都也跟着不会起太早,可这深宫不同,倘若还这么掉以轻心只怕日后会有灾祸。
看着晓红慌张的脸,她又笑了起来:“以后睡隔间便是,你这样受凉了,我也心疼不是?”
“好好,小姐,晓红遵命就是啦。”晓红不好意思的笑着,也注意到了门外的吵闹,“小姐等着,我出去看看。”
正往门口去,门却豁然打开,外头的秋月却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姑娘,这隔壁青霞苑的小姐们都入住了,姑姑吩咐说,倘若姑娘要去瞧,定让绯花、秋月陪着,看看便回。”
“我差点忘了,今个是四月十八,这采选的小姐们可都入宫了呢!”晓红恍然大悟。
一旁的秋月却狠狠瞪了她一眼:“晓红姑娘,一旦进宫可不能我来我去,要自称奴婢。”秋月长在此地,比晓红大不了多少可却有经验得多。
见晓红不情不愿的点头,若芸笑出声来,道:“且罢,秋月,我本无意去人多之地,也请姑姑放心。”
秋月恭敬的行礼便退了出去。
“那晓红可以去吗?”晓红冷不防问道,到底是个年轻丫头,还是喜欢看热闹的,眨着眼恳求。
看着她小狗般的眼神,若芸故意道:“不行。”
“小姐……”晓红正准备再说服她,若芸却抿唇笑了起来。
“你要知道这小道消息,不需要亲自去看去说,这宫里丫头婆子们最喜欢嚼舌根,你路过顺口打听下便是,也安全。”她小心的嘱咐道。
晓红兴高采烈的得令而去,若芸却收起了笑容,人多嘴杂,她成为众矢之的只怕也是迟早的事吧。
她心中毫无惧色,既然不去江南,到哪里都是一样,没有分别。
一生一世一双人,从来都是最大的谎言。
晓红一脸兴奋的出去,可却是垂头丧气的回来。
说荣亲王爷荣逸轩,在姚华山遇上了匪徒不慎坠崖,现在荣王府都挂起了白绫,大臣们都陆续前往哀悼。
皇上震怒命人撤去白绫不许置灵堂,差了大批人马人去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不得凭吊。
这事宫中早就传遍,但眼下晓红来报,她听来却还是从头僵到脚趾,心闷的无法呼吸。
两批人马在姚华山厮杀之事被压制下来,至今未有半点消息传入京城,荣逸轩和百泽互指“假传圣旨”也密不透风的烟消云散、不了了之。
乾州军见到程清肃的人必定要退避三舍以避嫌,程清肃要救百泽势必只带少量的人以免事态严重,最后剩下的,也许只有当初进入姚华山的少量人马。
那日她逃脱,清平教尚未出现在两拨人马撕斗现场,洛副将叛变,荣逸轩人手该足,坠崖一事绝对蹊跷,故而,她心存一念,万一他能生还……
可此事尚未传出,异姓王府已谈论多时,如果异姓王府假借清平教,杀了荣逸轩替百泽报仇呢?
她心中难受至极,若是异姓王府出手,荣逸轩便无生还可能。
如今荣逸轩的消息终于传到京城,却是坠崖而亡,那个高傲孤冷的男子、那个在大帐里拥着她的人已不在。
皇上的反应倒是让她意外,本以为皇上借机铲除荣逸轩势在必得,但如此大怒,让她惊觉皇上至少不愿胞弟横死他人之手。
但倘若坐实,“同行”的于王一定会成众矢之的,皇上更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百泽可会有牢狱之灾?
虽然自古兵家有胜负,却无对错,她无法偏袒任一方,就算是于百泽亲手杀了荣逸轩,她难道就会立刻与百泽反目、以报荣逸轩的恩情?
无论去的,还是活着的,她眼下无能为力。
晓红却只将这消息当做话题随口说了几句,虽也颇为惋惜,可到底于她不觉痛痒,便说了清璿王爷今个进宫找了赵无阳。
她心下一动,明明想要淡忘,可闷痛油然而生。
赵无阳虽不可信、同清平教勾结也极有可能,但他出其不意的给她个事实,让她不得不信赵无阳也有真话。现在找赵无阳?为了杀人灭口还是毁尸灭迹?
她不愿多想,只愤懑的把情绪强行压在心底,不再去想那人。
第八十六章 掌掴如兰
晓红见她无趣,才开始说重头戏,这重头戏便是眼下采选了。
只道是,入采选虽有两百人之多,却是历朝历代中最为“简朴”的数字。
这名册中俨然有几个大人物的千金:
吏部尚书许峰许大人的女儿名翠薇,听说为人聪慧机警,善于进退。
而礼部尚书胡大人到底只送了小女儿胡舒儿进宫,胡舒儿平日便是娇生惯养,颐指气使的,来宫里就开始摆架子。
挥金如土的京城首富丁贾的女儿丁怡芳是一贯的出手阔绰,打赏给下人的都是金珠子。
反而是京畿驻军首领王大人的女儿王涵娴静温婉,最安静。
各地刺史、富商的女儿更是齐聚一堂,争奇斗艳。
宫中有洛大人的女儿洛德妃一家独大,而莫御史的女儿莫昭仪却是最为得宠,外加一个喜欢搬弄是非争风吃醋的吴美人,这下子宫里可必然不太平了。
最让晓红记住的,当属楚大人的独生女儿楚如兰,楚如兰才及笄就给送进宫,这楚家小姐贪图富贵、趋炎附势是一点都没变。
对于她,晓红恶狠狠的说了几句却不再多描述,惹得若芸一阵轻笑,复而叹息。
世事总是剪不断理还乱,若想要逃开,却不知已深陷,且祸不单行。
她本无把握在宫中争斗里安然无恙,可还好有晓红在身边,她不是孤身一人。不免多了些宽慰。
即便能无视那些碎嘴的妃嫔,荣逸轩的死和百泽的安危都让她坐立不安,程清璿的动向更是如一根细软的刺扎在心里。想要忽视,却做不到。
甄选自古以来便严格至极,从家世、背景、样貌、身段、品行、女工都一一细查,原本张扬跋扈的官家小姐、富贾之女都规规矩矩的收敛了起来,毕竟没有皇上礼聘钦点,谁都可能落选。
一进宫,若芸仿佛被隔断了俗世。除了晓红带来的消息,对旁的一无所知,就算担忧也罢。无聊也罢,日子竟插翅飞逝,让她以为那难熬的离国之战不过是梦境。
转眼四月底,天气急剧回暖。连怕冷的姑娘都将外衫换成了纱衣。落选的一干小姐们被陆续遣返,而剩下的五十名则是搬进了夏暖居,四人一间屋子,待十几间主屋住满了才轮到丫头们去挤剩余的小屋。
幸好夏暖居是一个个小院子隔开,避免了绝大多数纷争,而亦欣姑姑毫无疑问的成为了暂时的权威,虽尊称千金小姐们为“小主”,却俨然没有半点卑微。
才搬进来。东面的隔间单独住着个未册封的“娘娘”,还是被皇上礼聘进宫的。这事立马成了大家最大的话题。
若芸年初的断发已长长不少,加上脸上的暗沉褪去,细细打扮她也能艳冠群芳。
可她自从夏暖居搬进人开始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去院子里走动都懒,终日闭门不出淡淡看着书卷。
绯花、秋月两个丫头也省心的很,从不多嘴多事,夏暖居的东间虽被热议却从未见有哪个丫头胆敢前来一探究竟的。
有一日刚过了晌午,晓红急急忙忙的撞开门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一手指着门外。
若芸觉得事态不妙,刚站起,却看见明晃晃的日光下,楚如兰一袭翠枝衣裙神气活现的站在门口,半年不见她高了些,也丰满了些,眉毛被修的更细了些,底下的杏眼正圆睁着看着她,身后的婢女却是畏惧的不敢上前。
楚如兰见到她一副娴静安然的模样似出水芙蓉般夺目,猛的愣住,半晌才撇着嘴:“我倒是看见了晓红,才知道原来住在这里的真是你……你……你这个贱人,哪里使得狐媚功夫,把自己弄得白了些好看了些,勾引了荣王爷不成,连皇上都要勾引!”她越说越来气,干脆步步紧逼,声音也从一开始的小声变成了怒斥。
“我不许你这样说小姐!”晓红忙冲了上去。
话音未落,楚如兰却伸手要打,若芸眼疾手快的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冷然直视着她的眼眸道:“为何打我婢女?!”
“哼,知道是婢女还不自称奴婢?!”楚如兰冷笑一声,见她迟疑了下,忽然挣脱她手腕就是一记。
晓红惊呼一声,白皙的脸颊上赫然出现了手指印。
若芸脑袋一热,想也不想便一个耳光狠狠甩过去,打的楚如兰愣在当场。
才清醒了些,若芸的心猛地一沉,略微思忖便忙走到桌边拉开抽屉,伸手拿出了明黄的圣旨,扭头瞪着她道:“虽未册封,可我是皇上礼聘入住夏暖居的人,圣旨在此,楚小姐,你虽为应选之人,却没资格打我婢女。于情于理,这巴掌是我还给你的!还望你懂得什么是分寸!”
楚如兰本要发作,见到圣旨脸瞬间白了,看着她的目光又怨毒了三分,冷笑道:“也罢!荣逸轩死了你便靠着皇上了,果然是个贱人!”
“你——”若芸只觉得血气上涌,握着圣旨的手发抖起来,晓红正欲再次上前说理。
“楚小主,这东间皇上有令不得让人入内,还望楚小姐记得亦欣说的。”插嘴的正是亦欣姑姑,不知何时已经到了。
楚如兰撇撇嘴,一跺脚就转身跑了出去,身后的丫头们赶忙跟了去。
亦欣冷静的看了若芸一眼,道:“苏若芸姑娘,你虽无需采选,可一朝恩宠一朝冷落,这宫中人多嘴杂,还望别给夏暖居添乱的好。”神情无悲无喜,可分明责怪她一时气愤贸然出手。
她定了定神,点头道:“姑姑教训的是,若芸往后定小心行事,不再莽撞。”说完,拉了晓红行礼。
亦欣姑姑满意的笑了下,却是唤了两个丫头进来厉声道:“你们可知这东间院子不许人进出?!再办不好事休怪我无情!”
绯花、秋月唯唯诺诺的忙点头,亦欣姑姑瞪了许久这才告辞出门。
若芸忙拉过两个丫头,道:“不是我不肯说理,只是怕给你们惹祸上身。”
“姑娘放心,这宫里的规矩,越是帮着说,越是罪孽重,还要多谢姑娘。”开口的是秋月,而绯花依然内向的跟着点头。
待两人走后,若芸这才关上了门,仔细的查看起晓红的伤势来,这白净的脸上硬是有个五指印,红肿一片。
若芸心疼的直皱眉:“往后不可莽撞!”
晓红却是气鼓鼓的回嘴:“谁叫那个楚如兰出口伤人!以后她就算是娘娘,但是如果小姐你做了皇后……”
“不许胡说!”若芸猛的死死捂住她的嘴,狠狠说道,“以后再说,你我都要掉脑袋!知道么?”
晓红受了惊,忙意识到失言,点了点头。
若芸这才舒了口气,可心里却惆怅起来。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打了楚如兰,这事只怕不出一个时辰就传遍了吧。
往后不可莽撞,也是她对自己说的。
仅过了一日,东间的苏小姐仗着皇上的圣旨、公然打人的事儿已经人尽皆知。
可到底皇上下了令的,尽管一干小姐无不好奇,却只是交头接耳,眼前的一堆劲敌已经足够麻烦,这东间的事也无人有余力过问。
刚过了几日,这平日里相安无事的夏暖居却死了个干粗活的丫头,被发现时泡在井中口鼻乌青,不知是溺死的还是被害后丢入井下。
小姐的丫鬟横死,这事不大不小,却偏偏死的是楚如兰的丫头,而前几日楚如兰正是和东间的苏若芸有了摩擦不说,后者还动手打了人。
一时间,后/宫哗然,人人自危,就连楚如兰也吓得暂时敛了脾性。
原本几个同晓红交谈甚欢的丫头再见她却纷纷走开,像是逃避瘟神似的。
晓红端着茶路过花园,瞧见天井里许翠薇含笑不语,姣好的面容沉静而透出些许冷漠来,她对面坐着的胡舒儿面若杏花正眉飞色舞添油加醋的描绘着,个子高挑的楚如兰眉头紧锁的频频点头,王涵则是一脸娴静模样默默的坐的很远。
晓红撇撇嘴,这帮女人没事做就胡诌自家小姐是妖怪,要不是小姐吩咐要小心,她可早就冲上去理论了。
心中哼了声正准备走,却有宫女太监急急的来通报,说是德妃娘娘驾到。
院子里的人原本坐着的倏然站起,原本站着的则身体僵了僵,只有胡舒儿毫不在乎的瞥了眼门口道:“不就是个妃子,有什么稀罕。”可终究压低了声音。
气氛陡然转变,丁怡芳却是打着哈欠穿金戴银的踱步过来。
晓红心下一想坏了,忙蹑手蹑脚的回转身,端着茶一溜烟开回去。
等撞进东间,手中的茶水也泼了大半,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瞧着初夏暖阳下的花发呆的若芸却是难得一笑。
“还笑?”晓红气鼓鼓的嘟着嘴,上气不接下气的将托盘重重的放到桌上,深吸几口气,额上的汗珠滚滚而落:“不好了啦!德妃来了!”
“谁?”若芸的笑冷在脸上。
可没等晓红陈述,院外的绯花、秋月却高声道:“奴婢参见德妃娘娘!”(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 处变不惊
随着慌张的敬语落地,德妃目无表情的看空踏入,除了支翠玉簪子没有别的任何首饰,一双先前神采飞扬的眼眸如今暗淡而疲惫,淡淡扫过东间落到了盈盈下拜的苏若芸身上。
身后跟着的亦欣姑姑同样平静的看着她,像是看一个无关痛痒的物件。
似乎是懒得多言,德妃再次环顾四周,也不入座,劈头便道:“皇上听闻夏暖居有人溺水,命本宫处理此事,这东间的苏若芸可是与应选的楚如兰有争执?”
这回晓红学乖了,硬是憋红了脸没有出声。
德妃此次受命前来,怕是正合她本人之意,她怕是早就想见见这东间“特蒙皇恩圣宠”的不凡之女,是好奇,是嫉妒,也是试探。
若芸不卑不吭的再拜,垂首目光牢牢的锁在德妃那绣了鸳鸯的鞋子上,道:“回娘娘,苏若芸出生书香世家,先父有训与人为善,且楚如兰是我……是若芸的表妹,至亲手足,若芸再无旁的兄妹,就算天大的误会也不会狠下毒手,何况若芸同那丫头素未谋面,着实没有理由加害。且……”
她大着胆子抬头正视德妃那威严的双目,道:“在这禁宫之中,高墙之内,皆以皇上为大、娘娘为首,若芸有虎狼之胆也不敢在皇上和娘娘眼皮底下做手脚,还望娘娘明查。”
德妃紧紧的盯着她双眼,看了又看,周围人大气也不敢出。
德妃却轻笑一声,伸手带了她起来,和颜悦色道:“本宫想来,妹妹未来入了后/宫,便是个明事理的人,本宫只是一问。并未怀疑什么。”
她如此说,便是放了心,将来这苏若芸为己所用指日可待。
若芸袖中的手紧了紧。面色未改,复又低头道:“娘娘。若芸才疏学浅,只知如实回答……”
不料,德妃却扬手阻止她再说,扭头对着亦欣道:“去,让那些嚼舌根的宫女太监们闭上嘴,这禁宫之中岂可多言。”
亦欣身形微动,恭敬的点头去了。
“本宫有孝在身。不便久留。”德妃说着便挥了挥袖子,没等若芸告辞便转身出了东间。
晓红重重的舒了口气:“小姐,吓死我了,看来这德妃人还挺好的。”说着朝外张望。
若芸却是面色凝重。半晌,才缓缓开口:“那些个宫女太监,只怕是都处死了……”
“啊?!”晓红的脸唰的白了,长大了嘴巴没能接上半句话来。
“这深宫之中,稍有不慎。处处都是人命啊……”若芸忽然觉得很累,没有真正触及到后/宫已经如此累,着实让人失了信心。
德妃有孝在身……
她脸色瞬变,瞪大眼睛看着晓红,几乎哽咽:“晓红。德妃家谁死了?”
“还不是她哥哥洛丰,听说在姚华山乱军中遇袭而亡……这不,宫中不准私祭,德妃还不是不能戴孝……”晓红吐了吐舌头,缩缩脖子,仿佛看到了现场有多惨烈似的。
“这么说……”若芸跌坐进椅子里,想起了当日暴雨中的生离死别一幕。
荣逸轩的死,根本不是空穴来风,而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她当日愤然拒绝了他伸出的手,而荣逸轩在最后还朝她喊着“不能去东面”,她是忽视了,忽视了他眼中的惊慌和担忧,只看到了他的愤怒和冷血。
也许从突袭开始,他本就对形势无十全把握?
百泽呢?她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瓢泼的大雨中,那微笑着拦住荣逸轩的身影……百泽或许也一样,当时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她双目刺痛,忙伸手使劲按了按眼眶,甩了甩头。
她的一次又一次陷入困境,每每都像是掌握在异姓王府手中的残蝶一般,翼已破碎,再难插翅飞。
那平日里温润如玉、淡漠避世的程清璿牢牢的掌控着异姓王府,等同于控制着天颐大部分权力,更别说这满局棋子大半归他。
是以,上元节百泽能轻易的找到她,而姚华山程清璿强拉着她离开,她到如今都无法释怀没能留下来看那一切是是非非。
那时候如果她没有逃,多好,哪怕真的遇到危险,起码也能明白一切,多好!
原以为他紧张她的安危所以带她走,却没想到只不过是为了防着她,她不过是那滔天权势下的一小步。
她,什么也不是。
这池水深不见底,落入便凉彻骨。
她虽越想越可怕,但记忆中不时的跳出他的温柔来,竹林听寒,笛声如梦,他低声软语、一笑倾城,就像是梦魇一般甩不开、痛到底。
都是假的!
谁能想到,她小心翼翼后终于迈出那一步、交出那颗心,到头来还是错!错!错!
“小姐……”晓红拼命摇着她的双肩,竭力呼唤着。
若芸放下手,目光敛了敛,嘴唇微动,脸色渐渐平淡如初:“我没事……”
她大口喘着气,一摸鬓发已汗湿,忙转了个话题道:“想德妃入宫三年,未有所出,皇上必是甚少眷顾,竟还穿着那鸳鸯鞋,怕这后/宫之中孤寂无比。晓红可曾害怕?”
晓红松了口气,奇怪道:“有小姐的地方就有晓红,晓红怎会害怕?”
若芸点了点头,怅然后心中丝丝暖意,勾了勾唇角,终于还是没能微笑。
正值五月天,花团锦簇十里长安街必是暖极,可曾想这衣食无缺、环佩叮当的宫中却凄凉冷寂。
德妃,可是要借着她重获恩宠?
可皇上,似乎本就不打算给她恩宠。
在德妃的不追究下,传言中毒的两个太监宫女被杖毙,楚小姐丫头的死最终成了吃坏肚子、失足落井而草草结案。
那口发现尸首的井被连夜封了起来,丫头的死也从此死无对证。
一时间夏暖居人人自危,加上天热了些,午后也不见小姐丫头们围拢着搬弄是非了。
可夏暖居终究不太平,虽说应选之人每日需练习宫规甚为繁忙。可三天两头就有人抽空到亦欣面前告些琐碎的状。
可无论发生何事,亦欣姑姑都是充耳不闻,言之皇宫内院自有分寸。打发她们走。
终有一日,有两个家世相仿的小姐互相掐了架。被当即取消了资格、逐出宫去。
若芸却始终不露面,日子一晃就到了四月下旬。
这天,德妃娘娘开了水阁花会,除了邀请宫中的几位娘娘,还命一干应选女子到场同乐。
宫里难得热闹了起来,可最让人上心的事,便是皇上也会出席。
小姐们大都是没见过皇上的。只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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