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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宅斗-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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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太傻了。”

王甫生眉头皱得紧紧地,心痛得无以复加,“绣心,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何必这样诋毁自己!”

绣心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我不是诋毁自己,是我一直太高看自己了。王甫生,你还记得我婚前曾问你的问题么?既然我不是唯一,你又何必娶我?”

绣心抬起手擦了一下夺眶而出的眼泪,一面说一面往后退,“我忘了,像你们这种权贵向来就擅长玩弄人心,不单单是我,被你冷落的褚姨娘就是个例子,你当年为了她敢挑战世俗迎娶她过门,想必那时也是极喜欢的罢?可是现下呢?还不是说抛下就抛下了?人心善变,是我自己傻。”

“绣心,你相信我,我原本不想伤害你的,我有自己的打算,我实在是没想到祖母会告诉你,绣心……”王甫生说着就要去拉绣心的手。

然而绣心已经陷入到了极度的自弃和痛恨中,压根没留意他在说什么,伸手狠狠地推了一把王甫生后撕心裂肺地哭着,“像你这般的人……当初又何必强娶我?若是没有你,我早就嫁给了李玉芝了!”

“玉芝?李玉芝?”他的学生?一帧帧画面从他的脑海中闪过,最开始她对他的拒绝,对他的冷漠,对他的抵抗,原来竟都是为了李玉芝?“你……你和李玉芝……婚前有私?”王甫生一字一字道,仿佛极艰难似的。

“是!”绣心得胜似得昂起头,“我从始至终想嫁的都是他!都是他!”

“难怪,难怪当初你这般抗拒我?原来早就心有所属。”嫉妒和愤恨涌上王甫生的心头,他的心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吞噬了他的理智,“婚前跟男人有了私情,你还有廉耻吗?”

绣心悲怆一笑,“是,我是没有廉耻,又傻又笨,活该被你休弃……”

王甫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这样争执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而已,于是他停住了口,转过了身去。

就是这个转身,让王甫生后悔终身。

因为,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绣心右脚一滑,整个人跌入了冰冷的护城河中,“啊……”

王甫生震惊地回过头,跟着跳入了水中,“绣心!”

两个小厮惊呼着跑过来,“二爷!二夫人!”

在水中的绣心睁开了眼,她的视线是模糊的,隐隐约约看到一身绯衣的男子朝她急切地游过来,他焦急地唤着她的名字,一声声的,好急切,好深情。

她恍惚地笑着,想要伸出手。

可是,周围的水真的好冷,冷到了骨子里。

好冷……真的好冷……

恍惚中,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的体内急速流失,她的手慢慢地移到了小腹处,又要走了,又要走了吗?

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更新。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病重

恍惚中;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的体内急速流失,她的手慢慢地移到了小腹处,又要走了,又要走了吗?

孩子……

她在水中流下一滴眼泪,为什么总是在我还没意识到你存在的时候;你就要离开我呢?

王府,东院。

“她怎么样了?”战雪眼光像刀子似的瞪着陈御医;仿佛他要是敢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她就能将他活活吞了一般;吓得陈御医缩了缩脖子;“这……这个……二夫人小产伤了身子,又在冰水里浸泡了那样长的时间;寒气入骨;故而高热不退,若是熬不过今晚,恐怕……”

听了这话,战雪立刻暴躁了,抓住陈御医的衣襟,像拎小鸡似得将他拎了起来,“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给治啊!庸医!来人,给我换个大夫!”

“战雪……”王朝宗为难地道,“陈御医已经是最好的大夫了。”

战雪这才颓然地跌坐下来,握着绣心的手,眼泪就扑朔朔地流了下来,“绣心,绣心,你一定要坚持住啊,绣心……王甫生弃了你,你还有我呢,你还有你父亲母亲呢,嗯?你醒过来,醒过来好不好?”

王朝宗叹了口气,坐在了战雪身边,“咱们是不是应该告知一下崔家的人?”

“对,没错,快,快派人去接崔夫人,兴许崔夫人有用呢。”战雪推了他一下,“你快去着人接崔夫人过来,我在这陪着她。”

王朝宗走后,战雪眼睛都不眨地陪在绣心身边。

脚步声轻轻响起,战雪还以为是王朝宗回来了,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是王甫生。

他亦跳入了水中,受了寒,此刻显然还病着,脸色苍白,脸颊瘦削,一丝血色都无。他咳了几声,沙哑地道,“绣心如何了?”

“绣心如何了?”战雪站起身,丝毫不顾他公爹的身份,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还有脸问绣心如何了?在你残忍地抛弃绣心打算另娶他人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想过绣心怎么样?你现在来问绣心怎么样?你配吗?”

王甫生仿佛极孱弱似的,连着咳了好几声,身体单薄得仿佛一张纸,一阵就裂。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仿佛及鄙薄似的,“是,我不配,我不配……”他的视线胶着在绣心身上,“我不配……”

“你走,你走!绣心不想见到你!你知道她有了身孕吗?啊?你知道吗?你还是人吗?”战雪忍无可忍地推了他一把。

战雪原本只是轻轻地想要将他推出门去而已,谁知他却那样无力,像一张薄纸似的,直接被推得一个踉跄,跌倒在脏污的雪地里头。

战雪哼了一声,将门重重地关上。

王甫生倒在雪地里,视线却仍停留在绣心的那个方向,仿佛能穿透过门板看到绣心一般,“第二次了,第二次……绣心,为什么我总是护不住我们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

“将二爷扶起来。”身后传来端懿长公主威严的声音。

有个小厮走过来,弯下腰,想要搀扶他站起来,王甫生甩开了他的手,自己挣扎着歪歪斜斜地站起身,冲她的祖母潦草地行了一礼,嘴角挂着奇怪的笑,“是……是祖母啊,孙儿,孙儿给您行礼了。”

端懿脸色如霜,半晌之后轻轻叹了口气,“你在怪我。”

王甫生脸上奇怪的笑意更加大了,“孙儿怎么敢呢!您是我华朝的端懿长公主,王家的老祖宗,孙儿怎么敢呢?”

端懿心头燃起了一丝怒气,恨铁不成钢地道,“王甫生!你瞧瞧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就是个女人!即使你再喜爱她,她也只是个女人!就像一个珍贵的物件!你可以宠她!可以爱她!但是绝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耽误大局!”

“大局?”王甫生冷笑一声,歪歪斜斜地又跌在了雪地里,脏污的雪水将他的衣裳弄脏了一大片,“孙儿累了,不要什么大局了,我只要绣心,还有我们的孩子……”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扇在了王甫生的脸上,又麻又痛。

“你还是我的孙儿吗?你还是王家的掌舵人吗?为了个女人你就这样作践自己?为了个女人!你就这样作践自己!”

王甫生偏着头,狠狠地咳了几声,“祖母你明知道我有多么爱重她,就算在家族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也不愿让她受到一点伤害。我计划得好好的,我计划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去打破它!为什么?”

“爱之过重,就是负担,就是把柄。甫生,你素来在官场中周旋,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呢,所以你就要这样夺走我的命?”王甫生的眼泪顺着瘦削的脸颊,一滴滴地流下来,落到脏污的雪水里。

端懿捧着王甫生的脸,终于流下泪来,“甫生,我这里有一株极其珍贵的天山雪莲,还是当年先帝留给我的,应该可以救她。只是你要答应祖母,答应祖母,若是绣心今晚挺过去,你们就再也不能见面,你能做到吗?”

王甫生哽咽不语。

端懿又问了一遍,“你能做到吗?”

王甫生抬起头问她,“她会好好的吗?”

端懿道,“会,她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王甫生垂下眸子,轻轻地应了一声,“好,我答应你。”

绣心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她梦到很多很多年前,她才五六岁,牵着她母亲江氏的手去护国寺上香。主持是个长着白眉毛,白胡须的老头儿。她一点不怕生,笑嘻嘻地要去扯主持长长的白眉。

母亲喝止她,“绣心,不可以乱动。”

“方丈,签文上如何说?”

那白胡须老头儿笑眯眯地瞅着我,“贵千金根骨尊贵,眉眼清秀,是个有大福气的人。”

江氏连连道谢,拜别了方丈,牵着她走出来。

江氏得了方丈的鉴语很是喜悦,抱着她道,“我家绣心可是个有大福气的人呢。”

我冲着母亲甜甜地笑。

这时,门外迎面走进来一个年轻的男子,一身月白色长袍,一头青丝用一根发呆束在脑后,柔软地垂在肩头,面如冠玉,色如春花,宛如谪仙。绣心的眼睛定定地瞧着他,杏仁般的眼睛里发着微光,“这是哪里来的仙人?”

江氏捂住她的嘴巴,“莫胡说。”一面给那男子行了一礼,侧身让道。

那男子倒是停了下来,视线落在她的身上,露出一个散发着阳光的微笑,“好漂亮的娃娃。不知夫人是?”

江氏答道,“妾身崔江氏。”

那男子拱手笑道,“幸会,小生王甫生。”

镜头一转,她就梦到她躺在雪地上,睁着眼睛。她想要动,可是四肢都冻僵了,她几乎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血液渐渐地停止流动。然后她就听到了有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响起,那是踩在雪上的声音,咔哧,咔哧,咔哧……

她的心跳蓦然加速,近了,更近了,一双靴子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靴子,金黄色的缎面,上头绣着龙纹,鞋尖上头沾着几粒雪。她想呼救,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无法开口,只能求助似的将视线定格在那个男子脸上。她哀怜地看着他,救救我,救救我,请救救我……

可是那男子只是冷漠地看着她,嘴角甚至含着一丝讥讽的笑,“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救你?”

说完,那男子抬脚就走了。

不,救救我……救救我……

“绣心,绣心,我在这里,我在这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绣心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战雪……”声音沙哑得难听极了。

“渴了么?想喝水么?”

“嗯。”绣心点了点头。

战雪替她倒了一杯水,又用小勺子服侍她用下,叹息一声,“你哭了一夜。”

绣心看着天花板,“战雪,我做了好多好多梦……”

“你别乱想了……”

也许是因为高烧刚退,绣心的眼睛显得非常没有神采,只是空洞地盯着远处的一个虚空,“战雪,为什么不点灯?”

战雪的心狠狠一跳,她环视了四周一圈,王家乃钟鸣鼎食之家,别说这时候了,就是平常也是彻夜不灭灯的。

“啊……我怕灯光扰了你,故而命人灭了灯……”战雪艰难地撒了谎,伸手抹去眼角的眼泪,强忍住小小的抽咽声,“你才刚退热,要不要再睡会儿?”

偏偏就是战雪那小小的抽噎声出卖了她,绣心立刻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掌灯。”

“绣心……”

“掌灯!我说掌灯!”绣心激动了起来。

“绣心!”战雪搂着绣心呜呜地哭了出来,“别这样,你别这样……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绣心的眼泪从深陷的眼窝里流了出来,“不会的,不会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更的。

☆、第75章 和离

第七十五章和离

绣心的眼泪从深陷的眼窝里流了出来;“不会的,不会再好了……”

次日清晨,江氏率家仆来至王府,一进门就说要将绣心接回崔家。王老夫人倒是平心静气地道,“亲家夫人,你这是说得哪里话?绣心现如今可是我王家的媳妇;崔夫人你是凭什么要将绣心接回崔府?”

江氏眼眶顷刻就红了;“我的宝贝女儿都快病死在你们王家了;你还问我凭什么?王老夫人;我崔家虽然不如以往;但也不至于让人这样欺负了去,今儿个我就要接绣心回去,你们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总之我今天不带回绣心绝不离开!”

王老夫人道,“崔夫人,[wrshu]请慎行。”

江氏也不管这些,转身就往绣心的东院处走去。

推开厚重的大门,此刻的东院显得异常地凄清,院子里的雪无人清扫,大雪快将梅花枝都压折了。而主卧的大门紧紧地闭着,仿佛亦染了一层冰霜。

“绣心……”

“绣心!”

江氏奔走几步,推开了大门。

吱呀……

绣心的脸转向声音的来源,可是眼睛依旧是空洞的。

“是谁?”她问。

只一刹那,江氏脸上的表情便彻底冻住了,僵硬的,苦痛的,不可置信的,唤了一声,“绣心……”

绣心……

她的绣心怎么会成了这样?瘦得好像一张白纸,毫无血色,双眼凹陷,而且还双目失明!

“绣心呐!”

“母亲?”

下一秒,绣心就被江氏紧紧地搂住了,“绣心呐!”然后就是一阵压抑的哭声,“女儿,我的女儿啊……”

此时此刻,江氏悲切地发现自己先前的担忧竟一一发生了,原先她不看好这门婚事,一则是担忧王甫生这等立于顶峰之上的男子不会对绣心全心全意,嫁给他不过徒惹伤心。二则担忧王家权大势大,若是绣心在婆家受了委屈,崔家恐怕连一点子力都使不上。

如今,事实果真如此。

可,事到如今,又能如何?

莫说现如今的崔家实力大不如前,就算是以前又能奈这样根深蒂固的王家若何?

江氏搂着绣心难以自抑地哭了好一会儿,战雪在旁全了几句,才渐渐止住了眼泪。

“来,绣心,我带你回家。”江氏搂住了绣心。

绣心的手摸索着环着江氏的脖子,“不,母亲,我现在还不能跟你回去。”

“难不成事到如今你还舍不下那个王甫生?”

绣心摇了摇头,“母亲,你要想,无论如何,我都还是王家的人,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和你回。”

“那要等到何时?”

“不用等太久的,母亲,相信过不了几天,王甫生就会写好休书给我了,母亲只要在家静静等候便是了。”绣心平静地道。

但是,绣心等待着的休书却迟迟未来。

天气越来越冷,外头的雪也越下越大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寒气。绣心房里的丫头小厮们见绣心病成这样,又失了宠,眼看着要下堂了也失去了伺候的耐心,要么敷衍了事,要么另寻他主。几日下来,在绣心跟前伺候的竟然只兰香一人而已。

“琴香她们呢?”

“哦,她们……她们在忙别的事。”兰香的语气有些躲闪。

绣心笑道,“你别瞒我,我现在这境况,她们另寻出路也是正常,何必苛求?只是委屈你还伺候我。”

兰香的眼泪即刻溢出眼眶,哭道,“姑娘这是说的什么傻话呢?说句不敬的话,我自小与姑娘一处长大,早已经把姑娘当做了亲姐妹一般,如今姑娘落难,我兰香岂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

“兰香……”绣心虚弱地笑了笑,“还好有你。”

“姑娘……”眼泪从兰香的眼眶里慢慢流了出来,“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陪着姑娘,一直陪着姑娘。”

“姑娘,你累了,要不要歇一歇?”绣心茫然地看着外头,“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快天黑了。”

“那是该歇着了。”说着,绣心便闭上了眼。

这十几天,绣心就是这样,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昏睡。身子越来越瘦,脸色越来越差,仿佛下一秒那微弱的呼吸就要断掉!兰香的一颗心从始至终都没有从喉咙口落下去过。

待绣心睡熟之后,兰香便替绣心掖了掖被角,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呼呼……

大雪未停,兰香拢了拢身上的衣裳,顶着风雪往梧桐苑而去。

叩叩。

几声门响之后,雪燕开了门,“是兰香姐姐呀,快请进。”

“少夫人在么?”

“在,在的。兰香姐姐请稍等。”雪燕说着便往门里头去了。

过了一会子,战雪便披着一件大毛毡子走了出来,“可是绣心有什么事?”

兰香的眼泪刷得就留下来了,“少夫人,我家姑娘……我家姑娘怕是不行了,这几日每日就醒来几个时辰,虽则不曾发高热,可是低热一直未退,我瞧着她是不想活了呀!最可恨那帮吓人,捧高踩低,居然克扣我们的炭火,眼下我们的炭火也快没了。少夫人,你和我们姑娘这样要好,我求求你,救救她,我求求你救救她罢!”说着竟要跪下来。

战雪忙拦住她,“使不得,兰香姑娘!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不顾绣心的。你们炭火不够了怎么不尽早同我说呢?”一面又急道,“雪燕,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取炭火,多拿些过去!”

“走,咱们一起去看看她。”战雪拉着兰香一同回了主院。

两个人一通忙活,正房里四角燃起了四个火炉,暖融融地烘得人身上快要流汗。绣心也在这难得的暖意中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战雪见绣心伸出了一只手,忙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可暖和些了?”

绣心虚弱地道,“好许多了,劳烦你每日来瞧我。”

战雪看着绣心一日不如一日,心酸不已,撇过头去不忍再看,“你好起来,我便心安了。绣心,我知你如今万念俱灰,只是身子是你自己的,你若有个好歹,不说我同兰香姑娘会伤心欲绝,你的母亲又如何自处呢?”

“战雪,我若不这般想,你以为我如今还能在这世上苟延残喘?”绣心的头转向她这边,空洞洞的眼睛瞅着她,“恨只恨我一颗心错付了出去,若是以前……咳咳……”说着说着,绣心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兰香忙赶上去拍着绣心的背替她顺气。

战雪知她说的是王甫生,一边心里暗恨他心硬如铁,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绣心又两度怀着他的孩子,如今她此般模样,他竟连瞧都不来瞧上一眼,实在是可恶至极!

“战雪,我听说你父亲重新拿回兵权了?”

“是。”战雪道,“现如今天下大乱,外族虎视眈眈,这世上除了我父亲还有谁能阵得住胡族?”

绣心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战雪有意将话题往有趣的事上头引便道,“你可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可是万花绽放的时候,等这个寒冬过去了,春天也便来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绣心说着说着便乏了,闭上了眼睛发出了均匀的呼声。战雪站起身来,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样下去不行,我得去找二爷,不能再让绣心耽搁在这里。”

兰香行了一礼道,“那一切便拜托姑娘了。”

王甫生虽则是战雪的公爹,可战雪可一点没把王甫生当做自己的干爹,把两个看守书院的小厮掀翻在地之后直直地闯入书房,砰地一声一脚踢开了房门,指着王甫生的鼻子骂道,“王甫生,你到底是几个意思?你若是心里还有绣心,就去跪着求她原谅,若是你要休妻他娶,那便赶紧将休书写了,何必再折磨绣心?”

王甫生正提笔在朱红的奏折上批阅,闻听此言也不过略略抬了抬眼皮,“战雪,这就是你同自己父亲说话的态度?”

战雪可不吃他这一套,“父亲?这话你也好意思说?”战雪一脚蹬在桌子上,“王甫生!今儿个,这休书你是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

王甫生将笔放下,抬起头来瞧着她,“这休书我若是不写呢?”

“不写?”战雪一不做二不说揪起王甫生的衣领,举起了右拳,“你写不写?”

此时此刻,王甫生依旧镇定自若,“战雪,你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战雪可不管这些,“你威胁我?你倒是有本事让朝宗也写封休书休了我啊!我可不怕你!”

王甫生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战雪仿佛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痛,“你以为我不想吗?”

那封休书,你以为他不想写吗?

每当提笔,每当在纸上写下一个字,每当想到写下这个之后,他与绣心便再无交集,他便心如刀割。于是,只能写了撕掉,写了再撕掉,如此重复循环,没有尽头……

战雪闭了闭眼,带着哭腔道,“绣心快不行了……这封休书你若是再不写,她就要死在这王府了!”

王甫生的眼睛骤然睁大,然后颓然地闭上,“绣心……她……”

战雪松开了他的衣领,“王甫生,时至今日,我都不相信你对绣心会一丝怜惜都无,你写下这封休书,权当放了绣心,救她一命罢……”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更。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诀别

连下了十几天的大雪终于在一月十五这一日停了;天边露出一缕微光;厚厚的雪层开始融化;屋檐上的冰凌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滴答,滴答,一声又一声。

在这滴水声里,她听见了一个人的脚步声;轻轻地;缓缓地;慢慢行来,那人的鞋子踩在尚未融化的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微响。自失明后,绣心的听力变得异常敏感;极其细微的声音都能引起她的警觉。她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紧紧攥住兰香的手;“兰香,是谁来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绣心对这个世界害怕,且谨慎了起来。

兰香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不稳,“哦,姑娘,是外头牵马的小厮来了。”

“哦。”绣心攥着兰香的手的力度并没有减轻,只是冲着前面微笑着道,“劳烦了。”

那人未出声,只是往前继续迈了几步,直直走至了她的面前。

绣心虽然看不见,但是却晓得,那人已经走至了离她很近很近的地方,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威胁感,那是瞎子的一种天然的感觉。

她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这位小哥,可有事?”

而此时此刻,王甫生抬起了双手,呈环抱状,堪堪环住绣心的身子,却又没有一丝一毫的接触。

他是多么想搂她入怀,可是,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兰香道,“小哥,我们姑娘要走了,莫耽搁了。”

王甫生的手终于无力地落下,他转过了身,往外走。

走了好一会子,终于到了王府大门口。

在绣心跨出大门的门槛时,她停住了,将脚收了回去,她似哭似笑地对身旁的兰香道,“兰香,你说假设我愿意做个妾室,这王家可能容我栖身之地?”

兰香闻言,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心内酸涩无比,“姑娘……”

而她身边的王甫生更是身形一震,往前抢走几步,几乎想要不顾一切地留住绣心。可是,绣心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却让他肝胆俱伤。

“你看,我都糊涂了,竟生出了这等幻想,呵呵,呵呵。”说着便是一阵轻笑,“王家的人从来都将利益看得高过一切,我算什么……”

“姑娘,快别说了,咱们速速离了这伤心之地才是。”

绣心点了点头,往前跨出了门槛,接着又是一阵笑,“我们崔家上下如今竟没一个可意的,大姐锦心家中多了一个横行霸道的妾室还有一个庶长子,丈夫偏心于妾室,整日郁郁寡欢。而我呢,被休弃回家。大哥被父亲连累,志不得伸,二哥更是被发配至偏远县城。父亲自牢中出狱,便疾病缠身,母亲旧疾复发,眼见着瘦了下去……”

兰香替绣心掀开马车的帘子,扶着她上车。

绣心摸索着抓住马车的边缘,到底回过了头去,“其实,最傻的是我,家中出了这样的事还指望王甫生能帮着力挽狂澜……”

兰香见绣心此刻有些不正常,心急如焚,“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绣心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奇怪的笑来,“无事,无事,我只是看清了些事情。”

终于,绣心上了马车,车夫一甩马鞭驾了一声,马车开始跑了起来。

王甫生站在大门口,瞧着那马车卷起的尘土,心中忽感一阵冰凉,他觉得,从此刻起,他真正的,失去了她。而且,恐怕再难挽回。

但是,此时此刻的他亦没有别的选择。

一月后,清明,郴州。

“姐姐,姐姐,外头阳光可好了,湖边杨柳依依,姐姐陪我出去踏青可好?整日闷在这屋子里头有什么意思?”江紫萱推门而入,拉着绣心撒娇道。

绣心抿嘴一笑,“你啊,都快出嫁的大姑娘了还这样贪玩。”

江紫萱如今已经许配给了郴州刺史之嫡长公子,杜成玉,听闻这杜成玉才高八斗,相貌俊逸,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一手丹青更是妙绝,乃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

江紫萱听闻绣心提到她的婚事,嘟起了唇,“我才不想嫁呢,那个杜成玉压根不如传言那般,简直是满肚子坏水……”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江紫萱默默住了口,脸上却飞起了两朵红云。

绣心虽然看不见,但是却听得出来,这紫萱还未出嫁呢,就被这杜家的嫡子给压得死死的了。

“姐姐,姐姐,陪我出去走走罢。”紫萱晃着绣心的衣袖。

绣心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愿,只是你瞧瞧如今的我,如何能陪你出去玩耍?”

紫萱笑道,“我会照顾姐姐的。再说了,上回张大夫替姐姐针灸过后,姐姐不是能看到些模糊的光线了么?”

绣心伸出五指在眼前晃了晃,低声道,“那只是一瞬罢了,现下,又什么都没了。”

紫萱宽慰道,“姐姐,张大夫医术那样好,再多针灸几次,多喝些药,一切都会好的。”

绣心道,“但愿如此罢。”

到底绣心拗不过紫萱,坐在轮椅上,由紫萱推着出了门。舅母吴氏到底不放心,除了有两个贴身的丫头跟着,还拍了五六个小厮护送着,临走还百般叮嘱,“紫萱,你如今是大姑娘了,你绣心姐姐又行动不便,你得多护着她些,可晓得?”

紫萱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母亲,回回都这样不放心。”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在了郴州明月湖湖畔。

小厮们将轮椅搬了下来,紫萱扶着绣心坐了上去,“你们在后头跟着便是,我们姐妹两个要说悄悄话。”

“是,大小姐。”闻言,众仆役皆退后了几步。

紫萱慢慢地推着绣心沿着湖边慢慢地走,“姐姐,今天恰巧立春,两边的杨柳都绿了,湖水也是绿绿的,可美了。”

“嗯。”绣心点了点头,虽然现在瞧不见,但是她闻到了清新的空气,听到了鸟啼声,她在脑海中想象着美景,不自觉得心情也变得舒畅了些,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姐姐,你可真美。”

被这样直接地赞扬还是第一次,绣心的脸有些红了,“一个瞎子有什么美的。”

紫萱道,“姐姐是生得美嘛。”

一月之前,绣心被秘密送到郴州之时,差点没把江云海给吓着,眼前的人哪里还是一年前那水灵灵的外甥女儿呦,又黄又瘦,跟抽干了水的甘蔗似的。好在这一个月以来,小心翼翼地养着,才渐渐白胖了回来。只是眼睛仍然没看好。

“姐姐,前头就是桃花林了。”

“桃花林?”绣心亦隐隐约约闻到了桃花的香气,她的耳边听到了游人的喧闹声,小孩儿的,妇女的,还有成年男子的。

绣心紧张地扶住轮椅,“紫萱,是不是很多人?”自从瞎了之后,绣心从未来过人这样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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