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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婚为鉴-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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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为她已经足够坚强,可以坦然面对所有工作上糟心不糟心的事情,可以脸不变色地拍死蟑螂,可以淡定地换灯泡通下水道。即使一个人在夜晚面对窗外的万家灯火,也不会被寂寞逼得无路可退。
  她以为她已经无所畏惧。
  可是这个时候,当眼睁睁看着父母不复从前,想全力照顾,却发现心有余而力不从的时候,竟然如此渴望身边有一个人。可以互相分担。哪怕只能在那个人怀里哭一场。
  ——————
  早上六点五十,闹钟还没想,孟黎就已经醒过来。匆匆洗漱,换了衣服,然后去楼下以前常去的早餐店吃了一碗米粉,也帮赵素秋带一碗。
  老板娘认识她,一见她进来,笑着问:“咦?放假回家了?”
  孟黎点点头,但没说她爸生病的事情。正是上班前的高峰时期,店里人多。老板娘也就顾不上再聊其他。
  到医院时,孟黎看见她姑姑也在。把米粉给她妈,和姑姑打了个招呼。等她妈吃完,就催她妈赶紧回家去休息。
  赵素秋确实也需要回去洗个澡,睡一会儿,便说:“我中午来送午饭。”
  她走之后没多久,医生来查房,后面带着很多实习生,浩浩荡荡的。只问了几句,也没多说。孟黎不放心,让她姑姑在病房里守着,自己跑去医生办公室打算再问问。
  她昨天晚上睡不着,自己百度了一下病情。反反复复盯着屏幕,好像这样就能把病看没了一样。不过幸好事先了解过,今天听医生说时,也就不觉得十分艰涩难懂。
  医生说是胆结石引发的胰腺炎,“由于结石堵塞,胆汁反流乳胰管,进入胰腺组织。现在禁食禁水是为了减轻胰腺负担。体内没有食物,胰腺不会再分泌消化酶。”
  “等胰腺炎病情稳定之后,再处理胆结石。我刚刚看报告,淀粉酶已经在下降,说明胰腺炎得到控制。现在治疗胆结石不一定需要手术,但也要看个人状况。如果结石严重的话,就考虑摘除胆囊。”
  医生见孟黎频频点头,像是听得懂的样子,便接着说:“胰腺炎最麻烦的是复发。不管胆结石情况怎么样,出院以后一定要注意饮食。高蛋白高油脂的最好都不要吃。尤其是酒,一滴也不能沾。”
  孟黎一一记下来,跟医生道谢,然后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回到病房时,她姑姑正在帮她爸擦嘴唇。
  她走上前,轻轻问他爸:“感觉怎么样?”
  孟学致仍感到腹中隐隐作痛,又不想让女儿太担心,艰难地张开嘴:“还好。”
  和孟黎说了几句话之后,孟学致又睡过去。
  她姑姑拉着她小声说话:“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刚住院那天,你爸还跟我说别告诉你,省得你担心。”
  孟黎不禁眼眶一红,说:“我请了假。”
  “那待几天?”
  “等我爸好了再回去。”
  她姑姑叹口气:“唉,你说你一个女孩儿,跑那么远做什么?你别看你妈那个样子,私底下和我说过几次,说当初你要是没去那么远多好。你以前毕竟结婚成家了,没的说。现在反正一个人,考不考虑回来?”
  孟黎不禁愣住了。从小她爸妈给她的教育是“志在四方”,从来没想过原来父母心里竟然是希望她留在身边的。
  
  ☆、第五十五章
  
  快十点时,孟黎她姑姑还要回去上班,就先走了。
  孟黎一个人坐在一张塑料凳子上,不时抬头看看瓶里还剩多少药水。孟学致睁开眼睛——睡了太久,实在睡不着。睁着眼,也不想说话,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孟黎立刻问:“渴不渴?要不要擦点水?”
  孟学致摇了一下头,示意不要。
  孟黎见他爸头发有点乱,不禁伸手帮他爸理了理。说到:“我刚刚去医生那里,他说胰腺炎已经控制下来。”
  接着像交代小孩一样嘱咐到:“出院以后一定要注意饮食!不能吃太油腻的,鸡蛋、海鲜最好也不要吃。关键是不能喝酒!”考虑到她爸想来爱喝,又补充一句:“一滴也不能喝!”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带着隐隐恐惧,好像一不小心,眼前的人就会不见一样。
  “你妈回去了?”
  “嗯,我叫她回去休息一下。”孟黎担心他爸饿,想问又不敢问,担心一提起反而引得他更饿。
  “工作呢?就这样回来没关系?”
  “没事,请了假了。”话刚说完,手机就响起来。瞥一眼,是个座机号码——是她们单位打来的。于是拿着手机去外面接电话。
  “喂,小孟,我是老田。”
  “哎,田行长,您有什么事儿?”
  “……我知道你现在家里有事,但网店实在忙得没办法,只能我打给你问一声,什么时候回来?你请的事假,论理只有三天的。”
  一时之间,孟黎又是委屈又是烦躁,拼命克制住情绪,好声好气地说:“田行长,我爸爸正在住院,可能要动手术。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不在医院守着,我爸爸怎么办?您看,能不能让我把年假一起休了。我肯定得等我爸做完手术才能回来。”
  田副行长一听满心地不情愿:“不是我不体谅你。网店的情况你也知道。哪个同事没有自己的困难?都得克服嘛。你要是一休休这么久,说不过去,我也不好做。”
  孟黎一急,眼泪差点掉下来:“您让我怎么克服?撇下我爸在医院现在来上班?!设身处地想想,要是您,您心里能踏实吗?那我就不修带薪假,扣工资,什么都随便。我一定得守在我爸身边!”
  田副行长听她语气激动,反倒放低了姿态:“你先不要激动。这不是我故意为难你。我说的都是事实,本来让你回去就是行长特批的假期。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上个月,小袁奶奶去世,也就请了一天假而已。大家都有困难,我们体谅你,你也得为行里考虑考虑。”
  孟黎突然就像泄了气一样:“那我不干了。”
  说完,就扣上电话。走廊里人来人往的,她背过身去,面对着墙壁,仰起头,狠命吸了两下鼻子,把眼泪逼回去。又拍拍脸,深呼吸两下,才重新走进病房。
  孟学致见她进来,问到:“怎么了?去那么久?”
  她牵强地一笑:“没事,去上了个厕所。”
  孟学致没发现她的异样,只说:“你帮我把床摇上来一点。”
  孟黎蹲下身去,将摇杆拉出来,一边摇,一边抬头看着她爸:“这样?够了吗?好了你就告诉我。”
  “好,好,就到这里。”话音落下,孟学致费力地从床上起来,伸手去够挂着的药瓶。
  孟黎赶紧过去:“怎么了?要去哪里?”
  “我上个厕所。”孟学致本来是想凭着自己力量拿药瓶去上厕所的。在女儿面前与在妻子面前到底不一样,尽管病成这样,却依然想维持甚为父亲的尊严。在他看来,要是连上厕所这种事情都需要孩子帮忙,突然就感觉自己真的老了,好像也没用了。
  孟黎来扶的时候,他有点抗拒。
  可是因为还是肚子痛,下床的时候趔趄一下,差点滑倒。孟黎因此不放心他一个人上洗手间,想跟进去又尴尬,正焦急间,只听一句:“我来扶。”
  一个男人的手伸过来,立刻架起孟学致,轻松一伸手就够到了挂着的药瓶。
  孟黎赶紧推开,让至一旁。指甲抠进手心里,身体微微发抖。她做梦都没想到,顾容竟然来了!
  没多久,顾容扶着孟学致出来。重新挂好药瓶,扶着孟学致重新躺下,回头对孟黎说:“叫护士吧,要快打完了。”
  孟黎这才回过神来,走到另一侧按铃。
  孟学致看了看顾容,又看了看孟黎,带着点疑惑和探究,想了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指着椅子对顾容说:“你坐。”
  护士进来换药。孟黎压低了声音问顾容:“你怎么来了?怎么知道我爸在住院的?”
  “我昨天去办业务,见你不在,就随口问了一句。你同事说你回家了,我觉得奇怪,就接着问,才知道你爸住院了。我不放心你,就赶来看看。”
  孟黎心中一软,没想到顾容还是特意过来的。愣了半晌没说话。
  顾容接着问:“就你一个人在这儿?……林一白呢?”
  孟黎不禁脸色一变,很快遮掩过去,说:“他有事情。”
  顾容看她表情分明不对,猜测两个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就不再多问。心里却十分不恰当地认为这次也许是个机会。
  既然顾容是特意过来的,孟黎自然得尽地主之谊,于是问他有没有住的地方。
  “我给小棠打过电话之后,直接就来医院了。”小棠是孟黎姑姑的女儿。他说完,期待着能去孟黎家住。
  不想孟黎却说:“那我帮你定宾馆。”
  顾容闷闷的,应了句是。顾及孟学致在场,不好和孟黎谈条件,只得作罢。
  孟学致对孟黎说:“你给你妈打个电话,叫她中午多带点吃的。小容也得吃不是。”
  ——————
  赵素秋送饭到医院。孟黎担心当着她爸的面吃勾引馋虫,便将饭端到床边的柜子上,拉上顾容一起过去。
  “不好意思,你千里迢迢来一趟,还得让你在病房里吃饭。”
  顾容照着她的额头轻轻弹了一下:“和我不要这么客气!我来就是担心人手不够。这两天晚上都是你守着,还是你妈守着?”
  “我妈。”
  “阿姨不能这样熬下去。今晚我在医院守着,你们回去休息。”
  “那怎么行?!你特意过来看一趟就够了。你下午就回酒店,住一晚,明天回去吧。”
  “我说行就行。小黎,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孟黎低着头不看他:“顾容,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顾容瞬间没了吃饭的兴致。看着孟黎搭在柜子上的手,纤细修长。他还记得握在手里的感觉,真的是柔若无骨。可是后来,他怎么会觉得牵着这样的手,如同左右牵右手。现在,他很怀念那种触感,也深知孟黎的手和他的手完全不一样。
  “那就不要管那些什么意思了。从最现实的角度出发。你守夜的话肯定有很都不方便。你妈要是天天守,身体又抗不住。孟黎,就当我是一个朋友,一个故人,想在这时候,帮帮你。也帮帮我曾经的爸妈。”
  “我做错过事情,伤害过你。可是我们之间,毕竟曾经有过感情。那是客观存在的。”
  话说到这地步,孟黎再没有拒绝的余地,便说:“好,那你下午去酒店休息一下。吃了晚饭再过来吧。”
  ——————
  见孟黎和顾容在远处吃饭,孟学致便压低了声音问赵素秋:“怎么回事?”
  赵素秋虽然吃惊,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孟黎曾经跟她说过两次,说顾容在回头找她。但是女儿跟她说的时候,一点动摇的意思都没有,说的时候像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因此她就没跟孟学致提过。
  “小容想复婚。”
  孟学致叹了口气,又问:“小黎怎么想的?”
  “我看她好像没这个意思。不是已经在和林一白谈着呢?”
  “那怎么林一白没来,反倒顾容跑了来?”
  赵素秋也不知道事情怎么进展到这一步的。想了想,说:“复婚也不是坏事,毕竟知根知底。”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婚姻形态没见过?
  年轻时候也对婚姻、爱情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结婚初期,和孟学致也是磨合得鸡飞狗跳。年纪越大,越想明白,结婚其实就是一种生活方式。让人感情上不会感到太孤单,经济上也能降低生活成本。
  两个人一起生活,最重要的不是爱情,而是两个人的性格。
  顾容虽然犯过错,性格却是好的,也是适合小黎的。她女儿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任性又刚烈,而顾容性格软,能让着她。
  ——————
  多了个顾容,人手好像一下子充裕起来。孟黎让她妈回去休息,可以不用来送晚饭。她到时候随便吃点就行。还说晚上顾容来守夜。
  孟学致和赵素秋交换了一个眼色。听见女儿这样说,就没推辞。
  孟黎送赵素秋下楼。回来的时候,又去医生办公室走了一圈。主治大夫告诉她说情况正好转,估计再禁食个两三天就差不多了。
  从办公室出来,心情一下放松不少。拿着手机不禁点开了通讯录,翻到林一白那一页。
  顾容正出来叫护士,看见她站起门口,就凑上去。
  孟黎忙不迭地关页面。
  顾容只看见一个林字。心里一酸,说句:“我去叫护士”就过去了。
  等和护士一起进来的时候,没看见孟黎,只看见她的手机放在凳子上。一时间,心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不知怎的就拿过手机——还好密码没换,迅速点开通讯录,翻到林一白。又点开设置。
  选择了禁止此号码来电。
  
  ☆、第五十六章
  
  顾容回酒店睡了一会儿之后去街上吃了个晚饭,又给孟黎带一份来到医院。
  孟黎坐在床边,不知道和孟学致在说什么。顾容进来时,只看见他们两人凑在一处呵呵地笑。
  见他进来,孟黎脸上仍带着笑:“这么早就来了?”
  “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就早点过来。我给你带了晚饭。”说着,将手中袋子递给孟黎:“你以前带我吃过的小店里的。”
  孟黎闻到熟悉的味道。这是她每次回家必吃的砂锅米粉。曾经带顾容去过两回。没想到他还能找到小巷子里的这家店。笑着接过来:“谢谢。”
  回头跟她爸说:“你和顾容说会儿话,我先吃东西。”
  顾容一坐下,孟学致压低了声音,直接问:“你现在到底怎么打算的?”
  顾容惊了一下,老老实实答道:“我想和小黎复婚。”说完,立刻加以补充解释:“以前是我的错,对小黎造成很大的伤害。我也不求她原谅,只想得到一个机会,她愿意让我照顾她的机会。我现在自己开了个小公司,生意还不错,生活上我是有条件照顾她的。感情上,我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她。而且,我知道,她对我也还是有感情的。”
  孟学致叹口气。都说岳父一般不喜欢女婿,他确实如此。刚刚得知女儿和顾容谈恋爱时,心里失落得像丢了个宝贝一样。天天夜里和赵素秋长吁短叹。婚礼上,他掉的眼泪比赵素秋都多。
  后来见两个人感情不错,而顾容又实在优秀,渐渐的才对顾容有好感。至于林一白,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其实是有点不放心的。
  因为顾容这类人他很熟悉,就像他一直带的最优秀的学生一样。在学校时,是好学生;出了社会,是精英。而林一白这种年纪轻轻就来社会闯荡的人——倒不是他看不起,有偏见,只是不熟悉,让他没有把握。
  他叹道:“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小黎她现在有个男朋友,你知不知道?”
  顾容点点头:“我知道。”垂着头,一脸伤心不已,痴心错付的表情。然后,补一句:“哪怕他再怎么跟小黎吵架,您都住院了,不能来看看,逞势讲和吗?”
  “吵架了?”孟学致很是吃惊:“小黎说他有事情,忙。”
  顾容再补一刀:“小黎没给我细说。可我看她的表情就能猜出来。”
  孟学致不再关心林一白的事情,反而问顾容:“你明知小黎有男朋友,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顾容换了严肃的表情,答道:“因为失去过,才知道失去不起。”
  ——————
  孟黎吃完东西,又去洗手间洗了个手,走过来,见孟学致和顾容说得兴起,一见她来,却压低了声音,便问:“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孟学致笑笑:“闲聊而已。”
  顾容抬头看药瓶已经见底,就伸手按铃。大约五分钟以后,护士过来换药。
  孟黎问:“今晚还有多少药?”
  护士一边将导管插*入新的药包,一边说:“这是最后一瓶。”
  换完药,顾容就催孟黎回去:“你晚上早点睡,别搞到太晚。这里你放心。”
  孟学致也说:“是,你早点回去。明天好早点过来和小容换班。过来时给他带份早饭。”
  孟黎看了顾容一眼,说:“好”。这才收拾东西,往外走。顾容又在后面喊她:“我送你下楼。”说着,赶上来。
  两人一起往电梯走。
  顾容问她:“你们银行不是很忙吗?你怎么请的假?”
  孟黎低着头,像是不愿提起似的:“反正我人都回来了,还能把我怎么样!”
  顾容瞬间明白:“你不是跟你们行长发脾气了吧?”
  “没有。行长批的假,分管的副行长有点不乐意。”
  顾容知道孟黎的性格,担心她任性起来不留情面,便说:“虽然不是你领导,毕竟是同事,别搞得太不好看。”
  “我有分寸。”
  ——————
  回家以后,孟黎先给田副行长打了个电话。
  “喂,田行长。我今天太急躁,说话太冲,您别放在心上。”
  田副行长正被孟黎一句“不干了”顶得心气不顺,还在想要是她真不干了也好,还少个竞争对手。当即就把孟黎的话转给了杨行长。
  现在听孟黎一道歉,不禁又有点心软。心想毕竟孟黎资历浅,就算要提拔副行长也肯定不可能是她。与其针对她,倒不如做个人情,要是人力资源部的人来做调查,她还能帮自己说说好话。
  便说:“你的心情我了解。你爸爸现在怎么样?”
  “好一些了,但还在禁食。”
  “既然这样,我就做主让你把年假一起休了。杨行长那边,我去帮你说。你不要担心,好好陪陪你父母。”这样说,其实是担心孟黎从杨行长那里听到自己告状的消息。
  “好,多谢田行长,我回来之后可以多值班,您尽管安排。”
  其实孟黎那句“不干了”倒也不是完全出于激愤。自从听了杨行长的建议之后,早就动摇想跳槽。民营银行制度灵活,薪酬也高,对她这样在帝都并无背景的人来说,其实更容易出头。
  大概是因为想走,所以那一刻忍不住就说出来了。
  但是辞职的事情没必要告诉老田,毕竟她的直接领导是杨行长,她的去留也只有杨行长能决定。
  于是又给杨行长打电话,先说已经和田副行长协商好,带年假一起休。又说休假回来就打算辞职。
  杨行长其实不在乎孟黎和老田之间那点小纠纷。听孟黎已经决定,便说:“好,回来以后处理你离职的事情。交接以后,你直接就来民众入职。”
  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孟黎只觉一阵头疼。抱着衣服去洗澡。
  ——————
  林一白很久没有这样心烦意乱过。刚开始因为孟黎看见苏沅的照片而心急,想解释。
  起初他确实是因为孟黎和苏沅相像而对孟黎产生兴趣。可是后来,几次偶遇,却是真的被孟黎所吸引。
  孟黎和苏沅,那是在完全不一样的生活背景下长大的人。就算长得确实有点像,性格真的是千差万别。
  当意识到孟黎和苏沅完全不一样的时候,林一白其实是有点高兴的。因为他发现他可以在将苏沅深埋于心底时,发自内心地喜欢与珍惜另一个女人。
  可是知道孟黎还与顾容联系紧密时,又深深地觉得愤怒和不安。他担心孟黎念旧情。而且一想到顾容对孟黎有意思,一想到他们两个人见面,心里的怒气就蹭蹭地往外冒。他既生气顾容的纠缠,又生气孟黎享受于顾容的纠缠。
  再到后来,和孟黎几天不曾联系。
  灰暗和失望一层一层压上来。他见不到孟黎的每一刻,在他脑海里似乎孟黎都在和顾容见面。猜测和怀疑像一波又一波的浪涛。让他寝食难安。
  最后,完全灰心。僵持着,看谁先认输。
  到今天,和章文一群人出去吃晚饭。饭桌上男男女女,开着暧昧的玩笑。
  他突然很想给孟黎打一个电话。解释清楚苏沅的事情。说清楚他的问心无愧。而孟黎和顾容的纠葛,那是孟黎对他的亏欠。
  可是,电话打不通。
  他从饭店外面走进来,回到饭桌上,一言不发,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一边喝酒,一边抽烟。烟雾袅袅中,一张脸逐渐模糊。
  章文正在跟别人碰杯。夹菜的当儿瞥见林一白心事重重的样子。这几天他约了林一白好几次,好不容易今天才约出来。他猜林一白和孟黎吵架了。要不然不会一个人来吃饭。
  在他看来,林一白从来没放下过苏沅,也永远不可能放下。和孟黎在一起,不过是找个替代品。可即使是找替代品,也完全可以找一个好一点的。
  他没想到,林一白居然对孟黎动了真心。
  想起苏沅,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觉得,孟黎!凭什么?!
  给林一白敬了杯酒:“哥,是不是因为我上次说的事情吵架了?”
  林一白一口喝下:“不管你的事。”
  他越这样说,章文越觉得是自己的错。就算心里再不接受孟黎,搞到人家一对变成现在这样,倒像个小人似的。
  也不说话,拿起他的手机,直接拨了孟黎的电话。
  ——————
  孟黎刚洗澡出来,只围了块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就听见手机声嘶力竭地响。走到客厅,一看居然是章文打来的。狐疑地接起:“喂,你好。”
  “我是章文。”
  “我知道。”
  “反正我先跟你道个歉。你和顾容在商场一起买衣服,是我告诉我哥的。明人不做暗事,我说了就是说了,也不怕你知道。而且我觉得,你既然和顾容离了婚,又跟我哥在一起,就得安安心心的。干嘛还纠缠不清?!”
  孟黎有点烦躁,说:“我们之间的问题很复杂。不是你说的这些,你不明白。”
  章文酒气上头,语气有点冲:“我怎么不明白?!我看着我哥一路走过来,就没见他对谁再这样上心过!换了谁,谁乐意看到自己女朋友和前夫勾勾搭搭的?!”
  孟黎深吸一口气,语气却还是硬邦邦的:“我没有和顾容勾勾搭搭!请你放尊重点。而且这个问题我已经给他解释过,他也说不介意了!”
  说完,顿了一会儿,不禁多问一句:
  “章文,你说你看着他一路走过来。我问你,我是不是和苏沅很像?”
  章文打了个长长的酒嗝,语气虽然带着酒喝多了的熏熏然,却是实打实地认真:“我苏沅姐温柔又贤惠,别说对我哥了,就是对我们,也从来不大声说话!你,就一小姐脾气的母老虎!”还“哼”了一声:“你们哪里能像?!”
  话很不好听,可是孟黎心里紧了很久的发条陡然一松。
  “那你问林一白,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跟我解释清楚?”
  
  ☆、第五十七章
  
  章文觉得奇怪,嘟囔一句:“不是找不着你吗?”说着,重新走到饭桌边,将手机递出去,捅了捅林一白:“电话,孟黎。”
  林一白的手指在半空中几乎是为不可见地颤了一下,接过来,说:“喂。”
  “喂。”
  ……
  两边都陷入沉默。
  林一白掸了掸烟灰,站起来,走到外边。带着白天热气的夜风一吹,身上黏黏腻腻的感觉。
  “你……”
  两个人的声音一起响起,又都同时停住。
  林一白说:“你先说。”
  “你不觉得应该把话说清楚吗?”
  “找不到你。电话打不通,人也不在家。”
  孟黎不想提她家里现在的状况,便问:“你知道我看见你的照片了吧?”
  “我看见你的钥匙放在桌上了。”
  孟黎的语气不禁有点激动:“那你不觉得应该找我说清楚吗?”
  “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林一白想起那天的事情,心情也十分烦躁:“下午我去你家找你。保安说你坐顾容的车出去了。”
  孟黎使劲回忆了半天,也回忆不起她哪天坐过顾容的车。“我什么时候坐顾容的车出去了?!保安说你就信?!”
  林一白反问:“白色的皇冠。不就是顾容的车?”
  孟黎恍然大悟,想起那天下午的情况,提高音量说到“那是我们杨行长的车!他要跳槽,想带我一起走。下午叫我出去谈话。”她解释着,心里没来由却蹿出一股火气,不禁哼一声:“你就是这么看我的?!觉得我和顾容不明不白?然后,你就索性不再找我,是打算就这样……分……手,是不是?”
  孟黎不是那种轻易提分手的人,刚刚吐出这两个字,上下牙齿似乎都在打颤。
  又越说越来气:“从头至尾,我在你心里根本就不重要!你跟我在一起,不就是因为我和苏沅长得像吗?!”
  最后几乎是低沉地吼出来:“我不是苏沅!我也不是你们感情的祭奠。”
  林一白狠狠吸了口烟,再重重地吐出来:“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苏沅。你说我怀疑你和顾容,你不也是这样看我的?怀疑我始终放不下苏沅!”
  他的语气干而紧,像蹦到极致的弦:“我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你人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你又想干什么?!”
  “是我不找你吗?根本是你在躲着我!”
  “我爸住院,我回家……”说到后面,千愁万绪一齐袭来,孟黎突然泣不成声。到最后,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顾容可以知道她爸生病找过来,而林一白却不可以?!
  不是林一白更应该关心自己,更应该知道自己的行踪么?
  一脑袋的想法同时钻入牛角尖一样。
  孟黎一哭,倒把林一白的火气哭下去了。他放软了声音,试图安慰:“我不知道会这样。叔叔现在怎么样?严不严重?”
  孟黎狠命地擦了两下眼睛,深呼吸几下,鼻子、眼睛虽然都酸痛得厉害,她却竭力控制住想哭的冲动。突然之间就觉得在林一白面前哭很没意思。
  “正在治疗,好一些了。”就连病情也说得语焉不详。
  “那我过来帮忙?”
  迟疑探问的语气让孟黎陡然不满,冷冰冰地拒绝:“不用了。我过几天就要回来了。而且顾容正在这里帮忙。”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时候会提起顾容。是想刺激林一白?故意惹他生气?
  这种心情像极了她以前和顾容在一起时,两个人都心气不顺,互相指责。对方越生气,就越故意戳着痛处说。吵架时,最重要的不是说清楚自己的观点,而只是刺激对方。
  就像现在,她其实期待的是林一白二话不说,立刻赶过来。
  ……
  电话那头沉默一下。咔哒一声,林一白挂了电话。
  本来平息的怒气被孟黎一句:“顾容”又挑起来,甚至越烧越旺。顾容!又是顾容!
  那么喜欢顾容!就让顾容和他们在一起算了!
  孟黎捏着已经忙音的手机愣了半天。像有一把冰冷的火,从头顶烧到脚底。又气,又觉得有点自责。不该在这时候故意提顾容。
  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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