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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骨-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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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症和时间。
  我脑中猛的有什么一闪,飞快的将那四个缺失的地方翻了出来。
  最先一个缺失的地方是四十八年前的,但秦姑婆的案例并不是每天都有,而且是跟进式的,所以只能确认是那一年,不能确定是哪一段时间。
  第二个却是十九年前,第三个是十八年前,第四个却是十六年前。
  我又将这前后的案例翻了一下,并没有记录如何养人蛇胎,而秦姑婆说过,我娘生我和阿得都是他照料的,而生蛇胎并压蛇性,肯定要到她这里喝汤。
  那么被撕掉的这些,极有可能就是养着游家那些蛇胎的记录,四十八年前可能是我外婆生产双胞胎,十九年前那份是我,阿得比我小三岁,也就是十六年前,苏三月也在读初中,跟阿得一般大。
  那么十八年前的那个是谁?又是谁生了孩子?难不成那就是夏荷嘴里所说的游家传人?
  我诧异的看着这份缺失,从曾文出现,我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双胞胎是因为女子一个月产出两枚卵子,而且是可以遗传的,那么阿得和苏三月会不会是双胞胎?可游家那条可以说阴狠的训示,双胞胎必须弄死一个,想想又不可能。
  复又将秦姑婆上一任的笔记找出来,前一任姑婆叫燕如玉,但她的笔记并没有缺失的,我粗粗翻过,也没有记录人蛇胎。
  再往前翻,一直翻到燕如玉的师父兰上珺时,其中有一个地方缺失,却记录的是道光年间,并没有年号多少。
  我想到坛女说过,她上次看到我外婆穿的是旗袍,难不成我外婆是道光年间出生的?那得活了多久?
  再往前翻,却发现缺失的更少了,而且间隔时间我连算都算不出来。
  冷汗不停的朝外冒,我连忙拨通了夏荷的电话:“你知道我外婆是哪一年生的吗?”
  “云舍,游家皆是人蛇共种,存活时间自然比正常人久一些,虫崖也是一样,等有空你可以见见你曾外祖父。”夏荷沉声安慰我。
  我顿了顿心神:“那为什么到现在,却传承这么密切?”
  “首先因为宋媛开了黑门,其次因为白水。”夏荷声音顿了顿,朝我轻声道:“云舍,你跟白水感情好,但我得告诉你,游家和白水有着很深的关系,似乎是血仇,或许比这个还严重,你应该早做好心理准备。要不然以你游家血脉献祭给他,为什么又让你姓云,不过就是想降低白水的仇恨而已。具体是什么外人并不知道,也许等你见到你外婆就知道了。”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明显不方便久说。
  我握着那一本比一本厚的笔记,翻到空缺的十八年前的那个地方,心里黯然,到底是谁撕掉了这些?
  这一晚,我缩在床上,将秦姑婆的笔记翻了又翻,仔细看过每一个病例,都没有任何关于泰龙村的只言片语。
  我打电话问帅哥,他对于泰龙村也所知不多,并且告诉我,连县志里都没有泰龙村的记载,对于那个村子一直都是空白,似乎有人在刻意隐瞒着泰龙村的存在。
  第二天我卖汤时,陈起语特意到我店里,朝我挑眉道:“泰龙村或许跟陈家也有关系,至少跟我娘有关系。”
  “你娘是狐狸精,游家都是人蛇共种,能有什么关系。”我瞪了这个惹得路过妹纸驻足的桃花男。
  他朝我嘿嘿笑了笑,正要离开,我复又叫住了他,让他给我帮忙。
  一人双心,而且头骨明显有异,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解。
  回到院子里,曾文早就将车停在院门口,他没有下车也没有进去,就开着窗户一根又一根的接着抽烟,地上落了一地烟头。
  见我回来,也没打招呼,就直接开门跟着我进了院子。
  “让他帮你把一下脉。”我朝陈起语眨了眨眼,复又给曾文倒了杯水。
  陈起语熟练的切住了脉,瞄了我一眼,手改成握住曾文的手腕,却惹得曾文十分反感,一把将手抽回,不屑的看着陈起语道:“乱摸什么,老子可是纯爷们。”
  “我比你更纯!”陈起语冷笑。
  曾文端起水一口喝了下去,瞪着陈起语还想说什么,却跟着轰然倒了下去。
  我将他头扶起,将头脸的头发拨开,朝陈起语点了点头。
  人的后脑都是一整块枕骨,可昨天曾文僵硬的扭头时,明显感觉不大对劲,这会摁的时候,可以明显发现他后脑有三个洞和一个凸起,正好对应五官的双眼一张嘴和鼻梁骨,也就是说曾文后脑可能会长出一张脸。
  陈起语双手十指如勾,轻轻的摁在曾文头上,眼睛立马跳动了一下,吃惊的看了我一眼,跟着顺着脖子一路朝下摸,到了胸腹后,就收了回来。
  朝我道:“没错了。”
  “两个人?”我见多了怪事,所以脑洞开得比较大,隐隐想到这个可能,但怎么也没想到是真的。
  就像胎儿一样,最先生出的是胎心,跟着是骨骼皮肉。
  所以曾文不只是多了一颗心,而是体内多了一个人,那个跟他说好无论什么都可以共用的兄弟,这会正藏在他身体里。
  “一直下去会怎么样?”我想想就害怕,人体内藏着另一个人,难不成从他身体里再钻出来?
  或者一直这样重叠的活下去?
  难不成曾文曾武其中一个,也和那个宋媛一样,有着执念,只想占着对方的全部?所以才会自杀,占了对方的身体?
  就好像在母体时一样?两人生活在一块?
  “我哪知道!”陈起语摸着下巴,脸上尽是兴趣的看着我:“对于双胞胎,有很多事情连现代医学都解释不了。”
  “拜托!”我瞪了陈起语一眼,没好气地道:“我们见过的事情,哪件科学解释得了?”
  “也是哈!”陈起语打着哈哈,看了一眼昏迷不睡的曾文:“你打算怎么办?”
  “他体内所有的骨头都是双份,重叠的,心脏现在是两颗,但我感觉腰俯处肾已经长出来了,连脊椎和肋骨都有重叠,只怕不过多久就会长开,到时脑子怎么长我还挺好奇的!”陈起语满眼的兴奋。
  我却感觉头痛,本以为碰到一个双胞胎可以理解一下宋媛的想法,却没想到碰到一个比她更执着的,居然死后还附在人家身体上长出来。
  陈起语不负责任的走了,我又跟何必壮讨论了好久,连一个鸡蛋里孵化出两只小鸡的事情都问过了,却从来没有这样的。
  “除非是长成连体婴儿,可也没这么大的啊!”何必壮一半兴致一半苦恼。
  我想了想,只得干脆响醒曾文,将事实告诉他。
  “不可能!”曾文却不肯相信,看着我道:“你不能治就算了,还说这么古怪的事情,我弟不会害我。”
  “他没有害你,他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我弱弱的解释。
  猛的想起宋媛做的事情,开黑门是想跟游婉在一起,那取掉我蛇胎是为了养那条怪蛇化龙。
  苏螿说进黑门得用龙血为引,那么,宋媛最终的目的也是想进黑门,她既然知道鳞片人的存在,又用我将鳞片人引出来。
  从她的最终目的而言,鳞片人可以让她跟游婉在一块?
  那什么是她心里定义的在一块呢?
  跟母体时一样,两人蜷缩在一个地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好像曾经所说的两个泥人。
  我猛然惊醒,看着曾文,高声道:“你弟弟并不是自杀!”
  曾文脸色一变,诧异的看着我。
  “你弟是被你杀的!”我瞪着他,冷声道:“而且你不是曾文,你是曾武!”
  我脑子里豁然开朗,反手一挥猛的将曾文给打晕,握着手腕大声的叫着白水:“我知道游婉为什么一直昏睡不醒了,她放弃了这具身体。”
  或者说那具身体对她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她想的就是跟游婉共用同一具身体,就像她们小时候一样,醒来可以看到对方用过的东西,做过事情的痕迹,好像同一个人一样。
  “怎么回事?”白水被我急急召来,见我脸色如狂,不安的朝我道:“什么叫她放弃了这具身体,难道她要死了?”
  “不是,是人脸石虾虫!”我紧握着白水的手,想到陈起语说过苏家那个道士,他没有见过。
  可那人知道游家太多的秘密,可就在刚才,我想起来了。
  人脸石虾虫吞食了祭祀的人,全在黑门开后再重现祭祀的人,并且有那人的记忆。
  而人脸石虾虫是虫子,跟细胞一样可以混在一块,如果泰龙村的那个宋媛根本就不是真人呢?
  只是一具跟刘久标一样用人脸石虾虫造出来披着她皮有着她记忆的身体呢?
  真正的她依旧在苏家,依旧在等,等另一个游婉的出现,等一个机会跟她融合在一块。
  曾经有个传说,双胞胎本就是一个人,如果其中一个较强,会在胎里吞噬另一个。
  而宋媛现在就是想吞噬游婉,或者说游家根本就不会有双胞胎,要不然也不会有那条残忍的挫骨扬灰的训示,宋媛根本就不是游家人,她就是从黑门里面来的,或许说在三十年前开黑门时,她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她知道鳞片人的存在,知道找刘久标养龙。
  一切的混乱,都是从她开始的。
  而我,极有可能就是她的孩子,所以我会在黑门前长出同样青铜色的鳞片,又被鳞片人找到!
  可这个想法确实震惊我了,那么我爹又是谁?
  毛晚行所谓的云不云,难道只是指我不是云家人?
  这一切去龙虎山,看到宋媛的身体就知道了!


第175章 火锅
  我突然为自己突然涌出来的设想感觉到害怕,这不只是推翻了我们前面所有的猜想,更有可能我们都落入一个巨大的阴谋设计之中。
  “别怕!”白水将我紧紧搂在怀里,看了一眼倒地的曾武,朝我轻声道:“就算你的猜想是对的,那个宋媛也真的是从黑门里借游家肚子逃出来的,你依旧是你,依旧是云舍。”
  我想点头,可一想到黑门的恐怖,鳞片人从未正式从黑门中出来过。
  秦姑婆说过,黑门开,是一重重生物链一般的诱导出来的,冉遗鱼吃人脸石虾虫,跟着就是吃鱼的蛇,一重重往上。
  她献祭的窫窳只是第四重,鳞片人一直还未出现,那它们会不会还在后面。
  它们又为什么找我?所说的我们,指是我和蛇胎,还是我和宋媛?
  “我在,别怕,不用怕的!”白水干脆搂着我直接回房,将我放在床上,双手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肩膀,如同哄孩子一般哄着我。
  我心中强大的不安慢慢散开,侧过身子静静的看着他,朝他轻声道:“当你知道我不是那颗蛇丹重生的人之后,你心里也很震惊和失落对不对?”
  “云舍。”白水沉叹一声,扣住我的腰,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双腿跨过来,将我的腿夹在里面,两人的四肢纠缠在一起,如同两条缠在一块的蛇:“我开始不是失落,而是害怕。”
  “害怕我对你的用心并非是出自真心,害怕你并非我想要的那个人。”白水的脸在我脸上蹭着,轻声道:“所以你也感觉到了,那时我很别扭,你来找我,我却不敢面对你,送你离开。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又怕伤着你,所以只想一个人慢慢将其中的关键想清楚。”
  “可你离开后,我回到巴蛇骨洞,突然感觉好安静,好冷,就好像突然落入寒冬,整个世界只剩我一条蛇蜷缩在洞里,我似乎等不到冰雪融化只能一条蛇那样蜷缩着死去,抬眼望去没有你的身影,当时我想我可能再也感受不到半点温暖。所以那时我慌了,我又回院子里找你。结果碰到了陈起语——”白水苦苦一笑,翻身覆在我上面,鼻子尖与我轻轻点动,看着我道:“那时我就知道,无关于身份,也无关于血脉,只是你,云舍——…,我守候了你十八年,原先我以为你是她,但当我真正与你情爱交缠,怀上蛇胎,许下蛇族血誓的时候,你只是你。跟游家,跟泰龙村,跟黑门,或是什么云家,并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因为你这个人。”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气息与我交缠着,两人的睫毛时不时还会碰触在一块,带着阵阵的战栗。
  伸手环住他的腰,我将自己朝下缩了缩,将脸贴在他胸口,轻声道:“我怕,如果我也继承了黑门里那种恐怖的血脉——,我几次失控都是你用心头血将我唤醒,如果,哪天我控制不住?白水,我怕——”
  白水低头看着我,我轻声道:“我怕自己会变得跟她一样执着,以天下苍生为祭来求取什么,如果有那一天,你能帮我吗?”
  那把沉吟刀当年随着宋媛送到宋家,宋媛逃离,外婆悲伤之中,依旧将这把刀送回去,证明这把刀也是关键,我将沉吟刀递到白水手里,朝他轻声道:“这把刀你收着,万一……,无论是我还是宋媛,你不要手软!千万不要!就是不知道你杀蛇的手法够不够,要不要练练。”
  这个世界有太多我留恋的人,昏迷的阿得,一直未露面的外婆和真正的游婉,以及那个只闻其名的云长道,喜欢毒舌的夏荷,总是沉默的何必壮,可爱的苏三月,讨人厌的清心,还有逗逼的帅哥,抛媚眼的陈起语,镇上喝汤的客人,张天师和张奉先等等。
  最重要的是,还有白水——…
  “不会的。如果你入黑门,我定然随你一块进去。”白水轻轻执起我的手腕,将刀放回我手里,朝我轻声道:“我与你共命共身,你在哪,我在哪。”
  眼泪涌下,我突然有点明白什么叫人蛇共种,游家血脉,生而有灵了。
  冥冥中,我就感觉到了最坏的结果,知道那一天也许真的会来,如同突然感觉到远处危险的蛇。
  就像宋媛知道,冥冥中,她会回到泰龙村,打开黑门。
  可我有白水啊,也许就算被抓入黑门,我也不会这么害怕吧。
  外面寒风呼呼的刮着,白水缩在捂热的被窝里呆久了就不大想出去了,一双眼睛似乎有点撑不开,眯成一条缝有点悠悠的看着我:“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冬天到处乱跑的。你啊——”
  从未见过他这么般模样,就算受伤,白水也时刻保持着清醒,可这种缩在温和的被子里,半眯着眼一动不动,似乎困得不行的白水,有着一种莫名的喜感。
  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最近出来得少了,强忍了许久,还是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终究敌不过天性本能,白水软趴趴的瞪了我一眼,朝我嘀咕道:“睡一晚,明天我陪你去龙虎山,就一晚——”
  说着说着,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我愣了半晌,终于明白什么叫冬眠了,帮他将被子拉好,慢冷着他,又掖好被角,看着床上沉睡的人,莫名的感觉好笑,原本那种突然涌出强烈的惧意被他这一脸沉沉睡相冲散得无影无踪。
  多套了件羽绒服,我下楼却见何必壮已经将曾武搬到了床上,我打了个电话给清心,让他过来,我也是人蛇共种,还是个孕妇,享受一下冬天不想出门的特权吧。
  清心那边滋滋的响着,抱怨着说他正打着素菜火锅,这么冷还让他出门,却又没好气的说就来,让我熬着热汤等。
  我将厨房里的萝卜丢进锅里,又放了两块甘蔗,这才转身到曾武房间,用银针将他扎醒。
  他一醒来,就猛的朝我扑过来,眼里凶光迸现。
  却被何必壮一把扭倒在床上,论打架,何必壮那体格自然无人可比。
  “你怎么看出来的?”曾武被何必壮咔咔两下卸了胳膊,这才老实的躺在床上,看着我道:“我们明明一模一样,谁都分辨不出来,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很聪明,知道你哥有老婆孩子不会自杀,所以做出假象是自己自杀,也时常去你哥那里蹭饭,所以将他跟你嫂子相处的方式看得明明白白。可你忘记了一件事,你哥既然已经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生活,怎么可能还会跟你一样执着于两个人共享任何东西。”我轻叹的看着曾武,轻声道:“所以就算你将他杀了,又一点点将他生啖了,他依旧不甘心跟你共享一具身体,他还是想自己长出一具身体出来,连心都不会再跟你共一颗了。”
  “呵呵!”曾武低低的笑着,脸色扭曲的看着我,眼里全是愤恨的瞪着我:“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两兄弟,什么都是一样的,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我爹娘也好,我老婆孩子也好,谁都分不清,我们就是一个人,就是一个人!”曾武依旧疯狂的大叫,他说的是“我老婆孩子”,真把自己当曾文了!
  “接好他的胳膊吧!”我朝何必壮沉叹一声,看着曾武道:“你这病我可以治,但治好后,你哥就真的死了,再也不复存在。”
  “他就跟我在一起,哪都不去!”曾武愤愤的瞪了我一眼,朝我冷哼道:“你能治只要帮我将那颗心摘点就行了,其他的我愿意跟他共享。”
  “不行。”我沉沉的看着他,朝他轻声道:“那颗心就是他。你已经感觉到了,他的记忆他的思想就在那颗心里,他不甘愿住在你身体里,就算你摘了这颗心,他依旧不会甘愿呆在你身体的,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曾武朝我大吼,跟着冲出了院子,发动车子飞快的消失了。
  何必壮瞄了我一眼:“双胞胎啊——”
  我苦苦一笑,闻着厨房传来的淡香,刚去将火调小,就见清心推着张奉先进来,居然还是坐帅哥的车来的,当然也还有最近跟帅哥好得跟一个人的陈起语。
  “我们正一块打火锅。”陈起语朝我习惯性的眨眼,不过那眼里的桃花涣散在热气中,因为他手里端着一个大大的火锅,还是鸳鸯锅,半素半荤,我再次怀疑清心是个假和尚。
  清心将张奉先推进去,指使着何必壮升炉子,又嚷着要喝汤。
  我将汤锅弄好,一边看着清心喝着素菜汤,一边轻声道:“我怀疑泰龙村晕倒离魂的那位,只是人脸石虾虫聚成的假人,真正的宋媛,也就是泰龙村的游婉还在苏家。”
  清心一口汤差点喷他的光头上,看着我道:“那可是连我都把过脉,看过的,瞳孔聚魂,她瞳孔微散,所以才判断她离魂,而且——”
  说到最后,他自己没了声音,低骂道:“游家没一个正常人!”
  陈起语咂着小酒,伸手将我喝汤的碗端了过去,正要往嘴边凑,一只修长的手就伸了过来,一把针碗抢过,跟着瞄了他一眼:“陈家相骨秘术,你去龙虎山,云舍留在这里。”
  原本睡在楼上的白水不知道何时下来了,毫不客气的将陈起语推开,似乎并未想这么冷离开被窝,脸色十分不好的道:“离云舍远点,要不将你扒了皮打火锅!”


第176章 活人长蛆
  在陈起语有点莫名的眼光中,我耸了耸肩拉着白水坐好。
  白水有起床气,尤其是冬眠的时候!
  我努力将这句话在心底默念三次,让自己一定要记住这一点,生物本能的生活习性跟修炼多少年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永远不会改变。
  大家都有点纳闷的看着白水,对于他,清心和张奉先始终是又惧又怕的意思,帅哥倒没什么,还给他拿了双筷子。
  白水只是用胳膊圈着我,软软的靠我身上,感觉到屋子里的暖意后,才轻缓地道:“确定龙虎山的宋媛是假的后,开了春我会直接去苏家,杀了她!”
  我夹着肉片的手一顿,心中微微痛了一下,白水靠在我肩膀上的头微抬,看了我一眼,却又转过去看我筷子上的肉。
  尽管知道杀了宋媛是解决后患最好的办法,可我还是有点心痛。
  泰龙村十八年,我和阿得一直将她当娘,就算她再疯癫,我们依旧尽心照顾她,她对我们似乎也有情感,岂是一句“杀了”就能砍断的。
  将筷子上的肉喂到白水嘴里,我沉默的往名锅里下着菜。
  陈起语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我去龙虎山摸骨。”
  “我想亲眼去看看,自己确定后——”我夹着肉片在锅里涮,准备烫好后给白水。
  他却缓缓伸开了圈着我的胳膊,接过我手里的筷子,将刚刚熟的肉片夹到我碗里,轻声道:“我怕你看到那张脸,就下不了手!”
  我只能苦笑,知道他让陈起语去,是免得我直面那让我恐怖的真相,知道他说会亲自去杀了宋媛,也是杜绝我感觉到的最坏结果的发生。
  他为我考虑得太多,从他醒来到现在,他从未主动杀过人,就算是伤了他的纪家人,他都没有杀过,却为了我,直接了断,说杀了她!
  就像他说的,他可以沉睡,沧海桑田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才被牵扯进来的。
  大家都沉默了,连话最多的帅哥似乎都静了下来,只声锅子里汤咕咕的滚着,整个房里里都弥漫着热气,白水复又软软的圈着我。
  这火锅打得很冷,帅哥陈起语直接跟着清心和张奉先回龙虎山,如果我说的是真的,那么就不只是黑门开,献祭几条人命这么简单了,因为里面的东西已经出来了,而且还有了自己的势力,怕会有更大的图谋。
  白水或许是感觉被窝比洞里暖和,也许是怕我害怕,直接回房滚被子去了。
  我睡不着,在院子里握着刀努力学着那天白水教我的那几招刀法,累极了,就坐在爬山虎下面,跟尸鸾一样将自己藏在厚厚的爬山虎里,一直到半夜,白水迷迷糊糊的找过来,捞着我就一下子回到了被窝,跟着压在我身上,蹭了蹭,有点不满的嘀咕:“好凉,我给你暖暖,睡吧。”
  被窝里暖暖的,白水身上也暖暖的,我心也是暖暖的。
  早上我醒来时,白水依旧蜷缩在被子里冬眠,我突然有一种很安稳的感觉,带着汤去店里。
  刚卖一半,苏三月就抱着她侄子轩轩来了,跟着她身后的还有那个说我跟她娘很像的婆婆,见有人在,那个婆婆有点尴尬的坐着,我瞄了一眼苏三月,她朝我点了点头。
  知道有事情,我给她们一人装了一碗汤,也就安心的等人离开。
  冬天喝汤的人很多,十点钟左右就卖完了,我拉下店门,看着那婆婆道:“您老怎么了?”
  她可以说是带大了苏三月兄妹,那时是邻里帮着照看,现在又帮忙看着小轩轩,老人家值得敬佩。
  “三月说你很有本事,秦姑婆的名气我也听过。”婆婆有点为难,手指沾着水汽在桌上胡乱的画着,似乎难为启齿。
  我心里微顿,朝苏三月道:“你去你哥店里吧,我跟婆婆聊聊!”
  等苏三月离开,那婆婆才朝我道:“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婆,没多少钱,可三月说你人好,在医院实在没办法了,我才来找你的。”
  她说话明显逻辑有点混乱,可以看出她很紧张,我给她倒了杯温水,温和的看着她。
  等一杯水一点点的抿完,她才抬头看着我道:“你帮我,我可以告诉你三月她娘的事情。”
  我一顿,这件事情我一开始就很想知道,但现在我却只想没人知道苏三月可能跟泰龙村或是游家有关,但看着老婆婆紧张的眼神,我点了点头,她知道的肯定也不算多。
  见我点头,婆婆有点紧张的瞄了瞄四周,拉开棉衣外套,跟着将里面毛衣保暖衣一层层的朝上卷。
  见她背着手有点困难,我连忙走到她身后帮她卷起来,可当她的后背露出来时,我瞬间就震惊了。
  婆婆看上去六七十岁的样子,身体还很康健,所以皮肤并没有多少松弛,但她后背中间,居然有一团海碗口大泛着死灰气的褥疮。
  这褥疮看上去似乎很久了,里面已经中空溃烂,流着黄色的血水,白色的蛆虫在泛着死灰气息腐烂的肉里蠕动着。
  我诧异的看着婆婆,她能帮着带孩子,还能走到这里,明显不是长期卧病在床的人,怎么可能长褥疮。
  褥疮又叫压疮,是长期时间压迫一个地方导致血液不流通,血肉坏死形成的,大多只在一些瘫痪在床连翻身都不能,且照顾不周的病人身上。
  “一个月前长的,开始只是痒,后来是麻,跟着我就感觉一股怪怪的痛,有时用手摸还有点粘手。”婆婆脸色十分不好看,朝我苦笑道:“冬天洗澡少,我也没太在意,直到我摸到一条虫子。”
  “我去医院看过,刮了一次腐肉,还将里面的虫子给捉了,可过几天又有了,医生说可能是局部坏死,让我注意卫生和补充营养,但我——…”婆婆将衣服一点点的卷下来,脸带苦色:“我自己在厕所看过,很恐怖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按理就算是长期卧病的冬天也不可能长褥疮。
  不过这婆婆在我眼里人挺好的,想了想朝她道:“你等下跟我回去,我帮你处理了伤口,再敷点药,三天换一次,先看看。”
  婆婆点了点头,见我没提钱,十分感激的看着我。
  我将东西收拾好,又让婆婆裹好衣服,跟苏三月带了个招呼,却发现她们一家都不在店里,据旁边的老板说是她哥整了个火锅店就要装修好要开业了,去店里看了。
  财大气粗如我,愣了一会才想起来,我还有五十万在她哥那里呢?
  一想到这个,我就更来气了,我都那么相信他,直接给五十万让他做生意了,结果他防我跟防贼一样,多跟苏三月说句话都不行,我可是女的啊,又不是胡乱勾妹子的二流子。
  苏三月那个哥,当真是妹控啊。
  回到院子里,何必壮见我带了个老婆婆回来,有点诧异的看了几眼。
  我带着婆婆到一楼的客房,又升了碳火,跟着找来小镊子和蒸馏水。
  用镊子一点点将里面的肥胖的蛆虫夹出来,我一边跟婆婆聊着天,一边问她家里人的情况。
  自从我长过几次鳞片后,感官似乎敏锐了许多,夹着虫子时,隐隐感觉她后背这个褥疮带着淡淡的怨气,更离谱的是,一个普通人身上长的虫子,居然还有点古怪,被镊子夹还努力朝肉里钻,而且这虫子跟普通的蛆虫不同,头部长了个倒勾。
  长了褥疮就证明肉是坏死的,所以夹的时候婆婆并不感觉到痛。
  老人家叫杨惠明,六十八岁了,家里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弟弟,那时生得都多。
  杨婆婆有两个儿子,可都在外面买了房子,房贷车贷压力大,别说孝敬她了,有时还要朝她伸手要钱,为了省钱过年也不回来。
  她老伴去得早,要不是没钱,也不会这么大年纪还帮着苏家带孩子。
  “那您一个人过年,刚好可以回娘家。”我努力打趣。
  杨婆婆脸色一变,朝我沉叹道:“还有什么娘家,我娘刚死了三个月,三个哥为了出多少钱安葬都吵得不可开交,没了爹娘,回去也没意思。”
  我暗算着杨婆婆的年纪,轻声道:“你娘挺长寿的哈?怎么去的?”
  “九十多了,瘫痪在床上三四年了,没人照顾,开始我们五姊妹花钱请保姆,可我大嫂不愿意出钱,就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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