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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骨-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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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有人来买汤,我又照顾生意去了,时不时回头瞄一眼,那中年人却好像处在一个格格不入的世界之间,那里只有他跟他手里那块血玉。
那我就奇了怪了,既然他那么爱这块血玉,怎么一开始就掏出来说做定金让秦姑婆帮忙呢,爱的东西就应该好好收藏啊。
等汤卖完,我准备关店门时,中年人依旧爱恋的抚摩着掌心那块血玉,低垂着眼,如同情人之间诉说着衷肠,而桌上那碗只喝了一口的汤,再也没动过分毫。
我叫了几句,这人才回过神来,却依旧将那块血玉朝我手里一塞:“带我去见秦姑婆,这定金你收好。”
这让我感觉更奇怪了,刚才爱不释手,这会却如同草芥,反差也太大了吧。
带着疑惑,我推着自行车,带着他回了院子。
当我把那块血玉递给秦姑婆,然后给那中年人倒了水之后,我才知道,这人叫詹少思,据说是取自“少忧思寡利欲”。
听这名字的来头,就知道他们家肯定底子挺厚。
他抿了口水,看着秦姑婆翻看着血玉,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秦姑婆看了许久,却将那块血玉推了过去:“我只收钱,等价的黄金也可以。玉器不收,钻石也不要。”
“这是血玉!”詹少思立马就急了,将那块血玉举起来对着光,朝秦姑婆道:“你看这玉,水头如此之好,这血丝——”
“我只收钱!”秦姑婆却不等他说完,沉声道:“不收玉!”
我心头疑惑更大了,血玉价值不可估量,而且这块玉入手生温,明显就是块宝玉,为什么秦姑婆却不肯收。
“你怎么这么不识货,这血玉可是无价之宝,你看——”詹少思还不肯放弃,指着血玉。
秦姑婆原本半眯着的眼,直勾勾的盯着他:“我说过,我只收钱。这血玉如何来的,你心知肚明。”
“你!”詹少思脸色一变,有气无力的将血玉放在桌上,然后十分冷淡地道:“多少钱?”
“看你情况而定,具体你跟云舍谈。”秦姑婆瞄了一眼桌上的血玉,似乎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直接就走了。
詹少思冷呵呵的笑着,抬眼看上我时,脸上已经完全是嘲讽了:“听说你入门才两个月吧?熬过几次汤,接过几单生意?”
“天天熬汤,没接过几次生意。”我知道他看不上我,但看他那变脸的样子,我也不想伺候:“我师父现在都不再熬汤,都是我在弄,你说说你的情况吧。”
詹少思冷冷的笑了笑不再说话,伸手将那块血玉握在手里,眼里又出现那种爱慕的表情。
这时已经是中午,我见他没打算说,直接就去厨房做饭了,给几乎不出房门的夏荷送上去,叫了何必壮和秦姑婆一块吃,来者是客,顺带还叫上了詹少思。
他一听说吃饭,眼里先是闪过狂喜,跟着一股子浓烈的怨气突然就涌了出来,他双眼冷冷的看着我,手死死的握着那块血玉,似乎要将那块玉嵌进身体里去。
我今天熬的是老鸭虫草汤,毕竟詹少思算是个客户,应该好好招待,只是当我将汤放在他面前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就又如同喝白水一般的放下了。
秦姑婆冷冷的瞄了他一眼,喝着汤不再说话,何必壮倒是眼神闪闪,露了个意味深长的笑。
吃饭的时候,詹少思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们,他那古怪的态度,我实在热情不起来,低头扒拉着饭,但詹少思的眼神十分愤恨,似乎我们吃饭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哼!”最后何少壮冷哼一声,大步的离开了。
秦姑婆又喝了碗汤,瞄了一眼詹少思,也冷冷的走了。
眼看这饭桌上只剩我和詹少思了,我连忙将碗里的饭吃完,看了一眼詹少思动都没动的饭碗,连碗都没收就走了,他那愤恨的眼神实在让我受不了。
一个人能那么爱慕的看着一块玉,又有这么愤恨的看着别人吃饭,这样极反的两种情绪都是从一双眼里透露出来,反差大得让人太难受。
我稍稍收拾了一下厨房,偷偷的瞄了一眼詹少思,他依旧端正的坐在饭桌旁边,看着桌上的饭菜,咬牙切齿无比愤恨的样子,可低头看掌心的血玉时,眼神又柔得如同三月春水。
他似乎神经有点不大正常,我拿了嗜谎鬼给的那块灵蛇骨去问了秦姑婆,如果要控制阿得的尸蛇混毒,这块灵蛇骨是用来熬汤好呢,还是跟上次白水一样用手搓化掉。
“让白水喂吧,我的方子还差点,等我弄好后教你。”秦姑婆看了一眼灵蛇骨,瞄了瞄我的小腹道:“最近孩子怎么样?”
“每星期一碗巴蛇骨汤,挺好的。”我有点不好意思,最近我自己天天喝汤,感觉都胖了一圈,可小腹却半点都没见大。
秦姑婆点了点头,又低头去看她手里的人蜕方子。
我不知道那张方子有什么好看的,而且夏荷第一次的材料到现在都没有送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问题。
秦姑婆不说话,我也不好久站,只得离开。
回到房里,我看了看手腕,想叫白水出来帮我化蛇骨,可一想到他推开我时的冷意,心又微酸,趴在床上不想开口了。
我跟他之间只是交易,阿得的事情也算是拖累了他,三番两次让人家帮忙确实不合适。
更何况,他是蛇,我是人,终究是殊途,接触太多,只怕后患无穷!
将那块灵蛇骨放进柜子了,我躺在床上睡了一会,梦中,全是那外婆和我娘叫我的声音,还有那一个个全身都是蛇鳞从地底爬出来的我。
等我醒来时,外面已然大黑,饭菜的香味传来,我急忙下楼,却见秦姑婆已经做好了饭菜。
而詹少思却依旧坐在中午吃饭的地方没动,看着我端上做好的菜,眼里愤恨的神情已然变得了怨毒。
难得的是,夏荷也下来吃饭了,只是奇怪的是,她似乎十分享受吃饭的乐趣,每喝一口汤吃一口菜,连扒拉一口饭,都会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
而伴随着她那种表情,詹少思眼里的怨毒也会加深几分,握着血玉的手更是青筋都绷出来了。
饭桌上的气氛十分古怪,夏荷的享受,詹少思的怨毒,秦姑婆和何必壮的冷漠,以及我的好奇。
等我们吃完,夏荷还在十分享受的吃着,我看着詹少思的样子,想他可能是没有味觉,可想想又不对,他从早到晚,除了喝了两口汤一口水,其他什么都没有吃,但他却似乎不饿不渴。
“够了!”就在夏荷喝第三碗汤时,詹少思终于发怒了,将那块一直紧握在手心的血玉朝桌上重重的一砸道:“我不要了,我不要了!我只想好好的活着,你别折磨我了!不要折磨我了!”
“呵!”夏荷依旧我行我素的将碗里的汤喝完,朝我道:“云舍手艺真不错,这汤鲜美无比。”
说完,冷冷的瞄了一眼那块泛着幽幽光芒的血玉:“有些东西,碰到了是机缘,太贪心了,就要遭天谴的。”
“我不要了,不要了!”詹少思双眼依旧直勾勾的盯着血玉,嘴里喃喃地道:“我不要不饿了,我想吃饭,我想喝汤,我不要永远不饿,也不要这么多血玉,我不要血玉了,不要了。”
说着说着,他脖子突然一梗,然后脖子扯得老长,跟要吐了一样。
我连忙去倒水,却见他猛的一仰头,然后嘴里突然吐了一个东西出来。
那东西落地后,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灯光下泛着血色的光芒。
居然是一块血玉!
我转眼看了看桌上,那里也躺着一块一模一样的血玉。
而这些血玉,居然都是詹少思吐出来的!
一个能吐出血玉的人?
第62章 神木白?
詹少思将血玉吐出来后,眼里立马闪出那种疯狂的爱慕,一把将那块血玉捂在掌心,捂在胸口,低低的说着什么,而桌上那块,他却再也不管不问了。
这情况实在是诡异得很,吓得我连桌子都不敢收拾了,急忙跑了出去。
院子里,平头哥跟一条胳膊粗的三角毒蛇斗着,何必壮在一边看着,抽着烟不言不语。
我不想进屋,也坐在台阶上看着平头哥跟毒蛇争斗,脑子里想着詹少思的古怪。
不知道过了多久,詹少思才出来,原本有点儒雅的中年人,这会已然颓废得不成样了。
他依旧将那块才吐出来的血玉捂在胸口,坐在我旁边朝我道:“我从来都不会饿,我想吃饭,只要你能治好我这个病,多少钱都没有关系。”
“呃——”我有点为难了,他似乎没有味觉,而且一整天不吃东西,还能吐出一块血玉,明显很值得啊。
“多少?”詹少思有点失魂落魄的看着我。
我也是一愣,跟着连忙道:“我还不知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呢,不好开价。”
“我只是想美美的喝口汤,吃碗饭,你这都做不过,岂不是砸了秦姑婆的招牌?”詹少思声音尖悦,挥舞着那块血玉,眼里全是疯狂的神色朝我低吼:“你说,多少钱?”
“你所有的钱!”看着他掌心闪过的血红,我脑子里面闪过一个东西,当下冷冷地道:“你怎么得到那些钱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可以治你的病,但你得把你所有的钱给我。”
“所有的——”詹少思脸上闪过痛色,双手不自觉的搓了搓,看着掌心的血玉,他又立马狂喜道:“好!”
说着他从口袋掏出一张卡:“这里面是我全部的钱。”
我没有接,只是盯着他的眼睛道:“有一点要说清楚,你吃过白?,那味鲜甜无比,其他的东西在你嘴里已然没了味道,而且吃过白?后,你不会饿。”
“但白?毕竟是天生地养的神木,你吃一点算是机缘,吃多了只怕就会遭到报应了吧。”我见詹少思脸色越发的难看,依旧缓慢而沉着地道:“白?的药性我可以解,但只怕以后你再也吐不出血玉了,你自己想清楚吧。”
“血玉——”詹少思看着掌心的血玉,立马闪过疯狂的神色,一把将我推开,急忙朝餐厅跑。
只见他伸手抓起那块他原先扔在饭桌上的血玉,如同珍宝一般的捧在胸口,脸上全是狂喜。
我捡起那张银行卡,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回了房间。
小时候,我跟阿得经常在外面疯,有时错过饭点,回到家里跟饿死鬼投胎一般,那时我跟外婆说:“如果有什么吃了再也不会饿就好了。”
当时外婆一边给我盛饭,一边朝我笑道:“仑者之山有一种神木,味道甜美过这世间所有的东西,而且吃了之后可以不饿,并且这东西还可以染玉,让白玉变成血玉。”
当时我不知道血玉是什么东西,跟阿得无比渴望的问外婆仑者之山在哪里,那白?多不多,我们去挖一棵回来。
结果外婆拿了本黄旧的《山海经》出来,翻了半天告诉我们,好像在现在老挝,得出国去找,我跟阿得瞬间就没了兴致。
我躺在床上,突然有点明白外婆的用心良苦了,她从不监督我的功课,却总会时不时给我们讲奇闻异志。
原来那些东西,都不是虚谈,她知道我们有一天会用得到,她在潜移默化的教我们那些东西。
那天晚上,詹少思低喃的声音不时传来,有时如哭如诉,有时却疯狂的大叫,我一晚都没有睡好。
早上起来,我熬好了汤,包好了馄饨就去店里了,可还没等我将汤卖完,詹少思就又找到了店里:“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钱给你,你帮我治病,但得晚饭后才开始。”
我看着他紧捂着口袋的手,立马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他一天不吃饭,就可以吐出一块血玉,而且那血玉就是在晚饭后吐出来的。
秦姑婆说过只收钱,所以那三块血玉就是他的了,血玉无价,有那三块血玉他又可以换许多钱。
人心啊,果然都是无比贪婪的。
我点头答应了,白?的药性十分好解,外婆曾经都跟我说过,喝三日人奶就可以解。
人出生后,喝的第一口东西就是母乳,那种味道深藏在灵魂里,白?的味道再鲜美也比不过母乳那哺育初生的味道。
当晚我又去了罗杏华家里,本来想找她再买一瓶母乳的,可苏三月却告诉我,她嫂子跟她哥离婚回娘家了。
我开始还以为是罗杏华的舌头被拔掉的原因,可苏三月却告诉我,因为罗杏华是光着身子在河边找到的,镇上风言风语太多,而且罗杏华不能说话又不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事,她一听到别人说她的事,就发脾气,冲过去撕打别人。
有时别人偷偷说什么,她也会以为在说她,她没了舌头说不出话,就直接跟人打开,苏三月她哥受不了,就跟她离婚了。
我听着唏嘘不已,罗杏华以前最爱说人长短,现在却被人说长短,果然是现世报。
后来还是在苏三月的介绍下,找到了暂时给她侄子喂奶的宝妈要了一瓶人奶。
中午詹少思依旧是看着我们吃东西,不过眼里不再是愤恨而是带着希望的向往。
到了晚上时,等他吐出那块血玉后,我掏出那瓶人奶,让他喝下去。
他那时满是狂喜的看着自己手里三块血玉,呵呵大笑的接过瓶子,一口就灌了下去。
人奶入腹,他痛苦的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然后吐出了一团团如同棉絮一般花白东西,吐了许久,才慢慢的好点。
我倒了水给他濑口,又端了碗汤给他。
他喝了一口,脸上立马露出狂喜,可依旧只是喝了一碗汤就喝不下了,但脸上却露出享受的表情,十分大方的那张银行卡又递给了我。
“今天才是第一天,连喝三天,就好了。”我接过银行卡去给秦姑婆,离开时,却见詹少思用十分不舍的表情抚着那三块血玉。
“想通了?”秦姑婆接过卡,脸色有点缓和的看着我道:“你用人奶解白?是你外婆告诉你的?”
“她并不是什么都没有教我。”我想到外婆骨灰坛子里翻滚的小蛇,突然无比的心酸。
她为了我,付出了太多,可最后我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秦姑婆没有再多说什么,我下楼收拾碗筷,却见詹少思坐在餐桌上,难得神色平缓的朝我道:“想不想听听我跟白?的故事?”
他想倾诉,我正好也好奇,当下就倒了两杯水坐下来。
詹少思抚着血玉笑了笑:“那是半年前,我去老挝公务。老挝你没去过,那里没什么产业,穷得很,我去是因为公司的锡矿,结果那天突然出事了,我被困在矿洞里,前面三天我靠着身上的巧克力棒坚持下来了,可第四天时,我突然听到洞里有人呻吟的声音,然后我看到了阿白。老挝穷,有时女人也会下矿,这并不是什么怪事。”
“她当时已经发高烧了,饿得迷糊,我将最后一点巧克力棒喂给她吃了。她很快就醒了过来——”詹少思眼里露出那种深深的暖色,似乎那困在矿洞下面的日子是他最幸福的日子。
“醒来后,我们聊天打气,相互抱着取暖,就算没有食物,我们凭着一点矿井水也坚持了五天,可到第六天时,我已经坚持不住了。”詹少思的神情开始变得迷茫,嘴角却露出十分向往的表情:“阿白却将她的胳膊递给我,说让我咬一口,咬一口我就不会饿了,可以饱一天。”
“我开始是不愿意的,可她的胳膊泛着无比的香味,那味道比蜂蜜不知道香甜多少倍,于是我咬了下去。”詹少思声音突然变得沙哑,眼里爱慕的神色又开始出现了:“那股香甜的味道,我怎么都不会忘记的,她的血是那么的甜美,肉松软可口入口就化成了甘露,在嘴里有着比任何东西都让人心动的香气。”
第63章 肚子里的蛇
尽管我知道白?是一棵神木,而且味道十分甜美,但以詹少思的说法,似乎他见到那个阿白时是以一个女人的形态,那么当时他吃的就是人肉。
可看着他眼里那爱慕的神色,以及他那向往的形容,似乎他对那味道执迷不已。
一个人在极饿的时候可人肉可以理解,但吃完后能将口感回忆得这么细致,让我有点害怕。
“我当时吃了一口,还想吃第二口。”詹少思呵呵的笑了笑,又是那种儒雅的神色:“阿白却推开我,说只吃一口就好了,不能多吃。”
看他还有心情笑,看样子还是有着理智的。
白?能使人不饿,这不只是感官上的,而是实质上,一口完全就够了。
“如你所见的,我一天没吃东西,晚饭过后我就会吐出一块血玉,可当时我跟阿白被困在矿洞里,血玉对我们跟普通的石头没有什么区别。”詹少思将手里的血玉松开,十分淡然的笑道:“我跟阿白在矿洞下面呆了十一天,后面六天我都是吃阿白的肉渡过的,每天只要一口,我就会一整天不饿,还会吐出一块血玉。”
我听他听说他一天吃一口肉,却没有说白?怎么样,心里隐隐的有不好的感觉。
可詹少思只是轻笑:“碰到阿白的第十二天,也是我被困矿洞下的第十五天,我以为我会没救了时,矿洞突然传来声音,我得救了,可阿白却不见了,我想她是上天派来救我的神女,我得救后她就回天上去了。”
“可我没想到,从矿洞上来后,我就再也吃不下其他东西了,也不会饿,我每天依旧吐出血玉。可我却再也不能享受美食了,我明明有味觉,能闻到食物的香味,到嘴里依旧能尝到食物鲜美的味道,可我却咽不下去,好像胃里被塞满食物,怎么也吞不下去。”詹少思露出痛苦的神情。
当他的眼神落在掌心的血玉时,又变得暖暖的:“我想这是阿白在惩罚我,每次看到这些血玉,我就好像看到阿白一样。”
“她不见了?”我想着白?是神木,难不成神木真的是以已身救人为乐,然后又隐藏起来?
“嗯!”詹少思抚着血玉,朝我轻声道:“其实我也有想过,应该感恩的,没有阿白,我不可能活着,但我不想这样活着。我后来也去找过阿白,查过资料才知道她其实是神木白?所化,但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见詹少思抚着血玉又陷入了沉思,我轻轻的走开了。
二楼夏荷房间的窗户半开着,她站在窗前看着詹少思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詹少思第二天早餐已经能喝点粥了,中午甚至可以吃得下半碗米饭,晚饭时他更是十分高兴的吃了一大碗饭。
等将人奶喝下时,他这次吐出来的,却是一团团鲜红的东西,在奶白的奶水里似乎还蠕动着,就好像刚才詹少思吃的并不是饭,而是生肉。
等吐完后,詹少思又紧紧的握着血玉,陷入了沉思。
这事隐隐的透着诡异,白?是神木,既然她出手救了詹少思,就不应该害他,可每次看着詹少思握着血玉的样子,我总感觉他跟白?之间似乎有着其他的事情。
因为这事,第三天我将汤卖完,就拿着装好的母乳回家,做了一大桌丰盛的菜,然后朝詹少思道:“今天是第三天了,喝完今天的人奶,你以后就完全正常了。”
詹少思情绪也很高,帮我在厨房忙着,连血玉都不大拿出来。
可当晚饭他喝完人奶后,吐出来的却是一堆黄色破碎的东西,看上去似乎是骨头渣子。
我回想着他吐出来的东西,第一天是一团团白絮,如同人皮;第二天是一团团的生肉;现在吐出来的是骨头渣子。
似乎詹少思吐出来的是他吃进去的人,现在又一层层的吐出来了。
詹少思吐完后,十分感激的看着我:“我找过很多人解白?的药性,却从来没有人解过,没想到只是喝三天母乳这么简单,谢谢你云舍。”
“其实很多事情本身就很简单,比如生和死。”我看着他又将手伸进了口袋,似乎握紧了什么,心里突然有点发酸。
当晚詹少思似乎十分兴奋,在房间里低低的唱着歌,但歌词我完全听不懂。
第二天早上,他吃过早饭后就急急离开了,在镇上时,他还特意吃了一碗豆腐脑,脸上的表情比那天夏荷更享受。
我依旧卖着汤,想等那个知道泰龙村来历的老头子出现,可依旧没等到他。
就在我快要将汤卖完时,来了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剪着寸板头的青年,他长相十分俊朗,浑身干净利落,却带着生人勿进的冷意,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高冷禁欲系。
他走到我面前要汤时,我突然闻到他身上一股熟悉的腥味,尽管他喷了古龙水,但以我最近的接触,还是闻到了他身上香水味下的蛇腥味。
这让我身体瞬间绷紧,中山青年那样子,似乎并不是没钱人,不可能是养蛇卖蛇的人,那么他身上的蛇腥味是怎么回事?
他要了一碗汤,坐在桌边静静的喝着,他喝汤时双手食指和拇指捧着碗,抿着嘴轻轻的吹了一下,然后喝上一口,等汤到了嘴里,嘴唇上却不沾半点油星,明显就是个有修养的人。
“妹纸,来碗汤。”正看得中山青年,一个穿着灰旧上衣的中年大妈走了过来,有点不舍的从兜里掏出十块钱:“你这一碗汤就要十块钱啊?人家当街粉馆一大碗牛肉粉才八块呢?你这汤也太贵了吧?”
她这话音一落,中山青年立马皱起了好看的眉毛,我朝大妈轻轻笑了笑,盛了碗汤递给她,却没收她的钱:“您是第一次来,送您一碗尝个鲜。”
来这里喝汤的大多都是熟客,可毕竟是镇上,舍不得的也有。
“真不要钱?”大妈捧着碗,眼睛溜溜转的看着我。
见我点头,她立马端着碗坐在旁边,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喝得滋滋响,跟旁边那姿态优雅的中山青年比起来,她喝汤的样子让我有成就感很多。
喝完汤,大妈舔了舔舌头,拿着空碗朝我递了递,似乎让我再来一碗,我当作没看到一样,收了碗:“您还有事?”
大妈见我收了碗,有点不满的嘀咕,似乎是说汤都这么少,却也不敢太大声,坐在那里张望了好大一会,才朝我道:“妹佗啊,听说你们这还有很厉害的汤啊?”
我见她那乱转的眼珠子,似乎是有事:“是啊,您有什么事?”
“没!我才没事,就是问问。”大妈立马将眼睛垂了下去,坐在那里不说话了。
等我将一锅汤卖完,那中山青年碗里的汤还没见底,而大妈几次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也不催她,将东西收拾好,假装收凳子走到中山青年对面,他坐了一会,周围那股子蛇腥味就更浓了。
“钱!”他似乎并不喜欢人靠近,掏了一张崭新的一百放在桌上,起身就朝外走。
当他从我身边离开时,那股蛇腥味刮过,我可以确定那蛇腥味就是从他身上传来的,难不成这人跟白水一样,是一条蛇变的?
“一百?”我正疑惑要不要跟上去看看,那大妈吃惊的走了过来,捏着那张一百:“一碗汤就卖一百?你们这是什么店啊?”
她这一拦,那中山青年已经走出去老远了,我实在不知道这大妈是什么个意思,皱着眉看着她道:“您有事就直说吧,现在没人了。”
她捏着那一百块钱,讪讪的递给我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可以打掉肚子里面东西的汤药啊?”
一听这话我就有点来火了,她以为十块钱一碗汤就能打胎,这想法得有多老啊,当下沉叹了口气道:“现在镇医院无痛人流也很便宜,而且安全,您可以去那里。”
“不是我!不是我!”大妈立马就急了,看了看店门,拉着我神神秘秘的走到角落,小声地道:“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她大了肚子,用过几次药都没打下去。去医院照了下,结果那肚子里根本就没有孩子,而是一条盘着的大蛇!”
第64章 同命共身
十二岁小姑娘肚子里有条盘着的蛇?
我手猛的抚在了自己的小腹处,震惊的看着大妈道:“您不会是说笑吧?人肚子里有蛇?”
“我没骗你,你也别说出去,就问你们可不可以用药将蛇弄出来?我听人说,秦姑婆的汤什么都能办。”那大妈压低了嗓子,神神秘秘的道。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假话,人肚子里有蛇,这让我怎么相信。”我慢慢的后退一步,转了转手腕。
如果这大妈是用话诳我,为的是我腹中的蛇胎,那我就危险了。
结果大妈见我不信,急急的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单子给我。
那是一张彩超单子,看名字是个叫毕丽红的十二岁小姑娘,上面医生建议都没有写,可那单子上,可以清晰的看到,一条盘着的蛇骨,旁边还有阴影,诊断结果只写着:子宫内有异物。
也就是说,那条蛇确实是在那小姑娘的子宫里的。
“这是真的?”我看着医生签字时的几个问号,转眼狐疑的看着大妈道:“那小姑娘是哪个村的?”
“文升村啊,你说造孽不造孽,十二岁的小姑娘肚子里有条蛇,这说出去都吓人。你可得保密,要不以后嫁都嫁不出去。”大妈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彩超单子,朝我轻声道:“如果成了,钱我们四六分,你六我四。”
我这下子如同被雷劈过,看着大妈道:“这不是你家姑娘?”
“我家姑娘才不会做出这种事呢。”大妈连忙挥手,朝我轻声道:“我是文升村的灌神婆,这小姑娘的奶奶带她找到我这里,一千块钱让我解决了她肚子里的蛇,可我哪敢下手啊,就来找秦姑婆了。”
我细细的想了想,既然不是泰龙村的,那就可能不是蛇胎,但那小姑娘肚子里有蛇,终究是个奇事,说不定跟泰龙村有关呢。
当下朝大妈道:“你将她带到店里来,我看看人再说。”
如果是蛇娘子,被蛇缠过,总能看出点什么,那样一杯蛇骨雄黄酒就能解决。
可有了七妹的事情,加上我自己怀的蛇胎,我还是想见见那小姑娘,跟她确认一下是怎么回事。
十二岁啊,终究是太小了。
大妈听说有戏,立马兴奋的走了,离开时还顺手将桌上那一百块钱顺走了。
我收了东西,特意转了个弯路过旅馆,那老板娘依旧坐在吧台那里看着电视,而二楼所有的窗户都关着,好像那几具尸体就那样放在房间里,半点异味都不会散出来。
想去楼上看看,我却没了那个勇气,那个长得跟我小时候很像的断头女童尸,让我害怕,我这几晚总会梦到村子里地下爬出来变成蛇的我。
就在我要离开时,老板娘突然抬头看着我,她猛的伸出舌头,嘶嘶的甩了两下,而她后颈,一条蛇尾卷了卷。
吓得我连忙朝前走了几步,那人头双尾蛇怪居然一直附在老板娘身上。
回到院子里,我去找秦姑婆,却发现她不在,连何必壮都不见了。
夏荷的门依旧紧关着,我一想到人头蛇怪一直在那老板娘身上就害怕。
到吃晚饭时,夏荷才跟我说,秦姑婆带何必壮有事去了,交待我自己熬汤,每天去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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