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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情剑-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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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秋沉吟了一阵,道:“好吧!在下和诸位同行……”目光转到王夫人脸上,接道:

“那地方距此多远?”

王夫人道:“那地方很隐秘,但却没有名字,相公请跟老身同行就是。”举步向前走去。

李寒秋望了苹儿一眼,紧追在王夫人身后而行。

四人匆匆急奔,沿途上也未讲话。这地方仍在方秀的势力范围之内,几人一直很少交谈。

王夫人全力奔走,行速愈来愈快,一口气奔行了二三十里,才停下脚步。

李寒秋目光转动,只见停身处,是一片广大的荒野,不远处,有一座茅舍,矗立在距几人四五丈外。

王夫人低声说道:“你们都四面注意一下,如是确知无人追踪时,咱们就奔人那茅舍中去。”

苹儿心中暗道:“这王夫人不知搞什么鬼,要特别留心一些才是。”

她心中暗自打定了主意,口中却未多言。

王夫人似是自知未得李寒秋和苹儿信任,望着李寒秋微微一笑,道:

“相公请和老身同行。”放步向前奔去。

李寒秋紧追在王夫人身后,行至茅舍之前。

那茅舍双门紧闭,王夫人却连叫也未叫一声,出手一掌,震开了大门,直奔厅中。

李寒秋抬头看去,只见厅中积满尘土,屋角上蛛网环悬。

李寒秋低声说道:“夫人可早知这座茅舍是空的么?”

王夫人点点头,道:“不错,当年我们母女留在这座茅舍之中,住了甚久。”

李寒秋啊了一声,道:“夫人带我等来此,是一温旧时之梦呢,还是别有用心?”

这时,苹儿和王大姑娘,都已经奔行入厅,走到了王夫人的身侧。

王夫人道:“唉!那方秀耳目遍布,咱们不论躲到何处,都很难避开他们的追踪和监视。”

苹儿接道:“躲到这茅舍冲,也是一样的不安全吧!”

王夫人道:“苹姑娘不要误会,老身并未生留此之意。”

苹儿道:“咱们此刻,摆脱那方秀的耳目,最为重要。夫人在此耽误这一段时光,不知是何用心?”

王夫人道:“老身觉得咱们的行动,一直未脱离那方秀的耳目监视。”

苹儿道:“是了,夫人可是想躲在这茅屋中,以避方秀的追踪么?”

王夫人摇摇头,笑道:“当年老身自知技不如人,很难保护两个女儿和我自身的安全。”

苹儿道:“怎么样?”

王夫人道:“因此,就在这座茅舍中布下了一点机关。”

苹儿嗯了一声,道:“夫人想引我们人伏?”

王夫人道:“这埋伏和一般不同,不论如何高强的武功,也无法生离此地。”

苹儿道:“什么埋伏,那多厉害?”

王夫人道:“火药,加上十余桶桐油,用一根小指粗细的药线贯串,在一时三刻间,可使这整幢茅舍,尽化飞灰。”

李寒秋道:“在这范围之内的人,也将随着被炸得尸骨无存了?”

王夫人道:“不错。”语声一顿,接道:“为了点燃的方便,老身布置了很多药线的头,卧室大厅,到处都有。”

苹儿道:“我们听得很明白了,夫人可以说出你的用心了。”

王夫人淡淡一笑,道:“除了这些布置之外,我还有很多东西存在此地。”

苹儿道:“什么东西?”

王夫人道:“人皮面具、衣服,和先夫一些遗物。”

苹儿道:“夫人准备把这些东西取走么?”

王夫人道:“不是,我是想常住在这里。”

李寒秋呆了一呆,道:“常住于此?”

王夫人道:“是的,因为这地方布置的火药,足可以爆碎铁石。知晓内情的人,不敢来,不知内情的人不会来。”

李寒秋道:“只此一点理由,还不足以使在下留居于此。”

王夫人道:“还有一个原因,只有留此,才无人打扰,充分地发挥仙芝的神效……”

苹儿接道:“如是要隐秘,咱们可以去找。据我所知,金陵百里外,方秀的耳目,就不多,咱们有很多机会,世间也有很多隐秘所在,何苦居此冒险呢?”

王夫人道:“来不及了,咱们只有明日一天的时间了。”

李寒秋道:“什么事来不及了。”

王夫人道:“这成形仙芝,大约还可以活到明白午时,如若咱们不能安定下来,明日午夜后,这千年成形神物,即将灵气尽消,那时,功能神效,亦都将大打折扣了。”

李寒秋奇道;“你是说仙芝真有生命?”

王夫人道:“所谓生命,就是它秉承天地灵气,吸收的日月精华,成具体形。它似幻如真,如是运用不当,安即将成为幻影,但如知其奥妙,善加运用,它又是真的形体。这其中学问很大,我也无法说明其所以然。”

苹儿道:“千句归一句,夫人是非要在这地方住下来不可?”

王夫人道:“如是两位肯相信我,明晨就可以瞧到老身处理仙芝了……”长长叹息一声,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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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费时数年,半生希望,都寄托在仙芝身上,岂能任它毁去,两位何妨信任老身一次呢?”

第三七章 不欢而散

苹儿回顾了李寒秋一眼,缓缓接道:“如是有人点了药线,咱们四个人和这仙芝,都将被炸成飞灰了。”

王夫人道:“这药物的线头,都在我卧室大厅之中,不知其秘的人,自是无从点起,知道内情的人,非得入室才能点燃。”

李寒秋神情肃然地说道:“在下相信夫人立下的誓言。”

王夫人道:“彼此想处以诚,希望你能相信。”

苹儿突然说道:“这茅舍外不远处,有一棵大树,枝叶密茂,可见方圆百丈以内的任何景物……”

王夫人道:“姑娘可是想去住在那大树之上么?”

苹儿道:“不是我住。”

王夫人道:“那要何人去住?”

苹儿道:“李相公。万一夫人不慎,引爆了埋藏的火药,咱们也好留一个收尸人。”

王夫人略一沉吟,道:“那要看李相公的意见了,是否能放心离去?”

苹儿回顾了李寒秋一眼,道:“你去吧!我守在这茅舍中也是一样。”

李寒秋道:“姑娘为何不去呢?”

苹儿道:“因为贱妾觉得你的性命,比我重要。因此,还是你去的好,那大树距离在十丈开外,就算这茅舍下埋藏的火药爆炸,也影响不到那棵大树。”

王夫人笑道:“苹姑娘多虑,不能算错。但老身却觉得这茅舍十分安全,如果敌弱我强,他们绝不会来此侵犯,如是敌强我弱,他们犯不着和我们同归于尽。”

苹儿道:“就算夫人计算不错,在茅舍外,布上一道暗桩,总是有益无害。”

王夫人道:“姑娘不要误会,老身并未反对。”

苹儿目光转注到李寒秋的脸上,道:“答应我一次请求好么?”

李寒礼道:“好吧!在下替三位了望敌情,”转身出室而去。

王夫人目睹李寒秋背影消失不见,才缓缓说道:“苹姑娘现在放心了。”

苹儿道:“我一条命,换你们母女两条命,自然是很放心了。”语声微微一顿,接道:“李相公一诺千金,双方合作,又都是彼此有利的事。我不知夫人何以又要出这样一个花招出来。”

王夫人淡淡一笑,道:“姑娘之意,可是说老身在故施狡计么?”

苹儿道:“这座荒凉的茅舍中,竟被你埋下了火药,说来有些令人难信,但你说得太可怕了,我们也不能冒险。”

王夫人道:“原来,你们很怕死。”

苹儿道:“我如怕死,早已退出茅舍了,我既然敢留这里,大概有点不怕死吧!”

王夫人道:“唉!姑娘只是以为老身是空言恫吓么?”

苹儿道:“真的假的,大概只有你自己明白了。不过,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我想知道,你现在究竟作何打算?”

王夫人茫然说道:“没有打算,我说的都是很真实的话,咱们要留这里,借仙芝之力,促成了大成……”

苹儿道:“在这火药堆上?”

王夫人道:“不错。如是我们大功未成,有人来犯,那就燃起火引,和来人同归于尽。”

苹儿道:“仙芝呢?”

王夫人道:“人都要死了,还要顾虑什么仙芝?自然是仙芝也和我们一般,炸得粉身碎骨了,自然不会让它落入别人之手。”

苹儿呆了一呆,道:“原来,夫人想在这火药上,借重仙芝练武,成则扬名天下,败则点燃火药,炸得尸骨不存。”

王夫人道:“不错,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苹儿道:“咱们三人,在此练武,万一被夫人引发火药,炸死了那算活该,但李相公不行啊!”

王夫人道:“为什么?他还不是一条命。”

苹儿摇摇头,道:“不要以为我只是为了儿女私情,而是那李相公的生死,对武林大重要了。”

王夫人道:“有什么重要?”

苹儿道:“武林的正义,赖他维持,他怎么能和咱们一般冒险。”

王夫人道:“姑娘之意呢?”

苹儿道:“我的意思是,咱们换个地方,深山大泽,人迹罕见之地,既清静,又无危险,大家都可安下心来。”

王夫人摇摇头,道:“但咱们无法逃过那方秀的耳目,这法子行不通。”

苹儿道:“就算那方秀耳目灵敏,但咱们还有逃避过他们的机会,那总强过终日坐在火药堆上,随时有被炸得粉身碎骨之危。”

王夫人摇摇头,道:“你不懂,老身不愿再冒失去这仙芝的危险,那是一种很沉深的痛苦,其苦尤重过粉身碎骨。”

苹儿心中暗道:“原来她对这仙芝,寄情甚深,宁可和仙芝遭粉身之危,也不愿再失去它。看来是很难劝说她离此了。”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夫人有此一念,自然能心平气和的住在这等火药堆中,但我和李相公居此,未免是有些心惊肉跳了。”

王夫人略一沉吟,道:“那是两位的事了,如是两位不愿在此,只管请便。”

苹儿瞪大了一对圆圆的眼睛,道:“夫人只怕忘了一件事……”

王夫人道:“什么事?”

苹儿道:“那仙芝并是夫人所有,而是李相公由方秀手中夺得。”

王夫人笑道:“我知道。以李相公的武功,随时可以从我手中夺走仙芝,所以,老身在坚留于此,才能保有仙芝。”

苹儿道:“原来你早谋算,夺仙芝为已有了。”

王夫人道:“这仙芝本是我所有之物,如今,我再把它夺回来,怎能算夺取他人之物?”

苹儿道:“我记得你立过誓言……”

王夫人道:“我也记得,但老身日后宁可应了誓言可死,也不愿失去仙芝。”

苹儿摇头,道:“你如诚心诚意地和我等合作,决然不会吃亏,但你如自作聪明,只怕要玩火自焚,悔之晚矣。”

王夫人道:“我知道,我能掌握到仙芝,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苹儿微微一笑,道:“现在,你可是觉得自己一定能据有仙芝了?”

王夫人道:“至少我现在还可以保有自己之物。”

苹儿怒道:“难道我不会抢么?”

王夫人笑道:“你没有机会抢走,我们母女两人,自信可以对付你。你如抢不走仙芝伤在我们母女手中,那是白白地送一条命,你如能抢得仙芝,我亦将引爆火药,炸你个粉身碎骨。”

苹儿道:“你们母女再赔上一枚仙芝,我苹儿这条命死得很值得啊!”

王夫人脸色一变,冷冷说道:“老身话已说得很明白了,不愿再和你闲扯。姑娘要走,我们母女不会留你。如留这里,那就一切听命老身。”

苹儿心头气忿万发,但她衡量目下形势,对自己大是不利,只好强自忍下,冷冷说道:“夫人是宁可和仙芝同归于尽,也不愿和我等合作了?”

王夫人道:“合作也有条件。”

苹儿道:“什么条件?”

王夫人道:“除非两位肯留此处,听我之命,老身说过的话,自然算数,和两位共享仙芝。”

苹儿道:“留在此处,还要听你之命,那还叫合作么?”

王夫人笑道:“蛇无头不行,咱们几人住此。总该有一个首脑才对。”

苹儿道:“就算要有一个首脑,那人为什么应该是你?你武功德能,都不服人。”

王夫人道:“那应该是姑娘了。”

苹儿摇摇头,道:“我也不配。”

王夫人道:“那是李寒秋?”

苹儿道:“不错。他是男子汉、大丈夫,气度武功,都非咱们能及,咱们三个妇道人家,自然应该听他的了。”

王夫人突然放声大笑,道:“如是该由那李寒秋为首,老身也不会坚持留居此地了。”

苹儿道:“你处心积虑,早在预谋了?”

王夫人道:“不错.江湖上本来就险诈万端,你追随方秀甚久,难道还不明白么?”

苹儿冷冷说道:“你可是自信能够保持这仙芝么?”

王夫人道:“以李寒秋武功而论,抢仙芝并非难事,但他不敢冒此大险。”

苹儿神情激动,似要发作,怨言将要出口时,突然又忍了下去,微微一笑,道:“夫人好好保管仙芝,晚辈告别了。”欠身一礼,转身向外行去。

她突然间,改变得这么缓和,倒是大出了王夫人意料之外,怔了一怔,道:“你站住。”

苹儿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夫人还有什么指教?”

王夫人道:“你要到哪里去?”

苹儿道:“我要劝说李相公,离开此地。”

王夫人道:“你们要到哪里去?”

苹儿道:“那就不一定了,天涯辽阔,我们何处不可去?不论到哪里,都比住在这火药堆上安全。”

王夫人道:“别忘了,这仙芝有你们一半。”

苹儿道:“我没有夫人那等视死如归的豪气,只好放弃了。”

王夫人道:“那李寒秋肯么?”

苹儿道:“夫人没有诚意合作,彼此相处,难免要一心斗角,彼此都有着很多加害的机会,纵有仙芝,又有何用……”语声一顿,接道:“我相信,我能说服李相公离开此地,而且也永不会再回此地谋取仙芝。但方秀会来,夫人要多多小心了。”

王夫人道:“你要去告诉方秀?”

苹儿道:“那倒不用了,这地方本不隐秘,那方秀自然会查得出来。”

不再理会王夫人,举步身外行去,直到了大树之下,正待招呼李寒秋,李寒秋已飞身而下,道:“什么事?”

苹儿道:“咱们走吧!”

李寒秋道:“到哪里去?”

苹儿道:“夫人并非和咱们诚心合作,彼此相处,斗智斗力,很可能闹个同归于尽。”

李寒秋道:“好吧,她疗治我的伤势,我还她们仙芝,应该是情尽义绝了。咱们倒也不用再留在这里保护她们了,不过……”

苹儿道:“不过什么?”

李寒秋道:“刚才正东方,闪起了两次灯光,大概是有人来了,咱们应该告诉她们一声才是。”

苹儿道:“咱们走吧,不用管她们了。”

突闻王夫人的声音,接道:“看来男子汉大丈夫,果然是比女孩儿的气量大些。”

转头看去,只见王夫人,肃立在一丈开外。

苹儿冷笑一声,道:“你的胆子很大。”

王夫人举步行了过来,道:“什么事?”

苹儿道:“你敢离开那茅舍,不怕我们会杀了你么?”

王夫人笑道:“你们杀我何用?小女已得我嘱,不论你们用什么方法,她也不会交出仙芝。”

李寒秋冷笑一声,道:“希望你们母女,食用过仙芝之后,长命万年……”

苹儿道:“不要和这种不知好歹的人多谈了,咱们走吧!”

李寒秋回顾了王夫人一眼,道:“正东方火光闪动数次,也许会有人追袭你们。”也不待王夫人答话,就转身大步而去。

王夫人道:“两位慢走,老身有话对两位说。”

苹儿停下脚步,回头说道:“你还有什么鬼话,可以说了。”

王夫人道:“老身此刻心中明白,两位是好人。不过,除了此地之外,老实实是不放心安居别处了。”

李寒秋道:“好吧,你既然很放心这地方,那你们就住在这里吧!”

苹儿道:“你们母女的事,说给我们听干什么?”

王夫人忽然间变得十分和气,笑道:“我知道你们心中对我很不满,不过,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只有住这里,我们母女才能安心,因为,生死操在我们自己之手。”

李寒秋冷冷说道:“现在我们知道,而且,也不再追究你许下的诺言。不过,有一桩事,在下要先行对你说明。”

李寒秋道:“你要妥善地保管仙芝。如是再被别人夺去,重落在我的手中,你就别再想取回去了。”

王夫人淡淡一笑,道:“老身相信不会再有人从我手中取去仙芝,因为,那只有一个结果,就是仙芝和我们母女,以及来人全部身遭毁灭,落得个粉身碎骨。”

苹儿道:“只有这些后么?我们已经听到了。”

王夫人道:“还有一件事,也是我冒险来见两位的原因。”

苹儿道:“快说吧!”

王夫人道:“三个月后,希望两位能再来此地一趟。”

苹儿道:“为什么?”

王夫人道:“也许,那时这茅舍和老身母女,都已经身化飞灰,但也许还好好地活在世界上。”

苹儿道:“咱们已一刀两断,你们母女的死活,管我们什么事呢?”

王夫人道:“如若老身幸得不死,必有奇物奉赠两位。”

苹儿皱皱眉头,道:“哼!我不信。”

王夫人道:“信不信那是你们的事了,但老身已尽了心意。”

李寒秋淡淡一笑,道:“好吧,如若三个月后有便,在下再来探望两位。”

王夫人淡淡一笑:“两位保重,老身不送了。”转身回入茅舍之中。

苹儿冷笑一声,道:“我瞧她死的成份很大,绝无能保住仙芝。”

李寒秋淡淡一笑,道:“那也不一定吧?”

苹儿道:“哼!她们武功不好,心地又那么坏,立下誓言,也能说了不算,这些人怎么会有好结果呢?”

李寒秋微微一笑,道:“不用管她们了,咱们三个月后,再来瞧瞧,看她们母女在闹的什么把戏?”一面说话,一面放腿向前奔去。

第三八章 先知先觉

苹儿紧追李寒秋的身后,道:“咱们要到哪里去?”

李寒秋道:“我还想到金陵瞧瞧。”

苹儿道:“不能去,你心中有什么不解的地方,为什么不问我呢?”

李寒秋淡淡一笑,道:“我很担心那雷飞的安全,姑娘又如何知晓呢?”

苹儿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他很安全。”

李寒秋道:“你很会安慰我。不过,你总要说出一些理由,让我佩服才成。”

苹儿略一沉吟,道:“我也非无的放矢,那雷飞的才能机智,都足以自保,而且,他混在护院教师群中,是方家大院中最为复杂的地方。近来,方秀又招收了一批人手,那雷飞混迹其中,自是极为安全了。”

李寒秋道:“你不过全是推测之言,叫在下如何能信。”

苹儿轻轻叹息一声,道:“我说不能去,去了是有害无益,你何苦定要去呢?”

李寒秋略一沉吟,道:“如是咱们不去金陵,咱们要去哪里?”

苹儿道:“跟我走好么?”

李寒秋道:“好,不过,你要告诉我,到哪里去?”

苹儿道:“去一个方秀常去的地方。”

李寒秋心中一动,道:“方秀常去的地方,那是什么所在?”

苹儿道:“一个方秀很尊敬的人,每当方秀遭到什么疑难之事,就去找那人请教。”

李寒秋道:“有这等事,那人现在何处?”

苹儿道:“我带你去。”

李寒秋道;“离这里很远么?”

苹儿道:“不远,你可能碰到方秀,其实那里很安全。”

李寒秋道:“他常常和方秀见面,难道和方秀全无情义么?”

苹儿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也不太清楚,但方秀对他很敬重……”

李寒秋道:“你怎会和他认识?”

苹儿道:“我和方秀常常同去,有一次,方秀有事,急急离去,把我留在那里,他和谈了很多事。”

李寒秋道:“你们都说些什么?”

苹儿道:“由天下大事,谈到一个人的武功……”

李寒秋道:“谈到过方秀么?”

苹儿道:“谈过,他说方秀为人太阴沉,难成大器。”

李寒秋心中暗道:“对方秀而言,苹儿只不过是一个丫头,那人又怎会和她谈起这些事呢?”

苹儿似是已经瞧出了李寒秋心中之疑,急急说道:“你可是不相信我的话么?”

李寒秋道:“不是不信,只是在下心中有些怀疑。”

苹儿道:“怀疑什么?”

李寒秋道:“你和方秀同去,只是一个从婢的身份,那人为什么会对你谈这些话呢?”

苹儿略一沉吟,道:“你是否感觉到,我这个作女婢的在方府中身份有些不同?”

李寒秋点点头,道:“这倒不错,你在那方府之中,似是超越了一个女婢的身份。”

苹儿道:“我这样胆大,自然是别有原因的了。”

李寒秋道:“难道这和那人有关么?”

苹儿举手理一理她的长发,笑道:“不错,那人说苹儿虽然是女婢身份,但并非池中之物。因此……因此他收我作了弟子。”

李寒秋道:“收你作了弟子?”

苹儿道:“不错啊!你可是有些不肯相信么?”

李寒秋道:“我相信,但我觉得这中间必然有一些内情。”

苹儿道:“你很聪明,果然是洞烛入微,这么看来,我倒该给你说个明白了。”

李寒秋心中暗道:“这丫头不简单,心中似是有着很多的隐秘。”口中却缓缓说道:“在下洗耳恭听。”

苹儿道:“那人说我长得很像他的孙女儿,所以,破例收我列入门墙。”

李寒秋道:“这件事方强知道么?”

苹儿摇摇头,道:“不知道,他收我列入门墙时,曾经再三告诫于我,不可把此事告诉任何人。”

李寒秋道:“那方秀何等阴沉人物,难道会瞧不出来么?”

苹儿道:“他想不到,那老人会把我收到门墙,方秀对他太尊敬了,也不敢问他。”

李寒秋道:“那是说,方秀很听他的话了?”

苹儿道:“方秀每遇到疑难之事,都向那人请教。”

苹儿道:“他息隐甚久,早已不在江湖上闯荡了,说给你听,你也不知道。”

李寒秋道:“你不妨说来听听。”

苹儿道:“说他的姓名么?”

李寒秋点点头,道:“不错啊!”

苹儿双目凝注在李寒秋的脸上,瞧了一阵道:“我不敢。”

李寒秋道:“为什么?”

苹儿道:“他告诉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一般人都称他先觉老人。”

李寒秋道:“先觉老人,那是说他有先知先觉之能了?”

苹儿道:“他是否有先知先觉之有,我不敢断言,但他的卜算之术,却是无不灵验。”

李寒秋道:“世上如真有这样的人物,那人的是可敬。”

苹儿道:“以方秀之狂,每遇重大疑难,就向他请教,自是有可敬之处了。”

李寒秋道:“如是那人真有那等能耐,为何不肯劝方秀放下屠刀呢?”心中一动,忽然想到谭药师,暗道:“我初见那谭药师,内心中也生了深深的敬慕之情,但也竟是个阴诈的匪首,如若这丫头说的不错,这人倒真要去见见了。”

他自经历过谭药师一番变化之后,使他深深的感觉到江湖上的风险,实是防不胜防,一个看似道貌岸然,十分庄严的人,也未必就是真的好人。

此刻,又听得苹儿突然说出有这么一个奇人,心中不禁一动,暗道:“这么一个人物,不知是真的高士呢?还是和谭药师一般,名为大药师,实在却是大大的匪首,幕后操纵江湖大变的人物。今日苹儿又说出这么一位高人,而且又和方秀常常接近,说不定也是个大有问题的人物了。”

但是苹儿嫣然一笑,道:“我相信他是真的待我很好,不会暗施毒计,你尽管放心就是。”

李寒秋低声说道:“苹姑娘,如果他是方秀的朋友,又知晓你背叛了方秀,我是方秀的仇人,他岂肯饶恕咱们么?”

苹儿沉吟了一阵,道:“咱们至那里见机而作,如是瞧出不对,咱们就先行下手,设法制住他,用他来对付方秀。”

李来秋皱皱眉头,道:“咱们能够对付他么?”

苹儿低声说道:“咱们暗中有备,他则全然不知。”

李寒秋沉吟了一阵,确也无法再想出良策,只好点点头,道:“好吧,咱们此番前去,一切都听你的安排了。”

苹儿笑道:“你如觉得我不会害你,那就信我一次,我自信那老人不会害我们。”

李寒秋微微一笑,道:“咱们走吧,不过,我有一点想不明白。”

苹儿道:“什么事?”

李寒秋道:“为什么咱们定要到那人府上呢?”

苹儿叹息一声,道:“你可是认为全无原因么?”

李寒秋道:“我知你有原因,但希望能够说给我听听。”

苹儿点点头,道:“好吧,那老人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告诉我说,我已列他门墙,虽然是有名无实,但他心口已认了我这个弟子,如若有什么困难的事,只管去找他就是。”

李寒秋道:“还有么?”

苹儿道:“方秀耳目遍布,各处要道渡口,都有他的眼线暗桩,只有那老人居住的方圆五里以内,没有方秀的耳目。”

李寒秋道:“咱们去避难么?”

苹儿道:“方秀决然想不到我们会到那里去,而且,咱们也可顺便从那老人口中听出方秀一点内情。”

李寒秋道:“你好像很有把握。”

苹儿道:“信我一次吧!我跟你脱离了方家大院,难道还会有害你之心。”

李寒秋微微一笑,不再多言,紧随在苹儿身后行去。

两人一阵奔行,天亮时分,到了一座竹林环绕的庄院前面。

苹儿望着林梢中突起的阁楼,道:“到了,就是这地方。”

李寒秋道:“如是方秀耳目追随我等而来,岂不是要泄露了内情么?”

苹儿道:“我已留心察看咱们没有被人追踪。”说完话,闪身进人竹林。

李寒秋紧追苹儿之后,行到了一座高大宅院门前。

苹儿举手扣动门环,片刻之后,木门呀然而开。

只见一个身着青衣的童子,当门而立,拦住了两人的去路,缓缓说道:“两位要找什么人?”

苹儿缓缓说道:“我要见你们的老主人。”

那青衣童子缓缓说道:“你叫什么名子?”

苹儿缓缓说道:“我叫苹儿,劳驾替我通报一声。”

青衣童子缓缓说道:“苹儿?”

苹儿微微一笑,道:“不错啊!你只要肯替我通报,就行了。”

青衣童子道:“怎么?你可是说,我们老主人一定会见你?”

苹儿道:“是啊!只要你传报的清楚,你们老主人自然会接见我了。”

那青衣童子不过十四五岁,人还十分天真,望望苹儿,又望望李寒秋,道:“这个人又是何许人物?”

苹儿笑道:“见到你老主人时,我自会替他说明。”

那青衣童子无可奈何的点点,道:“好吧!我去替你们通报。不过,你们没有得到通知之前,不要擅自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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