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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星降世-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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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兴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的锦囊,瞧着元音羞怯的模样笑了:

“很喜欢吗?”

元音急忙摇摇头,又犹豫了下轻轻点点头:

“就是觉得好奇,仙君天天带着它,不知道里头是什么好东西。”

“来。”

敖兴在他身旁坐下,将锦囊解下来,朝他神秘兮兮地招招手。元音忍不住伸长了身子探头看过去。

“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过还是有一些特别的。”

小巧的锦囊被打开,露出里头放着的一块鳞片,那鳞片晶莹透明,闪着微弱的紫光。

“这是……”元音惊讶地看着敖兴。

“据说是我成年时褪的第一层鳞片,我父君替我收了起来。后来我闲着无事挑了片好看的,自己随意打磨了一下。”

“哇……”元音忍不住轻声赞叹道,“仙君谦虚了,我觉得它必定不是随意可以打磨出来的,是一件顶出色的东西。”

“出色谈不上,”敖兴此刻也不好意思起来了,“不过于我来说确实重要。”

“若非如此,看你如此喜欢,我便送你了。”

元音小心伸手碰了碰那片龙鳞,那鳞片仿佛感应到他指尖的温度,轻微地亮了亮。

“既然是仙君重要的东西,自然要仙君自己收着才好。”

元音不舍地将手收了回来,感觉头顶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抬起头,便和敖兴的眼神对上。

“元音……”

“嗯……”

“明日我便要回龙宫了,”敖兴轻声说,眼神飘向远处,“我在东海逗留已久,尚有许多事情积压着未处理。仙帝那里……我也得抽空回仙界复命。

元音低着头,半晌扯出一个苦笑。

“仙君今日,算是提前同我道别么?”

“算是吧。”

元音拎起放在一旁的桂花酒,拍开封泥。

“那元音就以此酒送别仙君。”他说完,仰头灌了一口酒,只觉得过喉时苦涩难当,将原本留在唇齿间的蜜糖甜香冲得一干二净,叫他狠狠呛了一下。

敖兴一边轻轻为他拍着背,一边训斥道:

“明明不善饮酒,喝那么急作甚?莫要喝醉了。”

元音轻笑:“仙君不是说过,人间的酒不醉人的嘛,再说了,偶尔醉一次也无妨。”

酒是好东西,能解百愁千怅。

元音是次日正午才醒的,他醒来后怔怔地坐了半晌,脑子里好像糊着层窗户纸一样不甚清明。

山洞里一片静谧,早已没有了敖兴的气息。

他恍惚间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过是睡了许久做了场大梦,梦里圆了多年的红尘肖想。

洞外突然响起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他惊得一下弹起来了。

“仙……”

一个颤巍巍的身影出现在洞口,生生堵住了他的话。

“原来真有人在这啊……”

竟是昨日卖蜜糖葫芦的小贩。

“有位公子清晨托付我,叫我给您带一盏醒酒的桂花茶来。喏,还特地做了两支蜜糖葫芦。”

那小贩一边走进来一边碎碎念着:

“这蜜糖葫芦我都是晚上才做的,不过那公子同我求了许久,实在拗不过他。小人照着他指的这条路找了半日,还以为他同我恶作剧呢,没想到真有位小公子在这山洞里头歇息……”

元音的脑子嗡嗡响着。

“小公子?”

那小贩见他没有反应,抬高了声音叫了句。

元音这才回过神。

“小公子赶紧坐下来喝茶吧,一会儿该凉了。”

元音听话地坐了下来,端起面前的茶碗。

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那人真的走了。

元音同小贩道了谢,支走他之后,又呆呆地坐回石凳上。

如今该做些什么呢?他将脑袋颓然地搁在石桌上,望着桌上的蜜糖葫芦出神。东海恢复如初,长生龟一族想必不久后就会回来,那么要回族里去吗?

他的眼睛咕噜噜地绕着山洞扫了一圈,要离开这里吗?

“仙君……”他伸手拿起蜜糖葫芦,一口咬下一颗。

元音忽然坐直了身子,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对啊!仙君说过,六百年后还要在此为自己渡劫。

虽然六百年后,仙君未必还会记得此事,但只要自己记得就可以了。只要自己努力修炼成仙,去龙宫找仙君不就好了!

元音感觉突然得了无穷的力量,他精神抖擞地站起来,重重地吐了口气,将之前的沉闷一扫而光。

从今日起,要更加努力地修炼才是啊!

元音将山洞重新收拾了一番,既然决定刻苦修炼,索性就继续在山洞里呆着吧,六百年于他长生龟而言,并不是多么长久的年岁。更重要的是,这个六百年之后,还有一个约定在等着他。

他将原先仙君休憩的地方仔细收拾干净,发现原来龙君的枕边还放着几枝伽蓝香,应该是有些时日了,花瓣都已经皱皱巴巴的,一派萎靡之象。

看来仙君真的很喜欢伽蓝香啊。元音在心里想。

可惜龙宫里看不到这些花了,等龙君忙过这些时日,只怕伽蓝香的花期早就过了吧。

元音想起敖兴曾说过:可惜这花期短暂,若是能长长久久地开着便好了。他还记得他当时说这句话时惋惜的表情。

元音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若是……能想到办法让伽蓝香一直开着呢?

这样便能长长久久陪伴在仙君身边了。

第三十九章

他开始一年一年数着日子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山洞里的光阴如同静止一般流逝。

伽蓝香又开了一季,只是这次,终于不再花败。

他六百年来除了修炼之外,就是在研究如何让鲜花常开不败。没等到伽蓝香的花季之前,元音就去山里寻不同种类的花,小小的山洞里时常挤挤挨挨浸满了花香。

六百年之期将至,元音开始一个月一个月数着日子。

到后来,开始一天一天掰着手指头等待。

虽然每次想起天雷劈下来的场景都忍不住打颤,但他竟然开始期待着天劫早日到来。

他日日抱着施了术法的那几枝伽蓝香入睡,醒来了便坐到洞口等着。连再见到龙君时候要做什么表情,说什么话,都在心里头排演了一遍又一遍。

他要龙君第一眼便能瞧见伽蓝香,要告诉他:

“仙君说的花开不败,元音做到了。”

待渡过天劫之后,他也会长长久久留在龙君身边。

那一日天气有些许阴沉,乌云蔽日,仿佛将整片东海境内都笼在沉闷的气氛中。元音照例坐在洞口开始一天的等待。

他没等到心心念念的人,等到了仙界另一位鼎鼎大名的仙君。

雨神。

一只凶兽裹挟着滚滚砂砾狂奔而来,元音不过是一错眼的功夫,那只凶兽已经奔至眼前,从他的头顶处一闪而过,瞬间便蹿进了他的山洞里。

雨神浮在半空中,远远睥睨着凶兽遁逃的方向,嘴角噙着抹冷笑,扬起手化出一个半圆的罩子,一挥手丢在了山峰上。那罩子越长越大,长到最后将整座山都裹在里头,竟是一个用作封印的大结界。

还没等元音反应过来,第一道天雷已经劈下来了。

他从前听族里的长辈说,承天雷也是很有讲究的,必须要提前找好一处灵力旺盛的地方,准备上足够的灵草灵药。因为渡劫一事往往不是一蹴而就,少则几个时辰,多则几天,这天雷时不时便要劈上一个。

他此刻一边惊慌失措地躲避着天雷一边想着,这族里的传闻果然是不靠谱的,照这个频率劈下去,几个时辰怕不是连山都要给劈成灰了。

元音承第六道天雷的时候,已经现出了原身。他将自己紧紧地缩在龟壳里,怀中还护着自己宝贝了许多年的伽蓝香。

劈到第十二道的时候,他连神智都快涣散了,脑子里只够放一个念头:不知若是自己没能安全渡过这次的天劫,多年之后龙君想起同自己的约定时,还能不能从这个已坐化的龟壳里找到伽蓝香?

劈到第十六道的时候,外面的动静终于停了,隐隐约约间元音似乎听到了龙君的声音。他差点觉得自己已经魂灵出窍了。

他小心地探出脑袋,便见半空中一道玄白的身影,脸上带着他不曾见过的震怒,正是龙君。

“敖兴!”

雨神的脸上布满阴鸷。

“你这是何意?”

“还没有请教雨神殿下,我东海今日又是何处冲撞了你,要下天雷来惩罚?”

敖兴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身子依旧拦在他前面丝毫未动。

“我追捕的一只凶兽逃到了此处,这畜生也是蠢,以为躲进山里就能逃过一劫,如今我把这座山圈起来,正准备封印凶兽呢,龙君怎么说得我好像在滥杀无辜一样?”

“封印凶兽?”敖兴侧过身指了指被设了结界的山脉,“你可知这山林里有多少无辜生灵,你把整座山都封起来,你叫他们怎么逃得出去?怎么受得住你的天雷?”

“受不住是他们修为不够。这只凶兽四处为非作歹,难道要为了区区几个没有修为的生灵就把它放走吗?”

“区区几个没有修为的生灵……”敖兴怒极反笑,“原来我东海的子民在你雨神眼里,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区区几个生灵吗?”

“你今日这般阴阳怪气地找我麻烦,到底意欲何为?”

“今日在此,倒是想和雨神算算我们从前的恩怨。六百年前,你在我东海降下无妄之灾,使我东海境内生灵涂炭,这笔账,雨神殿下打算怎么跟我交代?”

雨神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我道是你今日怎么有这闲情来挑我的刺,原来是来跟我算旧账的。东海之人狂妄自大,对我仙族毫无敬畏之心,我略施薄惩,也是仙帝下的命令,你对仙帝的旨意有意见吗?”

“是不敬仙族,还是不敬你雨神?”敖兴捏紧了拳头,额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是仙帝要惩罚他们,还是雨神要惩罚他们?”

“噢……”雨神突然提高了音量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句,“差点忘记了,这四海可一向是龙君护着的,怪不得如此生气呢。龙君在这四海的威望可是高得很呐,这些愚民就算忘了供奉我仙族的哪一位,也绝不会忘记供奉海神呢。”

“你若是看我不顺眼,大可来找我的麻烦,何必对无辜的人下手?”

“我怎么会看龙君不顺眼呢?今日先来找我麻烦的人,可是龙君您啊。”

雨神说完,手上的法力暴涨,似是准备继续下天雷。

敖兴身子往后撤了一步,甩出一道屏障来,将整座山完完全全护在了身后。

“敖兴!你莫要太过猖狂!”

“既然雨神觉得我今日是来找麻烦的,那我索性就顺了雨神殿下的意。这座山,你休想再动一下。”

“哼……龙君是不是在四海呆得太久了,真以为自己有多么位尊身贵了?”

“若说地位,自然比不得雨神在仙族里拥簇众多,但若说身份,我龙族自上古承三大神力,至今已有数十万年,还不是你一个小小的雨神,可以蚍蜉撼树。”

“那我今日可要好好领教了!”

族里的书志上时常有记载,譬如神魔之间的大战,封印凶兽的战役,最著名的还有混沌大战,不过神仙打架这件事,或许因为终究不大光彩,元音是从未看过有什么相关的记载的。他强撑着脑子里最后一丝清明,心脏随着半空中的二人一次次被拎起来,捏紧,又重重摔回地上。到最后,雨神原本设在山外的结界终于被打破了,元音身后原本藏着的凶兽突然一闪而出,爪子抓住了他的龟壳,一下冲了出去。

“放开他!”他见到龙君挡在他们身前,眼睛烧得通红。

他只觉得自己此刻这副模样当真是难看,修炼了千年却还是要给龙君添如此多的麻烦,甚至此刻虚弱得连人形都化不出来。

元音羞得缩进自己的龟壳里,捂紧怀里的伽蓝香,仿佛这样就能得到一点点勇气,还能找着自己的一些价值。

他缩在暗不见天的壳中,只觉得外面震颤不断,撞得他头晕目眩,三魂七魄都要离了身体。半晌,他感觉自己的身子在不断坠落下去,在他彻底晕过去之前,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他做了一个十分漫长而甜蜜的梦。

梦里终于飞升成仙,终于到了龙宫,终于可以站在那个人的身侧,永远和他呆在一起。

醒来的时候,他却是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旁守着的也是一个陌生的仙童。

“小仙君醒了?”

元音茫然地点点头,撑起身子将四周看了一遍,问道:

“这是哪里?”

“这里是仙殿呀,先恭喜小仙君渡过了天劫,如今已是位列仙班了。”

仙殿……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仍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愿望成真了。

“仙……龙君呢?”

对面的小仙童呆了一呆,这才反应过来,脸色颇不自然地说道:

“龙君将小仙君交给小人照料后便走了,大约是有什么急事吧。小仙君如今身上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您可是睡了两个整天了。”

元音浑浑噩噩地摇摇头。

“如此的话,那要请小仙君先换一身衣裳,仙帝在等着召见您呢。”

元音听见仙帝两个字,心里头莫名抖了一下,他第一次飞升成仙,也不晓得是个怎么样的规矩流程,只在心里暗自惊讶,没想到飞升之后便能见着仙帝,当真是受宠若惊了。

他急急地换好衣裳,便跟着小仙童一路去了凌霄殿。

凌霄殿中只有殿上高高坐着一人,偌大的金殿显得空旷而宏伟,有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小仙童朝仙帝恭敬地拜了一拜,便退下了。

沉重的殿门随着他的离开被“咿呀”一声缓缓关上。

元音跪在殿下,头埋得很低,他甚至没有勇气抬头看一眼殿上的人。

“你就是元音?”

“是……”

“长生龟……倒是个稀有的种族。”

他听见殿上的人兀自念了一句。元音不知该如何回话,只得把头埋得更低,他的心不知为何随着那道声音变得越发沉重。

“你出自东海,可是原本就和敖兴认识?”

“回…回仙帝,小人六百年前东海水患之时,曾得过龙君的庇佑。”

“东海水患啊……”殿上之人悠悠地重复了一句,他突然话题一转问道:

“敖兴可有跟你说过,东海水患一事?”

元音这才想起,龙君曾经提过水患一事的由来,乃是仙帝亲下的旨意。

他咬了咬牙:

“仙君不过是施了些恩泽与小人,不曾提过什么水患。”

大殿上的人似是叹了口气,轻声自语了一句:

“敖兴这个人呐……”

元音揪紧的心这才稍放下了点。

“你可知你这次飞升,可闹了不小的动静。凶兽外逃,神官互斗,仙族可许久不曾出过这等丑事了。”

元音抬起头。

仙帝的手指无意地在座位的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居高临下地望着元音:

“凶兽祸害人间尚需找其他仙官去收服,雨神如今又被敖兴重伤,此事可不得不给人家一个说法,你说对吗,元音?”

元音在他喊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对吗?他为什么这样问自己?

仙帝似乎也不在意他怎么回应,继续说道:

“可龙族与麒麟、凤凰齐名,历代为我仙族立下多少功劳,单说他敖兴,镇守这四海之境,千年来四海平和,也是功名赫赫的人呐。”

明明是夸赞的话,元音却听出了森森冷意。

“管辖那片山的土地说,当时凶兽逃出结界,本来已被敖兴拦住了,但是为了救你,又被那凶兽逃走了。”

“你既然是即将飞升的仙君了,怎么还能被凶兽制住呢?”

大殿寂寂无声。

元音的心里头好似有了些隐隐约约的预感。

大殿上的人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十分难解的难题,皱着眉揉了揉额角。

“打伤了高位神官,还能解释成他们二人不睦,可因此致使凶兽逃窜在外,不知又要祸及多少无辜,这可就不是随随便便一点惩罚就能掩过去的啊……”

元音年少同一众同族一起修习时,便时常会受到长辈夸奖,说他虽表面看起来胆小避事,实则心中自有乾坤,于许多事情上常有他人所不及的敏锐和执拗。

他此刻跪在殿下,突然就明白了仙帝弯弯绕绕同自己讲了这么多话的用意。

“仙帝,此事请容小仙斗胆谏言。当时龙君与雨神殿下的争论,确实是因小仙被困山中而起。而后凶兽逃出结界,小仙因仙术不精被擒,龙君有仁义之心,不想看小仙命丧于此才出手相救,致使凶兽意外逃脱。以上种种,若论起罪罚来……”

他伏下身子重重磕了一个头。

“理应由小仙来承担。”

大殿上又被一片沉寂笼罩了起来。过了许久,仙帝才开口说道:

“此事也不能说是你一个人的错……”

话音未落,殿门突然被人重重推开了。

“确实不是他的错!”

敖兴一脸阴霾地走进来,殿外值守的仙倌一脸惊忧地跟在他身后。

“陛下,龙族仙君有事……”

仙帝一摆手制住他的话。

“敖兴,还没召见你,你这么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做什么?”

元音抬起头来看向敖兴,心中忧虑如焚,生怕他一时冲动说出什么冲撞的话来。如今的局势紧张,他只愿能够自己一人揽下所有罪责,实在不希望龙君再因此事受到牵累。

敖兴将跪在地上的元音一把拉起来,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眼神在他身上停了片刻,眼中是他看不懂的深沉。

“仙帝,打伤雨神的是我,放走凶兽的也是我,要兴师问罪也该是来找我,你把他一个刚飞升的小仙扯进来做什么?”

仙帝悠悠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事待会我自会召见你,现在先去外面等着。”

“等你先把他的罪定了吗?”

“敖兴!”

元音差点要伸手去拦他了。

“说话行事,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呵,身份。为了所谓的身份,当年雨神就要下三月暴雨惩戒我东海子民,为了所谓的身份,仙帝连问也不问便允了他的要求,如今为了这个身份,仙帝又打算让别人来做我的替罪羊吗?”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仙帝站了起来,震怒的双眼盯紧敖兴。

“陛下息怒,龙君也是一时激动,何必伤了仙族万年的情谊。”一旁的仙倌出来打圆场。

仙帝眼中的怒气这才收了收,一拂手,转身背对着殿下说道:

“你今日先回去吧,回你的龙宫里好好想想,怎么做个合规矩的仙君。”

“仙帝倒是和我说说,如今仙族里都有哪些规矩是我不懂的。”

敖兴甩开一旁极力想拉住他的仙倌,继续不依不饶地问道。

“我这些年倒是越发看不懂这仙族的规矩了!”

“你!你还不晓得收敛,是我平日太过放纵你了是吗!”

“仙帝放纵的何止我一个。”敖兴冷笑一声。

“你同雨神那点私人恩怨就这么难平?”

“仙帝觉得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只因东海不供奉他雨神的神位,他就以公济私妄下天灾,东海千百条人命无数的生灵,只因他的一己私欲全部毁于一旦,可是直到如今,他可有一丝悔过?仙族可有一点歉意?”

“你现在在为这些凡人,质疑我仙族吗?”

敖兴原本愤怒的神色,忽然因为他这句话变得煞白,他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好似自己听错了似的。

愣了好一会,他终于笑了,只是脸上的阴霾仿佛浓重得再也无法拨开一般。

“差点忘了,当初还是仙帝下得这道旨。”

“你什么意思?”仙帝皱眉。

“你们手持神力万千,享日月浩荡灵力,却毫无敬畏之心,真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权位者,可以随意翻覆他人的命运。这样的身份,我不附也罢!”

元音的心似乎一下空了,像被人投进了万丈深渊,抽走了周身的所有,他身子晃了一下,差点又要跪下去了。

连仙帝都被他的话震得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你……”他指着敖兴的手指有些颤抖。

“今日起,我敖兴,自愿脱去仙籍,堕身成魔,我与仙族,从此生死无关。”

“放肆……”仙帝连声音也颤抖了起来。

“今日种种祸端,因我敖兴一人而起,也因我一人而终,希望仙帝念及我龙族万年情分,放元音一马。我自会去领刑罚,剔除仙骨,除去仙籍,从此以后,我与仙界再无瓜葛。”

“仙君……”元音哑着嗓子无力地叫了声,想伸手拽住敖兴的衣角,却怎么也抬不起手臂来。

他好像突然又与他隔得非常遥远,山穷水尽,不见终局。

第四十章

他与龙君的最后一次相见,是在敖兴离开之时。

南天门外只有他们二人,龙族自古居于四海,平日与天庭众人鲜少来往,一朝失势,竟连个送别的人也没有。

元音低着头,跟着龙君一直走到了南天门外,还是没有勇气同他说一句话。

脑门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再不抬头看看我,我可就要走了。”

元音抬起头,望见他一如往常的模样,脸上还噙着一抹笑意,仿佛这只是一场短暂的离别,只是去某个并不遥远的地方。

他方才憋了一路的情绪,突然就像被泄了一道口子的洪水,再也止不住了。

元音蹲在地上,将脑袋深深埋进臂弯里,哭得歇斯底里。

头顶上似乎有人轻叹了口气,敖兴蹲下身子,将手掌盖在他脑袋上,一边温柔地轻拍着,一边安慰道:

“这是我和仙族之间的积怨,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仙帝想找个人替我顶罪罢了,本就不是你的错,你不必愧疚。”

“如…如果当时…我没有…被…抓住,仙…仙君…也不必…担这么大…的罪责。”

他闷在手臂里抽抽噎噎地说道。

敖兴将他的头掰起来,拭去他脸上的泪,失笑地说:

“怎么能哭成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呢。”

“仙君……”

“就算那日是别人,我也会救下来的,元音如果当时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会选择救人的,对吗?”

元音点点头。

“所以救人是没有错的。”他将元音眼睫上的泪珠擦去,“被救的人也没有错。”

“我记着你曾经说过的话,强者生来是要保护弱者的。我们元音要答应我,努力做一个好仙。”他放在元音头上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顿了一下,终究是抽开了。

“我要走了,仙魔有别,也不知下次再见是何时,往后我不能再庇佑你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元音刚止住的眼泪好似又要涌出来了。

“好了好了,”敖兴手忙脚乱地抬手替他拭泪,“你可不许再哭了,往后都不许哭了!”

元音拿手背将自己的脸囫囵擦干净,重重点点头。

敖兴转过身,背对着朝他挥了挥手。

元音望着他的背影,那一身傲骨与初见时一样风姿挺拔,纵使如今沧桑巨变,也不能叫它折损分毫。

“仙君!”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敖兴转过身。

元音着急上前几步,眼睛紧盯着他,像是要把此生所有执念都化在这一道眼神里。

而他终究还是垂下眼睫,将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伽蓝香。

“仙君从前说,伽蓝香的花期很短,元音这六百年想了些法子,可以让它们一直开下去,这样仙君以后就可以一直看到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敖兴的反应,颤着手将花递过去。

对面的人接过花,沉默了许久。

“那天从凶兽手上把你救下来之后,就看你一直护着胸前,原来是护着这些花吗?”

元音点点头。

“希望它们,可以一直陪伴着仙君。”

“花期总有限,能陪伴多久?你可不要说大话。”龙君笑着说。

“很久很久。”元音抬头认真地回答道,“我能活多久,它们便能开多久。”

对面的人盯着他,半晌,抬手解开自己腰侧的锦囊。

他拉过元音的手,将锦囊放进他的手心。

元音惊讶地看着他:“仙君不是说过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无事,反正也只送这一次。”他默了一瞬,“若是……”

“罢了,你可别弄丢了。”

敖兴说完便转身走了,匆忙的好似逃跑一般。

若是什么?这句话他终究没说完。

元音送别完的第二日,便请旨前往四海驻守封印了。六千年默然时光,他将自己同龙君的每一点回忆都拿出来反复回味了许多遍。然而他们分别前敖兴这一句未说完的话,他始终未想通。

明明灭灭,叫人藏着一点希望,却始终不敢奢求。

笃!笃!笃!

“元音仙君,元音仙君……”

门外响起敲门声,元音蓦然睁开眼,晃了晃不甚清明的脑袋。

没想到竟靠着桌腿睡过去了。

元音站起身来,将身上的衣褶抚平,打开了门。

“怎么了?”

通报的小童恭敬地鞠了一躬。

“白泽仙君说查到了一些东西,叫您过去看看,此刻正在偏殿里等着您呢。”

元音点点头,示意那小童引路,顺手将静堂的门扉带上。

吱呀~厚重的岁月又被沉沉地关上了。

白泽正席地坐在殿中央的地上,引路的小童走进来,见这位顶尊贵的仙君就这么随随便便坐在了地上,一时尴尬至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脸上的表情登时便垮了。

“你先下去吧,我同白泽仙君有事情商议。”

小童急匆匆地行了礼退下。

“喏,你看看这个。”

白泽将手中的书册递给元音,生怕他找不着似的,还特地指了指某一处。

“照书上所说,龙族身上自成年后便携有龙芯,龙芯之中便有元灵心血这一道。只是这龙芯究竟是什么东西,长得什么样子,却不见记载,这叫我们怎么找?”元音问道。

“你过来前,我问过掌事,他也说不清楚,只说此物是龙族辨别身份的东西,若非同族的人,想必轻易不会拿出来示众。不过当年敖兴是在灵朗之境中坐化的,你说这龙芯会不会还在灵朗之境中?”

“灵朗之境自成一道屏障,若非有一定修为难以出入,若是当时真的掉在里头,说不定我们现在还有机会找到。”

“若真是如此,倒是得进一趟灵朗之境了。等龙族太子回来之后,问清楚那东西的模样再做打算吧?”

“嗯,那就等等他。”

白泽说完,抬头看了元音一眼,甚是犹豫地问道:

“你……可还好?”

元音摇摇头。

“都是万年前的旧事了,我没事。”

夜沉如水,月亮挂在梢头。

“怎么突然想着逛逛东海了?”

“我还从未好好看过东海,我记得…你重回天庭之后,也没有好好逛过东海吧?索性我们两个做个伴,今日欣赏一番这良辰美景。”

元音惊恐地摆摆手:“别别别,我同仙君可不敢说什么作伴的话。”

白泽斜睨了他一眼。

元音笑着凑近他,打趣道:

“若是让小殿下知道你同我共赏这良辰美景,怕不是就算你现出真身驮着他绕整个仙界走一圈,他都不会原谅你吧?”

白泽默不作答,只是咧着的嘴角到底是藏不住地张扬开来。

“又不是真的为了看这劳什子的风景。”白泽看了他一眼,“瞧着你今日的神色不对,怕你心中抑郁无处排解,所以陪你出来散散心。”

元音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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