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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掌门我是你前夫啊-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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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云并不理会,冷笑一声道:“你的洞府还不在这; 跟我出来。”
  江潋阳一听就不干了:“你叫破云又不叫银河,逼着牛郎织女分隔两处又不是你的活!棒打鸳鸯可是要遭报应的!”
  破云嗤了一声:“你们两个成婚了吗?我可不是棒打鸳鸯,就是不想让你在我眼皮底下伤风败俗罢了。”
  江潋阳险些气死,对着他咆哮道:“我们两百年的道侣了; 叫什么伤风败俗!”
  破云挑了挑眉:“那具肉身不是烧了吗?你跟这一具充其量有过婚约而已——哦,婚约好像也悔了。双修难道不是跟肉身,还能是两个魂魄么?”
  江潋阳认为破云完全是没事找茬,然而一时间气得想不到反驳的话。回头一看; 褚寒汀正憋着一脸促狭的笑,只管看戏,两不相帮。
  江潋阳气馁地垂下头,心里暗搓搓地记了一笔。
  夜半,破云闭门不出,埋首书山。江潋阳坐在破云给自己安排的山洞里,沮丧到了怀疑人生的地步。破云实在太够意思了,如果说褚寒汀的山洞只是简陋,那他的这个简直像没开过荒,一石一木都能让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恶意。
  江潋阳心事重重,重重地把自己砸在石床上,而后几乎立刻就弹了回去:这块石头压根没磨过,凸起的一块恰好顶进他的脊椎缝里,疼得他冷汗都下来了。
  江潋阳终于忍耐不了了。
  江潋阳大步走出他的洞,七拐八绕地往前头褚寒汀的住处去。破云托大,魔窟里坦荡荡的没有一处机关,江潋阳一路也没遇见什么麻烦。
  褚寒汀的洞府没有了窗户给他爬,然而好在也没有门,江潋阳如同回家,大摇大摆地便进去了。恰逢褚寒汀在洗澡,半边莹白如玉的肩胛大喇喇地露在浴桶外头,另一半搭着他缎子一般的乌发,半遮半掩的倒更引人遐思。
  江潋阳看得眼热,毫不掩饰地吞了口口水。
  那动静对于五感敏锐的褚寒汀来说实在有点大,褚寒汀立时就偏了偏头。他一见江潋阳便笑了,轻声道:“哪里来的小贼。”
  小贼见色起意,三两步跨到他的浴桶旁,哑声道:“小贼要偷一缕仙人的精魄,仙人给不给?”
  仙人没见过这样霸道的小贼,一时间失了防备。水迹溅了半个山洞,又逶逶迤迤地一直拖到床边,仙人的精和魄各都守不住,丢盔弃甲,到最后也不知被人偷去多少。
  次日一早,江潋阳神清气爽地睁开眼。褚寒汀还没在睡着,微微蹙着眉,头歪在江潋阳肩膀上。江潋阳悄悄伸出手,满足地抚了抚他的眉心,接着也跟着蹙起眉头,轻声叹道:“你有什么烦心事啊。”
  褚寒汀听不见,只觉被人扰了清梦,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连带着破云的声音老远飘了进来:“褚寒汀,你怎的还不出来?”
  江潋阳一跃而起,一晃身堵在洞口,对疾步而来的破云低声道:“你轻一点,他还没醒呢。”
  破云点了点头,而后又忽然顿住,狐疑地看着江潋阳:“你怎么会在这?”
  江潋阳顿时昂首挺胸,一脸得意洋洋。
  破云勃然大怒:“姓江的,你今天就给我滚出去!” 
  江潋阳与破云斗鸡似的掐了一架,褚寒汀哪还能不醒的。一大早就鸡飞狗跳,按倒葫芦起了瓢,叫褚寒汀十分唾弃自己色令智昏,恨不能回到昨天,一巴掌抽醒那个精虫上脑的自己。
  好不容易破云才肯看在他的面子上,坐下来说明来意:“我想到办法了。”
  江潋阳大喜,不计前嫌地一把握住破云的手:“道兄快讲!” 
  破云显然不如他忘性那么大,他十分嫌弃地抽出自己的手,怒道:“你给我滚远一点!”
  江潋阳大丈夫能屈能伸,从善如流地退出去三丈远。
  破云摊开一幅绢帛,只见上头鬼画符似的布满了字迹,他指着其中一角,对褚寒汀道:“固魂的法子里,我看这个比较适合你。”
  褚寒汀费力地辨认上头的字迹……未遂,也拿不准该表个什么态。
  破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有什么看不懂的?药浴强身,再结阵引清气,若是合得上天时,十有八九能成。就算不成也没事,左右不会遭到反噬,下回再来就行。”
  江潋阳眼睛一亮:“那就择日不如撞日?”
  破云翻了个白眼:“你急也没用。浴汤里需要一味生生不息草,我这里没有。这东西十分难得,传说原先只在西岱巅昙花一现过。西岱巅环境恶劣,这草又娇贵,现在可说不好它灭绝了没有。这一味草非常要紧,我看你们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先去看看再说。”

  ☆、第九十五章

  西岱巅是一个只在各种志怪故事、离奇游记中出现过的地名; 成书年代可以追溯到千把年前。
  据最早的记载称,西岱巅位于大漠以西,是伫立于茫茫沙海中的一座突兀的高峰。有人说它高耸入云,其中遍生噬人的妖兽;也有人说它不过是海市蜃楼,并不真实存在。总之,似乎从没有一个活人到过那里——也许有人到过,后来就成了一把只能长眠在那处的枯骨。
  “这样在演义故事里都不算可靠的传言; 你也拿来糊弄我?”江潋阳不可置信地看着破云,道:“这个地方怕是根本就不存在吧!”
  就算是仙家秘境,纵然普通人难以企及; 可连修士也没到过一个,多半也很能说明问题了——更何况这里还有传言中的异宝。
  破云翻了个白眼:“你不信便罢了。可这生生不息草,是你家道侣必要用的,你能从别处找来也行。”
  江潋阳顿时便没话可说了。为了这么一棵不知道是不是存在过的草; 不管是真刀山还是假虎穴,他总也得闯一闯。就算是海市蜃楼; 也得亲自抓上一把,确实摸不到才能安心。
  就这样,褚寒汀夫夫在魔窟逗留三日后,告别了破云; 一路往西去。他们御剑而行,从江南水乡到大漠里,也只不过一夜功夫。当天光再次亮起时,他们脚下的湖光山色密林风光已换作了另一幅模样。
  黄沙、怪石、土屋、骆驼、胡杨林; 是个有些人烟的村子。一大清早,炊烟缭绕,家家户户渐次打开门窗,沉睡的村子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褚寒汀与江潋阳在村子外头寻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落在地面。江潋阳掐诀召了两匹马来,可那马野性难驯,根本不容人骑在身上。两人便只有拿手牵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黄沙里。一阵狂风卷过,将两人刮得满面尘霜,倒挺像风餐露宿的过路行商了。
  江潋阳斜眼看着褚寒汀,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累赘的大氅再丢在沙地里,可更像被沙匪劫掠的小娘子了。”
  褚寒汀白了他一眼,反唇相讥:“沙匪凶悍,可能更中意你这样爽利些的小白脸。”
  调笑间,二人便进了村子里。这村庄地处偏僻,可能长年累月也见不着个生人,当地村民看见他二人都觉新奇。民风质朴又好客,一下子就围上来一群人,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江潋阳便说他二人是迷路的商人,走了不下百里才见着个村子,进来讨口水喝。便有个眉目艳丽的姑娘,望着他们掩口笑道:“商人,你们的货呢?”
  江潋阳被问愣了,褚寒汀忙撑出来一脸苦相,道:“一言难尽哪。路遇沙匪,货全都丢了,商队也被冲散了,就剩下我们二人。”
  众村民听了都十分同情。好客的村民争相把他们往自家带,可最后谁也没能抢过那高鼻深目的漂亮姑娘。姑娘嫣然一笑,道:“两位贵客看起来与我家主人应是同族,一定更有话说。”
  这姑娘名叫沙兰,她的名字在当地话里的意思是“绿地里的溪流”,她的父亲是镇上的长者,素有威望。沙兰所谓“家中的主人”乃是个汉族的教书先生,被当地人叫做戴先生,备受尊重。
  不多时,他们便见到了戴先生。
  这位戴先生看着约摸三十上下,满脸病容,胡须稀疏。此人一看就体弱,走到门口三五步的路,就把他累得气喘吁吁。沙兰赶忙扶了他一把,戴先生就偏头跟她道了声谢,只见沙兰悄悄红了脸。
  褚寒汀和江潋阳本来只是想讨杯水而已,可这位戴先生大概是久不见同族人的缘故,对他们十分热情,还特地拿出自己珍藏的茶叶招待客人。
  据说这一小撮茶叶,还是三年前有商人路过时,戴先生拿五张羊皮换的。价钱不便宜,可味道却实在让人难以恭维。褚寒汀只抿了一口,便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杯子,反观戴先生,却真正像是回味无穷的样子。
  沙兰在一旁看得黯然失色,忍不住道:“先生,您是不是又想家了?”
  本来是挺平常的一句话,戴先生听得却变了脸色。然而也只有那么一瞬,他很快又笑道:“想什么呢,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去哪?”
  说罢,他又对褚寒汀问道:“二位贵客欲往何方,怎么会到了我们这小地方来?”
  于是褚寒汀又把商队被沙匪劫掠的故事润色一番,对戴先生讲了一遍。
  戴先生同情地跟着掬了把泪,关切道:“那么两位准备怎么回家?大漠难行,在下可以为你们准备两头骆驼,在这地界总比马使得住。”
  褚寒汀笑了笑,婉言谢绝道:“多谢先生了。不过我二人已给家中传了讯,过些时日应该就有人接应。至于这段时间,我们还从未到过此处,便索性流连几天,看看大漠风光。价钱好说,家人走一趟,带的货必不少,到时候绸缎瓷器,都能拿来给先生赏玩。”
  戴先生眼中流露出一丝流恋,很快也跟着笑了笑:“如此在下便不客气了。二位有甚疑惑尽可问我,我在此地也住了有些年头,别的不懂,可哪里景好,倒还说得出一二。”
  褚寒汀与江潋阳对望一眼,俱都想到或许可向此人打探些西岱巅的消息。江潋阳遂喜笑颜开,道:“如此甚好。我看过诸多游记演义,其中不少都提过西边大漠有座绝高的山巅,名曰‘西岱巅’,据说景致不似人间,实在令人神往。戴先生,这西岱巅想必就在附近吧?”
  江潋阳话音刚落,戴先生脸上倏忽变色。他定了定神,不动声色地说道:“此地在话本中名气是大。可我在此处住了将近十年,倒不曾见过。”
  

  ☆、第九十六章

  戴先生的脸色只变了一瞬间; 可褚寒汀与江潋阳俱看得真切。这个人一定知道些什么,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愿告诉他们。他二人对望一眼,而后由江潋阳一笑,叹道:“那实在可惜了。我还道我误打误撞到了此处,定是与它有缘,能一睹真容。你可不知道啊,这西岱巅近些年在话本中被说得神乎其神; 又是仙山、又是秘境的,要是能看上一眼啊,可就够我吹一辈子了。”
  戴先生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话本里的话怎么能当真呢?话本里还有凌霄宝殿、十八层地狱; 谁敢真去看看?”
  江潋阳哈哈一笑,以为这事就揭过去了。西岱巅的故事,戴先生讳莫如深,可未必旁人就不愿说。他这样过于谨慎的态度; 只叫人觉得欲盖弥彰。
  戴先生兴致高涨地要留他们吃饭,沙兰便和她阿爹一同杀了一头羊。这羊被烤得嫩黄焦香; 沙兰当下就片了一盘给他们佐酒。大漠边上的村庄,什么都简陋得很,戴先生端着石头打磨成的杯子,赧然道:“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 实在怠慢。薄酒一杯,不成敬意。”
  褚寒汀笑着同他碰了碰杯:“先生太客气了。”
  沙兰见戴先生难得兴致高,她自己跟着觉得高兴。酒过三巡,戴先生微醺; 又殷勤地给客人斟酒。这一壶酒已尽了,戴先生有些不满地对沙兰道:“咱们怎么这样小气?家中来了贵客,酒也不管够么?”
  也许是“咱们”,也许是“家”,成功地取悦了沙兰,她一点也没觉得被冒犯,反倒兴高采烈地站起身,道:“你等等,我拿上一条羊腿,再去向隔壁阿姆换一坛。”
  她一出门,戴先生的眼神竟立刻恢复了清明。他一直看着沙兰的背影消失在院墙之外,忽然拿指头蘸了蘸杯中酒,在桌上写下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救我出去。”
  他边写着,水迹就一点点地蒸发干净,什么也没有留下。
  沙兰抱着一坛子酒回来时,戴先生已全醉了。他两颊飞红,正大着舌头对客人们道:“……不就是西岱巅么,我、我带你们去!”
  沙兰连忙快步走到戴先生面前,扶住他不住往下滑的身子,嗔道:“哎呀,怎么我才走了这一会儿,就喝了这样多!”而后她又歉意地对江褚二人道:“对不住啊,先生实在醉了,那西岱巅根本没人见过,你们勿要把他这胡话当真呢。”
  褚寒汀与江潋阳都连连摆手,表示怎么可能拿醉话当真;当晚他们便宿在了沙兰家。
  往后的日子里,他们真如同商人一样,白天雇个村民当向导,带着他们四处游玩,间或还换了许多羊皮狼牙宝石,甚至买了几匹骆驼;晚上就回沙兰家,跟戴先生讲一讲当日的趣闻。他们自有交谈的暗语,沙兰从来在侧,可她似乎什么也没听懂过。
  如此一个月过去了,戴先生已与他们约定好了动身的日子和时辰。十月初三,村民们要祭祀鹰神,沙兰自然也得到场。戴先生因为是外乡人,从来不必在这样的场合露面,他便与江潋阳约定了,在那时候离开。
  眼看着戴先生苍白的脸色一天天变得越发有生气,沙兰脸上的笑意也跟着越来越多。就在他们动身前的那一日,三个男人照例秉烛夜谈,沙兰却头一次扰打扰了他们。她连招呼也没打就推开门,径直来到戴先生面前,在垫子上坐了下来:“明日就是鹰神祭了。”
  戴先生的手一抖,而后微微笑道;“是。”
  沙兰直截了当地说道:“等到鹰神祭结束后,咱们就成婚吧。”
  她满面红晕,少见羞涩地低下了头:“我、我有了你的孩子。”
  戴先生手中的石杯应声落地,发出一声钝响。他惊愕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怎、怎么可能!你……我……不是,你是什么时候?”
  沙兰娇羞一笑:“就是那次你喝醉了……”
  余下便不必再说,戴先生已全明白了。
  褚寒汀与江潋阳冷不防旁听了人家这样一出私密的家务事,都觉得十分尴尬。江潋阳忙起身告辞:“天色也晚了,我们今天白日走得多,有些累了,这便不讨扰了。”
  本来心不在焉的戴先生立刻起身相送,到门口时,有朗声对他们道:“那我便不多留你们,明日可记着再来。”
  褚寒汀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到了夜里,褚寒汀与江潋阳睡不着,闲聊间谈起了白日的事。褚寒汀就说:“这位戴先生也忒无情,不管他有什么隐情,抛妻弃子总是不该。潋阳,咱们要不就不带他走了吧?”
  江潋阳看得比他开,他搂着褚寒汀的肩,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就知道,你要觉得那小娘子可怜。可就算你不带姓戴的走,难道他不会求第二个、第三个行商吗?沙兰的第一个孩子留不住他,难道还能指望到后头的?何况到了那时,姓戴的再一走了之,她岂不是更可怜么?”
  褚寒汀觉得江潋阳说得有道理,沉默地点了点头。
  江潋阳低笑一声,道:“你有这替众生操心的闲功夫,不如想想那姓戴的有没有诓咱们;咱们若真到了西岱巅,又该如何行事。”
  褚寒汀也觉自己庸人自扰,自嘲地一笑,便不在多想。他顺着江潋阳的话问道:“可若是戴先生真是为了离开这儿,而随口骗我们的,咱们又该如何?”
  江潋阳坏笑了一声:“你要如何?难道堂堂天机山,还真能同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过不去?咱们再将他好好地送回来就是了——反正到时候全村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抛妻弃子的小人,沙兰难道还会要嫁给他吗?”
  

  ☆、第九十七章

  鹰神祭自日出时起; 要占据整个白天,直到太阳隐没在黄沙之下,才算结束。整个祭典并不严肃,倒更像一场热情的盛会,从头到尾人们都在纵情狂欢。
  村子外头,骑在骆驼上的戴先生最后远远回头望了一眼,决绝地狠抽了骆驼一鞭。
  戴先生看上去弱不禁风的; 可骑着骆驼一直跑了一百多里也没歇气。正值正午时分,大漠里太阳毒得很,连褚寒汀都觉得晃神; 忙追到前头拦住戴先生,道:“歇一会儿吧,不会有人追上来了。”
  他说得不错。先不说戴先生失踪的事会不会这就被人发现,就算被发现了; 也绝不会有人想到他们会往沙漠深处跑。何况茫茫沙海,连路也没有一条; 能怎么追踪呢?
  戴先生细想起来,果然如此,终于长抒了一口气。啊拿起水袋,拨开塞子; 慢慢饮了一口,这才觉得整个人都是软的。前后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黄沙,炎炎烈日下连个遮掩也无,戴先生轻轻叹了口气:“这下可真不知前路如何了。”
  话虽如此; 他言下却不觉多少悔意。
  江潋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好的带我们去西岱巅,你可不要反口。要不这方圆百十里的,半点人迹也无,我们却为了你跟村民们都翻了脸。现下我们连讨口水也没处去了,你若敢诓我,我必放不过你。”
  戴先生听着他敲打自己,蹙着眉摇了摇头:“那个村子,就算没有我的事,你们也还是别再回去的好。今日若不是咱们侥幸跑了出来,再耽搁几日恐怕连你们也走不了。”
  褚寒汀听得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戴先生苦笑一声:“当年我也是像你们一样,无意中到的这个村子。沙兰的父亲与我一见如故,每日都叫我留下来。可我家乡还有兄弟朋友,哪能随意迁居,我婉言谢绝过很多次,他觉得可惜,便最后请我喝了顿酒。哪知……”
  “我喝醉了。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被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褚寒汀与江潋阳面面相觑,忍不住问道:“这又是为何?”
  戴先生叹了口气:“后来我才知道,他们那里习俗就是这样,喜欢什么人,就硬要把人留下来。你们恐怕也一样。”
  褚寒汀一时有些困惑,戴先生苦笑一声,解释道:“咱们若是不走,过了今日我就要与沙兰成婚,就也算是他们村子的人了;而你们与我交好,他们自然也要把你们留在那里。”
  这样的“习俗”简直闻所未闻。戴先生叹道:“从前的事便不提了,我带你们去找西岱巅。”
  据戴先生自己说,他是真的见过西岱巅的。那山确实不愧仙山之名,景色之美让人见之忘俗。可惜他转过天来再去找时,那山竟已不见了。
  “后来我想,西岱巅也许真如志怪话本中所说,乃是妖鬼洞府。你们想,黄沙中方圆几十里没有水源,一进那山里却有溪水环绕,鸟语花香。那里的溪水甜极了,我喝饱了,又将水袋装满,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可我刚一出去,那山就被雾笼了起来,水袋不知什么时候又已空了。”
  “不得已,我只有返回营地去。临走前我用碎石做了记号。可等我第二天再去,记号还在,山却已不见了。”
  戴先生诚恳地看着江潋阳,道:“我可以带你们找到我当年做了记号的地方,可你们有没有缘分能见着那山,我便真无法保证了。”
  一路无话,他们骑着骆驼,追着太阳一路往西,到日暮时分方才停了下来。江潋阳与褚寒汀合力搭了个帐篷给戴先生睡,又在周围生了一圈火。沙漠的夜里比冰天雪地也不差什么,他们修道之人寒暑不侵,自是耐得住风餐露宿;可戴先生肉体凡胎,又兼体弱多病,若没个遮风的地方,多半熬不过一夜。
  沙漠里的月亮亮得出奇,褚寒汀与江潋阳就坐在帐篷不远处,偎在一起。褚寒汀正闭目养神,忽然听见耳边江潋阳低笑了一声,便阖着眼懒洋洋地问道:“你又想起什么了?”
  江潋阳的嘴角微微牵起来,道:“我啊,我想起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也是在这样一个晚上。你不对我一见钟情,倒怪我吓跑了你的猎物,跟我大打出手。我当时就在想,这是哪家的弟子,脾气这样暴躁,要不是长得好看,恐怕行走江湖早就被人打死了。”
  褚寒汀翻了个白眼:“你还有脸说!我守了三个月的银灵鱼,眼见着要上钩了,你竟非要手欠往湖里丢石头。还我至今也没见过第二条那样一尾鱼,你说我打你冤不冤?”
  江潋阳撇撇嘴:“哪能不冤?我头一次下山,头一次看见顺眼的人,头一次起了结交的心,想的是花前月下煮酒论茶,可谁知道却是不打不相识。”说着,他露出来一点委屈的神色,小声道:“尤其我还打不过你。”
  褚寒汀促狭地看了他一眼,故意道:“那一架打得还很过瘾呢。”
  江潋阳哼了一声:“你倒是过瘾了,我却弄得一身伤,足足疼了一个月。伤好了之后我又想,这人下手忒狠,待我修行到家了,定要一雪前耻!可是谁想到……”
  褚寒汀已忍不住大笑起来:“谁想到才出了洞府,你就踩死了我的花,这梁子可结大了!”
  江潋阳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们正自畅快,忽然间一阵地动山摇,还不待他们反应过来,戴先生的帐篷已整个陷入了地下。
  

  ☆、第九十八章

  大漠里气象变幻莫测; 不论是地震还是流沙,都是瞬间就能要人命的。现在戴先生可不能死,刚才还在你侬我侬的两人顿时变了脸色。江潋阳与褚寒汀一前一后奔到方才帐篷的位置,还不等靠近,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
  江潋阳脚步一顿,抬手将褚寒汀挡在后面,皱着眉头咕哝道:“麻烦。”
  然后他回头对褚寒汀道:“你给我掠阵; 我下去找那累赘!”
  褚寒汀也知底下危险,不肯松口:“不成,为什么不是我下去?”
  江潋阳一笑:“下头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 万一我陷进去,得等着你救我呢。”
  褚寒汀眉头紧锁,还要再说什么,江潋阳忽道:“两百年; 总算有个能压你的机会,难能可贵的是还不在床上!”
  褚寒汀的脸上登时浮起一丝羞恼的薄红; 江潋阳哈哈一笑,就这么片刻工夫,人已消失在了沙漩之下。
  褚寒汀焦急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 等也不是。江潋阳才沉下去片刻工夫,他却像已等了许多年。大片细软的黄沙在褚寒汀脚下汩汩流过,有些也会缠上他的脚,可他一直无动于衷。
  也不知过了多久; 那巨大的沙漩中,忽然飞出了一根发簪。
  褚寒汀想也没想便飞身过去,一探手就将木簪牢牢抓住了。与此同时,一股大力从簪子上直坠过来。簪子的另一头仿佛系了无形的绳索,绑在地心里。褚寒汀竟拽不住它,忙将悬光往空中一抛。他整个人御剑而起,意图借悬光之力,与天灾相抗。
  可惜事与愿违。悬光飞起才不过丈许高,便禁不住力道掉了下去。褚寒汀急得跟着直追过去,总算在悬光掉入漩涡之前,一把将它抓在手中。悬光不住地下坠,褚寒汀也跟着越陷越深。大片的黄沙裹着他,叫他什么也看不清,可悬光在手,总令人安心不少。
  也不知过了多久,褚寒汀总算勉强攀住了一处实地。他缓缓睁开眼,可也没什么用,因为四周实在太黑了。
  褚寒汀急急唤道:“江潋阳!你在不在下面?”
  回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听的人心就发颤——下头还深得很呢。
  过了好一会,江潋阳的声音才从下头传了上来,断断续续依稀是:“……你怎么跑来了?莫慌,我这就上去了——”
  话音才落,一个刚出土的江潋阳便到了他身边。江潋阳的肩上还扛着个人,他一手抓住褚寒汀的手臂:“快走!”
  这时候流沙已平静了许多,江潋阳脚下借力,他们一口气到了地面之上。下面好不容易平静了一点的流沙仿佛被他那一脚打破了平静,复又迅速流动起来,露出了吞噬一切的狰狞面孔。见状,他们不敢多耽搁,御起剑一口气跑了一夜,直到天光大亮,眼前出现了一小片绿洲时,才敢落在地上。
  天灾面前,他们两人纵能自保,可再带上一个凡人的话,不一定还能护得住他。
  戴先生还有口气,然而面如金纸,可能也只剩下一口气了。
  江潋阳使了张符,替他清了清一头一脸的沙土,这才把手搭在了戴先生哦哦腕子上。半晌,江潋阳嫌弃地叹了口气,道:“凡人的体质也太脆弱了。”
  话虽如此,他也不能真看着戴先生在他面前死了。江潋阳略一思忖,从怀里摸出一瓶幽兰生,从瓶口抹下来一小撮粉末,混在水袋里给戴先生灌了下去。
  ——幽兰生虽是稀世灵药,可整颗下去凡人是禁不住的,一点点粉末足够用了。果然,没过一会儿,戴先生便悠悠转醒,看见满眼绿色,说的第一句话是:“地狱竟是这个模样么?”
  江潋阳没好气地拍了拍他:“别一活过来就连带着我们都咒了,不过流沙而已,还留不住我。”
  他说得轻巧,好像刚才疲于奔命的,与他们并无瓜葛。
  戴先生愣了愣,低声道:“那不是普通流沙。流沙没有话本里说的那么可怕,陷进去也不一定会死。我们遇见的那一种,当地人叫它沙鬼作祟,每年春天风沙最大的时候,村子里会有祭祀沙鬼的仪式;有人要进大漠深处,也会带足祭品,求个平安。咱们这一次出来得太急,是我疏忽了。咱们能顺利逃命,真是老天眷顾。”
  江潋阳对这番鬼神之说将信将疑,不屑地哼了一声:“别什么都往老天身上推,你能逃出来是我眷顾。这样吧,咱们在这休整一天,你缓一缓,然后再上路。”
  戴先生苦笑一声:“现在我可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了。休整还是算了,早点带你们找到西岱巅,咱们早点从这里出去才是。”
  褚寒汀皱了皱眉:“可你不是已分不清方向了么?”
  戴先生一窒。
  褚寒汀又笑了:“好了,位置你不用担心,我们昨晚一路往正西走的,只有离西岱巅更近,等你休养过来,再好好辨一辨位置。再说,要走也总要等潋阳再找一头骆驼给你骑——昨天我们顾不上它们,现在早找不回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戴先生只好感激地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戴先生又睡了过去,褚寒汀就与江潋阳手拉手在这一小片绿洲里信步游走。江潋阳道:“左右无事,跑一圈?”
  褚寒汀一笑:“这样小的地方,不如三圈?”
  这里四面环水,不留神就会踩上一脚;他们二人三圈绕下来,也留下一圈断断续续的脚印。
  江潋阳畅快地大笑:“好像咱们已好久这样玩过了。”
  褚寒汀也跟着抿嘴,而后,他目光随意地往地上一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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