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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掌门我是你前夫啊-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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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在场诸人哪个也没想到竟会生出这样的变故; 连曾久锋自己都惊呆了。然而他再怎么手足无措,也断没有被一道残魂击中的道理。曾久锋甫一反应过来,腰间微微用力,瞬间连人带椅子滑出去一丈远,庄江登时扑了个空,魂体撞在柱子上散成一片烟,半晌才又缓缓凝成人形。
那魂魄却似是对曾久锋生了执念; 一击不中后,便黏上了他。曾久锋既不能让它沾身,又顾忌曹相安不好伤了它; 竟给它逼得左支右绌。曾久锋何曾这样狼狈过,不过几个回合,他便烦躁地低喝一声,竟耐不住探出手; 要去拨开庄江。
曾久锋绝不是存心;即便真要灭口,也绝没有这么大张旗鼓的。可是在曹相安眼里; 这姓曾的就是不怀好意。他的好徒儿死的那样惨,见了故人却还是怀着善意,怎么偏偏一见他就变了副模样?他激愤之下,难免偏颇; 此番一见曾久锋竟还敢还手,曹相安立刻怒喝一声,格开曾久锋的手犹不解气,帮着庄江与他战作一团。
曾久锋先是一愣; 而后气得七窍生烟。他跟曹相安拆了几招,愈发没有罢休的意思,竟真动起手来。
这两尊大佛打起来哪个敢拦?刑庭里顿时乱作一团,尊严扫地。褚寒汀没想到庄江这一颗小石子,竟真能激起毓秀山庄的千层浪。他抱着手臂退到墙角,好整以暇地看起热闹来。
这出戏还真是挺好看。曹相安和曾久锋都是当世高手,拼命起来也不愿堕了风度,一招一式都漂亮;又兼两人俱是掌权多年,舌灿莲花,骂战起来更精彩。
两人互不相让,看那架势竟是积怨已久了。
曹相安眨眼间便和曾久锋拆了十余招,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然而一点没耽误他破口大骂:“我徒儿见谁都安安静静的,唯独看见你便失智发狂,若不是你与他的死脱不了干系,他怎会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冲撞你?”
曾久锋寸步不让:“你徒儿失没失智我看不出,可我看你确是被它迷了心智!凭一块遗失了几十年的猫眼石便要疑心曲师兄,现在又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残魂撞了我一下,就要给我定罪!大师兄,你这哪是报仇?你分明就是在拉垫背的!”
曹相安哪听得了旁人说他糊涂,登时勃然大怒:“颠倒黑白!我看你就是害他的凶手!”
曾久锋便道:“神识附在引魂丝上都看不清凶手的脸,足见他到死也不知道杀他的人是谁!怎么死了十三年倒一口咬定是我了?”
两人吵了个不可开交,正主倒是被他们丢在一边,鬼脸上遍是茫然。曲洵叹了口气,默默地将庄江的魂魄又收回猫眼石里,递给陆仰山道:“庄主,等他们吵完了,把这个交给大师兄,让他找个时间替庄师侄超度了吧。”
陆仰山深以为然:“他们两个关键时候还是不如你懂事。”
然而他也只能说说,看着兀自战成一团的两人也拿不了什么主意,拦又不敢拦,只能让那两人尽把脸面撕碎了又甩在地上踩。直到又有两位长老闻讯赶来,才将傻站在刑庭里什么也帮不上的弟子们哄了出去。
……姑且算是亡羊补牢吧,反正人已实实在在地丢没了。
褚寒汀最后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这场愈发激烈的骂战,有些遗憾地随着大队弟子出去了。
那一日最后是如何收场的,褚寒汀不得而知,他只知道曲洵一直忙到第二天天光大亮才终于回了芰荷苑。自那之后,曾久锋和曹相安就彻底撕破了脸,非但两人老死不相往来,连同他们的门人弟子、至交好友都相看两厌。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一天从头被炮灰到尾的曲洵。竟也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群支持者。起因是有几个长老早看不惯曹相安和曾久锋独大,鼓动了曲洵一句“讨个说法”,被好事者听了去,竟然深得人心,掀起了轩然大波。
整个毓秀山庄按倒葫芦起了瓢,一时间好不热闹。
曲洵懦弱了一辈子,为自己辩护时能据理力争一回已是超常发挥,至于说法什么的,自然得过且过了。然而诸位看客可没他大度,三天两头就有人上芰荷苑来游说。冷清清的芰荷苑一时间变得门庭若市,几百年都没这么热闹过。
这一日才到晌午,曲洵送走了第七波客人,累得连房也不想回。褚寒汀被这些不速之客烦的连修行都静不下心,等人一走就迫不及待地给大门落了锁。
他见曲洵欲言又止,劝道:“这些人整日扰人清净,您既不愿见他们,不如放个消息,就说要闭关修行一段时间?”
曲洵犹豫了一下,连连摇头:“选这关头闭关,可不是明摆着不愿见客么,这不好,不好。”
褚寒汀耸耸肩,也不再多言。曲洵一贯都是这样软绵绵的一个人,与人为善过了头,连群好事者也不愿得罪。他暗自冷笑,这些人看不惯曾久锋横行霸道、曹相安独揽大权,自己却不敢开口说一个不字。他们只敢背地里借着别人的口,替自己宣泄一番,永远活在阴沟里。
毓秀山庄的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江潋阳孤身上山,兴师问罪。
宋东亭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挨着敲开曲洵和褚寒汀的房门,连声嚷道:“出事了出事了,师父、师兄,你们快去长老堂看一眼吧!我听说天机山掌门上了山来,不知要讨什么说法呢!”
☆、第七十七章
毓秀山庄; 长老堂。
江潋阳大剌剌地坐在主位,神情倨傲而漫不经心,他曾费心维持的那些“平易近人”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同他那早逝的道侣一般无二的咄咄逼人。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从前当真以为江掌门好脾气的,今日无一不恨自己有眼无珠。
陆仰山小心翼翼地陪坐在他的下首,倒好似他才是客人;然而从不可一世的大长老到老谋深算的大总管; 没有一人有一句异议。
曲洵是最后一个带着弟子到场的。他匆匆在自己惯常的座位上落座,边告了声罪。他的身后站着大弟子褚寒汀,与别的长老一般无二。只不过别人俱都眼观鼻、鼻观心; 恨不能假装自己是朵蘑菇,曲洵却皱着眉头,对正座上的江潋阳直言道:“江掌门坐的乃是庄主的位置,这似乎有些不妥吧。”
陆仰山听得一脸不知所措; 从客人到师兄,他一个应对的主意也没有;而曹相安与曾久锋顿时大惊失色。江潋阳倒似是全没放在心上; 他甚至还好脾气地作势要起身,却被曹相安和曾久锋忙忙一左一右地按住。二人异口同声地赔笑道:“曲师弟的玩笑话,道兄千万莫要当真。以您的身份,坐这个位置就是最合适的!”
……这恐怕是自打曹相安和曾久锋闹翻后; 头一回这么同心协力地做一件事,曲洵不再多言,脸上却不由自主地带起了一丝嘲讽。
这对曲长老来说,已是相当刻薄的表现了。
江潋阳耐不过他们再三推让; 这才又“勉为其难”地坐了回去。陆仰山道:“咱们毓秀山庄的所有长老都带了大弟子前来,人已到齐了,江掌门总可以说明来意了吧?”
江潋阳点点头,从怀中甩出一纸书信,往桌子上一拍,淡淡一笑:“陆庄主好好看看,眼熟吗?”
陆仰山疑惑地接过信,来来回回地看了不下五遍,脸上茫然的神色渐渐褪去,变得满是惶惑。江潋阳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说话。可把曹相安和曾久锋急坏了,他们两位的心情跟着陆仰山的表情变化七上八下,愈发难以平静。终于,曹相安按捺不住地问道:“庄主,那上头写了什么?”
陆仰山一脸茫然地抬起头,习惯性地将那信递给曹相安,呐呐道:“我、我不知道……”
曹相安一目十行地看过去,惊疑不定:“这、这是怎么回事!”
江潋阳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说来也巧,这封信还是我大弟子长亭在追查秦纵亲信时,偶然从他身边得到的。”
曹相安顿时脸色大变。谁都知道秦纵是因为牵扯到褚寒汀之死,而被江潋阳亲手诛杀的。在那之后,几乎没人愿意同他扯上关系,毓秀山庄自然也不例外。然而现在,江潋阳带着据说是从秦纵亲信那里搜到的信,亲至毓秀山庄兴师问罪,而这信上的字迹竟还同他们庄主的如出一辙;更要命的是,这封信里并不是普通的嘘寒问暖闲话家常,而是言辞暧昧地提及了潜入天机山的刺客!
曹相安登时冷汗就下来了。然而他的慌乱只有一瞬,下一刻便镇定起来。他对江潋阳抱了抱拳,道:“您是知道的,陆庄主一向潜心修行,极少下山,他同隐白堂哪有什么交情?这封信定是有人仿造他的笔记,故意写下!这是诽谤,是陷害,是挑拨咱们两家关系,其心可诛!”
江潋阳貌若赞同,点了点头:“大总管言之有理,我姑且信了。那便有劳大总管早日查明真相,既还陆庄主清白,也解了我天机山的心腹大患,岂不皆大欢喜。”
曹相安抽了抽嘴角,难得迟疑了一下。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让他选,他自是半点也不愿毓秀山庄同这件事扯上关系,推得越干净越好。可江潋阳偏不能让他如愿。他微微一勾唇,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来,磕在桌上:“这个东西,诸位可都认得吧?”
轻轻一声脆响,在毓秀山庄众位长老耳朵里却不啻于一声炸雷。他们俱是一脸不可置信:那可是毓秀山庄传了多少代的庄主信物啊!
虽说陆仰山有名无实,那信物确有可能另有他人保管,可绝不会落在外人手里——即便是真的,他们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这种事万一传出去,毓秀山庄的脸面可也别要了。
曹相安只好捏着鼻子笑了笑:“认得,认得!这东西难道……”
江潋阳十分随意地“唔”了一声:“与信件在一起。”
曹相安绝望地抽了抽嘴角,只好道:“江掌门放心,这事情我必要给您一个交代。您若是无事,不如便先在敝处逗留几日,等有了结果也好做个见证。”
江潋阳微微颔首:“甚好。”
曹相安脸上笑容一僵。他本来只是跟江潋阳客套几句,却想不到就这么几句场面话,竟真把这尊瘟神给留了下来!
曾久锋不着痕迹地怨念地瞥了他一眼。
曲洵带着褚寒汀回了芰荷苑,好似憋了一肚子怒火,一回去就把自己关进房里。宋东亭有些担心地拉着褚寒汀问东问西,褚寒汀却心不在焉,三言两语就打发了他,跟着也回了房。
毓秀山庄如今再不是铁桶一块,江潋阳选了这个时机火上浇油,咬住前事大做文章,不怕揪不出真凶。
他们已商量好了要“里应外合”,江潋阳在外磨刀霍霍,褚寒汀在里面,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褚寒汀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能让这东风刮起来,却没想到自有天公作美,寒冬腊月里也不全是刮西北风的。
晚间,曹相安亲自带了礼品来到芰荷苑,乃是为了他前些时候“伤痛之下一时冲动”,给曲洵道歉来了。
☆、第七十八章
曲洵对于曹相安的到来十分意外。褚寒汀冷眼旁观着; 觉得曲长老意外之余,其实是还有些高兴的。毕竟这么多年来,曲洵一直没怎么受过重视,受闲气今日也不是头一遭,事后也没有哪个真能上门来安抚他两句,更别说道歉了。
就冲曹相安能来这一回,曲洵便又觉得他的大师兄对他着实还不错。
于是不用曹相安说什么; 曲洵便轻易原谅了他。他们师兄弟立刻言归于好,曲洵便拉着曹相安落座喝茶。推杯换盏几旬后,两人自然就谈到了今日之事; 曹相安叹道:“江掌门怒火难平,这一关恐怕不好过啊。”
曲洵面带薄怒,道:“江潋阳欺人太甚!”
曹相安摇摇头:“人家的剑利,咱们有什么法子?隐白堂前车之鉴; 师弟还是慎言吧。”
曲洵便真沉默了下来,半晌又道:“那师兄准备怎么办?江潋阳手里的那封信对我们来说实在不利。”
曹相安苦笑道:“我能怎么办?庄主信物都落在人家手里; 咱们自然得真拿了凶手给他——阿洵,别说师兄不顾念同门情谊,那人做得这样的事时,可没想着会不会连累师门。”
曲洵听得也跟着叹了口气:“是啊; 庄主信物怎会外流……师兄,那糊涂鬼该不是哪个师兄弟吧?”
他一句话说中了曹相安的心事,曹相安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他咬了咬牙:“若果真是哪个糊涂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救不了他!罢了; 现在还不到说这个的时候;我怎么也得先让江掌门顺下这口气来。”
曲洵笑着恭维道:“这有何难。师兄八面玲珑,只要诚心以待,江掌门定会体谅。”
曹相安自嘲地嗤了一声:“难哪,阿洵。你又不是不知道,任谁沾上褚先生的事,江潋阳都不会讲情面。隐白堂比毓秀山庄如何?秦纵比你我如何?还不是说死就死了!”
曲洵无言以对。
“不过……我瞧着这事也不是全没有转圜的余地。”曹相安觑着曲洵的神色,慢慢道:“江掌门念旧,到如今还记挂着你家寒汀,傍晚时候还问过几句……”
曲洵不等他说完,脸色已大变,声音也冷了下来:“师兄这是何意?”
曹相安干笑了两声,摆手道:“阿洵莫要误会,师兄怎会有恶意?只不过江掌门身边没个可心意的人照顾着,终究不妥,我是这样想:毕竟寒汀同他有过婚约,又在天机山住过许多日子,总比粗手脚的道童合适不是?”
“不成!”曹相安话音刚落,曲洵便断然拒绝道:“我上回禁不住允了庄主那桩婚约,已是万分后悔。如今他好容易回家了,我怎么能再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曹相安讪讪道:“看你说得什么话,哪里就是火坑了?再者我也没说什么啊。江潋阳的身份,咱们派些弟子随侍天经地义,多少人现下就在长书院供他差遣,哪个不盼着得他青眼?他若是心情再好,能指点几句,可不是难逢的机缘么。”
曲洵闭目不语,任曹相安说得天花乱坠,只固执地摇头;逼急了就两个字:“不成。”
曹相安把嘴皮子都磨得破了,曲洵也没松口。几壶茶都喝尽了,他只得起身告辞,曲洵迫不及待地松了口气。曹相安脸色不好,冷笑了一声,道:“别送了,你再好好想想吧。”
说罢,拂袖而去。
曲洵望着曹相安的背影,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颓然坐倒。
半晌,褚寒汀“吱呀”一声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走到曲洵身旁,忐忑地看着他,也不说话。曲洵勉强笑了笑,道:“你都听见了?”
褚寒汀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又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道:“师父,我不愿去。”
曲洵叹了口气:“别担心,为师不会勉强你。”可他底气终究不十分足,曹相安的意思基本就是长老堂的意思,长老堂主意一定连陆仰山也无能为力,他何时又能拗得过这么多师兄弟呢?
褚寒汀勉强笑了笑,说起别的来:“师父,大师伯这样急着千方百计要平息江潋阳的怒火,是为了什么?”
曲洵无奈道:“还能为了什么?他怕江潋阳迁怒山庄呗。其实他何必如此,江潋阳再有通天的本事,又与我们何干?他啊,我们师父在时也不见这样谨小慎微的!”
褚寒汀蹙了蹙眉,又道:“大师伯当真只是因为怕山庄被迁怒么,我怎么觉得是他自己心里有鬼?”
曲洵脸一沉,低声斥道:“寒汀慎言!”
褚寒汀却一改往日顺从,梗着脖子跟曲洵犟了起来:“师父难不成还怕隔墙有耳么?整个山庄谁不知道,庄主的信物分明在他大总管手里扣着,现在瓜田李下,他又不认了!可是谁能从他手里偷东西?谁敢?”
曲洵哑口无言,最后长叹一声,终于露了怯:“他们都知道,你又能怎么样呢?”
褚寒汀见曲洵终于支持他的说法,露出了一个孩子气的得意的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有办法让他露出马脚。”
曲洵一惊,连连摇头:“胡闹,胡闹!此事若是被你师伯知道,为师也救不了你!”
褚寒汀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江潋阳就在山上,他早已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旁人?师父,我是真有办法,山庄早些摆脱这个大、麻烦不好么?你就带我去见庄主,行不行?”
曲洵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拗过他。事不宜迟,褚寒汀当下便走,曲洵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他看着褚寒汀雀跃的背影,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寒汀,你这样做,是因为不愿侍奉江潋阳吗?”
褚寒汀脚下一顿,回头对曲洵一笑:“怎么会呢?徒儿是为了山庄安宁。”
曲洵依旧跟在他后头,几番欲言又止,可终究什么也没说。
☆、第七十九章
褚寒汀亦步亦趋地跟着曲洵来到陆仰山的居所; 打发了值夜的弟子前去通报,便坐在花厅里等回信。不多时,通报的小弟子便折了回来,恭敬地请曲洵师徒往陆仰山书房去。
陆仰山早已正襟危坐等在里头了,见曲洵进来,便亲热地起身来拉他的手,口中还道:“师兄; 你怎么这么晚还来看我?”
曲洵叹了口气,先将刚才曹相安造访之事同他说了。陆仰山起先面带笑意,听完却已锁紧了眉头。他沉吟半晌; 开口却小心地问了一句:“师兄,那你……是不是不愿意的?”
其实陆仰山这话纯属多余,他跟曲洵这个师兄最是亲密,如何不知他有多厌烦江潋阳的?尤其是前次婚约作罢后; 简直连那个名字都能触怒他。
然而曲洵却没如他所料那般大发雷霆,而是道:“我确实不愿。不过我今晚来见你也不是为了为难你、向你求情; 而是我这徒儿非要见你不可。”
陆仰山惊讶地看了看褚寒汀,道:“师侄,你要见我?”
褚寒汀上前一步,先施了一礼:“庄主。”
曲洵给他搭了桥; 便做了甩手掌柜。他寻了张椅子坐下来,闭目听着那两人说话,再不插嘴。褚寒汀便道:“弟子要见您,乃是为了江掌门那封信的事。”
提起那封信; 陆仰山的神色便陡然黯淡了下来。他忧愁地叹了口气,道:“好端端的你提它做什么?你若不提这事,我还能骗自己好过些时候。呵,我的‘亲笔信’再加上庄主信物,可不是铁证如山么?”
褚寒汀完全想不到陆仰山堂堂庄主竟会有这样的想法,一时间惊得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但、但是事情已出了,总要解决的。您不能固守着个世外桃源自欺欺人,权当它没发生过。”
陆仰山面上隐隐带了薄怒:“解决?这事情对我来说没法解决!江潋阳咄咄逼人讨要谋害他道侣的同谋,毓秀山庄却找不出这个同谋,最后他们就只能把我推出去!谁让笔迹和信物都是我的呢?秦纵前车之鉴,如今就是我的下场,你当江潋阳会放过我,你当我还有几天好活?我为什么不能自欺欺人!”
褚寒汀半辈子没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全不知该怎么应对,只好求助地看向曲洵。曲洵没办法地叹了口气,对陆仰山道:“师弟,困兽犹斗,你却甘心坐以待毙么?”
陆仰山茫然地看着曲洵,嗫嚅道:“师兄,可我没办法。”
曲洵揽住他的肩,一遍遍安抚:“我有办法,师兄有办法!这些年多少风浪,咱们不都走过来了么?这一次我一样也护得住你!”
褚寒汀耐着性子看他们兄弟情深,等到陆仰山的情绪总算稳定下来,才道:“庄主,笔迹可以模仿,而那信物,谁不知道它一直被捏在大总管手中?江掌门是要报仇,可不是随手找个替罪羊,他怎么会任大总管蒙混过关?我倒觉得您大可不必担心,只消放任这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传到长书院便是。”
陆仰山全程一眼没看褚寒汀,只眼巴巴地望着曲洵,急迫地问道:“师兄觉得可行?”
曲洵心想不可行如今也没别的法子,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坐以待毙来得强。然而他还是紧握着陆仰山的手,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自然可行!借江潋阳之手,索性让大师兄吃些苦头,你总能好过一段日子。”
至此,陆仰山的情绪才总算彻底平稳下来,曲洵又安抚了他好一会儿,这便准备带褚寒汀离开。而他们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陆仰山又犹豫着叫了一声:“师兄……”
曲洵回过头,温和地笑了笑:“怎么了?”
陆仰山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师兄,大师兄既然觉得江掌门身边缺人侍奉,我看褚师侄还是得过去。”
曲洵登时皱起了眉头:“庄主!”
陆仰山却坚决地摇了摇头:“至少现在,大总管还是大总管。”
曲洵面色不豫,却禁不住陆仰山央求的眼神,很快便动摇了。没一会儿,他便犹豫着,也跟陆仰山一般神色望着褚寒汀。褚寒汀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脸上却一白,飞快地垂下了眼帘。
曲洵还是心疼弟子的,忍不住叹息道:“寒汀……”
褚寒汀趁人不备狠狠地拿牙尖磕了唇角一下,立时激得眼中漫出一片水光。他瓮声瓮气地说道:“师父,弟子明白了。我明日就去。”
曲洵得了他的保证,先松了口气,又怨恨地瞪了陆仰山一眼。陆仰山忙收了喜色,安抚道:“师兄莫气,褚师侄只消早上过去,午后……”他咬了咬牙,似是下了很大决心:“就由我出面,召他前来,想必江掌门也不会不给我这点面子。”
褚寒汀还能说什么,只有“没精打采”地谢过了陆仰山。
尘埃落定,陆仰山觉得心腹大患除了一半,方才想起今日这事实在有些对不住曲洵师徒。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找补道:“寒汀,其实师叔让你去,也不全是因为大总管的脸面,更有深意。你看,大总管把持着山庄上上下下,怎么会让那样的消息传到江潋阳耳朵里?可若是你前去随身侍奉,那便又不同,你总能找到机会……”
余下的话陆仰山没说,只意味深长地看着褚寒汀。褚寒汀被他热切的目光看得无比烦躁,于是恹恹道声明白,便赶紧随曲洵离开了。
曲洵感觉十分对不住徒弟,一路上好一番安抚。然而次日清晨一到,曲洵便早早起来,亲自备了衣饰;又叫了宋东亭,师徒两个和力将褚寒汀好好打理了一遍。褚寒汀面无表情,心里头却有几分好笑;而另有些许滋味,大概是对这早投过胎的小弟子的怜悯了。
☆、第八十章
长书院里负责侍奉的弟子很快发现; 褚寒汀果然是同江潋阳有过婚约的人,对他的喜好习惯简直了如指掌,侍奉起来自然也最合他心意。这位师兄一来,只冲了一壶茶,便安抚住了挑剔的江掌门——江掌门虽然依旧板着一张脸,可起码不再横挑鼻子竖挑眼地找茬了。
一院子被折磨了一夜的小弟子俱都松了口气,想起临走前师兄们艳羡的神色; 心里都有点微妙。为什么师兄们都说侍奉江掌门是好差事呢?大能什么的,实在很可怕啊!
被江潋阳镇压了一夜的小弟子们在他面前连头也不敢抬,十分方便江潋阳肆无忌惮地打量打扮一新的褚寒汀。其实褚寒汀一进来; 他的心思就全飞到他身上了,自己喝的是什么压根就没在意。他端着一派云淡风轻的架子,完成任务一般将一壶水灌进自己肚子里,终于淡淡吩咐道:“替我燃香。”
这话是对着褚寒汀说的。褚寒汀瞪了他一眼; 却被江潋阳揶揄地挤了回来。大庭广众之下,他只是个小弟子; 哪敢违背江潋阳一个字?只好跟着他进屋。
作了一夜妖的江掌门终于肯回房了,众弟子弹冠相庆。
褚寒汀一进去,江潋阳便手疾眼快关起了门,指尖一弹; 一道禁制便封住了门窗——其实纯属多此一举,他不下禁制也没人敢靠近这里。江潋阳卸下一张板了整夜的脸,眉开眼笑地搂过褚寒汀:“老夫老妻了,来见我还特地打扮; 真是见外。”
褚寒汀轻轻一推,便推开了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淡淡道:“江掌门势大,好不容易开口要个什么,陆庄主恨不得打包送过来,自然得顺带着拾掇漂亮。”
江潋阳听到一半便忍不住笑了出来:“促狭。”他拉着褚寒汀往榻上坐,又从小桌的抽屉里翻出各色香料,一字排开在桌上,央道:“话已放出去了,好歹做个样子。”
江潋阳喜欢把房里弄得烟雾缭绕的,可惜心不灵手不巧,只能点一屋子现成的香。褚寒汀调起香来倒有双妙手,却并不喜欢这些浓郁的气味,只有心情好时,才会替江潋阳调弄,每每还要笑他故弄玄虚。
果然,褚寒汀不满地瞪了江潋阳一眼,咕哝道:“假公济私。”可还是顺手调了一味淡香。
清幽精致的味道慢慢在房里蔓延开来,江潋阳心旷神怡地深吸了一口气,喟叹道:“我出了这么大的力,才让你能跟我名正言顺地在一块儿,这点奖赏还不是我该得的?”
褚寒汀忍不住冷笑一声:“你出了什么力?怕不是只随口问了一句,曹相安就上赶着给你要人去了吧?”
江潋阳赶紧扑过来,一把抱住他:“劳心不是劳么?你我还计较这些做什么。”
褚寒汀不欲同他争辩这些小事:“你说如何便如何吧。唔,陆仰山可能已上钩了,他要我想办法透给你知道,那信物从没到过他手上,一直是曹相安保管呢。”
江潋阳听罢便哼了一声:“他倒把自己摘得干净。那姓陆的看上去唯唯诺诺与世无争,可私底下怕早对曹相安曾久锋积怨已久了吧。他想借我的刀杀人,我偏不如他的意!”
褚寒汀叹了口气:“他们毓秀山庄这一本烂帐,剪不断理还乱。你先晾上他几日,总要叫他觉得我递消息也没那么容易。等过几日的,你去给曹相安施压,好叫他上点心,别总想着找替罪羊糊弄人。”
江潋阳笑了:“你就笃定曹相安就无辜了?”
褚寒汀嗤了一声:“那有什么,他是真心实意拿你当祖宗供的,恨不得昭告天下,我天机山就是他的靠山。你若是没了,他这百十年的马屁全白拍了,说不定比我还要哭得情真意切。他除非是给人夺舍了,才会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三日后的一大早,褚寒汀人还没出芰荷苑的门,就听说了江潋阳连夜前去找曹相安兴师问罪的事。消息来源是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的宋东亭,他绘声绘色地转述了那不知转了多少道手的小道消息,连“江掌门盛怒之下,一掌将鹿鸣峰夷为平地”这样的鬼话都出来了。
褚寒汀生怕任他说下去,弄不好再过一会儿江潋阳撞的就不是鹿鸣峰,而是不周山了。他赶忙啼笑皆非地打断了宋东亭:“你那个脑子,既然长了偶尔也得用一用,这些无稽之谈以后就别回来说了——鹿鸣峰都夷为平地了,你在半山腰的芰荷苑,是怎么睡到日上三竿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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