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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掌门我是你前夫啊-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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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潋阳觉得这已经不是自己家了。焕卿和阿澈跑到那个鸠占鹊巢的外人房里,不来迎接自己这个师父;对自己一向敬畏的秦越云竟然拼命拦着自己,生怕自己打了死对头!
  老婆没了孩子不孝,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江潋阳推开秦越云的手,怒道:“你给我解释清楚!”
  于是秦越云迅速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江潋阳听到竟有人敢打褚寒汀尸体的主意时,顿时将什么外人什么对头全都抛诸脑后了,他勃然大怒,一巴掌拍碎了院子里的石几:“是什么人竟胆大至此!”
  秦越云极有经验地顺毛道:“可不是么,多亏寒汀道友发现及时,才没让他们得逞。而且他自己也受了伤,破云前辈刚帮他包扎完呢。”
  有人想动他们师父的遗骨,被褚寒汀及时发现并阻止了,也难怪弟子们会是这般表现。江潋阳心绪稍平,又端起威严沉稳的模样:“真是多亏了他,我亲去道谢。”
  破云却拦住了他:“哎,伤患还得静养,你那些废话还是留着过些天说吧。”
  江潋阳的火气“腾”地又起来了:“我两个弟子现在就在里面,怎么我去就成了扰人静养?而且我倒还没请教,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破云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啊,没什么事,就想给你添点堵。”
  江潋阳:“……”
  褚寒汀流了许多血,脸色有点苍白,除此之外人倒没什么大碍。外头好一番鸡飞狗跳,房里听得真真切切,褚寒汀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轻声对苏焕卿道:“请你师父进来,我有事同他说。”
  褚寒汀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人要大动干戈动手毁尸,明明外头也并未传出天机山掌门给他的道侣准备了什么珍贵的陪葬物,他也不记得自己跟什么人有过这样的深仇大恨。这些事他不打算让几个孩子知道,可江潋阳该心里有数。
  江潋阳还是头一次正经地跟褚寒汀单独相处,不再心存戏谑,便觉得有些别扭。离着褚寒汀的床还有老远,他就不肯再往前走了。褚寒汀啼笑皆非,忍不住打趣道:“江掌门还怕在下吃了你不成?”
  江潋阳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那倒没有,总觉得谢礼未备,空口白话总是不美。我带你上山没安什么好心,对你也不好,你却不记前嫌,护住了他的遗骨。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承你这个情。你且好好养伤吧,之前的事我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罢,江潋阳对褚寒汀拱了拱手,转身便要走。
  褚寒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赶紧叫住江潋阳:“江掌门稍等,在下还有件事要对你说。”
  江潋阳略有些犹豫着顿了顿脚步。
  便听褚寒汀沉声道:“今日栖风阁中的那六名黑衣人,很可能同一年前的那群刺客有关。”
  

  ☆、第五十二章

  褚寒汀惊人之语一出口; 江潋阳果然顿住了脚步。他眼中似有精光一闪而过,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褚寒汀娓娓道来:“当日,刺客首领自爆内府,将一切痕迹抹得一干二净;而今日,有一名眼见逃脱不能的刺客也这样做了。这种死士做派简直闻所未闻,假以时日,说不定是心腹大患。”
  单凭这个显然无法说服江潋阳; 何况褚寒汀近百年没有出去走动过,并不知道这种死士现在虽然说不上常见,可也绝非“闻所未闻”了。江潋阳淡淡瞥了他一眼; 道:“你还小,见识少些,就凭这个便下如此定论,未免武断。你刚受过伤; 好好休息吧。”
  说罢,江潋阳又起身要走。
  “还有!”褚寒汀忙道:“还有他们用来隐匿真实身份的; 应是同一种秘术!”
  听了这个,江潋阳倒是皱了皱眉:“同一种?本座且不质疑你的眼力,今日之事就算被你看出端倪,可是当日之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褚寒汀淡淡一笑:“那江掌门就不必问了。”
  反正说了你也不信。
  言尽于此; 江潋阳虽未尽信,却也不会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回去之后会即刻开始查证的。
  江潋阳回到栖风阁中,也没叫人帮忙; 自己慢慢动手将院子和室内都清理了一遍。倒是没什么损失,就是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被那疯子炸焦了一大片,叫江潋阳十分心疼。他院子里种的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却是褚寒汀生前亲手种下的。
  江潋阳心下怅然,默默将死去的草清理干净,又换掉了焦黑的土。他一根根抚着幸存的草,心里期待这些不怎么娇贵的东西生命力再旺盛一点,能“春风吹又生”。
  忽然,江潋阳的手碰到了一个硬物。他疑惑地拨开草丛,只见里头静静地躺着半枚断掉的剑柄。
  东西没什么特别的。那铸剑师手艺很是一般,打的是铁器铺子里最常见的那种剑,甚至连凡人都能买到。江潋阳两次都没能正面与刺客交手,这种东西也不能硬叫做证物——那种修为还过得去的高手,一般不会拿这么上不得台面的剑。
  但是此时,江潋阳的神色简直要用“凝重”来形容。因为这个剑柄非常眼熟,同上回那些刺客留下的唯一的证物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江潋阳去拾那剑柄时,手甚至都有些抖,他口中无声呢喃着:“寒汀……”
  破云非常意外,因为他记得今日的太阳照常从东方升起,而江潋阳竟然主动上门来找他,而且居然还不是为了打架;他甚至连剑都没有佩。雪貂对这个时常同自己主人大打出手的修士十分不喜,狐假虎威地站在破云肩上,对江潋阳呲出了一排锋利的小白牙。
  江潋阳奇怪地看了雪貂一眼,道:“破云,你的灵宠是不是生病了?我看它刚才好像口吐白沫了。”
  破云与雪貂同时摆出一张愤怒的脸,江潋阳心中的郁气倒散了些。他微微一笑,毫不客气地走进破云的房间,大剌剌地拉出把椅子坐了下去。
  破云倚着门,没好气地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黄鼠狼,夤夜来访,安得是什么心啊?”
  江潋阳对这句讥讽充耳不闻,却问道:“你跟刺客交手了吗?”
  破云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你以为你那三个没出师的弟子和那草包鼎炉是怎么活下来的?”
  江潋阳若有所思:“那群刺客修为果真高深?”
  破云嗤了一声:“高深倒也谈不上,不过杀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唔,不过我看他们好像手下留情了,要不你那几个徒弟根本就撑不到我出手。”
  这下江潋阳心里有数了。苏焕卿他们几个修行时间不久,修为在自己或是破云这样的大能看来确实不值一提,然而能轻易取他们性命的,倒也不多见。
  若是从这一点看来,褚寒汀说两伙刺客是一拨人,倒不是么有可能。可既然他们是一拨人,又为什么在已杀了褚寒汀的情况下,没对他的弟子们痛下杀手?
  总不能是为了留退路吧?
  褚寒汀腰侧上的伤口只是看起来吓人,但是其实并不算重。灵丹妙药不要钱地送过来,又有三个贴心的弟子轮流照顾他,褚寒汀心里别提多熨帖了。果然还是自己教养的孩子哪里都好,至于那糟心的道侣,不行就扔了算了。
  快入夏了,夜风都带了暖意。褚寒汀的房门没关,风吹得珠帘碰出叮当脆响,还能隐约看见房内的情形。
  江潋阳站在门口,有些踌躇地看着里面。褚寒汀此时测躺在榻上,程澈跪坐着正在帮他换药。程澈照顾病人极有经验,手脚利落,力度合适,从微微凝固的血痂上撕下纱布,也没叫褚寒汀觉得怎么疼。
  褚寒汀似乎说了句什么,将程澈逗得直笑。
  笑完了,程澈便站起身体收拾东西,少了他的遮挡,便露出了褚寒汀莹白如玉的一个后背,在月光下好似能泛起柔光。这一幕猝不及防地撞进江潋阳的眼中,莫名叫他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江潋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一脚踩断了枯枝。
  听到异响,程澈立马把托盘一扔,警惕地跑了出来查看。没想到外头的“不速之客”竟是江潋阳。程澈愣了愣:“……师父?”
  江潋阳威严地沉着脸点了点头,假装刚才失态的并不是自己。
  程澈不由得又往房内看了一眼,只见褚寒汀已披衣坐起,衣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半节锁骨还露在外头,简直欲盖弥彰。
  程澈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装作无意地堵住了门,问江潋阳道:“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江潋阳也不隐瞒:“我有事要问他。”
  可程澈却觉得师父在撒谎,敷衍自己用的还是个十分拙劣的借口!然而师命难违,程澈磨蹭了片刻,还是一脸一言难尽地让开了。
  

  ☆、第五十三章

  程澈眼睁睁地看着师父当着他的面关上了房门; 整个人都愣住了。说好的只是“有事情要问他”呢?难道他们还能谈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一想到“见不得人”四个字,程澈顿觉恍然大悟。他怎么忘了,里头的那一位可是江潋阳拿到台面上来说过的“道侣”啊!说什么只是为了查证阴谋,什么样的阴谋要大半夜的两个人关起门来查证?
  程澈三下五除二给自己的思维指了条明路,势不可挡地朝着龌龊的方向策马狂奔起来。怀着“爹要给死去的娘带绿帽子”的悲愤心情,程澈三步并两步跑回东院,又一气呵成推开了师兄的房门。
  苏焕卿与秦越云还没睡。一是以防程澈那待会儿有什么要帮忙的; 再者今日山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俩确实也睡不着。见程澈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脑子里一直紧绷着一根弦的苏焕卿“腾”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紧张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程澈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大事、大事不好了!”
  果然!苏焕卿来不及追问,拿起剑来肃然道:“边走边说。”
  哪知没等迈出房门,就先被程澈死命拦了回来。程澈鬼哭狼嚎地抱着他的腰:“师兄你别冲动啊!你先把剑放下!”
  苏焕卿:“……”
  “你就会一惊一乍!我还以为又有什么人打上山来了呢。”秦越云一边埋怨程澈,一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师父不是都跟你交待过有事有事了; 不想让你听有什么不对吗?”
  苏焕卿心不在焉地跟着点了点头。
  程澈急了:“师兄!”
  苏焕卿见他满脸忧虑,思索了一会儿; 道:“好吧,咱们还是应该去看一看,万一……”
  唔,真要有程澈想的那个“万一”; 他们倒也做不了什么。
  于是堂堂天机山掌门的亲传弟子头一次集体做了件上不得台面的事——听壁角。
  ……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听见。
  程澈一脸震惊:“他竟然还下了禁制!我说什么来着?”
  而房间里的两人显然并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褚寒汀半倚在床上,衣服穿得工工整整;江潋阳坐在离床三步开外的椅子上,乱看一眼也不曾,简直不能更规矩了。
  气氛沉默得行将凝固; 并不知道他的亲徒弟正在如何顿足捶胸的江潋阳不耐烦地问道:“你究竟是怎么得知当日之事的?别怕,我下了禁制,今晚的话出你口入我耳,旁人谁也听不去。”
  褚寒汀对江潋阳微微一笑,道:“我早说过,是你不信。”
  江潋阳紧紧抿着嘴,从鼻腔里发出了简短的一声“哼”。
  他不说话,褚寒汀也懒得主动同他搭话,自顾自随手拿起一本半旧的书。原来程澈担心他养伤闷得慌,特地弄来好几本话本给他打发时间。褚寒汀懒得翻书,便轻车熟路地在上头画了个小法阵,看完一页就能自行翻页,颇为别致。
  很少有人知道,他不单精于剑道,更因曾久病卧床,这种奇淫巧技亦信手拈来。
  这一番动作尽数落在江潋阳的眼中,他的眼皮不由自主地抽了一抽。
  这是他道侣的拿手好戏,恰好他竟也会。那他是为了做给自己看的吗?这样想着,江潋阳便说出了口:“看来承袭的你不仅是他脑子里的那些琐事,竟还有这些把戏。”
  褚寒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拱火似的说道:“眠风心法我也烂熟于心,假以时日说不得还能青出于蓝呢。”
  江潋阳听了竟没生气,反倒哈哈大笑起来:“眠风心法?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练的,你资质不成,别难为自己了。”
  褚寒汀嗤了一声:“不劳你操心,我总有办法。江潋阳,你能不能告诉我,十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现在变得这样固执?”
  江潋阳面上带出一丝茫然,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喃喃道:“十三年前啊……”
  褚寒汀神色未变,一双耳朵却已竖了起来。
  却听江潋阳忽然恶劣地笑了起来:“你自己心里清楚。”
  褚寒汀:“……”
  江潋阳的脸上带着一丝快意,他慢慢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褚寒汀。江潋阳高大的影子将褚寒汀有些纤弱的身躯尽罩在了里头,莫名便有种压迫感。江潋阳沉声道:“不过你若是肯先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也不是不能再给你复述一回。”
  褚寒汀气笑了:“那十三刺客是我杀的,修为最差的那个添头被我逼得只能自爆内府,我的魂魄是唯一活下来的东西,我当然知道一切细节。”
  江潋阳定定看着他,终于没再出言嘲讽。因为外界盛传爆了内府的是刺客首领,只有江潋阳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江潋阳审视地看了褚寒汀半晌,缓缓开口道:“十三年前,他病重之时又兼旧伤复发,命在旦夕。我为了求一颗定魂丹,亲自带了一颗龙珠,下山去了毓秀山庄。陆庄主很是热心,当下便应了我的请求。我当时不知道,定魂丹配制不易,毓秀山庄也只余一枚,是曲洵替你炼的。”
  “我夺了你救命的东西,你师父就堵在山门处,好好将我痛骂了一顿。我有些愧疚,可我手里拿的是寒汀的命,怎么也舍不得给他。胶着之际,还是陆庄主出面调停,做主将那颗龙珠给了你。幸好,没用上定魂丹,你就好了。”
  “我少不得要去探望你,可你醒过来之后,却对我说你就是褚寒汀。你对我说我们的弟子,我们的旧事,我们院子里的桑椹树和他好多年没喝到的桑椹酒;你说你心悦我,叫我带你回去。”
  “可我的寒汀明明还在天机山躺着,我怎么会听你胡言乱语?”
  褚寒汀听得一脸一言难尽。他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难怪江潋阳怎么都不肯信他,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前因。
  可是,那个小弟子恐怕已投胎去了,他又怎么知道他为什么对他们的旧事了如指掌?
  太一神在上,他一定是命不好!
  

  ☆、第五十四章

  褚寒汀绞尽脑汁也没想好该怎么说服江潋阳相信自己。毕竟正如江潋阳所说; 他们二人之间的那些旧事竟像是印在了对方脑子里似的,连褚寒汀自己听了都觉得自己像是个骗子。
  最终褚寒汀也只好干巴巴地叹了口气,道:“我总会让你信我的。”
  江潋阳笑了笑,没有说话。在经历过十三年前那桩事后,江潋阳觉得褚寒汀对自己私事知道得再多也没什么稀奇的。但是连一些小动作和细节,都同褚寒汀惯常会做的十分相像。这未必是靠着记忆能模仿出来的,江潋阳也不会真的无动于衷。
  但是现下他心中尚有疑惑; 并不是掏心掏肺地多话的好时机。
  褚寒汀眼看相认无望,只好退而求其次,说点实际的。他对江潋阳道:“还有之前在毓秀山庄冒充你对陆仰山提亲的人; 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依我之见,其中症结恐怕也不在陆仰山的身上。”
  这一点江潋阳倒是认同。陆仰山就算有心往自己身边塞人; 也犯不上用这样愚蠢的手段。江潋阳点点头,道:“陆仰山那人极胆小; 确实没有这样的胆子。”他顿了顿,又道:“说点正事,那些人究竟是怎么上山的?
  褚寒汀略一迟疑,还是道:“我怀疑山上有内应。”
  江潋阳治家有道; 可天机山也未必就是铁板一块。自从上一回,褚寒汀目睹十三刺客准确地找到江潋阳闭关的洞府时,便开始心生疑惑,只不过一直没机会说出来。这一回他们更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栖风阁里; 几乎坐实了他的怀疑。
  江潋阳挑了挑眉:“你胆子倒是不小!天机山上如今只有你一个外人,本座头一个疑心的,难道不该是你么?”
  褚寒汀并不怕他,甚至还短促地笑了一声:“清者自清,况且江掌门忘了,上一次刺客到访时,‘我’人在毓秀山庄躺着,如何能知道你山上的事?”
  江潋阳也不过是呈一时口舌之快,笑笑便罢,转而问道:“那你觉得,我山上的内奸会是哪一个?”
  褚寒汀一时语塞。说起这事来,他也觉得颇为头疼。天机山规矩森严,普通的小弟子想往山下传递消息谈何容易,若要认真论起来,嫌疑比较大的自然是他和江潋阳的弟子们。
  可那一个个都是褚寒汀亲手教导过的,他谁也舍不得怀疑。
  江潋阳不错眼珠地盯着他:“不如,你同我一道设一个局。”他也不等褚寒汀回答,又道“今日晚了,我不扰你休息,待往后有了消息,我自会知会你。”
  说罢,江潋阳大手一挥撤去禁制,拉开门准备离开。结果他一步还没迈出去,便有三个不明物体直挺挺地摔了进来。江潋阳剑都推出来了三寸,可定睛一瞧,竟是他那三个不成器的弟子!
  听不见的才是最吸引人的,这三个听壁角的尽管一个字也没听见,可是并不妨碍他们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贴在门上,越来越入神。江潋阳难以言喻地看了他们半晌,什么也没说。
  程澈爬起来之后头一件事就是去看房里的褚寒汀,发现他浑身衣衫穿得一丝不苟,这才松了口气。可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就又忧虑起来——他记得自己走之前,这人明明只是草草地披了件衣服。
  这不是欲盖弥彰么!
  然而这样的猜测他是没脸对师兄们说的,只好不甘地干笑了两声。紧接着头上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便听江潋阳阴恻恻地骂道:“你还有脸笑?”
  程澈扭头一看,他两个师兄早就识时务地在一旁跪好了。
  程澈痛失先机,留给他的位置只剩下师父面前的,他只好硬着头皮慢吞吞地膝行过去。江潋阳这才往圈椅上一坐,慢条斯理地说道:“听壁角,嗯?”
  三个熊孩子低头不敢说话。
  褚寒汀早年就觉得江潋阳的教育方式很有问题——他一贯以发泄情绪为主,讲道理都是次要的。而他现在并没有立场插手,只能默默替孩子捏把汗。反正都长大成人了,挨顿狠打也没什么关系。
  江潋阳已骂过了一通长篇大论:“……我悉心教导你们几十年,就教会你们听长辈的壁脚了?叫人看去像什么样子!说,今天的事是谁的主意?”
  苏焕卿与秦越云立马不约而同地看向程澈。
  江潋阳冷笑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袋里装的什么龌龊想法,去刑堂领一百鞭……算了,”江潋阳眼珠一转,又改了主意:“你给我滚回去抄门规一百遍!”
  程澈欲哭无泪:“师父,我能挨那一百鞭么?”他们的门规不知是哪任掌门请了酸秀才写的,写得佶屈聱牙、又臭又长,上头的字他都认不全,一百遍要抄到哪辈子去?
  江潋阳淡淡瞥了他一眼:“讨价还价?”
  这一眼看得程澈浑身的汗毛的竖了起来,趁一百遍还没有变成二百遍,赶紧夹着尾巴跑了。
  江潋阳又将目光转向头埋得鹌鹑一般的另外两人,道:“没点做师兄的样子,师弟异想天开,你们不教导规劝也就罢了,竟然还纵容他!你们两个也给我禁足抄门规去,两百遍!”
  有程澈前车之鉴,苏焕卿与秦越云没敢多说一个字。
  江潋阳看着弟子们的背影,满脸沉痛:“什么也敢做,都是叫寒汀宠坏了,无法无天!他哪里会教孩子?看看,慈母多败儿哪。”
  说罢也踱着方步离开了,甩给褚寒汀一个作态的萧瑟背影。
  褚寒汀:“……”今日之事往后是别想善了了!
  

  ☆、第五十五章

  江掌门同他的客人忽然从老死不相往来变得日渐亲密起来; 似乎也就在一夜之间。
  一夜春风过,落花遍地,小弟子们每日的例行功课结束后,便又多了扫洒院落一项。
  “你们听说了吗?掌门前些日子带回来的那个客人——就是和秦淮小师叔一同回来的那个——其实是他订下的道侣!”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褚先生还在栖风阁里躺着呢。”
  “对啊,褚先生周年刚过,掌门素来情深意重; 怎会……”
  前院的几个白衣小弟子聚在一处,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挥舞着手里的竹扫把,一边窃窃私语。灰尘混着梨花瓣成片地扬起; 倒是个不错的掩护。
  “咱们掌门是什么样的人物,他守了褚先生一百年,难道还不够情深意重?如今先生陨落,掌门飞升前却还有漫长的生命; 难道就该龋龋独行吗?”小弟子们嘀咕得入迷,忽被个路过的管事给打断了:“你们几个; 活儿干完了么?功课做了么?敢在这议论师长!”
  吓得几个小弟子作鸟兽散,那管事方才默默叹了口气。
  此人其实也是个外门弟子,辈分略比他们高些,乃是江潋阳亲传大弟子萧长亭从俗家带来的书童。
  萧长亭一人得道; 他这书童也就跟着升天了。
  书童管事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山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是不是该叫公子回来一趟了?
  褚寒汀只管安心养伤,全然不知山上已经流言四起。程澈几人被罚闭门抄门规; 没有个把月是出不来的,因此现在除了秦淮也没人能来看他。可是秦淮刚入门,基本功繁重,能抽出的时间也相当有限。
  于是褚寒汀整天无所事事;好在他此前过过漫长的静养生活,对如何打发时间十分有心得。
  流言如同春风吹起野火,愈演愈烈。几天后甚至因着一个巧合,传进了烟雨楼,恰被秦淮听了个七七八八。
  秦淮当即心也不清了,气也静不下来。他想了许久,索性功已经练不下去了,不如先去西边褚寒汀那里一趟。
  秦淮的房间在院子最里侧,要出门就必须经过他三个师兄的房间。自从被师父“罚”了,师兄们的房里就时不时传出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声,也不知道他们正在里头遭受着什么,每每听得胆小的秦淮两股战战。
  ——天机山真是太可怕了!
  秦淮一口气跑到西院,几乎连脚步都没刹住,一头“撞”开了褚寒汀的房门。褚寒汀一惊,手中的话本都丢在了地上。他乍见秦淮惊惶失措的模样,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秦淮自觉失态,干笑了两声:“没有,我就是来看看你。”
  褚寒汀觉得他这个样子不大像是来看自己,倒是比较像去见鬼的。不过他没拆穿秦淮,不动声色地指了指手边的椅子:“坐吧。”
  秦淮来前一心想把传言告诉他好让他早做堤防,可此刻临门一脚了,又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样似乎要扰了褚寒汀养伤。两厢为难之下,他只好折中地端起茶杯,颇为矜持地长叹了一声。
  褚寒汀抽了抽嘴角,忍不住道:“有什么话便说吧。”
  秦淮见事情左右瞒不下去了,心一横便道:“山上的传言,你最近听说了么?”
  褚寒汀眼皮也没抬,随口问道:“哦?说什么了?”
  秦淮小心翼翼地望了望门口,确认没人偷听,方才压低声音道:“他们都说,你是只千年狐狸精,惑了江掌门的心,管事的正合计着要找道士收你呢!”
  褚寒汀:“……”
  秦淮觑着他的神色,赶忙安抚地说道:“不过我看,他们全是胡说八道!”
  褚寒汀欣慰地“唔”了一声。
  只听秦淮继续道:“什么道士啊,难道还能比得上师父这正经大能厉害么?”
  褚寒汀一窒,顿时哭笑不得:“所以重点是这个吗?”
  秦淮一度茫然,江潋阳冷淡的声音已从门口传了进来:“秦淮,你说的是什么道士啊?”
  秦淮吓得浑身僵硬成了一根九曲十八弯的盆景迎客松,缩着他不堪重负的脖子,露出来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师、师父……”
  江潋阳淡淡一笑,轻声道:“无端听信谣言还四处说嘴,我看你也给我滚回去,从明天起抄门规一百遍,不抄完不准出来!”
  秦淮屁也没敢放一个,灰溜溜地贴着墙跑了。
  打发走了秦淮,江潋阳立刻沉下脸,愤愤道:“越传越不像话了,我难道还要靠个什么来路不明道士救么!”
  褚寒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俩人确实挺有师徒缘分的。
  江潋阳脸一变,对褚寒汀眨了眨眼,道:“不说那糟心徒弟了,我来是要同你商量件事的。势呢,我已帮你造得差不多了,现在本座欲搬来与你同住。”
  褚寒汀抽了抽嘴角,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不抱什么希望地问道:“造什么势?”
  江潋阳一笑:“都说天机山掌门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你连心爱的弟子都一个个罚了。那位内奸兄想必已急了,君不见消息都已传到内院了么?”
  褚寒汀冷冷道:“可他谨慎得很,根本没有露出马脚。”
  山上这些天尘嚣四起的流言倒是江潋阳有意放任的结果,他自己也没少往里添砖加瓦。前些天他跟褚寒汀分析了许久,也没想明白那内奸隐藏了多久,真正目的是什么。唯有显而易见的一点,就是他很想让江潋阳同褚寒汀这小人物闹翻。
  两人便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好看他还坐不坐得住。
  江潋阳一拍大腿:“所以才该给他加把火啊!今晚我就搬过来了,客随主便,你把床腾一下。”
  褚寒汀忍无可忍,顺手将枕头砸了过去。
  江潋阳在栖风阁住了几百年,雷厉风行地搬个家,把整个天机山都轰动了。天才刚擦黑,便见秦淮带着一长串道童,大包小包地抱着江潋阳的行李——大到铺盖枕席,小到睡前读物——送到了褚寒汀住的客房。江潋阳跟在最后,进屋之后便将一众人等指使得团团转,一派要在此常住的架势。
  秦淮缩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不由得想起不久前还对着逝去的道侣情深意重的师父,觉得这一切都如梦似幻。他忽然想起早上对褚寒汀说起的那个流言,心中泛起了嘀咕:难道传言竟是真的,他这大哥真是个能勾魂摄魄的千年狐妖么?
  

  ☆、第五十六章

  江潋阳兴师动众地将一干道童指挥得团团转; 带他的行李收拾好,已是两个时辰后的事了。客房太小,压根盛不下他那么多东西像丹炉这种不怎么常用的,便不得不挪去别处。一切就绪后,江潋阳满意地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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