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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月知黎明-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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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唐黎手中的酒杯纹丝不动,他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而我这点力气,根本就是徒劳。

“蓝安帝连这点自由都要限制吗?”水夜天幽幽暗暗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冷眼瞥了蓝唐黎一下,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朕很好奇,蓝安帝平日里时不时一直这样霸道而蛮横地对朕的皇妹,朕很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如你所说得,在好好照顾她。”

蓝唐黎握酒杯的手明显一紧,我能感觉他手背上的青筋在抖动,水夜天的话让他很生气。

可水夜天那厮根本不顾蓝唐黎是何等表情,站起身直直对着蓝唐黎,两人如窄窄的甬道中,两艘对立而互不愿意退让的舟艇,要么玉石俱焚,要么只能存活其中一只。

水夜天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顿了顿,他继续道:“朕的两位皇妹,在嫁给蓝安帝你之前,可都是金枝玉叶,从没未有什么大病不适,为何嫁给蓝安帝后,先是朕的九妹因小产而疯,后来,朕的七妹更是连病三年,三年都不曾有任何音讯,蓝安帝不该跟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空气中隐隐能嗅到火药的味道,这本就是个鸿门宴,是我的出现,提早了导火索的燃烧吗?

“如果永毅帝这么问的话,朕也有一个疑问想让永毅帝解答,为何朕的皇后嫁给朕之前,脸上会多出那样几道可怕的伤痕?永毅帝也说了,她是金枝玉叶,朕听说永毅帝的父皇更是对这个女儿视为掌上明珠,既是从未有过什么大病不适,她脸上的伤痕又是从何而来?”蓝唐黎冷哼了一声,对着水夜天的眼似乎想将对方冻成冰渣一般,他说:“永毅帝不妨说与朕听听,朕对皇后的疼爱比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都甚,朕平日里捧在天上的珍物,又怎么能容忍卑劣之人对她的所作所为?若永毅帝知道,就痛苦地告诉朕,朕也好替朕的珍宝,将这笔债连本带息讨回!”

蓝唐黎在说这话的时候,丝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阴狠与冷厉,他这已经都不算是暗示了,他是明明白白向水夜天挑战。明明还是炎热的夏季,我却莫名觉得寒凉,再过几个时辰,不,也许只是一刻钟,这里会不会就有咸咸的血腥味刮起呢?

☆、别让我恨你(五)

“哎呀!”突然的一道娇柔女生,我急急地看向声源,水夜天的目光在略微迟疑后,也转向知知的方向,幸而她并没有什么事,只是不小心将桌上的酒杯扫在了地上。见我们看向她,知知有些歉意地笑道:“刚才突然觉得,好像听见智儿的哭声了,心里一急,就没注意的到桌子。”

智儿,是她和水夜天的小儿子。

水夜天淡淡一笑,我在他的眼神里看到的柔情,他走向知知,将掉在桌下的酒杯拾起,语气中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他说:“智儿和晴儿都还在边城的驿站里,相隔这么远,你又如何能听见智儿的哭声?紫菱,你太宠那孩子了,这样下去,智儿会被你宠坏的。”

我在知知脸上看到类似幸福的笑容,她起身拉着水夜天的手,柔柔地说道:“智儿是皇上和妾身的儿子,妾身又怎能不疼他。”

气氛因知知和水夜天这个小插曲,似乎有所缓和,刚才的剑拔弩张似乎消散了不少,但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反而更加不安起来,总觉得,有什么我该注意得东西没有注意到。

“既这么想他们,不若早点回去吧,也省得智儿见不到你跟奶娘耍赖哭闹。”水夜天又说道,因为心里有不祥的感觉,所以我特别留意了他的表情,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知知的眼神有丝怪异,但我又说不上哪怪,可心里总是觉得慌张,就像是走进了一层迷雾重重的旷地。

我以为知知会欣然同意,但她却莫名地看了我一眼,重新对上水夜天脸庞的时候,她轻轻地摇头,淡淡地说:“不急这一会儿。再等等吧,妾身也是第一次见到公主,感觉公主比皇上平日里说得更加招人喜爱,公主的率真活泼,让妾身想到了妾身的妹妹,她如果还活着。。。。。。”

知知说到这突然顿住了,她已经开始回应我了,果然,无论我们的肉身如何变化,但我们灵魂深处的血脉关系却是怎么切也切不断的。

“我看姐姐第一眼的时候。就对姐姐有种很熟悉的亲切感,烟月身在皇家,很难能尝到寻常百姓家的姐妹之情。姐姐若不嫌弃的话,不若我以后就称呼你为‘姐姐’可好?”

我能想像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流动的晶亮,知知的眼神闪了一下,不等她开口。格格木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突然插嘴道:“那辈分不就乱了吗?能这样称德妃娘娘的可都是永毅帝的嫔妃,这样。。。。。。”

蓝唐黎的脸色本来就不善,虽然刚才因知知小小的插曲而停止发作,但格格木这句低喃,却如一颗地雷般。将他本就不平静的心绪搅得越发混乱,他拉扯我的动作越发明显与用力。

从蓝唐黎将我拉起进怀里的时候,水夜天就已经看出我们之间的不对劲。他的目光在蓝唐黎搂着我的手上停顿了几秒。就见他突然走近我们,在我惊讶的目光中,他居然伸出手,覆在我靠近他那一面的手腕,欲将我从蓝唐黎怀里拉出。

这个时候的蓝唐黎已经是座马上就要喷发的火山。我哪还敢在他面前上演这么一幕。我急急地将手臂向蓝唐黎的方向缩,躲开水夜天欲拉住我的动作。不期然,在水夜天眼里看到一抹哀伤与不甘。

其实,蓝唐黎早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就先我一步看出水夜天的企图,他狠狠一施力,将我拖到他身后,感觉肩膀上一阵火辣辣的灼痛感,我不禁暗暗在心里叫苦,明明是对水夜天有气,为何撒在了我身上?我这个罪受得还真冤枉。

“蓝安帝,你似乎不怎么懂什么叫怜香惜玉?”水夜天看着我皱起的眉头,冷冷地对蓝唐黎说:“如果蓝安帝一直这样对朕的皇妹,朕要考虑,是否该让朕的皇妹继续留在蓝国了?”

蓝唐黎挺身朝水夜天前进一步,将我堵得严严实实,他冷哼一声,说:“永毅帝这话就说得逾越了,朕的皇后,何时轮到水国来指手画脚?如果真得是心疼你口中所谓的‘皇妹’,为何这么多年都不见永毅帝有什么表示?”

蓝唐黎这句话是暗讽水夜天,若真得担心我,几年前就该来担心我了,而不会这么多年都不敢明着吱声。既然几年前没那个能力,现在即使有了那个能力,也由不得他在这指手画脚。

水夜天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讽刺恼怒,他反而有些无所谓地勾勾唇角,他说:“很多东西,过程远没有结果重要,只要最后,朕得到朕要的结果,这其中的过程,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水夜天在说这话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知知的眼神黯了一下,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看到水夜天左手抚在自己的右手扳指上,做了一个很寻常的抚弄动作,但知知的神情却因为他这个动作而明显不安。

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我扫向周围,上空是空荡荡的天花板,周围站着的都是普通宫女和太监,院中是塔里他们在把手,而院外是水国和蓝国的兵交杂把手,这其中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得正常,但似乎又有很不对劲的地方。

“皇上!”水夜天手指在玉扳指上画着奇怪的图案,知知却突然出声,水夜天动作的手指也应声而停,他转过脸看向知知,眼睛里有疑惑,更多的是不解。

知知淡淡笑了一下,站起身,绕过矮桌走到水夜天跟前,她说:“皇上,臣妾冒昧请皇上恩准公主刚才那个提议,臣妾也一直希望能再有一个妹妹,能有攀上公主这样的奇女子,是臣妾的荣幸,也算弥补臣妾心里多年的遗憾。”

水夜天在听知知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似探究般地在她脸上来回扫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摸玉扳指的动作却迟疑了,他放下手,又莫名地对知知说了一句:“如果爱妃觉得这样可行,朕不妨。。。。。。”

后面的话水夜天没有说完,他的目光对上我从蓝唐黎身后探出的头,他突然笑道:“七妹觉得此举如何?”

我不明白他突然得转变是何原因,但我还是点了点头,“三哥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烟月自然是求之不得。”

水夜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说:“你也有这么多年没有回过水国了,宫里很多东西都变了,要不要随朕回水国住一阵子,也好跟你的姐姐好好叙叙?”

这自然是好的,但我脸上的急切还没来得及表现出,就被蓝唐黎那双欲冻死人的目光慑住,他说:“朕的皇后,只可能呆在朕的身边,不是说带走就能带走的。”

我拉了拉蓝唐黎的衣角,有些讨好地看着他,我在他耳边低语:“我最多去住十天半月就回去,你不要总这么固执!”

我那个“固执”似乎让蓝唐黎的怒火越发飞腾,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就连刚才的隐忍和压抑都抛掉不见,他连伪装都不愿意伪装一下了,可见,他心里的怒火已经到极限了。

“烟月不仅仅是蓝国的皇后,还是水国的公主。朕不喜欢勉强人,如果烟月不愿意,朕绝不再提起此事。但是。。。。。。”水夜天顿了顿,眼光在我和蓝唐黎之间扫视,继续不急不慢地说道:“若烟月想跟朕会水国,朕就不允许无关人等来阻挠!”

水夜天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又不自觉抚上他的玉扳指,又开始画起那怪异的轮廓,我并不迟钝,求助般地看向知知,我们之间的默契一直都在,她有些古怪地冲我摇摇头,示意我静观其变,不要多管闲事。

但是,她的目光还是朝向大殿中那个身着褐色衣服的背影,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人身上的服饰很熟悉,和白婆婆那个村落里的人装束类似,不难看出,他是徐都界的人。这个亭阁平日里自然是需要人来打扫的,看他添灯油的动作,应该是长期呆在亭阁之中。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地盘,留下一两个人来也是正常的。但是,这个添灯油的人,动作未免太奇怪了。倒不是说他添灯油的动作不娴熟或是不标准,只是,他添灯油的时候,那个身形让人看着着实别扭,总觉得哪里不搭调。

蓝唐黎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番异常,他猛然看向水夜天,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的眼睛死死盯在水夜天那个玉扳指之上,我脑子里突然闪现过一丝灵光,再次看向那个添灯油的人,我猛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那个添灯油的人,看似是在添灯油,实则是在借着光亮的灯座上反射的光芒,看着水夜天的动作。

我脑子里轰然一阵响声,有些不相信地看向知知,她看着我的目光有些叹息,却没有丝毫要否认的意思。

就在这时,蓝唐黎猛然转过脸,眼神阴冷地扫了知知一眼,他拉着我的手,动作迅速地朝与水夜天相反的方向走去,他冷声吩咐道:“来人!给朕拿下这个鬼鬼祟祟的东西!”

☆、别让我恨你(六)

那个添灯油的人却丝毫没有因为蓝唐黎这句话而不安或是紧张,心里愈发不安,我听到格格木的低喃:“糟了,怕是来不及了。。。。。。”

看向外面,依旧是慢慢的漆黑,除了院内偶尔传来的逡巡脚步声,一切都如初始一般安静,正常,但从知知的表情里,我已经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面临是迟早的事。

虽然早知道此次是鸿门宴,但蓝唐黎万万没有想到水夜天已经暗地里和徐都界的人串通一气了吧。我倒是不担心水夜天会对付我,但是对他,水夜天怕是不会留情的。

我说:“陛下,我好不容易遇到这么投缘的人,你就让我回水国与姐姐相处一段时间,可好?我保证,就只呆七天,七天之后,我就会返回蓝国。”

蓝唐黎,不要怪我逼你,这个时候,你还是多想想如何保全自己。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个“博爱”的人。既说了喜欢他,自然不会随便变心,我只是想跟知知多相处一段时间,我想了解她这几年经历的事,我想知道,她呆在水夜天身边,是不是最好的归宿。

这种时候,蓝唐黎应该清楚情形有多恶劣,他若再是迟疑,一会儿水国的兵从边境潜过来之时,他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他应该很明白什么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只是不想太纠缠于此事,把我和知知之间的事,扩大为我要离开他另投水夜天的怀抱。且不说这副身体和水夜天的兄妹身份,但是水夜天现在和知知的关系,我都不可能和水夜天有任何暧昧瓜葛的。

但我显然高估了蓝唐黎“审时度势”的能力,或者是我低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他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居然没有丝毫要独自撤退的意思,他说:“立刻跟朕回去!”

“蓝安帝这是要去哪?”水夜天突然移动身形挡在我们面前,抬眼冷看蓝唐黎,他说:“蓝安帝若要走,随时可以走,只是,烟月,你不能带走。”

这个时候,我本应该顺着蓝唐黎的意,跟着他一同走出这个暗藏玄埋伏与杀机的地方。但余光看到知知看向我带着渴盼的眼神,我的心思突然就坚定了,我奋力挣扎了几下。继续道:“陛下先回吧,我要跟着姐姐回水国走一遭。”

蓝唐黎看着我的目光瞬间眯了起来,却依旧挡不住那双幽深黑眸中折射出的寒光与愤恨,他放在我肩上的力道加重,我又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浓浓的哀伤与绝望。比任何一次都厚重,仿佛整个身躯都已经跌进一潭深黑的沼泽,已经处在绝望的最深处了。

“格格木,还愣着干嘛?走!”蓝唐黎突然爆吼一声,放在我肩上的手改为捆在我腰间,而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拿出了那把铁扇,直直朝水夜天的面门袭去。水夜天也早就做出了要攻击的动作,旋身向侧一档。手挨进他身后的矮几下,从里抽出一把近两尺长的利刃,他果然是早有准备的。

我推挡着拒绝蓝唐黎的拖拽,奈何力量上的悬殊,我根本就是在蚍蜉撼树。蓝唐黎的情绪终于爆发了。他居然成为第一个亮出兵器的人。他肯定知道这样会让自己陷入多么不利的境地,将来天下人要论起两国此次的争葛。 矛头必然会先指向他。就算是将来两国要谈和,这也是对他非常不利的条件。

我知道他是希望我尽快跟着他离开,但是,不管我口里说着有多喜欢他,和知知相比,他永远都不可能超越知知在我心里的重要性。就如当年,我可以为了阿明不顾一切一样。

趁着他和水夜天交手的时候,我又挣了挣,蓝唐黎与水夜天的武功本就相差不大,如今一部分精力又放在我身上,连着被水夜天击退了好几步,他的左肩也被水夜天的剑刃划破,有丝丝血迹淌出。

我以为,他受伤了就会受教了,就会放开我,可他将我束缚地越紧,似死都不会放手一般,我开始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一股前所未有的固执,固执地让我觉得可恐。

“趁他们的人还没来,你赶紧走!”我着急,一方面因为知知,一方面因为蓝唐黎那双过于阴冷与幽深的眼眸。他肩上的伤并不致命,甚至可以算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伤,但是,若他再这么固执下去,恐怕一会儿,他就不见得会这么幸运了。

若在之前,无论在军事还是农业上,水国确实比不上蓝国。可如今,水烟月的父王早已去世,坐在水国皇位上的是善于隐忍与运谋的水夜天,这几年,水国在他的掌领下,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不堪一击的水国,他不仅撼动了盘枝错综的赫连家族,还逐渐扩张他称霸的野心。他既然敢将主意打在石国身上,自然也会打在蓝国身上。如果这次的“鸿门宴”成功,就等于“一石二鸟”,既得到了石国那块肥肉,又将蓝唐黎这个强劲的敌手除掉,那么,他将蓝国也吞入腹中的计划,也将是迟早的事。

连我都能看透这其中的关系,更何况是蓝唐黎呢!可是他,为什么还是执念于此?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被撞开,所幸是塔里他们冲了进来。此时,屋内早已乱成一锅粥,知知在一群宫女和太监的包围下,站在离我们最远,也相对较安全的窗边。我看向她,她担忧盯着水夜天的眼睛,随之转向我,没有任何言语,但我们却能读懂彼此眼神中传递的默契。她是叫我不要走,留下来。

“王上,陛下,这里交给我们吧,你们还是速速离开这里!”塔里冲我们吼道,蓝唐黎拽着我的手臂突然施力,将我一把抱起,在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之时,一个飞身,虚闪过水夜天,将我带到大堂外,直直朝外面冲。

外面也不比里面好太多,水国的侍卫和蓝国的侍卫打成一团,场面已经混乱到不堪收拾。这个时候,无论蓝国的侍卫是否占上风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与水国侍卫交战的时间越长,等于给了水国援军的时间,即使他们最后赢了,也还是会死在被后来的水国之兵刀下。

水夜天这招确实让人难以防备,徐都界一直都是独立于各国之间,也从来不会插手各国之事,可如今,水夜天居然能说服他们成为联盟,而在蓝国边境上的蓝正岳,显然是得不到这个消息,在水国大兵正逐步向我们迈进的时候,他恐怕还老老实实守在边境上吧。

“陛下,外面。。。。。。外面。。。。。。备好了马车。。。。。。”

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小顺子,左躲右闪,连滚带爬扑到蓝唐黎脚下,急急慌慌地说道。

蓝唐黎连多余的话都不曾说,直接抱着我就往外冲,格格木也带着阿丽亚紧跟在我们身后,眼见着就要离开这座庭阁,我急了,冲蓝唐黎喊道:“放下我!你快走!”

蓝唐黎就如没听到我的声音般,依旧我行我素地将我扛上车,上了车就将我牢牢按在座位上,等格格木和阿丽亚一上车,就放令让马车上那个侍卫挥鞭。

本来小顺子是想爬上马车头的,却被蓝唐黎一个狠戾的眼神给吓退缩,蓝唐黎冷声道:“狗奴才!你干的好事!朕没有将你五马分尸都是你运气了!”

以蓝唐黎的聪明,自然能猜到这其中的种种,即使小顺子能顺利逃出这,恐怕也逃不了蓝唐黎的怒火。

马车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如离弦的箭般快速奔跑,我听到后面越来越远的厮杀声,那明亮的灯光也逐渐被这马甩在身后,我知道,我已经错过这次机会了,身体也跟着逐渐放松,已经没有挣扎的必要了。

一路上,马车都在急速行驶,蓝唐黎一句话都不曾说过,脸冷得跟千年冰山一般,格格木不知在想什么,也沉默着,阿丽亚本就受了惊吓,如今的氛围,更是让她一句话都不敢说,在蓝唐黎超低的气压中,身体不自觉地往格格木怀里缩。

当我们快要到达蓝国边境的时候,蓝正岳才带着兵进入徐都界,见蓝唐黎从马车上捞起帘子,他急忙跪下,“陛下,臣弟救驾来迟了,臣弟现在就带兵进去。。。。。。”

“不用了!”蓝唐黎重新开口,语气依旧冷得如二月寒风,他说:“带兵驻守在萂城方圆三十里处,若天亮之前没有任何动静,就带兵回朝。”

蓝唐黎说完,用眼神示意驾车的侍卫继续向前,蓝正岳默不作声地带着大对兵马跟在马车之后,直到进入蓝国境内,蓝唐黎才叫马车停下,冷着脸,将车上的黑色风衣套在我身上,动作有些粗鲁地将我从车上拽下来。

我知他心里不痛快,可我心里也不高兴,我们之间,无论经过多少,永远无法在知知和阿明的事上达成共识,双方都倔强得不肯退让。所以,他不说话,我也不吭声,即使被他施加在胳膊上的手掌捏得生疼,我也没吭声。

☆、别让我恨你(七)

上马车之前,就感觉小腹有微微的不适,但一路上光顾着心烦意乱,我没有太在意。可下车走了没几步,突然感到小腹有些不正常的液体在流窜,没一会儿,就感觉一股细小的液体涌出体内,我心里咯噔一下,糟糕,大姨妈来了。

感觉到我身体的停顿,蓝唐黎冷眼回头看我,他只冷冷吐出一个字,“走!”

他过于冰冷和霸道的语气,让我本就不畅快的心情越发烦躁,但眼神不经意流过他肩头上渗出的血丝,我还是忍住了,极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我说:“你先走,我找阿丽亚有事。”

我确实是想找阿丽亚帮我解决一下这突然而至的“月信”,但或许是我的面色过于冷静,在蓝唐黎看来,我这翻话就似在与他对着干,他以为,我还是在动什么歪脑筋准备离开。

蓝唐黎的脸上的冰冷在那一瞬间达到极点,立刻幻化成一朵朵冰火,在他周身沸腾,蓝唐黎顿住脚步,与脸上冰冷不相称的是他那双幽深眼眸中的怒火,他没有转头,目光,心思似乎全都在我身上,欲将我淹没在其中一般。我听到他声音中夹杂的暴风雨气息,他说:“统统给朕退到五里之外驻守,没有朕的懿旨,谁若靠近,格杀勿论!”

说完,他拽着我摇晃的身体走近离最近的一匹马,马上的人立刻机灵的下马,蓝唐黎将我报上马,不等我坐正身体,他的身体紧接着贴在我身后,将马头一掉,转而向林子深处跑去。

风在耳边呼啸,蓝正岳断断续续地声音传来:“驻守周围。。。。。。不要让敌军有机可乘。。。。。。”

马儿没跑多久,蓝唐黎就勒住缰绳。我虽没有看到他的脸,但他周身那股寒意已经弥漫在我四周,我知他此刻心里依旧被滔天的怒意充斥着。

天色依旧黑着,虽不是十五,今晚的月光却格外的好,加上群星闪烁,倒也能看清周围景:蓝唐黎将我带到了树林深处。

我和蓝唐黎并骑坐在马背上,停了许久,都不见他有任何动静,也没听到他的任何言语。我有些疑惑地转过脸,蓝唐黎那双幽深的黑眸就那样死死盯着我,似要将我看穿融化。刻在骨子里一般,我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我要回去。”我开口说道。

蓝唐黎依旧丝毫没有动,像是没有听见我的声音般,依旧死死地盯着我,眼内甚至没有一丝光芒。仿佛入魔般,这样的蓝唐黎让我莫名觉得慌乱。

不再指望他有任何反应,我翻身下马,脚步才刚落地,背后立刻贴上那具宽广炽热的胸膛,蓝唐黎将我从后圈住。阻止我脚步的移动。

“你要干什么?”我有些不耐烦,转身看向蓝唐黎,我明白他心里有气。他大可向以前一样给我脸色看,耍脾气,这样过于冷静,看不出情绪的他,让我觉得陌生和不安。

蓝唐黎仍然像没听见我话般。眼神琢磨不清,一步步逼向我。而我居然在他这股陌生的气势下,不自觉一步步后退,当我的后背抵在身后那棵粗壮的杨树上,感觉树干上那凹凸不平的树皮,我才再次看向蓝唐黎,双手抵在他胸前,阻止他进一步地靠近,我再次说道:“蓝唐黎,你要干什么?”

蓝唐黎伸出一只手撑在与我耳朵齐高的树干处,他另一只手微微抬起,停顿在我的下颚处,触在我肌肤上的手指微微凉,却让我莫名起了要打颤的寒意。可他那只手却没在我下颚处停留太久,他的手指顺着我光洁白皙的肌肤向下,挑开套在我身上的披风。被他过于冷漠与平静的表情震住,当我意识到的时候,身上的披风已经滑落在地,蓝唐黎的手指在我的藕臂上细细留恋,指腹的力道越来越重,他说:“你知不知道你穿这身衣服的时候,有多诱人?你知不知道水夜天看你的眼神有多么炽热,简直就像要将你揉进身体一般。。。。。。”

“你在胡说什么?”蓝唐黎现在的表情和行为都太过反常了,我自觉提高了音调。

蓝唐黎的嘴角微微勾起,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说:“你是故意的吧,你就是想穿着这样的衣服,让他注意到你,勾起他心里那个畸形的幻象,就如当年你想离开朕一样,也是利用他对你的遐想,想借着他的力量,带你回水国!离开朕!”

说到后面,蓝唐黎的声音终于有丝起伏,带着丝丝恨意,他看向我眼神也终于有了光芒,但那光芒却是吞噬万物般的狠绝。

“你在乱说什么?你明知他的身份,我就是再淫荡,也不会去勾引自己的姐夫!”我有些许恼怒地低吼道,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蓝唐黎稍稍清醒一些,现在的他,就像一头走火入魔的野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就注意不到四周。

“你就那么想离开朕?即使朕这么掏心掏肺,拼了命地对你好,依旧不能换取你丝毫好感吗?就算是同情,你都不愿意施舍吗?”蓝唐黎完全不顾我在说什么,继续一个人说着,“朕早知道你对朕的每一次好,都带着利用,朕明明知道你说喜欢朕,在乎朕的时候,心里想得却是如何算计朕,但朕依旧甘之如饴,因为,朕已经爱你入骨,这辈子都不能再失去你了。所以,朕说了,朕心甘情愿被你利用,甚至可以不计较你的背叛,但是,朕只求你乖乖呆在朕的身边,这么小的要求你都做不到吗?”

蓝唐黎的语气冰冷中夹杂着绝望,让我心里微微动容,不等我开口,他眼神一凛,扫向我的目光也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他说:“既然你永远也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呆在朕身边,那朕只好用自己的方式把你留在身边了。”突然欺近我,蓝唐黎的唇几乎触在我耳垂上,他低语道:“就算你只是身体留在朕的身边,朕也是欢喜的,朕不介意,再次把你囚禁起来。”

蓝唐黎的声音低软而有磁性,但听如我耳中却如冷风如髓,我看着他淡漠疏冷的表情,心里的不安越发扩大,使劲挣扎了几下,耗费的却是自己的力气,蓝唐黎依旧纹丝不动地将我困在树干与他怀里,我有些恼怒地看向他:“你疯了?放开我!”

蓝唐黎没有因为我这句低骂而有所退让,他脸上甚至浮现出更深的笑意,他的两只手都改为抓在我肩头,捏的我双肩生疼,他靠近我,如鬼魅般低声道:“对,朕是疯了,早在朕喜欢上你的时候,朕就疯了!”

我终于意识到,现在的蓝唐黎有多不对劲了,以前的他,即使再生气,再恼怒,也不会这样,露出如此冰冷与漠然的表情,老天覆在他身上的那些人性,似乎在这一瞬间都被剥离出他的*,此刻的他,只是一副带着执念的躯干。

“晓晓,你穿着这衣服可真美,让朕忍不住想起你在朕身下承欢的每一刻,是如此的娇媚与美丽。。。。。。”

蓝唐黎低喃着,唇开始在我的耳际与脖颈间摩挲,“可是,这种娇美,只能由朕来欣赏。。。。。。”

话音落下的瞬间,蓝唐黎毫无预警地咬在了我脖子上,比肩上更甚的钝痛立刻传遍全身,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痛!”

“痛?”蓝唐黎的唇离开我的身体,俯身看向我,我在他的嘴角看到了丝丝血色,他居然真得咬下去了!平日里那个怕我晒着怕我淋着,把我宠上天的蓝唐黎,居然会做出这样伤害我的事,我莫名地恐慌,面前这个人,真得是蓝唐黎吗?

“这样就算痛了吗?你知道什么是真得痛吗?比起朕的痛,你这简直连挠痒痒都不够格!”蓝唐黎的情绪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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