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过路阴阳-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像是察觉了几人的身影,那个摆放东西的人站起了身,快步朝门口走来:“都准备好了?先把朱砂和糯米拿来!”
  来人正是魏阳,刚才故作平淡的脸上已经多出几分焦急,一旁的喽啰听到这话赶紧上前一步,想要把东西搬进屋,他却眉头一皱,低喝一声:“小心!别踩坏地上的符阵!”
  这声喊吓得那喽啰都快尿裤子了,门也不敢进了,赶紧伸长手把东西递了过去。魏阳接过后扫了一眼,又皱起了眉:“怎么只有糯米,朱砂呢?”
  苗运这时终于也找回了声音:“朱砂不太好找,已经派人去买了,公鸡收来的都是些小鸡,九斤黄还没弄到,不过应该很快……”
  魏阳冲他摆了摆手:“也罢,等会儿朱砂到了,你派人在院里撒些,再沿着这间房画个圆,把房间整个圈起来,以免邪气外泄。至于九斤黄,找来后先不要拿上来,等我需要了就把鸡杀了,直接取热鸡血来就好,不要在楼上杀鸡,以免灭阳冲撞了邪祟。”
  苗运听得认真,一旁的王伟却有些难奈不住了,直接问道:“怎么屋里不开灯!点蜡烛是想干什么,装神弄鬼吗?!”
  魏阳的声音一下变冷了:“想要捕捉邪祟的踪影,唯有天然光线才行,今天没有月亮,除了蜡烛还能用什么?我这边只带了几根香蜡,你们在找点普通蜡烛去,用完了就能续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肃然,王伟张了张嘴,强撑着又转了个话题:“那俩人呢?他们怎么就坐在地上了,难道不跟你一起施法?”
  “他们正在施法,镇压屋内的邪气。”魏阳压低了声音喝道。
  在他身后,孙木华正蜷缩在角落里念念有词,一手还高高举着,拇指在各个指节游走,这动作不少人看起来都觉得眼熟,电影里道长们施法可不就是这么掐诀的嘛,然而这些盗墓贼里没一个懂道术的,当然看不出孙宅男根本就是乱掐一气,摇曳的烛火也让他颤抖的身形不那么明显了,反而显出几分高深莫测的沉稳。
  一旁张修齐则盘膝而坐,摆出了正经的五心朝天打坐姿势,拘魂术也可以入定施展,魏阳当然不会让他浪费时间。只不过那条身影太过冷冽,只是安静打坐,似乎也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大招。
  王伟一阵哑然,虽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面对魏大师如此严肃的表情,那些话反而说不出口了。苗运赶紧拉住了大侄子:“都听魏大师安排!那我们现在能留在这边了吗?”
  魏阳略一沉吟:“报上你们的生日,要阴历的。”
  这群盗墓贼九成九是从农村里出来的,平常倒是都记得阴历生日,立刻一个个报了出来,魏阳伸手朝几人身上点了点:“这三个不行,四柱含阴,容易被邪气侵体。这两个还成,苗先生你虽然八字有些过轻,但是毕竟浸了鸡血想留还是可以的,至于这位……”
  他的目光在王伟身上打了个转,微微摇了摇头:“想留下我没意见,但是一定要屏住呼吸,尽量别说话了。”
  这话听得王伟火冒三丈,然而苗运却买账得很,小时候他家人也给他算过命,说他八字轻,所以后来跟大哥合伙,他才走了幕后道路,根本没下过墓,现在想来,如果自己没这个顾忌直接去挖坟,怕是比大哥中招还要早吧。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对身边几个人下了命令,把不让留下的人统统赶了出去。
  瞥了眼被留下那两人惶恐的神情,魏阳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当然能分辨出到底谁怕谁不怕,又有谁想留下,谁巴不得赶紧走人,现在所要做的不过就是把那些胆子大的赶下楼去,留下些胆小的守门,这样半夜尸傀发作起来,这群人吓破胆还来不及,哪里顾得上关心他们这边怎么施法。只是这两个头目恐怕是支不开的,还需要再花些精力搞定才行。
  心思转了一转,魏阳转身就朝屋里走去,手中也不停歇,大把的糯米洒在了地上,几乎盖住了屋内所有地面,撒完之后他认真又检查了一遍,才又走回门口,朝苗运伸出手:“杀生刃呢?”
  苗运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从腰后抽出了一把短刀,看起来像是明代制式,但是刀鞘、刀柄上已经锈迹斑驳,品相十分糟糕。他把刀往前一递:“这玩意是卖剩下的,不知道能不能用。”
  魏阳也不客气,接过来直接抽刀一看,好嘛,刀刃上都崩开口子了,整把刀灰扑扑一片,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名刀。知道这盗墓贼肯定是不舍得把好东西亮出来了,他也不怎么在意,把刀往刀鞘里一收:“你们在外面候着吧,等到午夜再看看情况。”
  说完他理都不理两人,转身就坐在了张修齐身旁。
  现在离午夜可还有三四个小时呢!王伟张嘴就想骂人,苗运眼疾手快把他拖到了一旁,低声说道:“那可是你老子!人家大师想谨慎点来,你冲动个什么。这事跟治病看医生一样,还要听大夫怎么说。”
  眼中的凶光毫不掩藏,王伟面色不善的盯着那黑洞洞的房间:“妈的,要是这几个孙子救不回老头子,看我不把他们沉到江里去……”
  然而嘴上说的凶,王伟照样也不敢贸然行动,万一坏了除祟的大事,谁能负起责任?金刀大马的往走廊里一蹲,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屋里的动静。苗运则又上下楼跑了几趟,弄了些蜡烛、线香上来,朱砂和九斤黄最终还是买到了,在小院里细细密密撒了一遍朱砂,又把公鸡准备妥当,他才回到了四楼。
  这时距离零点也没几分钟了,看着明亮了许多的房间,他的心脏再次突突跳了起来,之前发作的动静王伟是没见到,但是他可是整整看了一周呢,想起那个场面就不由毛骨悚然。这次有两位大师在,情况会不会好点?
  正想着,一声高亢的鸡鸣突然划破了夜空,如同尖锥刺入心间,苗运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定下神又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乡下人都知道,所谓鸡叫三遍,就是指鸡群会从子夜时开始叫,一直到黎明共啼鸣三次,现在离半夜只差几分钟,也算不上奇……
  他的瞳孔突然放大了,如同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僵直的站在原地,在他身边,王伟也瞪大了双眼,一直带着怨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惧,只见两人面前那间灯火摇曳的房间中,原本安安静静平铺在地板上的铜钱嗡的一声全部竖了起来,开始原地滴溜溜打转,雪白的糯米被钱身碰撞,如同碎雪一样四散弹开,让那些疯狂的钱币越发可怖。
  这奇景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别说是人为,就算电视特效也未必能做出这样的效果吧?正在这时,床头放着的几根蜡烛突然爆出长长火花,又嗤地一声全部熄灭,在一片昏暗之中,不知是谁失声叫了出来:“老……老大!”
  床上静静躺着的人形动了,不是刚才那样轻微的抽动,而是把大半个身子都扭了过来,一双犹如鸡爪一样干枯的手掌紧紧勾住了床沿,撑起躯干。他脸上滴落的黄水也更多了,甚至隐隐能看到腐肉从面皮上脱落,然而这一切都没能让他露出丝毫像是人类的表情,那张干瘦干瘦的脸上只剩下让人头皮发凉的狰狞诡笑。
  苗运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背脊重重撞在了走廊的栏杆上,之前大哥也闹过邪,但是从没像今天这么夸张啊!在他身边的王伟反而踏前了一步,高声叫道:“要拿鸡血上来吗?我现在去拿!”
  “不!”魏阳的牙关咬得死紧,牢牢抓住了手中的短刀,他是想过尸傀闹腾起来的样子,但是绝对没想过它会这么邪性。
  其实屋里这些,不论是糯米还是蜡烛,抑或门上的黄符、地上的朱砂全部都是骗人的障眼法,唯有床前围着的那一圈铜钱和铜钱周围撒着的赤硝有些用处,剩下的就是符玉和齐哥给他的那两张押煞、破秽的龙虎山真篆了。只要熬过了今夜,明天不论是齐哥稳固了魂魄,还是孙厅长带人找上门来,这事情都会好办很多,唯有今夜,绝对不能出现纰漏!
  厉声喝止了王伟的探问,他一把抓住了身旁孙木华的手臂,把他将要脱口的惊呼按了回去,遇煞时是不能大声呼救或者喘息的,人皆有阳,而大部分阴物、丧物最爱吸取、攻击那些阳气,越是厉害越是如此。孙宅男已经抖的跟筛糠一样了,但是左手依旧颤巍巍的捏着指印,尽职尽责伪装成正在施法的样子,可是他伪装的再好,床上躺着的那位也不会在意,它干枯的颈子咯咯扭动了一下,用上翻的眼白缓缓扫过了众人,这段时间简直漫长的犹如一个世纪,所有人顿时都噤若寒蝉,就连王伟都抿紧了嘴巴。
  不知过了多久,那怪物再次动了,胳膊一垮,硕大的肚子压在了床沿上,一阵剧烈的蠕动蔓延过整个躯体,它张开了嘴巴。
  60惊魂
  屋里的烛火齐刷刷闪动了一下,焰心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拂过,明暗不定,堪堪欲灭,然而在这微弱的光线下,魏阳还是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情景,只见一条细弱纤长的黑绳从那人形怪物嘴里探了出来,看起来足有一米上下,蜿蜒蠕动,像是某种腔肠动物探出的触手。
  他的心脏也砰砰跳了起来,三尸虫虽一体而生,但是形状各异,贪虫如圆、色虫如镰,而那掌管食欲嗔念的欲虫,恰似一根长长细链,能缚住五脏六腑,让人脱困不得。这条黑绳,是中尸彭踬,可是齐哥不是说中尸已经跟尸傀混为一体,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魏阳心中惊疑不定,外面守着的几个人更是面色大变,王伟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短刀:“苗叔,那……那是什么玩意?”
  苗运的脊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我不知道,之前没见过啊,怎么突然多出……啊!”
  他惊叫了一声,就在目光注视之下,那条细长的黑绳缓缓垂落在地,蠕动着向前爬去,在它正前方,正是一枚旋转着的铜钱,烛火斑驳,映衬的那枚铜钱像团小小风璇,似乎能把周遭一切推拒隔离。那黑色的细绳并不在意被铜钱弹开的糯米粒,只是悄无声息的抬起头来,如同蓄势待发的蛇信,嗖的一声向铜钱扑去。
  它扑的极快,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然而还未碰到铜钱,又像被烫到了一样,又飞快的撤身而退,空中散发出一股像是灼烧毛皮的味道,还夹杂着淡淡腥膻,不少人看到这一幕,心中都不由一松,然而那黑绳并不停留,只在地上蠕动了片刻,就再次朝铜钱扑去。
  房间渐渐响起古怪轻嘶,如同水珠落在热锅上的声响,被那黑绳不断撞击,铜钱似乎转的也越来越慢了,摇摇摆摆,不知何时就要滚落在地。王伟哪里还能安耐得住,又踏前了两步,冲魏阳高声叫道:“你们怎么还不杀了那东西!快动手啊!”
  魏阳没有吭声,只是默默从怀里取出了两张黄符,之前铲除那两只三尸虫的动静他还记得呢,就算齐哥当时受了伤,也花费了不少力气,如今就凭他这点三脚猫准备,想要除掉彭踬根本没有可能。不论这个铜钱阵能坚持多长时间,他总要等到阵破了再说。
  然而魏阳心底如同明镜,守在外面的匪徒们可不清楚,王伟的双眼变得赤红,盯着床上不断颤抖的身影,牙都快咬碎了。此刻王镗那张枯瘦的面颊已经看不出什么人形了,一截紫黑的舌头垂在唇边,黏稠的黄色液体淅淅沥沥顺着口唇滴落,溅湿了身下的床铺,他那鼓胀的肚子也不安分,一颤一颤的收缩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翻滚,即将破膛而出。
  “艹伱妈!”又看了那黑绳半晌,王伟突然暴喝一声,转身朝楼下冲去。
  苗运吓了一跳,赶紧对身边跟班说:“快去拦住他,别让那小子做什么蠢事!”
  说着他的目光也朝魏阳那边看去,心底就跟打翻了调料瓶一样,满心不是滋味,如今怪物都现身了,魏大师怎么还不动身除妖?就连那个原本掐诀的小子都不动弹了,三个人就跟泥胎木偶似得,这情形,不会是想阴他们一把吧?然而不论心底怎么揣测,如今他都不敢贸然开口催促,万一打搅了法事,出了岔子算谁的。
  内心焦灼不堪,但是苗运依旧强撑着站在门外,看着那条黑绳继续攻击铜钱,这时楼下突然又传来一声鸡叫,更加凄厉,如同垂死挣扎,他心中一凛,突然想到了件事,暗道声不好。不出所料,片刻之后,一股血腥味从楼梯上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蹬蹬的上楼声,王伟又从楼下冲了回来,手里端着一海碗热气腾腾的鸡血,满脸杀气,大步朝门口冲去。
  “伟子!”苗运又惊又怒,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干什么呢你!大师说现在不用鸡血,你……你别冲动!”
  “冲动?我冲动?叔你还看不出来吗?那几个小子分明是想害死我爹啊!艹他娘的,你不来,我来!”说着,这浑人手上一使尽,把苗运甩到了一旁,两大步直接跨过门口的朱砂线,闯进了屋里,手上一挥,一大碗鸡血撒了出去!
  这番变故来得太快,魏阳根本来不及反应,鸡血已经哗啦淋在了床前,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那铜钱和黑绳同时被泼了个正着,铜钱咯的一声停了下来,旋即应声而倒,如同连锁反应,所有转动着的铜钱同时跌落在地,跟焊在了地上一样不再动弹。而那黑绳则像触了电一样疯狂扭动了起来。
  “快住手!”魏阳心里咯噔一声,喊出了声来。鸡血是有极强的除祟效果,特别是成年的九斤黄鸡,绝对是法事里经常用到的东西。然而妖邪各个不同,想要用同一种手法打败可谓天方夜谭,因此面对强大妖邪用上鸡血,就好像在热油里浇了一瓢冷水,只会让热油炸了锅!
  可是王伟现在哪里还肯听他的话,看到那黑绳开始抽搐,他面上露出一丝喜色,毫不迟疑纵身扑了上去,手中紧握着的锋利刀刃朝黑绳当头劈下!
  苗运给他的刀可跟给魏阳的刀不同,是一柄真正的神兵利器,出自一座唐代墓穴,当初那墓里的东西可都卖出了大价钱,这柄短刀还是有人喜欢才专门节流下来,这些年又经过精心保养,刀锋早被磨的雪亮,虽然不到吹毛断发的地步,但是比现代工艺也差不了多少了,刚刚又杀了鸡淋了鸡血,更是带出一股萧杀杀气。有这柄杀生刃在手,王伟还怕什么,直接手起刀落。
  他的动作真的很快,甚至能看出些专门练过的架势,然而地上的黑绳却更快,刀锋尚未碰到它的身体,那黑绳就猛然一缩,迅若惊雷般弹了起来,如同黑影一样从空中闪过。只听蹡踉一声,王伟手中的刀掉在地上,他一手死死拽住了黑绳的尾部,另一手则像过了电一样疯狂颤抖,那根细细黑绳不知怎地竟然有大半钻入了他的指缝之中,鲜血淋漓从指尖滴落,溅在了地面之上。
  然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啪的一声,走廊里的日光灯爆了,屋外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有人惨叫了一声,紧接这是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滚落的响动,明明屋里的蜡烛还没熄灭,可是苗运身边那俩人已经惊慌失措的往楼下冲去,苗运自己的腿也软了,然而王镗父子都陷在了鬼屋里,他怎么能这么临阵逃脱!
  心底的犹豫只是一瞬,可是屋里的情形却悄然发生了变化,只见王伟颤抖的手慢慢停了下来,那条黑绳不知怎地从他紧握的掌心遛了出来,如同一道黑色细流,整个没入了指缝,苗运啊的一声喊了出来:“伟子!你……你怎么了!”
  王伟像是并没听到他的声音,只是一点一点扭过了头,向门外看去,他的眼神已经不复刚才的凶戾,反而木讷呆板,如同被什么附了身一样,接着他的脚步也动了,由慢到快,径直从屋里扑了出来,双手成爪,迎面向苗运抓去。
  苗运哪里想得到这个,门扉上的黄符明明贴得好好地,地上的朱砂阵也并无损毁,甚至屋里三位大师都近在眼前,然而王伟就这么冲了过来,既不看地上坐着的三人,也不管那些阵法和符箓,直愣愣向他冲来。就算胆子再怎么大,心思再怎么狠毒,眼看大侄子那张扭曲变形的怪脸,这个犯罪集团二把手还是惨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向楼下逃去,王伟并没停下脚步,紧跟着眼前散发的阳气追了下去,只是转眼间,四楼就又变作了一片静谧。
  魏阳低低吁了口气,把堵在孙木华嘴边的那只手撤了回来。在三人面前,一张不起眼的黄符正在微微发光,正是刚刚小天师交给他的“押煞符”。在龙虎山符箓里,这张符也有独特功效,专门用来掩蔽活人阳气,在除祟斗法之中可以很好的保护自己,不被邪祟发现,只要涂抹上施咒人的精血即可。
  就在刚刚,魏阳咬破了舌尖,把一口真涎液喷在了押煞符上,激发阵法,又一把堵住了孙木华的惨叫,两人屏息静气,加之符篆保护,那个被尸虫俯身的家伙才没有找上他们,而是直奔门口的苗运去了。不论是门扉上的黄符还是地上的朱砂阵都是假货,又怎能拦得住那怪物的脚步。
  然而此刻尸虫已经离开,魏阳悬着的心神却依旧没有放松,他的目光缓缓向面前的大床挪去,此刻在那张床上,正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弥散开来,那个盗墓头子已经完全没了人形,一块块腐肉从他脸上、身上滑落,青紫色的血管和浑浊的皮下组织暴露在夜风之中,而那鼓胀的腹腔则有规律的颤抖着,黑色的血水从中渗出,他的四肢也开始动了,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一点一点挪动着身形,翻白的眼珠微不可查的轻轻颤动,似乎在观察着屋内的景象。
  不知花了多长时间,一阵黝黑烟雾从口鼻冒出,掩住了那即将腐溃的头颅,尸傀的两脚终于落在地上,站起身来。
  魏阳紧张的屏住了呼吸,他之前详细问过了小天师,这种名为尸傀的怪物,乃是由生了尸变诞生的邪物,常见于冤死的孕妇体内,母子煞出现变异就会在尸体内部孕育出尸魂,若是尸魂侵入了活人体内,则会让人变作行尸傀儡,供尸魂驱使。古代僵尸之中不少都是尸傀演化,也就是所谓的“湿僵”。
  而这具尸傀显然跟其他的湿僵不同。看到那尸傀缓缓转动的颈项,魏阳只觉得心脏都快跳出腔子了,他突然想到了刚才尸虫为何会现身,又急匆匆的进入了王伟体内,发狂袭击别人,恐怕是尸傀到了最后成型关头,影响了中尸的状态,也让它生出想要逃生的欲望,如果不是那浑横的凶徒横插一缸,还不知尸傀会变成何种模样。
  但是就算没有中尸,这尸傀也不是他能对付的东西。魏阳的鼻息更微弱了,恨不得让三人一起蜷在押煞符之后,可是一股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刚才咬破的舌尖正在隐隐作痛,手上的伤口也一直没有愈合,散发出淡淡血腥,似乎闻到了气味,那尸傀缓慢的转过了头,一双白森森的眼球望了过来。魏阳只觉得浑身一震,阴冷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他的目光紧紧盯在了尸傀脚下。
  刚才平复的铜钱阵其实并没有被破,反而因为鸡血的阳气激发,镇力愈发大了,只是王伟一半身子在阵内,一半身子在阵外,才让尸虫寻到了空荡。然而现在,那尸傀还在阵内……魏阳的心中在默默祈祷,可是那尸傀并未停下,随着缓慢的步伐,一滴滴黄色粘液滴落在地,汇成了一道溪流,这道溪流像是有什么意志,蜿蜒向前,吞没了地上残余的鸡血,来到铜钱旁边,只是顿了一秒,突然猛扑而上。
  一声嘶嘶轻响,黄液盖过了铜钱,发出焦臭刺鼻的气味,随着这声响,尸傀抬起了脚,迈出了铜钱包围……
  61舍命
  没有电光火花,没有天破爆鸣,只是僵直的跨出一步,尸傀就走出了钱阵包围,孙木华喉头发出了像是窒息般的哼声,浑身打颤想要去抓魏阳的袖口,可是他抓了个空,身旁那人已经站了起来。
  “木头,帮忙看着齐哥,我去引开它。”魏阳脸上一片煞白,但是依旧绷紧了腰背,踏出身侧的赤硝圈子。
  他能感觉到那怪物的视线一直盯在自己身上,受伤引来的阳气外泄恐怕连押煞符也无法遮蔽,尸傀不像三尸虫,对这味道恐怕更为敏感,若是现在还躲在符箓之后,只会连累到身旁两人。木头那个二货就不用说了,就凭他跟老神棍的关系,怎么都不能让这小子出事。而齐哥,现在有几点了?游弋在外的两魂还没稳定,若是这时候被那妖物攻击,估计也只有凶多吉少。
  所以他不得不踏出这个脆弱无比的保护圈,为身后两人搏上一搏。
  楼下,一阵吵杂的喊声隐隐传来,估计是被俯身的王伟已经冲了下楼,正跟那群盗墓贼打的你死我活,然而魏阳并没功夫搭理去理会这个,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尸傀身上。不出所料,那怪物果真跟着他的脚步挪动了视线,一双白森森的眼眸直接望了过来,虽然已经腐败的不成人形,但是魏阳依旧能从那凶物脸上看出狰狞和贪婪,滴答黄水顺着它的口唇滑落,似乎在垂涎美味的猎物。
  魏阳抿了抿干涸的嘴唇,把一直握在手中的短剑抽了出来,举在胸前,他身上虽然没了木鱼和佛珠,却依旧有龙虎山上的符玉和真篆,只要用的妥当,未必挡不住这怪物……
  然而刀锋刚刚出鞘,尸傀就动了,完全不像刚才僵滞迟缓的动作,魏阳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力就撞了上来!间不容发,他胸前绽出一道莹莹白光,如同最为牢固的屏障,死死阻住了那怪物的躯壳。然而两者力量实在相差甚远,就算符玉能挡住尸傀身上的邪气煞气,也不可能拦住那如同奔马一般的力道,魏阳只觉胸腹如同被一把重锤轮砸,身上一轻,倒飞了出去!
  杂乱的嗡鸣在耳鼓内炸开,魏阳一头栽倒在地,头晕目眩,四肢发软,然而他手中握着的短刀依旧没有脱手。对面尸傀也退了两大步,身上的黄水四散震开,一双惨白的眼珠凸出了眼眶,像是一碰就会掉落,那副鼓胀的肚子也猛烈抽动起来,黑色的液体越渗越多,像是要把下半生染成漆黑。
  “吼!”愤怒的狂啸从尸傀口中迸出,它乌黑的手爪一翻,再次向魏阳扑去!
  闪避肯定是来不及了,魏阳也没有心思去躲,反而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口真涎液喷在手中的黄符上,染血的左手往前一递,那张破秽符脱手而出。
  龙虎山真篆不同于其他道家符箓,可以不催法咒、不动指诀,仅仅凭借真涎液就能催动,九凤破秽符更是破煞除祟、辟处不祥的利器,只听嗡嗡一道轻鸣,尸傀没能躲开,符箓正正贴在了它鼓起的腹腔上。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天破声炸裂开来,不像碎一个电灯泡、爆出一个二踢脚那样的动静,而是货真价实的“雷鸣”,就像有人在楼上点燃了一捆雷管。那尸傀发出了一声惊天惨嚎,鼓胀的腹腔猛然一缩,爆出一团黑血,似乎符箓之强,把它的腹腔都轰开了大洞。
  腥臭的粘液在空中飘散,或黑或黄,透着股凄厉,也带着让人心惊的危险,魏阳却没有闪避,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剑,沿着那炸裂的豁口直直刺了进去!那把剑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剑刃上带着坑凹,年代太过久远,连刀锋都被磨损了,只剩下一层灰雾,但是切入尸傀腹腔之时,却像热刀碰上了黄油,嗤的一声直直插入腹中。
  几滴粘液飞溅而出,黏在了魏阳面颊的之上,他来不及去擦,双手狠狠一用力,想横拖剑锋把尸傀的腹腔狠狠划开,然而有什么东西挡在了剑锋,那把原本就锈蚀不堪的短剑一阵颤抖,咔吧一声断成了两截!
  这个变故绝对出乎了魏阳预料,全身力道都压在剑柄上,他失控的向前扑倒,还未稳住身形,一双小而尖利的爪子扣住了他的喉咙,从尸傀那裂开的腹腔里,探出了一只小小手臂。
  那只手不是真是存在的,而像一道半透明的漆黑鬼影,小而干瘦的手臂上,带着如同鹰爪的利钩,凶狠的扼住了他的咽喉,随即,另一双手也紧紧跟上,尸傀弯下腰,想用它那快要折断的手臂掐住了魏阳的脖颈,两大一小三只手,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拢在了他头顶上方。
  脑中嗡的一声,魏阳奋力挣扎起来,他胸前的符玉也开始爆出光芒,白光嘶嘶燃烧,空气中飘散出焦糊腐臭的味道,然而尸傀却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那黑雾构成的小手反而向下滑了一些,劈手向符玉砸去!
  再一次天破声响起,由虚影构成的鬼爪粉碎开来,更加微弱的声音则在魏阳胸前响起,一道长长裂璺出现在符玉表面,洁白无瑕的玉牌似乎被大力击中,颤巍巍发出了轻响。
  噗地一声,魏阳再次咬破舌尖,一口真涎液向尸傀眉心啐去,他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可用的法器了,唯有舌尖血内蕴含的阳气有些效用。尸傀发出一声刺耳吼叫,像是被真涎液灼伤,又像是兴奋的嘶吼,然而扼在颈间的大手只是松开一瞬,就又牢牢扣住,浓重的血腥味冲入喉腔,魏阳只觉得口中一片血肉模糊,浑身都痛得要命,不知何时,屋里的蜡烛被劲风吹熄了大半,肉眼早就不可视物,唯有一声鸡叫穿透静谧的夜色,撞入耳中。
  所谓鸡叫三遍天下白,公鸡这种生物对于阳气最为敏感,会从子时三更开始啼鸣,二啼四更、三啼五更,三啼结束即为日出天明之时。这是今天的第二遍鸡鸣,现在应该已经丑时过半,只要再坚持一个半小时,就能迎来寅时的第一道天光,那时魂魄归位,齐哥应该就能醒了吧?魏阳费力的咳出口血沫,双手在附近的地面上摸索着,他记得刚才王伟把刀掉在了附近,那应该也是一把法器才对……
  然而他的手臂再怎么长,此刻也摸不到那柄短刀了,随着符玉崩裂,尸傀的手爪再次扼住了他的脖颈,这次可不是那小小的鬼爪,而是一双粗粝犹如枯木的大手,一寸寸在喉头收缩挤压出了气管中所有空气,魏阳的手臂痉挛了一下,指尖无力的垂落,几滴血珠顺着手掌滑下,滴在了一枚小小的骨节之上。
  那是一枚十分细长的骨节,犹如人类指骨,上面还绘着被称为“殄文”的奇异鬼书。当初从聚宝斋里带回来的骨阵,还没来得及存放,魏阳便被匪徒劫到了这里。而如今,骨阵不知何时从衣袋里摔了出来,悄然无声的躺在地上,细细的花纹浸满了血珠,现出一种诡异的艳红。
  随着这红色绽放,尸傀喉中突然发出嗬嗬怪响,本来已经俯在魏阳脸前的面孔居然移开了,腹中那只再次成型的小小鬼手也惊恐的挣扎起来,像是被抽吮了力量,让它不由自主想要抽身逃脱。而这时,孙木华也终于醒过神来,失声惨叫:“阳哥!”
  他的声音早就因为惊吓变了腔调,带着一股即将崩溃的哭腔,这嗓子虽然不算响亮,却让一旁的张修齐身体微微一颤。
  为了拘三魂,小天师之前一直都在入定的,所谓入定乃是修道之人的稳固神魂、恢复法力最快的方法,同时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