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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我的鬼-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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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叮叮哐哐,这次却不是那少年,而是一边默默站着的老婆子,那老婆子怀中抱着的瓶瓶罐罐跌了一地,咕噜噜的滚的到处是。
她却两眼发直,默默念叨着:“是啊,张婶子昨天还说,过两日她丈夫也能从地狱出来了……他们一家就团圆了……”
说着眼泪从眼眶中滚滚而落,声音越发沙哑哽咽,“可我当家的,和我的囡囡,还在地狱受苦……
天爷啊……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张晗收回视线,迎着那令人作呕的邪风继续往前走,那老妪的哭声却始终萦绕在耳边。
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鬼哭,这种来自地底深处的绝望,仿佛千年冰锥一般戳进人的心底。
虽然世上叫张晗的人千千万万,叫张晗的鬼应该也不少,但张晗的直觉告诉他,方才那几个落魄鬼说的张晗,一定与自己有关。
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离某些真相又近了一点,又似乎这只是浮在海面上的冰山一角。
真正的真相深深藏在黑色的海水之下,他始终无法触及。
沿途又遇见不少同先前见到的差不多的落魄鬼。
这些鬼大多瘦弱,生前大概都是些穷苦的底层人,死了也是一般的孱弱落魄。
他们面无表情的飘荡在这荒凉死寂的街道,浑浑噩噩一脸麻木,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张晗这个外来客一眼。
张晗一边走一边小心的听着周围的动静,他记得纪开说过,那些魅跟他妈妈约见面的地方,在忘川河上游的密林里。
所以他要先找到忘川河的所在。
好在地府只有这一条河,找起来也并不十分困难,走出萧条的鬼街没多远,张晗就听见了潺潺的流水声。
他循着水声加速而去,赶到河边却并没见什么植物,只有平坦的河滩,看起来应该是在忘川的下游。
虽然离上游应该有些距离,但只要找到了忘川,逆流而上就不难找到上游密林。
而此时的纪开,已经进了密林。
第三次来密林,他已经对这里十分熟悉,很快找到了上次那些魅同张晗母亲约定的地点。
大约是时辰未到,那些魅还没来,只有张晗母亲独自在树影下等待。
她神情恍惚,脚下不停地来回走动,看起来心情似乎十分忐忑。
纪开再三确认,周围确实没有别的鬼魅,若是要将张晗的母亲救走,这是个好时机!
可是张晗不在,只靠他自己,能说服张晗的母亲吗?
纪开有些犹豫,毕竟张晗并不是他母亲的亲生儿子……
看上次的情况,张晗的母亲似乎对那个真的张晗感情更深些,更何况那些魅还有张晗的父亲做筹码。
可是如果这时候不把张晗的母亲带走,那么等那些魅来了可就没有机会了……
纪开咬了咬牙,决定当机立断,先趁着这个机会带走张晗的母亲再说。
于是他从树丛后走了出来,张妈妈不知在想些什么,正在出神,并没有注意到纪开的靠近,直到纪开走到她面前,她才反应过来。
在这个秘密的据点里,面前突然多了个陌生的鬼,张妈妈显然吓得不轻,她脚下踉跄,连退了三步,才颤声问:“你……你是谁?……”
“伯母您好,我是张晗的朋友。”纪开尽可能语气恭敬的说。
说完又怕张妈妈一时反应不过来,又加了一句,“活着的那个张晗。”
张妈妈闻言双肩一颤,十分紧张:“……晗晗的朋友?你……”
张妈妈仔细盯着纪开看了看,确认了他鬼的身份,脸绷了起来,“你胡说!晗晗还活的好好地,怎么会跟鬼结识?你到底是谁?”
纪开没想到张妈妈如此警惕,但时间紧迫,他只能尽量简洁的解释:“我们相识说来话长,但我确实是张晗的朋友。他跟我说过他很爱吃红烧肉,他小的时候每年过生日您都会给他做红烧肉吃。
他恐高,胆子也不大,但小晚胆子很大,小时候小晚更调皮。您还曾开玩笑说过张晗像个姐姐,小晚像是弟弟,让小晚长大了保护张晗。”
张妈妈愣住,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张晗和张晚小时候在她身边打闹的样子。
小时候的小晚没那么爱哭,像个假小子似的,总是把身为哥哥的张晗追着满屋子打。
张晗很懂事,每次都让着妹妹,又有心逗父母开心,妹妹的小拳头打起人来分明不疼,张晗却总是夸张的哇哇叫……
若说张晗喜欢吃红烧肉的事,随便盯着他几个月便能发现,但这些童年小事,除非张晗亲口说,否则还真没人能知道。
张妈妈眼眶泛红,抬手轻轻抹了抹眼角。
虽然信了纪开的话,但她却没有完全放下戒心,依然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警惕的问:“你接近晗晗,到底有什么目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纪开有些着急,也顾不上那许多了,便直说了,“我喜欢他。我活着的时候,是你们家的邻居,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
但我一直喜欢张晗,我死了之后,机缘巧合认识了他,我们现在……是很好的朋友。”
张妈妈闻言愣住,但只是片刻,神情就恢复了正常。
若是活着的时候有个男人说喜欢她儿子,她肯定无法接受,说不定还会扑上去跟那人打一架骂几句变态。
可死后这许多年,什么诡异的事都经历了,她心理承受能力强了许多,对很多事的接受能力也很强了。
况且她自己的亲生儿子……
她不想别人说她的儿子是“怪胎、变态”,自然也不会开口用这些话骂别人的儿子。
于是她只是点点头,略过这个话题不提,转而问起了别的:“你找我有什么事?难道晗晗出了什么事?”
她心里最担心的还是这个,虽然那些魅答应她,只要她再拿走张晗一魂就不会再伤害他,但毕竟有之前不经她同意就伤害她女儿的事在先,对他们的话,她多少还是有些怀疑。
话题终于绕到了重点上来,纪开松了口气,“张晗怕是来了地府,要来救您。以防万一,您能不能先跟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找到他再带他来见您?”
“救我?救我做什么?!你是说他下了地府?他疯了吗!”张妈妈的心里咯噔一下,说不上是心虚多一点还是愧疚多一点。
“他知道了您被魅要挟,要拿他灵魂的事。他找高人求了一道能下地府的符……”
“没有人要挟我!”张妈妈尖利的打断了纪开的话。
她脸色涨红,不知道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在生张晗的气,“……是我自己要拿他的魂,是我。
都是我的错,是我自私,我只是想拿他的魂救出他爸爸……
他在地狱里……真的很苦……”
纪开闻言心骤然凉了一半,但还是不肯放弃的劝说:“伯母!我上次……看见他们要挟您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救出您和伯父的!”
纪开说着上前几步拉住了张妈妈的手腕,时间来不及了,他只想尽快说服张妈妈跟他走。
张妈妈却猛地退后一步,胳膊横向一甩,竟然轻而易举的将纪开甩开了好几步远。
虽然只是轻轻一甩,但她竟然用了灵力!
还是十分强大的灵力!
纪开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张妈妈竟然主动朝他发起了攻击,接连几掌劈过来,掌掌带着凌厉森寒的灵力!
随着她运功攻击,她的手掌上渐渐笼起一层薄薄的黑雾萦绕。
纪开灵力已今非昔比,却还能感受到那股黑气之中纯正鬼气带来的威压,压的他几乎无法运功。
他只得退后几步,离张妈妈远一点,那威压才稍微缓解。
张妈妈哼声道:“你灵力确实不错,但你连我也打不过,就说要救张晗的父亲,简直是痴人说梦!”
说着打量了一眼纪开身上的鬼军制服,道,“你是鬼军,应该知道地府对地狱的管制有多严,想从里面救出一个魅,哪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还有他们盯着!”
纪开神色黯然,却不肯就此放弃,“我们从长计议,总能想到办法的!”
张妈妈收回掌中鬼气,垂头苦笑,“我当初也想着,拖一时是一时,总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那地狱是什么地方,你可知道?
那些魅在地狱里日日夜夜经受着什么样的折磨,你可知道?
每天有多少魅抗不过酷刑魂飞魄散,你可知道?”
☆、第82章 第 82 章
纪开当然知道,他是亲眼见过魅在油锅中魂飞魄散的……
可是; 比起张晗的爸爸; 他自然更心疼张晗。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张晗; 哪怕这个人是张晗的母亲。
“只要在地狱中不犯错,经过了最初的刑罚之后不是也能好好活着吗?只要伯父再熬些日子; 我们想到办法……”他锲而不舍的劝说。
“呵; 你们这些孩子,果然还是太天真。
你以为; 为什么那个人手下的魅可以在地府地狱之间来去自如?为什么他们被抓了却不会魂飞魄散?
地府抓了的魅一定要受刑,但那只是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而已。
最后受刑的究竟是哪个魅; 谁会在意?
你以为只要不犯错就行吗?
他们想要谁受刑,谁就要受刑; 没人在意一个魅的死活!”张妈妈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眶泛红; 眼神甚至有些怨毒,与她温柔慈爱的外表极不相称。
纪开被这些话惊住,之前那些疑惑终于得到了解释; 他却一时难以接受。
怪不得那个大眼睛魅打伤了他还能继续在人间行走; 怪不得地府加大了管制力度; 对出逃的魅处以极刑,可那个贽依然可以在地府地狱之间来去自如……
张妈妈的肩膀垮了下来; 整个人又恢复了孱弱的模样,对纪开说:“你回去吧,找到张晗; 带他回人间。
不用过于担心,我只是再拿他一魂,救出他父亲。
以后不会再伤害他了……
我们虽然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但也算用心养育了他这么多年,就当他偿还我们的养育之恩了吧。”
纪开难以置信的瞪着张妈妈,他无法相信这些话是一个母亲说出来的,心中十分庆幸张晗此刻不在这里,若是他听到自己豁出性命下地府来也要救的母亲,口中说出这种话,他的心里该有多难过?!
纪开气极了,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了,他瞠目欲裂的冲张妈妈吼道:“偿还养育之恩?你说的容易!
你难道不知道他本就魂魄不全,找不齐魂魄连三十岁都活不到?
你难道不知道你再拿走他一魂他只会死的更快?
你难道不知道如果魂魄找不回来,他死后也无法下地府进轮回?
他会成为天地之中的一抹游魂,直至余下的魂魄也散在虚空之中!
仅仅为了报答你们几年的养育之恩,你就要他魂飞魄散来偿还吗?!”
随着纪开一声接一声的质问,张妈妈瞪大了眼睛,眼泪凝聚在眼眶之中,她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声音也抖得几乎难以成句:“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
这不可能……他们说……他们说他天生魂魄就不全,我之前拿走他一魂,他还是好好的活着,并没有异样啊?”
看着张妈妈震惊的模样,纪开胸中一口闷气总算稍稍散去一些,好在这女人还不算彻底的丧心病狂,她或许只是被那些魅蒙蔽了而已……
可是她说拿过张晗一魂,那就是说张晗之前缺了的一魂就是被张妈妈拿走的?
她什么时候拿的?为什么拿走了张晗一魂还要一分为二放一半在张晚身上?
纪开刚准备问问清楚,林中突然传来咯吱一声,纪开和张妈妈同时屏声静气不敢再说话。
张妈妈侧耳听了听,立刻用眼神示意纪开躲起来,纪开本想叫张妈妈一起走,但只怕是来不及了,只得自己先躲起来,先看看情况再随机应变。
他退回林中,还没站定,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搂住了腰,纪开惊得险些叫出声,随后才反应过来,这熟悉的触感,是张晗!
他想要转过身看看,张晗却将整张脸闷在他背上,小声说:“别,让我趴会儿。”
张晗的声音虽然很轻,但纪开还是听出他这句话带着浓浓的鼻音,心中不由一沉。
张晗怕是听见了方才他和张妈妈的对话了。
纪开几乎不敢想张晗此时是怎样的心情,他只得握住张晗放在他腰间的手,暗暗发誓,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多少人背叛张晗,他永远都不会。
没多久,那斗篷魅带着张晗母亲的亲生儿子林可可还有贽和林青飘了过来。
张妈妈为了掩饰自己紧张的情绪,率先开口:“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
林青不耐烦的说:“遇上了苍凛那个老不死的,拦在半道非要拉着大人拉家常,也不知道哪根老筋搭错了。”
贽瞪他一眼,朝斗篷魅行礼,恭敬的说:“依属下看,苍大人怕是知道了什么。
否则他这么多年独善其身深居简出,两耳不闻窗外事,为何最近频频冒头,搞出这么多动作。
只是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心向着哪一边?”
躲在暗处的纪开这下终于确认了斗篷魅的身份,能被苍凛搭话的,也被称为大人的,这个魅,必然是察查司武判官无疑了。
“宋川。”纪开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些天在察查司打听到的这位武判官的名字。
宋川歪了歪头,兜帽往后滑落了一点,他那双诡异的暗红色双眼又一次露了出来,“一条老狗罢了,向着谁也不过吠几声。”
林可可尖着嗓子阴阳怪气的接话,“那他总这么到处添乱也很烦人啊,要不要先弄死他?”
张妈妈闻言扯了扯林可可的袖子,林可可不耐烦的甩开她。
张妈妈欲言又止。
宋川倒是很和蔼的拍了拍林可可的肩,说:“不急。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说着,转向张妈妈,语气关切:“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张妈妈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抿着嘴,半晌才说:“拿走他的魂,他究竟会怎么样?”
说着她似乎在给自己壮胆一般,挺直了脊背,直视着那双令她发憷的诡异暗红色双眼,嘴唇颤抖却尽可能努力的大声说:“你不要说让我自己看他的反应这种话,你告诉我实情!那些看不出的影响,他究竟会怎么样?”
宋川闻言,抬手将兜帽彻底扯了下来,月光下,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除了那双诡异的眼睛着实有些恐怖之外,他的五官长得竟然还算清秀。
尤其他的嘴角,微微上挑,看起来似乎时时都在微笑似的,只是这样的嘴角配上那双红眼睛,实在是诡异的有些骇人。
他此时饶有兴趣的看着张妈妈,微微上挑的嘴角提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轻却清晰:“你难道猜不到吗?还是你突然,良心发现了?”
说着,他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捏住张妈妈的下巴,像看着什么摆件儿似的左右打量张妈妈的脸,发出啧啧声,“果然是你们家唯一一个鬼,还算有点良知。
可惜你这虚伪的良知,来的有些晚。”
不知他那两根细细的手指上用了什么力量,张妈妈啊啊的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脸上的表情也愈发痛苦。
纪开感觉到张晗环在他腰间的胳膊骤然紧缩,手在纪开的手中紧紧攥成拳。心中轻叹一声,无论张妈妈怎么对待张晗,在张晗心中,她始终是他的母亲。
看到母亲被人这样羞辱,哪个儿子能忍得了?
可是现在决不能冲出去,纪开捏了捏张晗的手,暗示他一定要隐忍。
而站在张妈妈身边的林可可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一幕,他抱臂站在一边,大概是怕被误伤,还后退了两步。
不耐烦的咕哝:“没事儿问这个干嘛,自讨苦吃。”
张妈妈看着林可可,眼眶中泛起泪光,想起方才纪开同她说起的小时候的张晗……
眼前越发模糊,仿佛看见小小的张晗正挥舞着小手夸张的喊“小晚要杀人啦!小晚要谋杀亲哥啦!妈妈你快管管你闺女!”
而小晚咯咯的笑出了鼻涕泡泡,举着胖胖的小拳头,软绵绵的落在张晗的背上……
她和张晗的爸爸坐在餐桌上吃着饭,张爸爸假装严肃的板着脸,“不要闹了,快坐好吃饭。”
多好的一家子啊……
张妈妈闭上了眼睛,眼泪滚滚而下。
林可可似乎被张妈妈的眼泪刺了眼,闭上嘴转开了脸,不肯再看她。
宋川轻轻收回了手,张妈妈宛如脱力般瘫坐在了地上。
宋川轻轻拍了拍手,语气轻快的说:“那,既然你准备好了,就在今天吧。”
说着点了点一边的贽,“你陪她去。”
林可可慌忙向前两步,站在贽身边,“我也要去。”
宋川歪头看他,他昂着脖子说:“看他受苦我开心。”
宋川呵呵的笑了,点点头,说:“去吧。”
贽不动声色的朝宋川行礼,心里却非常不愿意带着林可可这个草包。
回头又看见一旁憨头憨脑的林青,更加厌恶。忽的想起武烈那句“鸡零狗碎”,在心里默默为武烈这精辟的形容点了个赞。
只盼着早日事成,能跟些像样的人共事,就像当年,武烈苍凛他们……
然而他心里其实也知道,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于是莫名有些丧气,垂下头没再说什么。
宋川没有注意到贽的小心思,他重新戴上兜帽,蹲在张妈妈面前,拍了拍她垮下去的肩,说:“一个捡的换两个亲的,你们家不亏。”
说完起身带着林青飘然而去。
这话显然气到了张晗,纪开几乎可以听见张晗的拳头被他捏的咯咯响。
他忙将张晗的拳头紧紧握在手中,轻轻安抚他。
只要这宋川走了,余下的人,张妈妈如果不主动攻击他们,只是贽和林可可的话,纪开还是有办法拖住的。
他在心里默默计划着,一会儿自己拖住贽和林可可,让张晗带张妈妈走。
可是一想起方才张妈妈那些话,他又隐隐有些不放心……
张妈妈真的不会再伤害张晗吗……
宋川走后,贽还沉浸在对过去的缅怀里,一时没有回神。
林可可却不耐烦的走过去踢了依旧瘫坐在地上的张妈妈一脚,“哎,别装死了!起来干活了!之前说好了的,别想耍赖!”
张晗忍无可忍,猛地一下从树林后蹿了出来,飞起一脚将林可可踢出了一条完美的抛物线,“敢踢我妈!你他妈找死!”
瘫在地上的张妈妈终于回了魂,却仿佛根本没看见站在眼前的张晗,而是越过张晗朝倒在地上的林可可扑了过去……
看着这一幕的纪开几乎不忍心去看此刻张晗的表情,无数的心疼和怨愤却又不知该朝谁发。
张晗僵硬的愣在当场,看着母亲扑向林可可的背影,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崩塌了。
当初魂魄归位的时候那种心脏要爆炸一般的疼痛与此刻母亲带给他的震惊相比,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这是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血缘?
仅仅因为他不是母亲亲生的孩子,这么多年的感情就都是假的了吗?
张晗怔怔的看着妈妈抱着林可可边哭边询问他伤的怎么样,眼睛却越来越模糊,渐渐地,他仿佛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了。
却又有一个遥远的女声从他灵魂深处传来,“灵魂都是自私的,他们不值得你为他们付出这么多……”
不值得。
不值得!
不值得啊,张晗猛地吐出一口血,跪倒在地。纪开忙扑过去扶起他,一叠声的问:“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你不要吓我?!”
张晗抬起头,看向纪开,眼中仿佛蒙着一层血雾,泛着鲜艳的殷红。
纪开吓了一跳,颤声问,“张晗,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了?有没有不舒服?”
张晗却仿佛听不见他说话,口中自言自语的念叨着“不值得”双眼发直,似乎看着纪开,又似乎透过纪开看向了很远的别处。
这一系列变故让贽也有点蒙,但他迅速反应过来,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张晗竟然亲自来了地府,看来这次不仅能拿到他的一魂,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直接将他余下的魂魄全部从他身体中打散收集。
于是他趁着张晗不知发什么癔症,一把捞起一旁抱着林可可哭哭啼啼的张妈妈,不耐烦的呵斥:“闭上嘴别哭了!你儿子死不了!快去,拿了他的魂你就能救出你丈夫了!”
说着将张妈妈朝张晗的方向推了过去。
张妈妈愣在张晗面前,似乎这时候才发现张晗的存在。
当她看清张晗血红的眼睛时,惊得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哽咽着问纪开:“晗晗……晗晗这是怎么了?”
纪开也已经急的快要哭了,他怎么叫张晗都没有反应,眼睛却越来越红,眼看就要变成宋川的眼睛那样了,看见张妈妈他满腔怒火却只能强忍着,至少她此刻担心张晗的样子不似做伪。
只是在她的心里,张晗永远比不过她的亲生儿子重要罢了……
纪开咬着牙忍着怒火,说:“我不知道,我要带他走。您最好,不要拦我。”
说着他抱着张晗站起身,往密林外走去。
张妈妈被张晗的样子吓住,一时六神无主,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追。
林可可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救命。救我!”
她猛地回过头,贽正捏着林可可细瘦的脖子,冲她吼:“去拿他的魂!”说着作势要掐断林可可的脖子,顺便在心里庆幸幸好林可可这个蠢货自己要求留下来,不然张妈妈这一时一变的性子实在容易坏事。
张妈妈看着亲生儿子痛苦的表情,捏了捏拳头,咬紧了牙关,不再犹豫,转身朝张晗纪开追了过去。
纪开听见身后的掌风袭来,一颗心彻底凉了,对张妈妈再不抱幻想,抱紧张晗一边灵巧的避开张妈妈的攻击,一边脚下不停的往密林外跑。
张妈妈一边追一边冲纪开喊:“你不要逼我伤你!你把晗晗放下,我保证,只拿他一魂,之后就放你们走,绝不再伤害你们!”
纪开怒极反笑,“你说这些话是为了骗我还是骗你自己?!”
张妈妈闻言脚下一顿,却没有停下,依旧追了上去,“欠晗晗的,我魂飞魄散也会还他,但我的丈夫和孩子,我一定要救!”
说着她手中黑气又起,她应该是下了狠手,那黑气凝聚成一道黑色雾墙,铺天盖地朝纪开攻去。
纪开眼见避无可避,正想将自己做屏障把张晗护在怀中,斜刺里却杀出另一道黑气,与张妈妈那一道轰然相撞,两道黑墙散成无数黑烟消散。
纪开险险逃过一命,抬头看见武经理正甩着两条比例诡异的短腿飞奔而来,身后还跟着白眉飘扬的苍凛。
纪开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有些担心的抱紧了怀中的张晗。
武经理和苍大人必然会帮他,可是张晗一个活人出现在地府,武经理和苍大人会怎么处理他……
纪开虽然纠结,但眼下显然是躲过张妈妈最重要。
于是立刻抱着张晗躲在里武经理身后。
武烈长长的眉心拧成了一条麻花,狠狠瞪了纪开一眼,一低头看见张晗赤红的双目,吓了一跳,一边脚下不停的迎上去跟张妈妈缠斗,一边冲苍凛喊:“心魔!快压制他的心魔!”
☆、第83章 第 83 章
苍凛闻言,小小的眼睛顿时瞪圆了; 纪开这才发现苍凛不是天生的小眼睛; 只是平日里总是眯着鲜少睁开而已。
但此刻可不是观察这个的时候,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心魔; 可是看武烈和苍凛的反应,也能猜到这东西一定是十分麻烦的。
不知道对张晗的身体会有什么伤害?纪开一阵心慌; 急急的朝苍凛飞奔而去。
苍凛见纪开快如闪电的身法; 知道他的噬魂之力只怕又恢复了不少。瞪圆的眼睛又眯了起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纪开将张晗抱到苍凛面前; 方才骗了苍凛从黑骑营跑出来,危急时刻再见他多少有些愧疚; 纪开支吾一刻,只说了句:“求苍大人救他。”
苍凛也不多啰嗦; 从纪开怀中接过张晗; 双手凝聚灵力,右手覆在张晗血红的双目之上,右手凌空画了个符; 口中念念有词。
不消片刻; 苍凛额上的青筋一条条爆了出来; 虽然咬紧牙关,但唇角还是有一线血色溢出; 显然压制张晗的心魔不仅费力而且还让他受了伤。
纪开焦急不已,却又帮不上忙,只能提高警惕在一旁护法; 防着再有什么魅出现偷袭。
另一边武烈和张妈妈打的难分难解,竟半晌也分不出高下。
而且纪开看了一刻,发现一件十分诡异的事,武烈的招式和灵力和张妈妈的竟然如出一辙!
两人此刻被不相上下的黑色薄雾包裹着,你来我往的动作竟然如同对着镜子在打。
若不是两人外貌上差距实在明显,只凭动作只怕难分彼此。
武烈也不由暗暗心惊,这旭暗之力是张晗传给他的没错。可他从未见张晗再将这灵力传给别人,更何况,他去人间之后应该完全失去了前世的记忆,怎么可能还把这灵力又传给了人世的母亲呢?
而且他渐渐发现,张晗母亲的灵力似乎随着跟他的打斗在逐渐变强,她的旭暗之力单从灵力上看,分明比他要高出一筹。
他虽勉力支撑尚能挺个一时半刻,可若是这时候再来个魅从旁帮衬,他只怕就撑不住了。
心想事成一事,从概率来说,往往容易应验在坏事上。
武烈心思刚闪过,后心猛地一阵剧痛,他低下头,只见一个青白的手掌成爪状穿过了他胸膛,正直直戳在他的眼前。
疼到极致的一刻反而感觉不到疼了,他只觉得有一阵极冷的风从他体内呼啸而过,随即他的灵力潺潺不断的从那风刮出的豁口倾泻而出。
他整个身体随着灵力的倾泻慢慢软了下来,他艰难的转过头,冲着愣住的纪开大吼:“跑!”
那爪的主人发出呵呵的笑声,猛地抽回了手。
看着武烈如同一滩软泥瘫在了地上,周身的黑气在他身上萦绕片刻渐渐散去。
武烈那边的变故苍凛自然看见了,克制张晗的心魔于他来说本就爱艰难,此刻受了如此大的刺激,一时心神不宁,更是难以为继,噗的喷出一口鲜血,他遭了张晗心魔的反噬,被他周身暴起的灵力弹得如风筝般飞了出去,又软软的跌落在地上。
他抬起枯瘦的手抹了一把嘴边的血,瞪着那正扯起斗篷一角细致的擦着手的魅,咬牙道:“宋川!你竟然敢公然抢夺大人魂魄!你是要彻底背叛了吗?你难道忘了大人当初可是为了你们魅才牺牲的!”
宋川擦手的动作缓缓停下,昂头摘下兜帽,朝苍凛看过来,上翘的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背叛?
苍凛你也配跟我说背叛?
大人高义,既然当初可以为了大道牺牲,如今应该也是愿意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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