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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双骄-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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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们娇笑着,替他穿上了雪白的中衣,轻柔的锦抱,江玉郎但觉满身舒畅,长长伸了个懒腰,大笑道:“这样洗澡,我也愿意每天洗上一次。…·洗了这澡,我全身骨头都好像散了,人也好像轻了十斤他的。”

小鱼儿叹道:‘我却像是重了十斤。”

江玉郎冷冷道:“抱歉得很,此间主人,并没有招待你的意思,你要洗澡,不妨到外面去洗,但在下却不能奉陪。”

小鱼儿道:“自然自然,我要洗澡,就得将手砍断,自己出去洗,是么?”

江玉郎道:“你总算明白了。”

只听孙小妹在门外娇笑道:“江玉郎,你淹死在澡盆里了么,还不快些出来,我等你吃饭哩!今天花惜香在‘玉楼东’为你洗尘接风。”

江玉郎笑道“玉楼东’,可是长沙那‘玉楼东’的分店?”孙小妹道:“谁说不是。”

江玉郎附掌道:“想起‘玉楼东’的‘蜜汁火腿’,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玉楼东”的“蜜汁火腿”果然不愧为名莱,在灯下看来,那就像是盆水晶玛瑙似的,闪动着令人愉快的光芒。

但小鱼儿却不愉快极了。他刚伸筷子,就被白凌霄打了回去,

花惜香咯咯笑道:“我根本不认识你,所以也用不着为你洗尘接风,是么?”

小鱼儿道:“是极是极,我若要吃,就得割下只手,自己出去吃。”

白凌霄大笑道:“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于是小鱼儿就只得看着他们开怀畅饮,看着他们狼吞虎咽,他脸上虽还在笑,肚子却不觉在叫救命了。

突听一阵楼梯响动,几个人大步走上楼来,这几人年纪都在四五十多,穿着俱都十分体面,顾盼之间,也都有些威严,显然不是等闲角色,

花惜香、李明生、何冠军……这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少年们,瞧见这几人,竟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都垂着头低着眉,突然变得老实得很,有的恭声晚道:“师傅。”

有的垂首唤道:“爹爹。”

小鱼儿不觉皱起了眉头,哪知这几人却瞧也不瞧他们的徒弟儿子们一眼,反而都走到小鱼儿面前,齐地抱拳笑道:“这位莫非就是江鱼江小侠么?”

这一来,小鱼儿更觉奇怪.眨着眼睛道:“我就是。”

当先一条白面微须的中年汉子立刻招手道:“店家,快摆上一桌酒菜,我等为江小侠接风。”

花惜香、白凌霄,一个个怔在那里,像是呆了。

非但“玉面神判”来了,“鬼影子”何无双、“金狮”李迪,这城里的武林大豪,居然来的一个不漏。

小鱼儿吃完了整整一盆蜜汁火腿,终于忍不住笑道:“儿子们把我当狗屁,老子们却对我客客气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可不可以说给我听听。”

玉面神判笑道:“犬子无札,江小侠切莫见怪。”

又瘦又长、面色铁青的“鬼影子”何无双接口笑道:“我等受了一位武林前辈所托,要我们对江小侠务必要尽到地主之谊,这位武林前辈德高望重……”

小鱼儿道:“他究竟是谁?”

玉面神判想了想,笑道:“那位前辈本令我等守秘,为的自然是不愿江小侠回报于他。”

小鱼儿笑道:“你放心,我向来不懂得报恩的,报仇么,也许还可能,但报起仇来若太麻烦我也就算了。”

玉面神判附掌道:“江湖中人若都有江小侠这样的心胸,为武林开此古来未有的新风气,倒真的是人群之福”….”

小鱼儿道:“现在,你可以说出他是谁了么?”

玉面神判缓缓道:“峨嵋掌门,神锡道长!”

小鱼儿拍案道:“原来是他。…’这一路上原来都是他,他倒没有忘记我……”

数日疑惑,一旦恍然,于是开怀畅饮,大吃大喝,玉面神判、鬼影子等人只是含笑望着他,谁也没有动筷子.

小鱼儿埋头苦吃了半个时辰,总算放下筷子,摸着肚子笑道:“肚兄肚兄,今日我总算对得起你了吧!”

玉面神判笑道:“酒菜都已够了么?可要再用些瓜果?”

小鱼儿笑道:“我很想,只是肚子却不答应!”

玉面神判微微一笑,道:“既是如此,我等总算不负神锡道长之托,已尽过地主之谊了。”

小鱼儿眨了眨眼睛,道:“你话里好像有话……”

玉面神判霍然长身面起,缓缓道:“阁下不妨先推开窗子看看。”

小鱼儿推开窗子一瞧,只见这一段街道上,竟已全无灯火行人,却有数十条劲装大汉,将酒楼团团围住。

再瞧这酒搂之上,也再无别的食客,只有个店小二站在楼梯口,面上满是恐怖之色,两条腿不停地抖。

小鱼儿歪着头想了想,笑道:“这算什么?”

玉面神判脸色一沉,冷冷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神锡道长托我好生招待你,我等便尽了地主之谊,但还有一人,却托我等来取你的头颅,你看怎样?”

小鱼儿哈哈大笑道:“我这颗脑袋居然还有人要,这倒真是荣幸之至,但要我脑袋的这人又是谁?你总该说来听听。”

玉面神判冷笑道:“你只需知道他有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已足够了。”

小鱼儿目光转处,只见江玉郎等人俱是满面喜色,鬼影子等人却是面色凝重,满脸杀气。

这些人早已将他围住,这许多武林高手将他围在中央,他简直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他还有只手是和江玉郎连着的,他根本连逃都不能逃。

小鱼儿长叹一声,苦笑道:“看来,今天我只得将脑袋送给你们了…。一盆蜜汁火腿就换去了我的脑袋,这岂非太便宜了些!”

“金狮”李迪‘呛”的拔出了腰畔紫金刀,厉声进:“你还要我等动手么?”

小鱼儿笑道:“用不着了,只是不知道你的刀快不快?若是一刀包险可以切下脑袋,我倒想借来用用。”

“金狮”李迪狂笑道:“好,念你死到临头,还有谈笑的本事,某家就把这柄刀借给你!”

手扬处,紫金刀‘夺”的钉在桌上,小鱼儿缓缓伸出手,去拿这柄刀,无数道比刀光更冷更亮的眼睛里,都在瞧着他这只手。

玉面神判冷冷地瞧着他,突然自怀中摸出了对判官笔,那是对十分精巧的兵器,发亮的竹杆上雕着精致的花纹。

小鱼儿的指尖停留在刀柄上,没有拔。

玉面神判缓缓道:“你为何不拔你拔出这柄刀来,就可以一刀砍向我,或是别的人,或是将刀架在江玉朗的脖子上,逼我们放你走。”

小鱼儿的手指轻点着刀柄,没有说话。

玉面神判道:“你不敢拔这柄刀的,是吗?只因你自己也知道。只要你拔出这柄刀,只有死得更惨。”

小鱼儿觉得自己的手很冷,而且在流汗。

玉面神判叱道:“念你是个聪明人,且给你个速死,咄,去吧!”

手腕一抖,判官笔闪电般向咽喉“天突”穴点了出去,这“天突”乃是人身必死大穴之一,纵然被常人拳脚打中,也是难以救治,何况是这等点穴名家掌中的纯钢判宫笔,小鱼儿历经大难不死,岂知竟要死在这里!

眼看这发亮的笔尖已到了咽喉,他竟躲都懒得躲了,躲开这一招,第二招反正还是要来的,既然要死,何不死得痛快些。

哪知就在这时,突听“叮”的一声,一只酒杯自窗外直飞进来,不偏不倚套住了判宫笔的笔尖。

那判官笔击势是何等凌厉,酒杯又是何等容易破碎,奇怪的是,酒杯远远飞来,套住笔尖,居然还是完整的!

玉面神判手腕反似被震得麻了麻,大惊之下,后退叁步,厉喝道:“什么人?”

这时新月方自升起,淡淡的月光下,只见对街“老介福绸缎庄”的招牌上赫然坐着一个人。

这人满头蓬头,敞着衣襟,手里提着个特大的酒葫芦,正在嘴对嘴的狂饮,酒葫芦遮去了他的面目,也看不出他是谁.

但小鱼儿却已瞧出来了,暗道:“此人来了,又有好戏瞧了。”

玉面神判手腕一震,笔尖上的酒杯直飞出去,直打对面那人的胸膛,他自信手上劲力,无论是谁,只要被这酒杯击中,身上必定要多个窟窿,只听又是“叮”的一声,酒杯打在那人身上,片片粉碎。

那人却竟似全无感觉!

玉面神判面色更变了,花措香、白凌霄、李明生等人,拔刀的拔刀,拔剑的拔剑,一时之间刀光剑影大作!

“鬼影子”何无双身子也不见动弹,人突然飞了出去,此人号称轻功江南第一,身手之轻捷果然不同凡俗。

只见他人在空中.手里已有十余点寒光暴射而出。

对街那人突然哈哈一笑,一般闪亮的银光,自口中射了出来,暗器立刻被打飞,银光直射到何无双身上。

这轻功第一的鬼影子竟也被打得飞了回来,回时比去时更快,直飞入窗子,飞过桌面,“砰”的撞在墙上。

那般银光到这时才四溅散开,玉面神判远远便觉得酒气扑鼻,那人嘴里喷出来的,竟只不过是口酒!

他一口酒竟然就将何无双击退,众人不禁都变了颜色,白凌霄等人初生之犊不怕虎,各展刀剑,便要扑过去。

只听“呼”的一声,接着“□□啪啪”一连串声响,白凌霄等人手里的刀剑已全不见了,一个个捂着脸,半边脸色红得像是茄子,就在这刹那之问,这几个人竟已每人重重挨了个耳刮子。

再瞧对面那人,不知何时已端端正正坐在何无双方才坐过的位上,左手仍拿着那酒葫芦,右手却杂七杂八拿了一大把刀剑,白凌霄等人认得,这些刀剑正是自己的,但若问他们怎会到了别人手上?他们只怕谁也回答不出。

江玉郎瞧见这人,面色变得毫无人色,玉面神判心计最深.在未知这人来历之前,生怕李迪等人鲁莽闯祸,当下抢先一步,干笑道:“这位兄台贵姓大名为何无端出手伤人?”

那人眼睛一斜,冷冷道:“谁是你的兄台,你是什么玩意儿?”

玉面神判勉强忍住怒气,铁青着脸道:“在下萧子春,江湖人称玉面神判。”

那人哈哈大笑道:“好个响亮的名头,你配么?”

笑声中手一送,将一大把刀剑全送到萧于春面前,雪亮的刀头剑尖,在灯光下像是猛虎的獠牙。

玉面神判一惊之下,不由得伸手去接,再看自己手里那对判宫笔不知何时已到了对方手里。

那“金狮”李迪没有吃过苦头,浓眉一轩,便待发作。江玉郎在桌下扯了扯他袖子,悄悄说了句话。

李迪面色立刻也变得全无人色,失声道:“你……你便是‘恶赌鬼轩辕叁光!”

轩辕叁光冷笑一声,也不说话,却自桌上拔起了那柄紫金刀,反手一刀,向旁边一个茶几砍了下去。那茶几上点着只儿臂般粗的蜡烛。

轩辕叁光这一刀砍下去,蜡烛仍是蜡烛,烛台仍是烛台,茶几仍是茶几,他这一刀像是根本砍空了。

但突然间,烛光竟缓缓分了开来,接着蜡烛、烛台、茶几,全都分成了两半,向两边直倒下去。这一刀出手,众人更是面如死灰。

轩辕叁光一扬紫金刀,“夺”的钉入梁上,梁上积尘,簌簌而落,他再也不瞧─眼,一屁股坐下,冷冷道:“儿子们眼见老子来了,怎地还不快摆上酒菜!”

他这句话说的虽然无理,但听在众人耳里,再也无人敢顶撞于他。

李迪“砰”的一拍桌子,大喝道:“小二,瞧见老子来,为何还不摆上菜来。”他看来人虽最是粗豪,但做保镖的人,究竟能屈能伸。

那店伙魂魄早巳骇飞了,此刻哪里还禁得起这一声大喝,口中刚说了声“是”,人已直滚下楼去。

少时酒菜摆上,萧子春、李迪抢着要来斟酒。

轩辕叁光眼睛─瞪,道:“谁要你斟酒,除了对面两个姓江的娃儿,全给老子远远站开。”

他居然拿起酒壶,替小鱼儿倒了杯酒,又替江玉郎倒了杯酒,小鱼儿满怀欢喜,江玉郎却已骇破苦胆。

轩辕叁光端起酒杯,道:“喝!”

小鱼儿一饮而尽,江玉郎也不敢怠慢,他刚放下杯子,只见轩辕叁光眼睛已在盯他,咯咯笑道:“你可知道这酒叫什么酒?”

江玉郎道:“弟……弟子愚昧,实在不懂。”

轩辕叁光大声道:“这─杯叫赌酒,无论谁喝了老子倒的酒,都得和老子赌─赌。”

江玉郎骇得手一抖,酒杯也摔在地上。

轩辕叁光眼睛一瞪,道:“怎么?你不赌?”

江玉郎道:“吐”。”吐”。。吐”。”

他骇得舌头都麻了,竟将“赌”宇说成了“赌”。

轩辕叁光大笑道:“好,你龟儿要赌啥?”

江玉郎道:“吐……吐什么……都可以。”

轩辕叁光道:“好,老子就赌你这条手臂。”

江玉郎两腿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小鱼儿笑嘻嘻将他拉了起来,道:“你怕什么?反正也未必一定输的。”

轩辕叁光厉声道:“坐直了,说,你要怎样赌?”江玉郎目中竟流下泪来,转眼去瞧萧子春等人,但这些人此刻哪里还敢替他出头?

突然间,一人朗声笑道:“轩辕先生若要赌,在下可以奉陪.寻这等黄口孺子来赌,岂非无趣么?”

小鱼儿转眼望去,但觉眼睛─亮。

一个青衫秀土巳飘飘走上楼来。

灯光下,只见此人眉清目秀,面如冠玉,他含笑定过来,风神更是潇洒已极,小鱼儿自出道江湖以来,除了那无缺公子外,就再末见过如此令人着迷的人物。

萧子春等人见到他来了,都不禁在暗中长长松了口气,喜动颜色,江玉郎更是欢喜得几乎要跳了起来。

轩辕叁光目光闪电般在他身上一转,也不禁为之动容道:“你是谁?”

这人微笑一揖,道:“在下江别鹤。”

轩辕叁光目光闻动,厉声道:“江湖传言,江南一带,出了个了不起的英雄,乃是燕南天之后第一个当得起‘大侠’两宇的人物,莫非就是你?”

江别鹤笑道:“那只是江湖朋友抬爱,在下怎担当得起。”

轩辕叁光指着江玉郎摇头叹道:“虎父犬子……虎父犬子。。”

突又一拍桌子,大喝道:“他既是你的儿子,你莫非要代他与我赌一赌?”

江别鹤道:“轩辕先生若有兴致,在下自当奉陪。不知轩辕先生赌注如何?”

轩辕叁光微一思索,浓眉轩起,大声道:“你我两人无论谁输了,便任凭对方处治!”

这赌注说出来,众人不禁俱都失色,这“任凭对方处治”,委实令人心惊,胜的一方若令败的一方去做件绝不可能、甚至丢人现眼的事,那岂非比“死”更痛苦百倍,尤其是以江别鹤这样的身分,他若输了,就算想死,也先得做了对方要求之事才能死的。他就算死也不能食言背信。

众人只道江别鹤绝不会答应,哪知他只是淡淡一笑道:“就是这样也好,但如何赌法,还请见告。”

轩辕叁光见他如此轻易便答应了这席注,也不禁为之动容,端起面前酒杯,─饮而尽,大笑道:“好,江南太快果然豪气干云,我定了赌注,如何赌法便由得你,这是我的规矩。”

江别鹤笑道:“既是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走过去,搬了张小圆桌来,又将一大碗满满的鱼翅羹放在桌子中央,轩辕叁光瞧得奇怪,道:“这又算了什么?”

江别鹤缓缓道:“你我依次往桌上击一掌,谁若要将这碗鱼翅羹震得溅出,或是使得碗落下去,那人便算输了。”

他口中说话,一掌向那桌面拍了下去。

他这一掌似乎也未用什么气力,但那坚硬的梨木桌面在他掌下竟像是突然变成了豆腐似的。

他一掌切下,竟穿透了桌面,桌上那碗盛得满满的鱼翅羹,果然还是纹风不动,没有溅出一滴。

江别鹤微微笑道:“你我──掌击下,必定穿透桌面,是以就算你我两人都未将这碗鱼翅羹震倒,到了后来,桌面上惧是掌痕,那中央一块,总要落下去的,谁击下最后一掌,谁就输了,是以桌子越小,胜负便越早。”

众人都已被这种掌力惊得呆了,直到此刻才喝出来来,就连小鱼儿也不能例外,他实也未见过这种掌力。

轩辕叁光面色也已变了,站在那里,怔了许久,喃喃道:“这样的赌法,倒真连我也未曾见过。”

江别鹤笑道:“在下已击下了第一掌,此刻该轮到轩辕先生了。”

轩辕叁光突然仰首狂笑道:“我‘恶赌鬼’平生与人大赌小赌,不下万次,从未有─次还未赌时,便己先认输了……”

他突又顿住笑声,目光凝注江别鹤,道,“但这次,我不必赌,已认输了”。·我掌力纵能穿透桌面,却万万不能令这碗见鬼的鱼翅羹一滴也不溅出来。”

众人长长嘘了口气,大喜狂欢。

轩辕叁光惨然一笑,背负双手,道:“现在,你要我怎样,只管说吧!”

江别鹤微一沉吟,走过去倒了两杯酒,笑道:“在下且敬轩辕先生一杯。”

轩辕叁光仰首一饮而尽,“砰”地放下酒杯,厉声道:“现在轩辕叁光是生是死,往东往西,凭阁下吩咐!”小说下载网备注:第三十五章和第三十八章处可能由于分章出错,故上面没有,但内容均能连上。

第叁十九章 假仁假义

江别鹤微笑道:“在下要轩辕先生做的事,方才不是已做过了么?轩辕先生的赌注既已付清,为何还要说这样的话。”

轩辕叁光又怔住了,呐呐道:“你你说什么?”

江别鹤笑道:“输的一方,既是任凭胜方处置,在下就罚轩辕先生一杯酒,此刻轩辕先生酒已放下,正是银货两讫,各无赊欠了。”

轩辕叁光木立当地,喃喃道:“你若能杀了我,江湖中谁不钦服,你若要我做件事,无论奇珍异宝,名马灵犬,我也可为你取来,但……但……”

他长叹一声,苦笑道:“但你却只是要我喝一杯酒。”

江别鹤笑道:“若不是在下量小,少不得还得多敬几杯。”

轩辕叁光突然举起那酒葫芦,一口气喝了十几口,伸手抹了抹嘴唇,仰天长笑起来,道:“好!果然不愧是‘江南大侠’!我轩辕叁光平生未曾服人,今日却真的服了你江别鹤了!”

大步走过去,拍了拍小鱼儿肩头,道:“小兄弟,你的事我已管不了啦,但有‘江南大侠’在此,你再也不必伯那些鼠辈欺负了,我且去了…。’再见!”

说到“再见”两宇,人已出窗,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中。窗外凉风习习,一弯新月正在中天。

江别鹤目送他去,喃喃叹道:“此人倒不愧是条好汉!”

“玉面神判”萧子春陪笑道,“此人名列‘十大恶人’,江兄不乘机将之除去,岂非太可惜了?”

他口中虽以兄弟相称,但神情却比弟子待师长还要恭敬。

江别鹤正色道:“这样的英雄人物,世上有几个?萧兄怎能轻言‘除去’两字,何况,此人除了好赌之外,并无别的恶迹。”

萧子春垂首笑道:“是,小弟错了。”

江别鹤笑道:“更何况他只要赌输,使绝不抵赖,纵然输掉头颅,也不会皱一皱眉头,试问当今天下,有他这样赌品的人,能有几个!”

小鱼儿突然叹了口气,道:“只可惜轩辕叁光没有听见你这番话;否则他真要感激得眼泪直流了。”

江别鹤目光上下瞧了他一眼,展额笑道:“这位小兄莫非也是犬子好友?”

小鱼儿道:“好友两宇,我可实在不放当。”

江别鹤目光一闪,已瞧见了他们手上的“情锁”,微微笑道:“这旁门左道的区区之物,我自信还能将之解开,小兄你只管随我回去。。。”

小鱼儿笑道:“我也实在很想随你回去,只是这里还有人等着宰我,怎么办呢?”

江别鹤皱眉道:“谁?”

小鱼儿道:“自然都是些威名赫赫的英雄豪杰,七八个成名的大英雄等着宰我一个人,这岂非光荣之至。”

江别鹤目光一转,满屋予的人惧都垂下了头,萧子春、李迪等人更是面红耳赤,江别鹤缓缓道:“我可保证,这种事以后绝不会发生了。”

突听窗外远处黑暗中有人高歌。歌声随风传来,唱的竟是:“江南大侠手段高,蜜糖来把毒药包,吃在嘴里甜如蜜,吞下肚里似火烧.糟!糟!糟!大下英雄俱都着了道……”

江别鹤神色不变,微微笑道:“得名之人,谤必随之,我既不幸得名,挨些骂也是应当的,此等小人,你若去追他,岂非反令他得意。”

小鱼儿笑眯眯瞧着他,道:“我小鱼儿也很少服人,今天也倒有些服你了─。。”

若没有自己去看过,谁也不会相信“江南大侠”住的竟是这样的屋子。那只是叁五间破旧的屋于,收拾得虽然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但陈设却极为简陋,也没有姬妾奴仆,只有个又聋又哑的老头子,蹒跚地为他做些杂事。

小鱼儿随着他走了两天,才走到这里。

这两天小鱼儿更觉得这“江南大侠”实非常人,一个在武林中有如此大名的人,对人竟会如此客气,这大概除了江别鹤外,再没有人能做到了,和他走在一起,就如同沐浴春风一般,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很舒服、很开心的。

走进了这间屋子,小鱼儿更不免惊奇。

江别鹤微笑道:“这庄院昔日本是我一个好友诸葛云的,他举家迁往鲁东,就将庄院送给了我,只可惜我却无法保持它昔日的风貌,想起来未免愧对故人。

小鱼儿叹道:“名震天下的‘江南大侠’,过的竟是如此简朴的生活,千百年来,武林中只怕没有第二个了。”

江别鹤正色道:“古人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句话我从未忘记。”

小鱼儿叹道:“你真是个君子。”

少时菜饭端来,也只是极为清淡的叁四样疏菜,端菜添饭摆桌子,竟都是这领袖江南武林的盟主自己动手的。这样的主活,与他那炫目的名声委实太不相称。

小鱼儿喃喃道:“难怪天下江湖中人都对你如此尊敬,一个人能忍别人之所不能忍,自然是应当成大事的。”

江别鹤闪亮的目光转注着他,忽然道:“我看来看去,越看越觉得你像我昔日一位恩兄。”

江别鹤叹道:“他是昔日江湖人中温文风雅的典型,也是千百年来江湖上最着名的美男子,我为小儿取‘玉郎’这名字,正也是为了纪念他的。”

小鱼儿笑道:“你看我像个美男子?我这人若也可被称为‘温文风雅’,那么天下的男子就没有一个不是温文风雅的了。”

江别鹤微笑道:“你也许并不十分温文风雅,但你的确有他那种无法形容的魅力,尤其是你笑的时候,我不相信世上有任何少女能抗拒你微笑时瞧着她的眼睛。”

小鱼儿大笑道:“我但愿能有你说的这么好,也但愿能就是你说的那人的儿子,只可惜我爹爹也和我一样,纵然是个聪明人,但绝不是什么美男子,而且他现在也正活得好好的,也许正在他那张逍遥椅上抽着旱烟哩。”

他大笑着站了起来,走了出去。江玉郎也只有跟着他。

小鱼儿又笑道:“我实在想陪你多聊聊,却又实在忍不住要去睡了……希望你明天能找几个有用的锁匠来,能将这见鬼的‘情锁打开。”

江别鹤叹道:“这一路上我几乎已将鄂中一带有名的巧手锁匠都找过了,我实也未想到这‘情锁’的视簧竟造得如此之妙。”

他一笑又道:“但你只管放心,就在这两天我必定能寻得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到了我这里,你什么事都不必再烦心了。”

小鱼儿笑道:“所以我现在只要一沾着枕头,立刻就会睡得像死人似的。”

江玉郎现在就像是已突然变成了一个世上最听话、最老实的孩子,老老实实的随他走了出去。

江别鹤温柔地瞧着他们的背影消失,缓缓在袖中摸索着,竟摸着了柄长不过一尺的短剑。

这短剑的剑鞘黑黝黝的,看来毫不起眼,但等到江别鹤抽出这口剑来,屋子里却像是有电光一闪。森冷的剑气,立刻使烛火失去了光彩。

那又聋又哑的老头子,远远站在门口,此刻也不禁打了个冷战,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在说:“你手里的明明已是削铁如泥的宝剑,却又为什么不为他人将那见鬼的‘情锁’削断?”

江别鹤抬起头,瞧见他这充满惊疑的目光,像是已瞧破了他的心意,微微一笑,缓缓道:“我此刻自然还不能将那‘情锁’削断,那孩子一肚子鬼主意,谁也猜不到他要干什么,我只有叫玉郎时时刻刻地监视着他…”·有了那‘情锁’,他就是想溜想跑,却也是跑不走的了。”

可惜他说话的对象只不过是个又聋又哑的老头子,他无论说什么,这老头子都是听不见的。

走廊上,有个小小的灯笼,昏黄的灯光,照着荒凉的庭园,一只黑猫蹲踞在黑暗里,只有眼睛闪着碧绿的光。

小鱼儿和江玉郎走在这曲廊上,脚下的地扳吱吱直响,远远有风吹着树叶,小鱼儿缩起了脖子,苦笑道:“任何人着在这种地方住上十年,不变成疯子才怪。”

江玉郎道:“你放心,你用不着住十年的。”

小鱼儿笑道:“你终了说话了……,方才在你爹爹面前,我还以为你变成哑巴哩!”

江玉郎道:“在我爹爹面前敢像你那样说话的人,世上只怕也没有几个.”

小鱼儿瞧着那黑黝黝的后园,笑笑道:“这后园你去过么?”

江玉郎道:“去过一次。”

小鱼儿道:“你在这里也住了许久,只去过一次?”

江玉郎道:“去过一次的人,你用鞭子抽他,他也不会去第二次了。”

小鱼儿笑道:“那里面难道有鬼?”

江玉郎道:“那种地方,鬼也不敢去的。”

他打开一扇门,悬起了一盏灯,小小的屋子里,有几柄刀剑,一大堆书,自然,还有张床。

小鱼儿眼珠一转,道:“这就是你的卧房?”

江玉郎长长叹了口气,道:“一年多没有回来,此刻看见这张床,也不觉亲热得很。”

小鱼儿笑道:“瞧见你那些宝贝朋友之后,打死我也不相信你以前会老老实实睡在这张床上,你难道真的憋得住?”

江玉郎突然一笑,道,“半夜我不会溜出去么?”

小鱼儿道:“我自然知道大户人家的子弟,都有半夜溜出去的稚癖,但你爹爹可与别人不同,你怎能逃得过他的耳目?”

江玉郎眨了眨眼睛,道:“你可知我为什么要你在这屋子里?”

小鱼儿道:“知道。”

江玉郎道:“只因这屋子距离我爹爹的卧房最远,而且窗子最多……这本来应该是佣人住的地方,但我却抢着来睡了。”

小鱼儿笑道:“据我所知,这只怕是你最聪明的选择了!”

回到了自己的卧房,江玉郎终于也放下了心,睡到床上,还没有多久,便已真的睡着,而且睡得很沉。他也用不着再去提防小鱼儿,他也实在累了。小鱼儿也像是睡得很沉。

也不知道了多久,有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走了过来,走到门外,停了停,轻轻敲了敲房门。门里没有应声,这人将门推开一线,瞧了瞧,然后这脚步声又走了回去,竟像是走入了那荒凉的后园。

这连鬼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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