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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王座-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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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啊,他……”
  “爷爷,你叫塔尔斯迦?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一个带着几分乖巧和好奇的声音突然小心翼翼的响起,就在他们耳侧边,吓了大祭司一跳。
  “塔尔斯迦,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屋里闷闷,想找爷爷给塔尔斯迦讲故事,奥西里斯叔叔说爷爷在这边,我就过来了。”从护栏下的雪堆后突然冒出来的青年垂着脑袋,时不时飞快的抬头看一眼大祭司身后站着的两人,脸上惴惴不安,弓着背手指绞着衣袖,脚不安的碾着脚下的雪层。
  楼衣绫仔细的看了一会儿走廊外面的青年,皱眉。
  他终于注意到了不对。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止是他,作为昔日跟塔尔斯迦共处过的祭祀,阿刻罗斯要更早发现塔尔斯迦的异常。
  他把目光转向脸色布满复杂情绪的大祭司。
  “唉,自作孽不可活,他现在一身修为尽毁。更因为全身经脉突然受到一股外来的破坏力极强的力量的横冲直撞,无法驱逐,身体是彻底败了。再加上受到冲击身体倒飞出去十几米撞到了坚硬的冰壁上,差点撞断了脖子。性命最后虽然保住了,但脑袋……”
  脑袋被撞傻了?
  这么狗血?
  楼衣绫是看到这个人被阿刻罗斯自身的防御力量震飞的,当时鲜血就流了一地。头部貌似的确撞到了墙壁,发出极响的一声,听得人都疼了。
  这运气,不得不说实在太背。
  此刻的楼衣绫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有些不厚道的幸灾乐祸了。
  大祭司怜悯的看着手足无措,眼神茫然的望着他们的青年,继续说道。
  “前段时间忙着恭迎陛下,一时间没有顾及到他。前几天负责照顾他的祭祀来报,说塔尔斯迦已经醒了。只是……唉,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他一醒来,便什么都不记得了,智力也只有五六岁,连基本的生活技能都忘记了,稍微不注意,就能够摔一身的伤回来。”
  楼衣绫特意注意了他的眼睛。
  比起曾经见过的那几次,此刻的青年的确拥有一双如稚子般清澈无垢的眼睛。
  只是,他看向自己这个方向的眼神,似乎透着本能的,恐惧?
  楼衣绫侧过头,就看见了阿刻罗斯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是在,害怕自己还是阿刻罗斯?
  “陛下,虽然不该,但老朽还是舔着老脸想在这里为塔尔斯迦求个情,请陛下看在他现在已经受到了惩罚的份上,饶恕他一命吧。”对于一个现在什么都不懂连幼童都不如的人,老人惭愧之余,也格外容易心软。
  “爷爷!爷爷!”行为违和,与他年龄明显不符幼稚化的青年从外面跑进来,拉住老人的衣袖,躲在他的身后,神情颇为不安。
  “陛下!”拍了拍青年的手,大祭司祈求的望着少年。
  看少年面无表情,神情没有一丝动摇,他不仅失落起来。
  塔尔斯迦虽说的确做错了,做了傻事,但总归是他曾经收养养育了那么多年的孩子,感情还是有的。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丢了命。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对塔尔斯迦失望之极,看到他人事不省的躺在床上,今后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的时候,他还会拼着耗尽功力想尽办法救他的原因。
  “这事跟我说没有意义,我又不是苦主,无法代替别人做什么决定。”
  尽管少年语气冷淡,大祭司却忍不住心里一喜。
  伊西丝谟神这是表明他不会插手做什么。只要苦主不介意,塔尔斯迦从此便能够得过且过的活着。
  在神殿,有他在,总归有塔尔斯迦一口饭吃。他现在这样懵懵懂懂,反而能够活得更加无忧自在。没有争斗,没有算计,没有野心,也就没有,疯狂和绝望!
  他看向旁边的俊美男子。
  “阿刻罗斯……”
  “大祭司,塔尔斯迦的情况是脑子里有血块堵住了所以暂时痴傻,还是……”
  大祭司摇了摇头。
  “他的脑部神经……”
  “这么严重?”男人沉思。
  “那股在他体内流窜的力量非常霸道。”说这句话的时候,大祭司在观察阿刻罗斯的表情。
  以他的推断,再加上当时留在冰室里另外两个守卫的说法,塔尔斯迦应该是突然被阿刻罗斯爆发的力道给震飞的。那么,那股霸道的力量也应该就是当时冲进塔尔斯迦体内的。
  只是,以他平时对阿刻罗斯的了解,这股力量根本就不似阿刻罗斯的力量体系啊。
  什么时候,阿刻罗斯的力量开始转变了?
  这么一想,大祭司就注意到,阿刻罗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他的气息,似乎也跟以往有很大的不同。
  更加的,充满了压迫感!哪怕他很注意的收敛了,身上稍微流露出的那么一丝气息,也让他悚然。
  “大祭司,我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你知道的,不然,就以塔尔斯迦曾经数次对我出手,我早就不会容他了。现在,既然你求情,他自己也变成了这样,我可以既往不咎。”当然,前提是他一直这样。
  男人出其不意,突然一把抓住躲在大祭司身后的青年的手,手指动了动。
  “啊啊啊啊,爷爷,救命,救命啊,我害怕,啊——”塔尔斯迦就好像突然被毒蛇缠住了一样,猛烈的挣扎起来,使劲儿的想甩开男人的手,身体不住后退,哭得一脸稀里哗啦,眼泪横飞。
  “闭嘴!”
  “呜呜,爷爷……”被一凶,青年跟兔子似的一跳,身体就紧贴着前面护着他的大祭司,委委屈屈如同受了欺凌的小媳妇儿一样,眼泪汪汪,看得旁边的楼衣绫都有一种欺负小孩的感觉。
  阿刻罗斯无动于衷。
  他微微皱眉。塔尔斯迦体内的确有一股力量。这股力量一碰到他探测进塔尔斯迦体内的力量,立马如同碰到了亲人一样,很欢快的奔了过来。
  大祭司拍了拍小声抽泣的塔尔斯迦,看向阿刻罗斯。
  “我想尽了办法,也没有办法把它给引出来,更是无法清除它。因为它的霸道性,塔尔斯迦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忍受经脉被摧毁之痛。我即使用神殿的圣杯每次为他治疗,也不是长久之法。阿刻罗斯,你看看,是否可以把它引出来?”
  男人在沉思。
  楼衣绫换了一个脚支撑身体的重量。
  他看向阿刻罗斯,目光在眼露畏惧的青年身上扫过。
  他开始好奇起来,是什么样的力量,有这样的威力?
  男人抬起头,放开抓着塔尔斯迦的手。
  一得到自由,青年立马跟只兔子似的,畏畏缩缩躲在大祭司身上,连头都不敢冒了。
  他在颤抖。
  大祭司叹了一口气。
  “阿刻罗斯,怎么样?”
  “放心吧,大祭司,我已经看过了,他体内的那股乱窜的力量我也消除了。只是,可能会留下一些,这个我也没有办法,它在塔尔斯迦的体内太久,他的五脏六腑早已经被侵入。”
  “这个,消除了就好,消除了就好。”大祭司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看塔尔斯迦每次痛得满地打滚,痛不欲生,他也不忍。其他的,他并无其他的要求。
  阿刻罗斯能够如此宽容,已经让他很欣慰和高兴了。
  “爷爷,塔尔斯迦想尿尿。”
  “咳咳……”大祭司老脸一红,继而尴尬的咳嗽起来。
  “塔尔斯迦,陛下面前,不可失礼!”
  “爷爷,塔尔斯迦想尿尿,想尿尿。”说完,他往地下一蹲,就想就地解决。
  大祭司的脸五颜六色,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好在,他理智还在,连忙拉住了塔尔斯迦。
  “乖,爷爷马上带你去!”
  说完,他很是尴尬的向少年告罪。
  “咳咳,陛下,这个……”
  “去吧。”
  “谢陛下。塔尔斯迦,过来,我们走了。”
  看着大祭司很有耐心的带着一直扭动着身子扯衣服的青年离开的背影,楼衣绫收回视线。
  “你刚才做了什么?”
  男人很无辜的看着他。
  “我什么也没有做啊。”
  “是吗?”
  “衣绫,你不信?”
  楼衣绫不理他,当先走在前面。
  “走吧,我们先到处走走,去看看。”

    第二十四章 不同寻常

  楼衣绫眉宇紧锁。
  额头冒出丝丝的细汗,他被男人搀扶着到旁边一块大石上坐下,抬头远目。
  神殿的面积实在太大,他仅仅只是在后山位置转悠,就累得够呛。
  从这里眺望,入目的满是一片白茫茫的银素,没有其他颜色。看不见葱郁的草木,褐色的大地,蔚蓝的海洋,就连天空,看起来都是无云的白。
  他不由想到了当初。
  当初跟两个室友准备充足的去爬雪山,护目镜都多准备了好几副,就是想着万一丢了眼睛不会因为雪山的反光而得雪盲症。现在,他几乎忘记这个问题了,也从来没有觉得看多了雪景眼睛刺痛。
  就是不知道,阿刻罗斯他们是什么感觉?一直生活在北域,眼睛肯定早就适应了这种生活。
  就好比,雪山的野人也从来没有见他们戴过眼镜啊,他们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动作敏捷,人在雪山跟他们比拍马都不及。
  阿刻罗斯半是心疼半是无奈的看着倔强的少年。
  “现在好点了吗?让你不要逞强吧,这边有神殿这么多人找,我们只要好好在寝宫等消息就好。看你,额头上都是汗,宝宝都抗议了!”他拿过帕子,动作轻柔的为少年擦了擦额头,一边大手为少年力量恰好的揉腰。
  “找不到!”楼衣绫很沮丧,同时也很享受男人的服务。
  挺着肚子,就如同在腰上坠了一块重量不轻的包袱,他现在是无法做到身轻如燕的那种轻盈姿态了。
  “没关系。我们有很多时间,不急。”
  “没有多少时间了。”比起阿刻罗斯的淡然,楼衣绫心底的焦虑随着一天天过去而日益的严重。
  “衣绫,你在担心什么?”
  “我现在差不多近四五个月了,等肚子越大,我越力不从心。那个时候,即使找到了这个功能未知的残阵,恐怕也要近半年后才能够开始。那个时候,你的身体……”还撑得住吗?
  别看男人现在状况前所未有的好,那是没有超过那道要命的线。一旦爆发,又如何能够控制得住?
  阿刻罗斯笑了起来。
  他深情的握着少年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我会好好的活着,我还要看着我们的孩子慢慢长大,将来结婚生子呢,怎么可能现在就放弃。”
  “可是……”
  “衣绫,你忘记了吗,还有黑帝斯他们呢。即使真的找到了,我也是不敢让你去以身试险的。你还怀着我们的孩子!”
  “可是,黑帝斯他们远在千里之外,远水救不了近火。”
  “可以联系他们啊。现在交通这么方便,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到了。”
  “好吧,你说服我了。”
  男人低笑,弯下腰抱起少年略显沉重的身体:“我抱你回去休息吧。”
  “我自己走!”楼衣绫很坚持。
  现在神殿到处都是人,连个旮旯都看得见穿着铠甲的骑士在翻箱倒柜一般做地毯式搜查,他可不想就这样丢脸丢到所有人面前,看那些大个子以及白衣祭祀们张大嘴目瞪口呆的傻样。
  光看大祭司之前的反应,就知道有多么不妥。
  男人抬头看了看周围,明白少年的想法,无奈的妥协。
  “好吧。小心点!”
  他弯腰,把少年放下。
  大祭司安抚好一直拉着他打滚不让走的塔尔斯迦后,匆匆赶来。途中问了好几个人,终于找到了两人的具体位置。
  “陛下,陛下,抱歉,来晚了,让您久等了。”
  两人回过头,就看见拄着拐杖哆哆嗦嗦慢跑过来的老人。楼衣绫还特意看了一眼大祭司的身后。
  没人!
  “大祭司,你来了,刚才那个人呢?”
  “塔尔斯迦我交给奥西里斯了。陛下,您看过周围了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看过了。”
  楼衣绫对着老人摇了摇头。
  大祭司眼神闪过一瞬间的失望。不过马上,他又眼睛明亮起来。
  “陛下,您对神殿的环境不怎么熟悉,我带您四下走走吧。神殿有很多地方景致还是不错的,尤其是从观天阁看下去,上可以远眺卡玛洛纳斯雪山,下可以俯瞰帝都的风景,是一个极为开阔的地方。”
  阿刻罗斯打断大祭司极力的推荐。
  “改天吧,大祭司,今天散步的时间已经过了,衣绫该回去休息了。”
  大祭司有一瞬间不高兴。不过,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面前神祗的腹部时,他的振奋瞬间瘪了下去。
  太刺眼了,好想自插双目。
  阿刻罗斯无视大祭司眼睛直抽搐的郁闷,小心的扶着少年走在光滑冰冷的冰层上。
  后山的雪结了冰,比前殿的积雪更危险。人一不小心,极容易摔倒。
  “小心路滑!”
  不想,他才刚提醒了一句,身边的少年立马身子一歪,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往冰层上摔下去。
  “啊——”
  “衣绫!”
  楼衣绫反应也快,摔倒的瞬间手下意识的抓住了身边男人的衣服。在阿刻罗斯眼明手快的搂住他的腰后,勉强稳住了身形。
  “呼~呼~~~~~”心似乎快跳出来了,楼衣绫的呼吸很急促。
  刚才真是吓到他了。
  肚子开始不舒服起来,别不是动了胎气,惊吓到了宝宝?
  比少年脸色更惨白的,是旁边紧紧抱住他手脚冰凉的男人。
  “衣绫,你有没有事?还好吧,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看看!”刚才那一刹那,他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真是惊险万分!
  楼衣绫深呼吸几下,慢慢平息刚才狂跳的心脏。他抓着男人胸前的衣襟,瞪向阿刻罗斯的眼神透着凶光。
  “乌鸦嘴!不知道言灵是不可以轻易说出口的么,差点被你吓死!”
  “抱歉!”男人赶紧道歉。
  他只顾着检查少年的身体,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衣绫后面所说的那句话里包含的特殊信息。
  言灵,能够轻易说出口的,莫不是力量强大之人。这就好比每个神祗,他们随意说出的诅咒都能够生效的原因。
  这个男人离那一步,越来越近了。
  “陛下,陛下!”大祭司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想关心却有一种无处下嘴的感觉。
  阿刻罗斯抱着少年,他只能站在旁边。
  楼衣绫抚着胸口。这一放松下来,他顿觉腿一阵发软。
  软倒在男人身上,他现在一时间是什么劲儿都使不上来了。
  “还是我抱你回去吧。放心,我直接瞬移过去,不会被任何人看见。你要是再来这么一下,我迟早要被你吓死。”阿刻罗斯这下是不容置疑的抱起少年,没得商量。
  他的手心都是冷汗,迫切的想把少年关在屋子里不出来了。
  “等等!”
  “还有什么事?嗯?”
  “把我放下来,我想,我找到了。”
  “什么?”男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少年话里的意思。
  “我找到那个位置了。你把我放下来,我确定一下。”楼衣绫很激动。
  这一吓没白吓,他就说以阿刻罗斯现在的状况,连神格都没有形成完全,怎么可能无意说出口的一句话就差点让自己中招。哪怕自己没有防备也不行,始终勉强。
  除非,触动了什么。
  “难道,就是这里?”阿刻罗斯打量四周,皱起眉头。
  他对这个差点让衣绫滑到的地方,可不怎么喜欢。相反,一直被无视彻底的大祭司很激动。
  “陛下,你是说?”
  “对。刚才我差点跌倒的时候,我感觉到这里有一丝异样的力量波动闪过。”恰好,阿刻罗斯关心的一句话变成了差点酿成大祸的言咒。
  “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之前神殿的人也都查过,这里干净得就只剩下雪了。”
  “雪就是关键!”
  “嗯?”
  “衣绫,你是说,它在雪下?”阿刻罗斯沉思了一下,突然说到。
  少年给了他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
  大祭司恍然:“这个,之前倒是没有人想过。陛下,请稍等,我马上让人想办法把这里的积雪连带冰层融化。”
  ※※※※※※
  等神殿的祭祀和骑士们又是火又是铲子的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把上面的冰层给消融干净后,带着湿气的地面露了出来。
  在阿刻罗斯的搀扶下,楼衣绫上前几步,停在了边缘。
  地面,仔细看的话的确有一些痕迹在。只是,到底年代久远,这个所谓的上古残阵早就看不出一丝阵法的模样,更像岁月经久形成的自然销蚀。
  而且,这个阵的范围应该很大,他们此刻所处的,不过一角。
  北域的雪总是不缺的,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不下雨的天气极少。就好像现在,才刚刚铲过的积雪,现在竟然又有结冰的迹象。
  委实快得不同寻常了一点。
  以这个速度,这个地方恐怕常年都是冰雪覆盖,也怪不得没有人发现。
  楼衣绫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看得更仔细。
  他的身后,突然响起阿刻罗斯略带惊慌和错愕的呼喊。
  “衣绫!”
  地面上,原本刻印的未知符号突然亮了起来,一道弧线从少年刚才踩过的脚下向四周蔓延,最终连贯成了一个圆。
  上古的残阵,竟然启动了?

    第二十五章 上古时空大阵

  楼衣绫身处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中,也在感叹。
  这个阵,竟然还能够启动?他差点以为,它已经因为岁月的腐蚀失去了原本强大的功能。刚才看到的时候,他心里还有点失望来着。
  现在怎么办?他该怎么出去?
  阿刻罗斯刚才似乎想抓住他,最终失之毫厘。那个男人,他肯定也跟着进来了吧。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楼衣绫的心情有点复杂。
  既觉得心里暖暖的,又觉得那个男人怎么那么傻。你在外面岂不是更能够把这个阵停下来?在阵外冷静观察,总好过身陷阵内当局者迷。
  就这么感慨的一小会儿,眼前的景致又发生了变化。
  苍茫的天地间,一条绵延的河流横在了他的面前。河流的对面,似乎有影影绰绰无数的人在前行,看不清面容。
  他们行色匆匆,从孩提到老年,似乎越往前走,身上的变化也就越明显。
  楼衣绫上前想看得再清楚一点,画面又是一转。
  车水马龙,钢筋铁林,庸庸碌碌的人群,既熟悉又觉得遥远的世界,许久未曾想起的往事。
  他站在河的这一边,静静的看着,神情有些恍惚。
  曾经住了十几年的小区,从小区其中一栋楼走出来的中年男人,小区里头发慢慢花白的门卫大爷,精心栽种其中葱郁的花坛……
  他突然想起那一日,他从医院出来,外面的阳光正好,却照不散他阴郁的心情。
  那时奶奶去世,他被最亲的家人指责。对比弟弟在奶奶病床前的嚎啕大哭,他平静无泪的脸愈发的碍眼。
  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隐隐带着不满。
  那个时候,他很茫然。
  想流泪,眼睛却干涩,心底如同压了一块巨石,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他做不出如弟弟一般扑到奶奶的病床前,转眼又可以笑着招呼来客的圆滑和练达,他做不到!
  或许是从小就没有跟在父母身边的缘故,他的性格极为孤僻沉闷。哪怕后来父母回来,他也再无法跟他们如普通的父母那样自然的相处。
  他想,每次和他们说话,自己的声音一定很僵硬疏离,不然,他们的关系不会那样生硬,比陌生人还不如。
  到底,是谁的错?
  他的心底有着怨气,所以才会在奶奶去世后一直留在学校,连暑假都没有回家,而是选择找了一份兼职,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后来……
  没有后来了。
  大四的时候,家里打来电话,小他三岁的弟弟也考上了大学。
  是一所很有名气的大学,周围所有人都在羡慕着他家的两个儿子有了出息。
  只是,家里却拿不出钱来。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很为难,希望他能够拿出五千块,暂时支持他弟弟上大学。只是那个时候,她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大儿子也仅仅是个学生,根本就没有毕业。
  大四的时候,他的学费和生活费已经没有问家里要了,都是他自己趁着空余时间兼职得来的,不过勉强过得去罢了。好歹,他也只有半年,就可以毕业了。
  奶奶去世住院用了不少钱。她一生生了七个儿子一女儿,养活的有六个。大儿子人到中年都没有娶上一房媳妇儿,急坏了家里人。孤孤单单的到了四十,结果,那一年他得到了肝癌,撑了半年,最终去了,让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夜间头发全白了。
  二儿子就是他的父亲。小时候家里穷,要养活的人又多。他父亲看这样不是办法,再呆在家里就要饿死了。趁着那几年政策的改变,鼓励人们外出打工,他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只带了两件干净的衣服就义无反顾的南下了,在外一呆就是二十年,甚少回来。
  三儿子有当没有。
  家里好不容易张罗着为他娶了一房媳妇,就选的近处的人家。结果,那女人凶悍得很,把三叔管得死死的。一结婚,不说在家孝顺婆婆,操办家里,她根本就没有住进来,一直在自己娘家。三叔不像娶了媳妇,反而跟入赘了似的,一直在女方家里生活。
  后来,他们两口子出去打工,把生的女儿交给奶奶照顾。
  小堂妹长到七岁,该上学的年纪,那两口子不说给一分钱,反而还一直让奶奶拿钱为自己的孙女付学费。
  小堂妹上初中的年纪,三婶更绝,直接把人接走,连上学也不给了,直接逼着小堂妹打工。
  奶奶为此哭断了肝肠,却也无可奈何。
  她鞭长莫及。三婶根本就不听她的。娶了这么一个媳妇,她没有一天伺候过自己的公婆,倒是把自己娘家的父母伺候得很好,衣服一件一件的买,还出钱修葺了家里的房子,却从来没有拿过一分钱给她的婆婆。
  奶奶去世,她不说回来,还不许三叔回来。奶奶病危住院用的钱摊在几兄弟头上,他也不出一分钱。为此,家里人对她诸多意见。
  他曾经无意间听抱怨的母亲说起过,似乎小堂妹在那边过得很不好。她的母亲是个厉害的,又是个重男轻女的,小堂妹每天很早就要起来,跟着她出去扫大街,冬天冻得满手都是冻疮,吃的也是残羹冷饭。他听后,简直要怀疑小堂妹到底是不是她生的?
  对待自己的女儿,她也能够如此狠心?
  想到在家时,奶奶对小堂妹的溺爱,几乎百依百顺,连孙子都比不上一分。再对比一下此刻,简直天差地别。
  也怪不得奶奶每日想到小堂妹就要流泪。
  她的四儿子也是庸庸碌碌无为的,一直没有结婚。没有人愿意嫁给他。年纪大了,本身也没有多少钱,还没有什么成算,想找个人结婚都难。
  奶奶最疼爱的人,是她的小儿子。
  家里的一切,她有什么好的,都想着给自己的小儿子,以至于其他儿子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觉得母亲没有一碗水端平。而唯一的女儿,远嫁他方,近十几年都没有回来过。
  在家的时候,对于唯一住在一起的儿媳妇,也就是他的母亲,奶奶很是看不惯。
  人住在一起,多少就会产生摩擦,尤其是媳妇和婆婆。
  那个艰难的年代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他小时候是跟着奶奶生活的,倒是不怎么清楚。只是后来母亲回来,很是说了一番话,语气里多有抱怨。
  奶奶不是个极聪明的人。她没有上过学,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多少有些欺软怕硬。
  比如对他的三婶,那个极凶悍的女人,奶奶最多私下里说说,抱怨抱怨,当着三婶的面,她却是不敢的。
  连自己的三儿子都让那个女人管得窝囊,足可见她横起来是什么阵仗。
  就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楼衣绫觉得他多少有些冷漠,不然,为何他可以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兄弟多了,也会彼此互相推诿。尤其是涉及到钱财方面,就更是复杂。
  好在,那是长辈的事。作为孙子辈最大的孩子,他那个时候已经去外地上大学了。
  长河的对岸,那个极其遥远的时代,他已经好久没有想起过了。现在,为什么又要在他的面前重演一遍他过去的生活?
  是自己在心底遗憾,还是……
  另一边,之前被楼衣绫想到过的阿刻罗斯情况要比他惊险得多。
  他一进去,就迷失在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寂空间里,走不出来。任凭他想尽办法,眼前的环境还是一成不变。
  他快疯了。
  衣绫,衣绫在哪里?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他还怀着孩子,根本就不能够动气。
  外面。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还不出来?”大祭司在已经平寂下去的残阵前来回转悠,只觉牙都疼了。
  失去了当先突然爆发的光亮,残阵再次恢复到之前平淡无奇的状况。唯一有变化的,是之前连成一个环形的痕迹清晰了起来,不再像曾经那样断断续续根本就看不出是一个阵。
  就这么一个看似涂鸦没有人在意,简陋得比他们神殿最低等的祭祀主持画出来的魔法阵都要没有卖相的阵型,居然在经历了几千年的弃置后,还能够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威力。
  他果然不该小看古人的智慧。
  或许,他也应该研究一下,弃置现代魔法阵那繁琐的程序,不追求华丽而只注重实用,返璞归真。说不定,这么一改变,阵法的威力会更强大,所花去的心力和精神力也更少,还节约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同样听说这边出了事匆匆赶来的圣骑士奥西里斯有点不耐。
  “大祭司,求求你别转了,耐心等待!”
  “爷爷,我眼晕!”不愿睡觉扒着奥西里斯被带过来的“小孩”塔尔斯迦把脑袋搁在圣骑士的背后,嗡嗡的嚷道。
  这段时间带孩子习惯了的圣骑士反手就轻轻拍了他几下,成功安抚被忽视觉得受伤了的小孩。
  大祭司没有注意这边,他的注意力此刻全在面前的残阵前。
  “奥西里斯,你说,陛下他们能不能够安全出来?阿刻罗斯也进去了。”
  “不知道。现在猜测有什么用,只能看陛下他们。”阵法是个复杂的东西,他从来都没有弄懂过。连熟悉魔法阵的大祭司都找不到这个阵的阵眼,他更是只能干瞪眼了。
  “算了,等吧。”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就在奥西里斯考虑要不要在这里搭个帐篷继续等,大祭司心里也越来越焦急的时候,面前几个时辰都毫无动静的上古残阵居然又明亮了起来。甚至比起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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