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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徒弟每天都在自杀-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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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师兄是怎么得到的霞影紫烟罗呢?会不会是易寻; 不,现在是霍寻了。
霍寻莫名变作风灵根归来,这本身就很不同寻常; 若是他有什么特别的本事,能盗走霞影紫烟罗也不是没可能。
师兄为什么要把霞影紫烟罗送给她呢?该不会是霍寻盗走了霞影紫烟罗想要送给师兄; 却被师兄转赠给了自己吧?
以师兄的性子,想必不会接受这件本属于栖霞派的宝物,但是也不甘心就这样归还,所以才送给她。
她因为知道了霍寻的特殊之处,稍加猜测倒也对了大半,唯一没猜中的就是谢清让不是得了宝物之后才做的决定,而是盗宝本身,就是经过他的同意才进行的。
若是谢清让得知此事,怕是会感慨万分,他那个娇俏可爱,有些刁蛮任性但本性纯真的傻乎乎的小师妹,终究是长大了。
“金师妹?金师妹?”外面禁制又被触动,传来几声催促。
金采灵赶忙将东西藏好,稍微收拾了一下,然后出了门。
“催什么催,爹爹叫我过去有什么事吗?”她眉头紧锁,面色不悦,瘦削苍白的脸颊显得有些尖刻。
过来叫人的管事点头哈腰,对她这样的态度一点儿不满都不敢有,自从当年谢长老的徒弟死了,这位大小姐的脾性就越来越古怪了,连掌门都对她宠爱渐少,最近几年,更是干脆不闻不问了。
可是再怎么说,人家还是大小姐。
“是关于谢,谢清让的事。”他赶忙回答道。
“是谢长老!”金采灵冷冷的道。
管事苦哈哈的不敢言语,只好诺诺应是。
他们到了议事堂前,管事不敢入内,金采灵自己迈步走了进去,盈盈一拜,道:“拜见掌门。”
金生源淡淡的看她一眼,这个女儿原先爱娇听话,一向得他的心意,可是最近这些年,却越发的不像话了,修为也无寸进,又不肯服用度厄丹结丹,着实叫他不喜。
“灵儿,谢清让叛逃,你可知道?”
金采灵微微一笑:“不知道。”
“不过——”她赶在金生源发问之前,又道:“虽然不知道师兄是什么时候走的,但我的确知道他要走了。”
“那天晚上,正是我去找他,告诉他门派有意让他交出心法之事,劝他离开这里。”
她自然知道他们要问什么,便自己干脆利落的说了。
金生源眼神冷了下来,面沉如水的逼视着她,
“你好大的胆子!给我滚回去,明日我就亲自改变你那里的禁制,罚你禁足思过,什么时候愿意结成金丹去联姻,什么时候出来,否则你就一辈子待在里面吧。”
本来谢清让是个不错的人选,若是嫁个女儿能把他绑牢倒也划算,可惜,谢清让无意,自己这个女儿倒是一心胳膊肘往外拐,那也就休怪他不讲父女情分了。
金采灵冷笑了一下,道:“那便禁足吧,反正爹你也不想见我,否则怎么会这么几年不闻不问?师兄也走了,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想见,禁了足,倒也清净。”
她说罢,转过身昂首而去。
自从上次流云宗有意挑衅打压他们栖霞派之后,爹爹就有意让她提前结成金丹同临近的飞琼派联姻,联手解决流云宗的窥伺。
她心里只有师兄,自然不想就这样嫁人。爹明知道她爱的人是师兄,以前也持默许态度,却说变脸就变脸,丝毫没考虑过她的意愿。
他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依附他的娇娇女。
她咬了咬唇,擦了一下眼泪,自从她从象牙塔里迈出来,睁开眼去认识这个世界,才真正明白这世上人情有多冷暖,以前的她,真是太傻了。
现在,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坚持,她不要再做别人牵引着的木娃娃!
**
金生源见她如此无礼的顶撞自己,脊梁挺直的离开,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恼怒——她居然敢?!
敢什么呢?敢忤逆生父,还是敢不遵从他为她规划好的人生?
他压下心里不明的怒火,沉声道:“看来谢清让的离开是个巧合,霞影紫烟罗的失窃应当与他无关。”
朱韬附和道:“的确如此。只可惜了霍寻这个天资出众的弟子了。”
众人都不语,心中也是无奈,人家摆明了冲着谢清让来的,谢清让走了,他们栖霞派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留住天才?又不是每个人都是谢清让这种重感情的傻子。
金生源听得此言,更是气得肝疼,本想谋取了心法招揽更多的风灵根天才,谁知道鸡飞蛋打一场空,就连绝好的一张王牌谢清让也弄丢了。
“此事暂且不提,无论如何,谢清让叛出门派,我们不能轻饶了他,眼下还是先解决霞影紫烟罗失窃之事。”
——也只能如此了。
只可惜,他们商量来,商量去,盘问数遍,都只得到一个结果:霞影紫烟罗是被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叟抢走了,对方实力颇强,没有渡劫至少也是合体后期。
其实就等于没结果。
他们能怎么样呢?栖霞派的唯一的渡劫期太上长老六十年前渡劫失败了,他们根本没有可以抗衡对方的能力。
若非如此,流云宗怎么会趁机发难。
金生源脑子一跳一跳的疼——谢清让!都是这个谢清让!
简直就是个祸水!
若不是因为他突然从幽水峡谷出来,怎么会乱了沉儿的心思,惹得他以权谋私,将霞影紫烟罗偷偷交给沉儿使用。
若是没有此人——
他紧绷的神经已经到了爆发边缘,满腔怒火都迁怒至谢清让身上。
“霞影紫烟罗虽然丢失,但是藏宝阁的东西都得以保全,对我们而言,也并不伤筋动骨,只是此事我们总是需要给门派众人一个交代。”
“令人传出消息,谢清让偷盗至宝私逃,将所有的一切推到他头上去。”
至于谢清让的名声会如何,会不会被那些觊觎至宝的人追杀,那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既然不愿意为门派效力,那就去死吧。
长老们无所谓的应了,反正霞影紫烟罗就算不失窃,也轮不到他们头上,丢了更好,谁让某人要将宝贝偷偷给徒弟用呢?
这些大长老之间,也不是没有对金生源不满之人。
说起来——有几个人隐晦的对了一下眼色——这些话还不都是沈星沉的一面之词,谁知道是不是他们父女师徒三人联合起来唱大戏,忽悠的谢清让仓皇逃跑,自己私吞了霞影紫烟罗再推给他呢?
否则的话,藏宝阁的禁制,未免也破的太快。
伪装成沈星沉的模样,焉知不是贼喊捉贼?
至于说无辜背了黑锅的谢清让,谁在乎呢?
哦,不。
也许还是有人在乎的。
沈星沉站了起来,一撩袍摆,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师父,此事皆是徒儿一人之过,师弟叛逃,固然不对,可是徒儿不能眼看着他蒙受不白之冤,我愿意去追回师弟,然后入戒律堂受刑,连同师弟那份一起。”
“师父,师弟只是一时糊涂,并无大过,若是他肯回来,可否原谅他这一次?我愿意以道心起誓——”
“闭嘴!”金生源陡然大怒,厉声喝止了他。
沈星沉跪在那儿,不发一语,眼神里透着坚持。
他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他一次次的沉默,师弟离他越来越远。他总以为,师弟是念旧恋家之人,一定不会离开门派,便是暂时受些委屈,有他护着,也无伤大雅,等到他实力提高,接任掌门,就再无一人敢欺辱师弟了。
到时候他也可以顺理成章的,表白自己的心意。
可是他没想到,师弟竟然会这样决绝的离开,如果这一次错过了,他再想挽回师弟,怕是千难万难。
金生源涵养尽失,阴鸷的审视着沈星沉。
他心里明白这个徒弟一直爱慕谢清让,少年慕艾,他能理解。可是为此自断前程发心魔誓入戒律堂?他打心眼儿里不信。
若真是情深如许,以前干嘛去了?
他有些怀疑,是否是他私藏了霞影紫烟罗,自编自演的来这么一出,先把罪名推给谢清让,最后又以无条件维护谢清让来洗脱他身上的嫌疑。
是的,嫌疑。
同那些大长老一样,他也认为所有的供词不过沈星沉的一面之词,并不完全值得信赖,只不过他们是亲传师徒,一荣俱荣,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威信,不得不替沈星沉洗脱嫌疑,以正声名。
“此事休要再提,我意已决。”半晌,他缓缓的道。
沈星沉膝行两步,道:“师父,求求你。”
他连着磕了三个响头,苦苦哀求。
作者有话要说:
讲真,如果大师兄是攻的话,他就是个标准的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的渣攻……
以及,大师兄会是一个BOSS,小师妹……会是一个大佬~
霞影紫烟罗不会真的坑了小师妹的,反而会完全改写她的人生。
第33章
谢清让和霍寻离开后的第二天; 他盗窃至宝出逃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
有些知道的多的,哂然一笑,置之不理——比如临近的流云宗,飞琼派这些对对方比较关注了解的门派。
但仍然有些不知内情信以为真想要夺宝的,还有将信将疑打算浑水摸鱼的,以及被派出来查探一番的汇聚了起来; 对他们展开了追杀。
追兵很快将至; 在大部队到达之前; 一些距离近的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前后包夹之下; 谢清让只好被迫停下来; 他还带着徒弟;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强行突围。
“阿寻,自己去躲好。”谢清让扫了眼来人,心里大概有了数,对方一共五个人,都是金丹期的修为,高级隐身符加上千幻帮忙隐藏气息,这些人奈何不了他。
霍寻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上什么忙; 隐身符一拍就遁到了一边。
“轩辕千幻,还有多少人?”他冷静的蹲在一边,并不是特别担心一打五的师父; 就这些一看就灵力驳杂的家伙,恐怕没一个超过四品金丹的; 以为靠人多就能打的过师父?也是做梦。
那边早就已经悄悄出去查探的轩辕千幻回话道:“人不少,各个方向加起来也差不多上百号了,这还只是第一批,蚁多咬死象,就算你那化身赶过来,恐怕也抵挡不住,我只能帮你解决一两批,再多我就撑不住要回镜子休养了。”
“你还是太弱了啊,小鬼。”
“不用担心,后面不会有很多人跟过来了,这些人,刚好送给我当养料。”
霍寻静静的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他不想让师父知道他已经堕入魔道,但跟在后面解决掉这些苍蝇还是没问题的。
这边他们交流完毕,那边已经打了起来。
谢清让以一敌五,也不见慌乱,借助风遁术打起了游击战,对面五人夹攻之下,竟然让他毫发无伤的躲过了第一波攻击。
“结阵!不要再跟他耗了,我们跟不上他的速度!”五人中领头的老大急急喊道。
看来这还是个专业的打劫团伙。
谢清让从容不迫的打出两道爆炎符往右前方,堵住他们的一个落脚点,自己轻飘飘的如一阵轻烟一般飞到那个被打乱了步骤的三品金丹面前,一剑斩下!
叮——
对面匆忙赶来的同伴帮忙挡住了这一剑,俩人立即联手进行攻击,谢清让一击不成,便立即后退,不跟他们硬碰硬。
“变阵!变阵!用四象针!老五,隐匿!”他一声令下,四个人默契十足的变阵,四象阵结起来比他们原本想结的五灵阵简单一点,只是攻击力没那么足,但眼下这个情况,他只能选择先困住谢清让。
否则让他这么骚扰下去,他们几个怕是会被逐个击破。
金丹榜上排的上号的人物,果然不一般。
那老大心里暗叹,越下手越发的快了,梁子已经结下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拼了!
他打的好主意,先结成四象阵,再让最为擅长隐匿之术的老五暗中偷袭,到时候,谢清让再厉害,也不过是困兽之斗。
可惜,他的想法却未能如愿。
谢清让微微一笑,这些人,竟然在风灵根面前卖弄隐匿术,不知道这是风系修士的拿手绝活吗?
他不疾不徐,假意赶不及的被那擅长隐匿之人阻拦了几次,打乱了节奏,慢慢陷入包围,实际上,他的神识已经铺开,顺着微微波动的气流悄无声息覆盖了场上的每一处。
那老大见他渐渐有些左支右绌,应付不能,自以为得计,不由得精神一振,正打算发号施令——不想就在阵法将要结成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愕然的看着身上飞速生长的藤蔓。
其余几人同他一样,被藤蔓牢牢的束缚住,动弹不得,就连那隐匿起来的老五也未能幸免于难,被捆的跟个粽子似的挣扎不休。
藤蔓上生有尖刺,他们越挣扎,就绑的越紧,尖刺一根根刺入皮肤,顿时血流不止,且四肢百骸都渐渐虚脱无力。
“你们大概忘了,风灵根,一灵三系,可不是只有速度快这个优势的。”谢清让淡淡的说完,毫不犹豫的结束了他们的生命,甚至残忍的挖出了金丹。
对待敌人,他从不仁慈。
霍寻两眼放光的看着谢清让漂亮的一次解决五个人,简直想要跳起来为他摇旗呐喊——这就是他的师父!他的师父就是这么厉害!
要不是栖霞派那帮目光短浅的蠢货硬逼着师父结丹,让师父顺风顺水的结成九品丹,那才真正是一朝出名天下闻,起码可以空降金丹榜前三之位。
到时候,有这样一个天才弟子,谁敢轻易欺他少年穷?便是流云宗再心急,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师父,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他乐颠颠的跑过来抱住谢清让,对着他就是一顿猛夸。
谢清让笑着摸了一下他的头,有些忧虑的道:“我叛逃之时,就想过会有今日了,我自问是问心无愧的,只是不知道散仙盟是否还愿意接纳我这样名誉不好的人。”
霍寻道:“师父,散仙盟有知问阁,号称凡有所问,无有不知,自然能查到你的情况,你本身并无问题,又天资出众,诚心去投,他们怎么会不要你?”
谢清让点点头:“嗯,徒儿说的有道理,是我思虑太重了。”
他拉住霍寻:“我们不能耽搁了,快上来,继续赶路。”
霍寻道:“师父,我刚才让轩辕千幻去看了,他已经帮我们把周围近一些的都解决了,不过他的灵力也快耗尽了,要回镜子里休养了。”
谢清让点点头:“贴上隐身符,我们快走,能避多远是多远,尽快到达散仙盟,若能得了他们庇佑,就安全了。”
霍寻自然同意,跳上倚微抱住他:“师父,你怎么都不问我关于轩辕千幻的事呢?”
他有点想不通,师父为何对他身上的异常之处视若无睹,甚至于就连见了只有半仙器才有的器灵都眼皮子不眨一下的就接受了。
谢清让愣了一下,他的确是露出了破绽了,其实他也不想隐瞒阿寻的,只是……他该怎么跟阿寻说呢?你只是本书里的人物,你遭遇的悲惨经历都是别人安排好的?这种事说出来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他摸了摸霍寻的头,道:“我不想知道那些,我只知道我的阿寻回来了就够了。”
霍寻脑袋搭在他肩膀上,闻言感动的蹭了蹭,他轻声道:“师父,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身边了。”
他就留在师父身边当一个乖徒弟,永远陪着他。
谢清让微笑着道:“是,阿寻不能再丢下师父了,师父也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轩辕千幻幽幽地道:“你们别墨迹了,考虑一下老爷子的感受行吗?”
谢清让笑着道了声歉,带着徒儿开始赶路不提。
他们距离渊机城还有几十万里之遥,不眠不休的赶路,也要七八天工夫。
——前路多艰啊。
不过霍寻对此倒不是特别担心,轩辕千幻使劲的追问他,他才道:“我本想着,师父得了霞影紫烟罗,便是被追杀,也是划得来的,后来师父说要送给金采灵,这也没什么,我相信金采灵不会让我失望,当她得知师父被追杀了,一定会做点什么来混淆视线,所以后面几天的追兵会大大减少,只要挨过这一两天就没事了。”
老头儿摇头晃脑的嘀咕了一番,又没了音儿,也不知道是回镜子里了还是跑出去玩了。
不过没关系,后面也不需要他了。
霍寻勾起嘴角,他的化身——到了。
后面不断追着谢清让的追兵们都倒了大霉。
他们大多都是金丹,元婴以上各个自持身份,就是想要杀人夺宝,也要先探探路,派些手下出来当马前卒。
现在,这些原本是来追杀人的追兵们变成了被追杀的那个。
“灵魔易寒之?!”有人认出追杀他们的是谁之后,不由得悚然而惊。
“易寒之?道友可确定?易寒之都元婴期了,居然亲自跑过来追杀?”
“他该不会是想把我们都先杀了,然后自己去抢霞影紫烟罗吧?”
原本团结一致奔着谢清让去的队伍顿时就有些涣散,有些本来就摇摆不定的便想就此罢手。
“易寒之,我们放弃!”他大叫着,想要慢慢脱离队伍。
下一瞬,却死于非命。
腹部的金丹被挖出,灵气被吸的一干二净,化作一个暗淡的珠子,风一吹,就破碎成尘埃随风而去。
“你们,一个都别想走。”来人森冷的笑了笑,露出一张谢清让熟悉无比的脸。
那是同小时候的易寻足有九分像的脸。
易寒之,正是轩辕千幻提过的霍寻的化身,他为了潜入栖霞派,将全部修为都给了化身,自己则变成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重新拜入了谢清让门下。
而这张脸,也正是他心中不能言说的遗憾。
他将那些人全部杀死,然后转过身望向本尊的方向。
那里有他最爱的师父——
他愿意成为他手中的剑,身后的盾,为他披荆斩棘,赴汤蹈火。
第34章
金采灵离开了议事堂; 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素练峰。
她愤愤的拨开纱帐,将枕头被子弄得一团乱,狠狠地发泄了一番怒气。
而后她喘着气看着这一片狼藉,渐渐沉默下来,蹬掉了鞋子赤着足爬上床。
她缩在床上,双手抱膝; 下巴抵在膝盖上委屈的小声哭了起来。
眼泪渐渐落下来; 沾湿了衣服。
即使她和父亲吵架; 当堂顶撞他; 忤逆他的安排; 可那毕竟是她的父亲; 他也曾对她有过疼爱,即使那疼爱有些虚假脆弱。
她从墙上的暗格里取出那件霞影紫烟罗,捧在手上呆呆的看着。
这是师兄的心意,她十分感激——有了这样一份法宝,她的确有底气了很多,就算有朝一日爹爹完全厌弃她,强迫她去联姻,她也可以借此逃跑或者反抗。
但是……至宝丢失; 爹爹一定很着急,虽然门派立足并非依靠什么至宝,而是底蕴; 可是至宝是精神的象征,丢失了以后一定会对爹爹的威信造成很大打击; 搞不好还会有一些人趁机生事。
她左思右想,纠结至极。
“罢了!”她思考良久,最终一咬牙,将霞影紫烟罗放进储物袋里朝着议事堂而去。
她还是决定将霞影紫烟罗归还回去,归还以后,她也会离开这里,就当是……她为父亲尽的最后一点孝心吧。
**
当她来到议事堂,正好听到沈星沉在苦苦哀求爹爹再给谢师兄一次机会——
她脚步不由得一顿,但里面的人已经发现她来了。
“什么人?”有人厉声喝问。
她理了一下衣服,有些不安的走了进去,看向高台之上显得遥远陌生的父亲。
“爹爹……”
金生源看到她,脸色也没有缓和一点,反而更加难看,阴沉的能滴出墨来,甚至都没有理会她。
满屋子风雨欲来的气息。
她紧张的握了握拳,鼓起勇气问道:“爹爹,大师兄为何跪在这里?我刚才听到你们提起谢师兄……”
金生源蓦地看她一眼,眼神阴鸷,仿佛她要是敢说出什么他不爱听的话,下一秒就能将她撕碎。
她吓的呼吸一窒,大气儿不敢出,化神真人的威压不是她能受得了的。
“爹……”她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顶着压力哆哆嗦嗦的开口追问:“谢师兄他……怎么了?”
朱韬出来打圆场,道:“掌门息怒,小孩子不懂事罢了,跟她说清楚也就是了。”
接着,他又转向金采灵,道:“谢清让盗宝私逃,我们决定广而告之,让所有人都认清他的真面目。”
金采灵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他,然后又转头盯着金生源。
难道……
爹爹他们知道了?
不不,不会,若是知道了,他们不会如此平静。
那就是——
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不管不顾的大声质问道:“爹爹,你——你们这是要置谢师兄于死地?!”
“他没有拿霞影紫烟罗!!”
她愤怒凄厉的喊着,却控制住了自己当堂就把霞影紫烟罗拿出来证明师兄清白的举动,她仅剩的一点理智告诉她,即便她交出霞影紫烟罗,这些人也不会将放出的话收回的。
他们——就是想借刀杀人,除了谢师兄这个不肯再为宗门所用的天才弟子!
“师兄他为你们做的够多了!你们这样对他,难道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吗?!”她发泄似的尖叫,惹得众人纷纷皱眉,不悦的看向她。
温良恭淑,一样都不占。
她难以遏制的发完火,看到众人的眼神,心里酸涩难当,跪在那儿如跪针毡。
“爹爹……求求你收回成命吧。”她佝偻着背,哀声祈求道。
金生源冷酷的道:“沈星沉丢失重宝,罚入后山面壁五十年。至于你——”
他毫不留情的将她带回了素练峰,亲自改了禁制,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若是有本事,就自己出来,没本事,就死在里面吧。”
金采灵跌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她试探的触了触禁制,指尖一阵灼痛,几乎能听到皮肉烧焦的滋滋声。
她该怎么办?
她双手环臂,紧紧的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可以寻找一点慰藉。
爹爹对她和大师兄完全不同的处罚,真正让她心凉无比。
这一切——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太弱小了,所有的一切都依附别人而来,没人真正在意她,聆听她的声音。
就连她的亲生父亲亦是如此。
没有实力,就无法获得尊重。
她再一次,清楚无比的认识到这个现实。
她双手紧紧的握着,指节都凸出发白,憔悴的脸颊上一片黯淡,黑色的眼睛里却燃烧起两簇倔强不息的火焰,一如她当时下定决心前往师兄的小竹峰去告诉他一切。
而这一次,是为了变强。
想要变得强大的心愿在这一刻无比的强烈。
她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手中出现一团霞雾状半透明的紫色罗纱。
灵力附着上法宝,一丝丝一缕缕的炼化着这件真宝。
霞影紫烟罗传承这么久,不是没有掌门试图完全炼化过,但是完全炼化后和使用口诀催动它,确实差别不大,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想着炼化它了,它被供奉在藏宝阁里,在那些门派大佬们需要的时候才被取出。
但这一次,似乎有所不同。
金采灵将它完全炼化后,就飘飘忽忽的来到一处绣楼前。
——这是?
金采灵仔细的打量着这绣楼,惊诧的发现这里的一根不起眼的木头栏杆都是万年氤木,这整栋绣楼,似乎是一处大能的洞府,又或者说,是遗府。
她小心的迈上门前的竹阶,犹豫了一下,告了声罪,推开门走了进去。
秀丽精巧的阁楼无一处不显示着主人的高雅格调,虽然这里空无一人,金采灵却莫名有种敬畏感,怀着这种心情,她慢慢的走在绣楼里,走过这里的每一处角落,直到走到最后一间房前。
这里是主人家的房间。
她徘徊犹疑了一会儿,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门内的屏风上,隐约露出一个人影。
她心口‘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奇异的是,她心中有种感觉,这个‘人’,并不危险。
转过屏风,那半遮半掩的人影露出了全貌。
金采灵惊叹的看着她——她美的如同月里嫦娥,无暇又高雅,令人不由得想要在她面前放轻声音,放慢脚步,将自己置于一个卑微的地位。
她的确已经死去了,却鲜活如初。光是一具已经坐化的尸身就已经让人感到震撼,可以想象这女子生前,是多么的摄人心魄。
金采灵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她秋水般的眸子却好似动了一下,眼波盈盈的看向她。
金采灵吓的僵立当场。
“对,对不起……”
那天仙般的美人饱满娇嫩的朱唇将启未启,欲语还休。
她好像看到,美人的嘴角,微微弯起。
“你,你还活着吗?”她大着胆子,想要去拉美人的手。
嘭——
她感到一瞬的眩晕,再反应上来时,那美人端坐在绣凳之上,一动未动。
她惊疑不定的看着那美人,最后战战兢兢的行了个礼,退了出来。
心神一动,她已经出了那方空间。
她擦了擦头上的汗,还好那美人看起来并无恶意,不然她可能就不能活着出来了。
这就是顶级大能的厉害吗?她不禁心驰神往,光是一具尸身,就能让人匍匐在她的裙下,这是怎样的力量啊?
她努力修炼,是否也可以像她一样?
金采灵召唤出清水,洗了把脸,她是水火地灵根,灵根等级其实很不错,但完全相克的灵根导致她修炼速度非常缓慢,甚至还不如那些三灵根甚至四灵根。
离开这里,意味着她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在外面生存下去,可是她不后悔。
永远都不会后悔离开这里。
她将霞影紫烟罗抛出,淡紫色的一团随着她的心意而动,延展成一长片美丽的星河,然后星河落下,将她整个儿从头顶罩住,犹如一件大大的斗篷一样裹住她的全身。
随后,星光隐去,半透明的流水般的质地也慢慢凝固成不起眼的灰白色。
她披着斗篷,向着禁制走去,毫发无伤,悄无声息的钻了出去。
霞影紫烟罗,不愧是纯防御型真宝,在隐匿,破妄等辅助保护自身的得功能方面堪称全面又完美,这样随手布置的禁制,根本在它面前毫无作用。
她趁着夜色,披着斗篷,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栖霞派。
第二天,一个消息传播开来——栖霞派掌门爱女,写了一封信贴在了靠近栖霞派的寒烟城大门上,信中说,是她盗走了霞影紫烟罗,却连累师兄背了黑锅,心中愧疚不安,故而说出真相,以后若有机会,她会带着霞影紫烟罗回到栖霞派云云。
金生源得知此事,差点没气的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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