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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白夜做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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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怎么,就走在路上撞见的。”霍言给了他一个一看真实性就不高的答案。
  其实也不全是假的,他确实是在路上碰见的俞明烨。
  在燕虹墓地的路上。
  燕虹的葬礼是俞家办的,去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自然不会请他们这些学生助手。霍言在葬礼后大约一个月才打听到了她的墓在哪里,也没叫其他人,自己买了花,在一个雨后的工作日去了趟墓地。
  毕竟是俞夫人,她走得很体面,死后也住得很体面,只是可能不那么符合她生前的审美——霍言对着精雕细琢得有点花哨过度的墓碑皱了皱眉,把花放在旁边,先给她擦了擦墓碑。
  很难说他对燕虹是什么样的感情。她当然是个好老师,在专业上帮了霍言许多,但更多时候她弥补了霍言对母亲这个角色的想象,即使年龄比生养他的那位要大很多,也不妨碍霍言这样想。
  可燕虹病重的时候他没能去看上一眼,甚至连对方的葬礼都没法参加,只能在葬礼一个月后才偷偷摸摸过来祭拜。说到底,什么想象都是假的,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穷学生,什么都不算。
  他在燕虹墓前坐了很久,工作日人本来就少,而且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这块昂贵的墓地坐落在墓园深处,四周空空荡荡,全是绿植,没有人来打扰他。霍言也没什么要对燕虹说的,只是安静地坐着,直到要赶不上回城的公交了,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撑起伞往回走。
  石板铺成的小路弯弯绕绕,他为了避开地上的水洼跳了一步,结果差点撞进迎面走来的一个人怀里。
  “啊,抱歉。”
  他抬起伞来看对方的脸,结果对上了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属于被他悄悄画过好几次的俞明烨。


第7章 
  那天霍言最终还是错过了末班公交,没有办法,只好上了俞明烨的车,搭他的便车回市区。
  他半个多月前在学校见过俞明烨,还被对方问了名字,这件事说小不小,不过说大其实也不大。虽然没有交换联系方式,但霍言既没指望俞明烨会联系他,也没打算去联系俞明烨,并不把这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俞明烨这样的人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合适的交往对象,即使对方对他表示好感也不代表什么——谁知道是真是假呢?多半只是玩玩而已。
  三个星期过去,他几乎都已经忘记俞明烨问过他叫什么了,结果再见面时,对方竟然还能叫出他的名字。
  “你是霍言?”
  “……啊。”他看着俞明烨的脸,有些迟钝地点了点头,“你好,俞先生。”
  因为下雨,他出门时只穿了件防水质地的宽大外套,下面是牛仔裤和球鞋,实在称不上好看。而且刚才没打伞坐了一会,连头发都有些湿漉漉的,抬头去看俞明烨时看起来像只淋了雨的小动物,有点可怜兮兮的。
  即使雨已经下了一整天,到处都潮湿得不行,俞明烨仍然穿得很正式。他的黑色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另一只手举着一把大黑伞,里头的衬衫还是系到最顶上的一粒纽扣,一眼看去还以为他刚参加什么工作会议回来。
  “你来看望我母亲?”霍言听见他这么问。
  他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俞明烨出现在这里似乎理所应当,因为他是燕虹的儿子。
  “是,我来看看燕教授。”
  霍言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来这里的原因,索性顺着俞明烨的猜测承认了。
  其实他是前几天才知道燕虹被葬在这里,学校里很难打听这件事,也没几个人知道俞家为她选了哪一处墓地,最后霍言还是从班里一个家庭条件很不错的同学那里听说的这个地方。
  但这当然不能告诉俞明烨。他想,有谁会喜欢听另一个人说“你妈妈对我很好”呢?即使俞明烨什么都不缺,平时也不见得和燕虹感情有多深厚,他始终也是她的儿子。
  俞明烨没发现他的纠结,兀自往他身后的小路看了一眼,然后道:“介意陪我再往回走一段吗?就一会儿,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霍言怔了怔,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点头。
  他在俞明烨的邀请下收起了自己的伞,钻进对方足足能遮三个人的大伞下。伞也用不着他来打,俞明烨比他高了足有一个头,打伞的手很稳,好像那把黑伞没什么重量似的,即使刮着风也没有吹动分毫。
  他们并肩往霍言的来路走去,很快回到燕虹的墓前,也看见了霍言留下的那一束花。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花。”俞明烨看了那束矢车菊一眼,说。
  “我以前是燕教授的助手。”反正这件事不可能瞒得住,霍言索性直接说了,“她对我们挺照顾的,大家都想来看看她。”
  俞明烨一针见血:“可只有你一个人。”
  霍言面不改色地用一个谎补上上一个谎的漏洞:“今天只有我没课。”
  当然是骗人的,只有他知道这里,谁也没告诉。但俞明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他只是来看望自己的老师,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他也拿他没办法。
  为了显得更真实一点,他又问俞明烨:“俞先生呢?今天是工作日,您怎么有时间?”
  俞明烨笑了一下。
  “我没什么工作日和休息日,想来看看,就来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虽然只是轻轻勾了下嘴角,但眼里的笑意是确实存在的。霍言没敢一直盯着他看,但恰好没错过这个笑容,想了想,低下头不再看他。
  “这样啊。”
  他们没再对话,但也没在燕虹的墓前逗留太久,俞明烨好像真的就只是心血来潮想来看看,甚至是两手空空来的,只在墓前站了一会儿,就带着霍言原路折返了。
  路上他问了霍言怎么来的,原本说好送霍言到车站,等走到墓园门口,看着被雨幕挡得几乎看不清的车站,俞明烨又突然改口道:“雨越下越大了,我送你回去吧。”
  其实这时已经没有车了,霍言先前说自己坐公交,只是想过后打车回去。但看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与其在这里冒雨打车,还不如就搭俞明烨的顺风车回去。
  他跟着俞明烨上了车,因为先前淋了小雨,身上还带着湿意,俞明烨给他拿了干毛巾,霍言也接了过来,把自己的头发擦了擦。等在车里的司机很快发动了车,问过他要去哪里后熟练地开上了回城的路。
  想了想,霍言又对俞明烨说:“谢谢你送我回去。”
  “顺路而已。”俞明烨道。
  他们都不是话多的人,车里一时变得很安静,直到驶上环城高速,霍言才意识到有些地方不对劲。
  刚才在外面还没发现,这会儿在密闭空间里,加上离得近了,霍言突然觉得俞明烨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他当然知道俞明烨是个alpha,但他现在没在发情期,抑制剂效力也还在,所以对方的信息素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可霍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分明没有近距离和俞明烨接触过,更没有被对方的信息素影响过,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霍言坐在座位上,和俞明烨之间隔了两个位置,对方在低头看手机,似乎没有留意到他在看自己。他只看了一眼就匆匆转移视线,想了想,又迟疑着再看了一眼。
  这一次,他被俞明烨抓住了。
  “怎么了?”
  “……没什么。”
  俞明烨没太在意霍言偷瞄他,好像有什么事在忙,只问了这一句,又低头去查看手机消息了。霍言悄悄松了口气,再去看他时,突然明白了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一切不寻常都有了解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隐隐有些发烫的手臂内侧,突兀地开口:“俞先生,在这里让我下车就可以了。”
  俞明烨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外面还在下雨。”
  “我知道,”霍言抿了抿唇,“临时想起还有事要办,谢谢您送我到这儿。”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主要是看俞明烨的眼色——结果发现没有人搭理他,俞明烨正扭头去看霍言,霍言则看着窗外,不知正在想什么。
  于是他没有如霍言所愿停车,而是继续往前开,只稍微降了点车速,窗外的雨幕显得更稀疏了些,可以把道路两侧的景色勉强看清了。
  霍言这才转过头来和俞明烨对视。
  “我想下车。”他重复道。
  虽然说的是一样的话,但他的语气和刚才不太一样了。丢掉了那点假模假式的客气,听起来凉飕飕的,像外面把小雨吹成斜线的风,但仔细听起来又有一点可怜,几乎是无助的。
  他是真的想下车。
  如果说先前他还只是觉得和俞明烨一起坐在后座有点不自在,那现在就是浑身都不舒服,连手臂内侧薄薄的皮肤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俞明烨身上传来一点似有若无的白檀香,不仔细闻嗅不出来,但让他如坐针毡。
  霍言意识到了一件事。
  俞明烨就是那个让他强制发情的alpha。
  上次他被那针应急抑制剂害得整整一周没去学校,一个星期里几乎不能近距离接触任何alpha,连带着也不能到人潮聚集的地方,除了在家里呆着就只能在附近走走。虽然因此收获了一份还算有趣的兼职,但实在得不偿失。
  好不容易度过了艰难的适应期,他才敢回学校,结果没过几天就听说了燕虹重病去世的消息。
  这对他来说打击巨大,并且很难说哪件事带来的打击更大一些。
  一方面,抑制剂失效一次,以后对他起的效果会变得越来越差,他必须得把找个固定伴侣的事提上日程;另一方面,燕虹去世了,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好像失去了前进方向似的,可能再也没有人会站在长辈的角度关心他了。
  而现在又出现了让他更加难以接受的事。
  他原以为上次接走燕虹的是她的朋友或者别的什么人,以后再见到的几率不会太高,然而事实上,让他强制发情的alpha却是她的儿子,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俞先生”。
  霍言觉得自己不能再呆在俞明烨的车上了,俞明烨不是那种没有攻击性的alpha,虽然信息素被对方压制得很好,但他已经被影响过一次,时间再长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抑制剂会不会再次失效。
  “外面雨很大,你得给我一个现在下车的理由。”俞明烨说,“否则我不放心让你离开,这里刚下高速,雨天很不安全。”
  霍言当然不能把真实理由告诉他,沉默片刻后从窗外发现一座有些眼熟的建筑,于是改口道:“我想去高铁站,您能送我过去吗?”
  去高铁站总比在这里让他下车好,俞明烨答应了。
  他没发现霍言藏在口袋里的手都有一点点抖,让司机改道去了高铁站,因为下了一整天的雨,人也不怎么多。霍言打开车门下车,刚把伞撑起来,关门之前又被俞明烨叫住。
  他打着伞绕到俞明烨所在的那一侧,见对方把车窗降下来,对他说:“霍言,给我留个号码吧。”


第8章 
  霍言给俞明烨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举着雨伞冲进了雨幕里。
  下车后他感觉舒服了不少,雨还在耳边刷刷地下,被雨水冲刷过的空气湿漉漉的,让人清醒多了。跑到屋檐下后,霍言回头看了看,发现俞明烨的车已经走了,他悄悄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眼面前发光的时刻表,心血来潮决定回淮港看看。
  事实上,从出生起他就一直在离杉市两小时车程的淮港长大,考上美院才搬到这边来,因为淮港的家里早就没有人在等他,算来霍言也有两年没回去了。但他来都来了,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想回去看看。
  雨下得太久,高铁站人确实不多,他一边往里走一边买了张票,径直入闸上了最近一班去淮港的车。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霍言看了会儿窗外的景色,摆在面前的手机突然震了震,亮起的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来。
  是个陌生号码,内容也很短,只有短短一行字。
  “到站给我回消息。俞”
  霍言低头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属于俞明烨的白檀香早就散尽了,可他坐在车厢里这么久了,好像还是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俞明烨没有多问就让他下车了,好像只要能确认他安全,他想去哪里都无所谓。霍言为此感到庆幸,他实在不想在俞明烨面前出丑——虽然那也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事情。
  他把手机放在桌板上,一边发呆一边无意识地用手指点着屏幕,直到又有一条新消息跳出来,他才忽然回过神来,垂下眼帘去看。
  是许瑶笙,问他去哪了,说自己在店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怕他被人拐骗。
  霍言这才想起自己答应对方今天要到咖啡店去帮忙,原本打算看完燕虹就去,结果计划赶不上意外,现在已经没办法回去了。
  他给许瑶笙打了个电话,又是道歉又是哄的,好容易才让对方哼哼唧唧地原谅了他,电话还没来得及挂,许瑶笙又八卦兮兮地问他:“你去哪了,约会吗?”
  “……”霍言说,“我去扫墓。”
  许瑶笙讪讪地闭了嘴,自觉挂电话。
  这个电话打完,霍言想了想,又调出刚才的消息页面,拨通了那个陌生的来信号码。按下通话键后只匆匆响了两声,几乎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俞明烨就接了起来。
  “霍言?”
  “……俞先生。”
  原本是想道谢加道歉,但听见他的声音后,霍言突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俞明烨好脾气地等了他一会儿,见他好像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低低地笑了一下,主动问他:“到站了么?”
  霍言小声说:“还没有。”
  “打算去哪里?”
  “回淮港……我家在那里。”
  “到站有人接你吗?”大约是路上信号不太好,俞明烨的声音听起来混杂了一点电流声,又很快恢复正常,“淮港也在下雨,台风从那边登陆了。”
  霍言扭头去看窗外,天还是灰蒙蒙的,雨一直没有停,再看车厢门口的电子提示板,果然提示有台风。
  “没关系,我打个车就好了。”他对俞明烨说。
  到站以后,霍言打了辆车,先回了趟家拿东西,再看看天气,决定在家里住一晚上再走。
  他家在淮港的房子不大,是他爸生前买的,在离港口挺近的地方,位置还不错。不过因为太久没住人,屋里的家具积了薄薄一层灰,霍言回来还先打扫了一遍,然后才擦着汗去洗澡。等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才发现手机上多了好几条新消息。
  有替他请假的同学发的,也有许瑶笙发的,甚至有一条来自俞明烨。乍一看好像很多事情都挤在了这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但他逐条点开来读,才发现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淮港明天回杉市的车已经停开了,你打算怎么回来?”
  霍言愣了愣,这才拉开窗帘去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灰沉沉的,云层厚重得像马上要塌下来,虽然雨势仍然不算大,但风已经刮起来了,吹得楼下的树都摇来摆去。
  很标准的台风天。
  他又想起家里什么也没有,连忙下楼去便利店买吃的和水,店员已经准备关门休息了,见他一个人过来,又好心地让他先进去买东西,自己站在柜台里等他。
  “听说要刮好几天,好久没遇到这么持久的台风啦。”他一边给霍言结账一边说,“你就买这一点吗,风可能要到大后天才停呢,我们放两天假。”
  霍言点点头:“应该够了,我吃不了多少。”
  他结过账,向店员道谢后提着购物袋出门,一边往家里走一边想,对他来说台风天从来不是断水断粮最可怕。
  风很快就越刮越大,他也没心思多想什么,回家蒙头睡了一觉,起来是中午十二点,外面却跟昨天夜里一样黑。霍言伸手去开灯,按了开关却没有反应。
  停电了。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打开冰箱把昨天买的面包拿出来吃,又在心里计算如果一直不来电,冰箱里的东西还能撑多久。等他慢吞吞地把面包吃完,外面还是一片漆黑——这一带全都断电了。
  靠近港口的地方不应当长时间停电,除非出了什么发电机没法正常运行的事故。霍言打开手机新闻看了眼,发现是码头那边电线杆被刮倒,昨晚起了场火,虽然风大雨大火势没有蔓延,但还是造成了小范围的影响,发电机还在抢修,修好了也是优先供应港口所需,估计今天是没办法给居民区供电了。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电量,大概只能撑到今晚,明天再不来电他就得冒雨出门了。
  在家实在没什么可干的,霍言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他梦见了俞明烨,对方穿着两次见面都不带变的黑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他面前朝他伸手。
  霍言迟疑着把手搭在他的手心,被俞明烨握住手往自己的方向一拽,踉跄着跌进他的怀里。
  和前一天一样,他能嗅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白檀香,但不同的是,此时此刻他为此心跳加速——
  霍言从床上坐起来,手机在他手边嗡嗡地震动,来电人显示俞明烨。
  窗外还是黑的,灯的开关仍然没有反应,他擦了把额角的汗珠,接通了这通来电。
  “……俞先生?”
  “我在淮港,下午回杉市。”俞明烨说,“或许你还需要再搭一次便车?”
  霍言愣了愣,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到底睡了多久?
  现在再思考这种问题显然太不现实,他心里清楚不应该再跟俞明烨独处,不过对方主动给他打电话,这样的好意又让他很难拒绝。
  他始终是对俞明烨颇有好感的——虽然脸占了理由里的大半,但那也是实实在在的好感。
  “我……还有点事要办,可能不太方便。”他犹豫着道。
  俞明烨的信息素有点太霸道了,他实在没什么抵抗力,如果再来一次强制发情,他是真的吃不消。
  窗外还在刮风,吹得窗户都在响,霍言又往外看了一眼,听见俞明烨问他:“你在哪里?我晚点让司机过去接你。”
  没再给他迟疑的余地,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霍言把地址发过去,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去浴室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呆在客厅里等他。
  回杉市的火车到后天才开,他确实不想在家里等到那时候,但答应俞明烨以后,他又不知是后悔还是别的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入夜后,俞明烨的车停在了他家附近一个西餐厅楼下。霍言特地报了个容易辨认的地址,但这会儿电还没来,餐厅也没开门,街上连路灯都没亮,只有地面积水反射的月光。
  霍言打着伞站在餐厅屋檐下,见那辆车停在自己面前,原本还想等里面的人开车窗确认一下,结果俞明烨直接探身给他打开了车门。
  “上来。”
  他便把伞收了,背着包上了车。
  俞明烨坐在另一边,倒没再穿他千篇一律的黑西装,深灰色风衣没系扣子,里面是件简单的白T恤,随意得让人有些意外。霍言在他身边坐下,为了不让雨水滴在车里,先小心地把伞收起来,然后才扭头向他问好。
  “俞先生。”
  俞明烨点点头,问他:“吃饭了吗?”
  “吃过了。”
  其实没有,但霍言也没什么胃口,坐在俞明烨车上又让他觉得不自在,局促起来更不觉得饿。
  台风天路况并不好,高速限行不说,车速也得降到很低。司机坐在前面开车,他们坐在后面,好像在重复前两天的情景,相对无言。
  大概是空调开得猛了,也可能是距离远了些,霍言倒没有再像两天前一样嗅到俞明烨身上的白檀香,坐在位置上无所事事地发了会儿呆,决定低头玩手机。
  恰好许瑶笙店里客人不多,给他发消息闲聊:“台风天在家睡觉呢?”
  “没有,”霍言回他,“在回杉市的路上了。”
  “这天气还有车回来?你当心点啊。”
  认识了这些日子,许瑶笙一直都像个老妈子,很会关心人但不会让人觉得厌烦。霍言习惯了被他嘘寒问暖,忍不住小小地笑了一下,然后才动动手指打字:“嗯。有顺风车。”
  其实他也知道,说是顺风车,俞明烨多半是特意绕路来接他的。淮港是个发达的港口城市,比杉市还要大上一圈,霍言家在靠近港口的位置,不算什么商业区,俞明烨即使来淮港办事也不太可能会经过这边,提出载霍言一程确实帮了他的忙。
  霍言觉得自己有点猜到对方的意思,又不太想明白,于是决定装傻,什么也不说。
  他低头玩了几十分钟的手机,眼睛发涩,放下手机小小活动一下脖子,然后用眼角余光去偷瞄俞明烨。
  结果又惨遭抓包,俞明烨像多长了双眼睛,头也没抬就发现他在偷看。
  “玩累了?”
  “……嗯?”
  霍言努力把被抓个正着的尴尬憋回去,用最无辜的语气嗯了一声。
  “霍言,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在装傻?”俞明烨嘴角噙着一点笑意,抬眼看他。
  他笑起来的模样是真的好看,不仅眼睛是带笑的,连冷峻的轮廓都因为这抹笑意显得柔和许多。好像他的笑有什么魔力似的,霍言被他盯着,发现自己难以抑制地开始脸红心跳。
  和信息素无关,他能区分开来。
  但他脸上还是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和俞明烨对视,听着对方继续往下说。
  “——我在追求你,不要假装没发现。”


第9章 
  俞明烨不在杉市,霍言便整天泡在画室和许瑶笙的咖啡店里。
  许瑶笙这个老板当得很不称职,经常做甩手掌柜,把事情都丢给霍言干,自己跑出去约会。霍言对他的新男友没多大兴趣,把人往外一推,独自在店里埋头干活,觉得还挺清净。
  “言言,要不要吃盛屋的点心啊。”许瑶笙完全不知道他嫌自己闹腾,还美滋滋地发语音问,“我一会回来给你带?”
  霍言忙着洗碗洗杯子,没看到这条,等他闲下来有时间看手机,许瑶笙已经带着新男友回来了。
  当然,没忘了他说的盛屋的点心。
  霍言刚把洗干净的杯子一个个挂在架子上晾起来,抱着空盆从里间出来,恰好撞见他被人从后门背进来。
  “言言,点心给你放桌上……怎么了,你们认识?”
  霍言:“……嗯。”
  他和背着许瑶笙的江声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江声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把许瑶笙放在沙发上,打破这尴尬场面解释了一句:“我们是同班同学。”
  他好像没觉得有什么,霍言不禁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敏感过度。许瑶笙交男朋友向来看脸,喜欢江声这款也没毛病,他总不能多管闲事地去告诉许瑶笙这人前几天刚在马路上跟他表白过,这样未免太扫兴了。
  “哦,那挺有缘啊。”许瑶笙坐在沙发上随口感慨一句,又朝霍言招手,“给我拿个药箱来。”
  霍言这才发现他脚踝肿了,连忙进休息间去取来药箱,从里面拿了喷雾给他。
  “怎么回事?”
  “没什么,排队等点心的时候被自行车别了一下。”许瑶笙给自己随便喷了几下,又回头去招呼江声,“你坐啊,请你喝咖啡。”
  江声看了霍言一眼,不知在想什么,居然还真坐下了。
  既然他不觉得尴尬,霍言也没什么好说的,把其他洗好的餐具搬到柜台里,然后探头出来问:“江声,你要喝什么?”
  “冰美式就好,谢谢。”
  他在柜台里做咖啡,许瑶笙还在和江声聊天。从霍言的角度看不见他们,大概是江声说话的声音小,他几乎只能听见许瑶笙在说话,然后从许瑶笙话里的内容推断出他们在聊些什么。
  “他在我这里兼职呀,有段时间了。”
  “……”
  “我不需要新员工,霍小言可能干了,有他在我自己都能摸鱼。”
  “……”
  “行了,你看起来又不缺钱,干吗非要到我这来打工?……霍言也不缺钱,他就是给我帮忙,我们是朋友。”
  霍言故意弄出了点声音,然后才从柜台后转出来,拐了个弯,把咖啡放在江声面前的桌上。
  “谢谢。”江声说。
  霍言摆摆手,没去看他,先关心了一下许瑶笙的脚:“脚还疼吗,要不要带你去趟社区医院?”
  许老板可怜兮兮地坐在沙发上,右脚喷了药,脚踝还是肿得老高。他往旁靠了靠挨着霍言,抬起自己的伤腿看了看:“应该不用去医院吧?我也没乱动,还好有江声送我回来。”
  他朝江声笑了一下,后者有些不自然地也回了个笑,没说什么。
  霍言观察过他们俩之间的氛围,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电灯泡了,于是把许瑶笙安置在沙发上,转头又去忙自己的工作,只把江声留下来陪他。等他跟同事换完班再回来,许瑶笙已经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还有人给他盖了张毯子,旁边的墙壁上有张便利贴。
  “我先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落款是江声。
  霍言低头看过许瑶笙的脚踝,确认没有大碍,想了想,给他把毯子掖好,也没去动那张便利贴,自己下班了。
  俞明烨人不在杉市,杉市还有大堆关于他的新闻,连在学校里好好上课的霍言都听说了他的新八卦——早起上个通识课,旁边的女生一直在小声讨论俞明烨的绯闻女友。
  霍言当然无心偷听她们说话,但她们就这个话题争论得越来越激烈,最后到了他戴着耳机也能听见的程度。至于八卦内容,倒是和之前大同小异,无外乎俞先生消失两周是和某名模同游北欧,热恋期甜甜蜜蜜,还得到家中长辈祝福……这些霍言从前都在网上看过差不多的版本了,没什么新鲜的。
  至于那两个星期俞明烨去哪了,他也再清楚不过。
  夜里俞明烨给他打电话,霍言刚从画室出来,正在学校食堂吃晚饭,听他提起自己今天出了海,联想到这个八卦,居然觉得挺契合,忍不住笑了一下。
  俞明烨听见他笑,问:“怎么了?”
  “没有,”霍言端起盘子往外走,面不改色地换了个话题,“天气怎么样?杉市今天有点晒。”
  他自己都没当回事,当然也不会把这些听来的八卦说给俞明烨听,难得有时间打个电话,用来聊这种事情未免太过浪费。
  “还不错,没有下雨。”俞明烨说,“不过风景不错,下次天气好的时候带你来。”
  霍言摇摇头:“出海就算了,我是淮港人,从小就在海边长大的,你忘了?”
  他在淮港出生长大,以前生活也还算富裕,无论看海景还是吃海鲜都早就腻了,对出海实在没太大兴趣。
  他的语气像是在描述一道吃腻了的菜,俞明烨失笑:“那我们换个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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